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關燈
第四十三章

“下一步計劃?”宮治遲疑,“我們有討論那種事情麽?在明天就要比賽了的情況下?”

“那你說都交給你了?”宮侑瞪大眼睛,大聲說話時被宮治趕緊捂住了嘴巴。

“你小聲點!”宮治壓低聲音,生怕他忘記他們還在跟蹤那對幼馴染的進程中。

宮侑被捂的難受,扒開兄弟的手張嘴就想咬,幸好宮治動作靈敏躲開了。

“你是狗吧?動不動就來這套。”

“是你跟我說一切沒問題了,我才勉為其難的跟在你們後面的,結果現在你們其實什麽都沒有想好,你不會以為單單一杯奶茶就能勸和了吧?”宮侑近乎是從後槽牙裏擠出的聲音。

“你難道不也全身心都是排球的事?因為比賽都把朋友的事都拋之腦後了吧?也沒見到你來關心一下。”宮治不服地對他指指點點。

“那畢竟你是同班的,我自然不如你方便啊!都說什麽你比我靠譜,我看是他們太高看你了,說到底還是跟我一類的。”宮侑抱胸,連語氣都變得陰陽怪氣起來。

“那誰比的上你,幫倒忙的事情你倒是第一名,這種事情我也沒有經驗呀,我能考慮多少?”宮治怒了,宮侑的意思就是他現在是在幫倒忙。

“那你就不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行嗎?”

“我一直都是這個表情好嗎?”

說著兩個人就廝打在一塊兒。

擾民了,你們兄弟倆知不知道啊?

我們兩個已經是見怪不怪了,甚至我還在想,他們能就這樣打回家嗎?這樣回家的路程倒是也不算無聊。

我看著他們吵的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了,轉頭跟角名說:“我們先暫停吧,近期你還是把心思都放到比賽上吧。”

“怎麽暫停?”角名皺起了眉,他不太明白這種情緒問題怎麽還能暫停的。

“就是…我先不生氣了,當我們沒有吵架這回事,等之後休賽階段再來解決。”我自認為想了個好主意,卡頓的語言組織也慢慢順暢起來。

即使現在他說願意哄我也不太樂意,對我來說無法全身心都在我身上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而且畢竟這次的吵架還不如小時候的廝打呢,他既然先退了一步道歉了,那我自然也是可以算這件事翻篇。

關鍵是我可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影響他們的專註力,前輩們也都是最後一年了,這些主力軍可不能讓他們失望,最好是能拿冠軍,稱霸全國,那多有排面呀!

“哼。”角名輕輕哼了一聲,腦子卻轉的飛快。“你這種回頭可是吃虧哦?情緒穩定下去了那哪裏還需要我來多哄你?回頭別又跟我撒嬌說不算。”

“那就不牢您費心了,我自會翻舊賬。”我挑釁似的朝他挑挑眉。

角名笑了,微微瞇起的眼睛似月牙彎彎,自帶內眼線的眼角略有幾分媚意,嘴巴水潤潤的,看起來很有滋味。

他走上前來,在我詫異的目光裏摸了摸我的腦袋,又仿佛略有不足,手指輕輕挪開了我要往嘴邊放的奶茶。

我清晰的感受到他手指的溫度,發絲在微風吹拂下縈繞在他的指尖,隨著他一步步靠近,我明顯能感覺到自己心跳越發激烈的跳動,周圍的聲音似乎被我自動屏蔽了,耳邊居然產生了一陣轟鳴,我似乎逐漸沈入深水,連呼吸都停滯了。

什麽意思…難道是?

我不由得多想,思緒不斷跳躍。

這種時候是不是太突然了?那兩個雙胞胎不會還在旁邊打架吧?我剛剛喝了奶茶應該還是甜甜的吧?

即使腦子裏千回百轉,時間卻不會暫停。他雙手捧住了我的臉,輕微的施力下就輕易將我的臉頰肉擠的變了形狀,腮幫子和嘴巴都鼓鼓的,看起來就像金魚。

他似乎被我這個形象逗笑了,從胸膛發出的顫聲通過他的身體和手掌傳遞給我,這奇妙的感覺讓我無法形容。

啊?我突然很失望,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了,可這種被人耍了的感覺讓我有些惱羞成怒,正想扒開他的手,他卻面不改色的說了句。

“宮崎愛,我喜歡你。”

他聲音很輕,卻不知怎麽的感覺振聾發聵。在他叫出我全名的那刻,我就已經提起心神了,可仍舊被他這句話嚇了一跳。

我瞪大了眼睛,不太敢相信這是他說出口的話。即使之前已經從別人口中得到證實了,甚至我自己也相信了,但是仍然虛幻的不太真實。

“你…你…”我震驚的不知道如何表達,他自己說出口似乎也楞神了,眼神瞬間飄忽了一下,可眨眼間那遲疑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怎麽都不會說話了?”他笑著說,眼神裏是難得的溫柔與耐心。

我急忙扒開他的手,環顧四周後發現周圍就我們兩人,雙胞胎早就不知道打架打到哪裏去了,夕陽剛剛展現它的身姿,將我們兩的影子拉得很長,逐漸重合。

我松了一口氣,生怕這種事被誰聽到。轉頭一看,他倒是說完反而一身輕松的樣子,被我拉開的手順勢放進了口袋裏,吊兒郎當的站著。

“你搞什麽?哪有你這麽跟人家表白的?”我的眉頭皺的死緊,像是在看一個突然犯毛病的人。

他歪著頭看我,眼神裏一片坦然。

“表白…你是說我這樣太隨便了是吧?”他恍然大悟,馬上就拉著我的手要單膝下跪。

“等等等…”我趕緊使出全身力氣把他拉起來,這地方人來人往的,我可不想第二天名聲大噪。“你…你這要幹什麽?”

他倒是順從,很快就被我拉起