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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柱再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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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柱再試探

楊母從外面回來,像瘋了一樣拉住楊老漢和四柱哭喊:“老頭子啊!翠花媽那個賤女人,居然敢打我,你們一定要給我出氣啊!”

楊老漢就問四柱:“老四,你怎麽說?”

四柱低聲道:“我去找支書,讓他處理一下吧。”

“什麽處理,我生你們四個帶把的,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你們養大,不就是讓你們給我撐腰的?你還找支書幹嘛?”楊母吼道。

四柱皺了皺眉:“媽,我找支書,不就是給你撐腰的麽?”

說完,四柱就出門去找村支書了。

回來之後,他黑著臉說:“媽,支書說了,你也有錯,你先罵人的,要處理的話就兩個人一起處理!”

楊母一聽,就跺了跺腳:“我說吧我說吧,四柱你要是個男人,你就直接去把翠花媽打一頓,這才是媽的孝順兒子!”

“媽!您就別再作了!我去把人打一頓,然後我被警察關進牢裏,你就開心了是麽?”四柱煩躁地說。

楊母這才不做聲了。

見此情形,楊老漢嘆了口氣:“柱兒他媽啊,這以後你就少到外面去跟人嘮嗑吧,現在莊鄰們對你都有看法——”

“滾到一邊抽你的大煙袋去!”楊母瞪起眼睛罵道。

楊老漢只得低頭回房。

第二天下午,三柱就讓四柱開著拖拉機,把自己一家三口平時用的家具衣物和生活用品運到了老宅的院子裏。

所有的大人們都在忙著歸置家具收拾屋子,四柱的女兒柔賢則在槐樹底下好奇地看著雨婷繡花。

“四嬸,你繡的花真好看!”柔賢蹲在雨婷的膝蓋前輕聲道。

雨婷擡起頭,仔細打量了這個小姑娘一眼,只見她生得濃眉大眼,皮膚雪白,很像她媽孫巧。

於是就問:“柔賢,你今年幾歲了?”

“我六歲了,到了秋天就念一年級了,到時候我去我外公班上!”

雨婷知道,柔賢的外公是杏花村小學的老師,有正式編制的。

在農村,正式老師是有身份地位人人羨慕的對象,因此柔賢提到外公時,也是一臉的自豪與崇拜。

雨婷微笑著,摸了摸柔賢的頭。

“柔賢,你快來看看這些玩具可有不要的,東西太多沒地放了!”孫巧的聲音從廂房窗戶裏傳來。

柔賢答應了一聲,就跑去房裏了。

這時候,楊母也從自己房裏出來了。

她兩邊臉頰還紅腫著,雨婷知道,她昨晚拿毛巾敷了半天,還是沒消退。

來到石桌邊坐下,她錘了錘腰:“哎呦,我這老腰,才幹了這一點活,就受不了了。”

見她搭話了,雨婷也不好不回,於是就說:“最好還是貼點膏藥吧。”

楊母點了點頭,又叫:“三柱!三柱!”

“媽!我在收拾東西呢,有事嗎?”三柱從窗口探出腦袋。

“到我房裏,去把我床頭櫃子上用剩下的半盒老虎膏藥遞給我,我這腰疼得厲害。”

三柱答應了一聲,隨即從房裏取出了膏藥,來到槐樹底下遞給他媽。

楊母又道:“給我貼上!”

三柱嗯了一聲,掀起他媽的後衣襟,開始貼膏藥。

“媽,這老虎膏藥的效果有限,還是精制狗皮膏藥效果好,回頭我去醫院給你開一盒子來吧。”三柱邊貼邊說。

楊母嗯了一聲,又看了三兒子一眼,突然就落下淚來。

“哎呦媽,您這是怎麽了?”三柱嚇了一跳。

楊母拿手背擦了擦眼淚:“兒啊!還是你最孝順啊!你看你那好大哥好大嫂!這要是解放前,你大嫂這樣的媳婦,我就可以拿鞭子活活打死她了!”

“哎呀媽,現在可是新社會了,不興婆婆打媳婦了,您老的性子也該收一收拉!”三柱有些尷尬地笑著,同時又看了雨婷一眼。

楊母哼了一聲:“三柱啊,媽以後可就全指望你了啊。”

三柱就說:“媽,我會好好孝順您的。”

“俗話說得好,好兒不如好媳婦,你大哥剛開始不也很聽我的話,可是現在呢,全被你大嫂那狐貍精給迷住了,生生的不要爹娘了。”

說著,楊母又看了堂屋一眼,壓低了聲音:“孫巧這孩子,我瞧著倒是很響快的一個人,不像你大嫂,看著老實,其實是悶壞!”

聽了這話,雨婷不由得暗暗嘆氣。

趙芳那麽憨厚怯懦的人,居然還說人家悶壞,天啦!

四柱倒是個明白人,看樣子也挺會識人,按照四柱的說法,孫巧必然不是趙芳那樣逆來順受的性子,甚至比一般人還要厲害。

看來,以後這院子裏,不愁有好戲看了!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擡頭看了看天色,此時已經是傍晚了,夕陽的點點金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灑了下來。

“雨婷,你餓了嗎?”四柱來到了老槐樹下。

雨婷搖了搖頭。

四柱輕聲道:“我看你現在腿已經大好了,要不離開棍子試試?”

雨婷搖了搖頭:“離開棍子還是不行的,我試過了。”

“那我背著你,去後頭看看風景吧,你很久都沒有出這個院子了。”

雨婷心裏一動,她悶在這個院子裏太久太久了,的確是想出去透透氣了。

於是她笑道:“那好啊!不知你可能背得動我。”

四柱哈哈一笑:“那你可太小看我了!”

說完,他上前蹲下來,把背給了雨婷:“來!趴上來!”

雨婷安安穩穩地趴了上去。

這回,楊母倒是沒有說什麽,大概是這兩天吃虧吃多了,總算把那囂張的氣焰收一收了吧。

趴在四柱寬闊堅挺的脊背上,聞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年輕男子的氣息,雨婷的心臟,開始不規則地跳動起來。

上輩子,她一次戀愛都沒談過,和異性接觸的經驗為零。

定了定神,仔細想了想,她把這心跳的原因總結為不好意思。

畢竟她從來沒有跟男人挨得那麽近麽。

四柱背著她,一口氣走到了村後的烏山腳下。

在一條清澈的小河邊,四柱停了下來,讓她下來,然後又扶著她坐到了河邊的青石上。

“雨婷,你覺得這裏的風景如何?”

雨婷看著青翠的山巒,看著河邊碧綠的叢林,再看看河裏夕陽的金色反光,舒心地道:“景色很好,我很喜歡。”

四柱輕聲道:“等你的腿好了以後,我每到春天的傍晚,都會陪你到這裏看日落,一直到老,你說好不好?”

雨婷凝神道:“這裏太荒蕪了,根本不像繁華都市的車水馬龍那麽誘人!”

“城市雖然繁華,可是屬於個人的也只有火柴盒那樣的千篇一律的商品房,城裏是沒有春天的啊!”四柱反駁道。

雨婷搖了搖頭:“城裏雖然沒有春天,可是能夠實現個人理想,可以工作也可以創業,可以實現個人的價值。”

四柱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之所安,即是故鄉!”

雨婷噗嗤一笑:“我可不是蘇軾,沒有文人的雅興,我是很實際的一個人!我喜歡掙很多錢,然後買東西的時候可以不看價格!”

聽了她的話,四柱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說:“你等著我啊,我去看看野雞套子。”

野雞套子?他下野雞了?

只見四柱淌過小河,扒開河對面的草叢,從裏面拎出了一個野雞套子,套子裏赫然是一只撲棱棱掙紮著的野雞。

“可惜只有一只,不過這野雞夠大夠肥,足夠我們兩人吃的了!”四柱笑著淌回來。

雨婷也來了興趣,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野雞,只是好奇地用手摸著它身上鮮艷的羽毛。

“這野雞,你打算怎麽個做法?”雨婷問。

“就在這裏做,你等著哈!”

四柱說完,就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刀子,拿著野雞走到小河邊殺雞卻並不拔毛,將野雞洗幹凈之後,又去四周撿拾了一些松枝。

雨婷明白了,他這是要烤野雞吃呢,只不過為啥不拔毛呢?

將松枝撿拾回來之後,四柱又轉到小河邊,在野雞身上塗抹了一層鹽巴,然後就開始用泥巴糊野雞的全身。

原來他是要做叫花雞!

雨婷上輩子在讀金庸武俠小說的時候,看到過女主用這個方法做過雞。

以四柱的手藝,估計也不會差。

回來後,四柱低著頭,一直專註地點火燒雞,沒有跟她說話。

過了一會,雞肉的香味就透過泥巴飄了出來。

四柱將泥巴去掉,將雪白幹凈的雞肉撕了一塊給她。

接過雞肉,雨婷咬了一口,四柱的手藝果然不凡,太香了。

“四柱,你一個大男人,怎麽會有那麽好的廚藝呢呢?”雨婷實在抑制不住好奇。

四柱淡淡地道:“因為喜歡唄!”

“可是,我看你家裏的其餘人,包括你媽媽在內,廚藝都很一般,你是怎麽練成這樣好的手藝的?”

對於這明顯的誇獎和奉承,四柱卻顯得無動於衷。

他過了一會,才懶洋洋地說:“既然喜歡做菜,就勤學苦練唄,有些東西,是不需要人教的!”

見他情緒不佳,雨婷就識趣地住了口。

她知道他為什麽會不開心,可是,她沒有辦法讓他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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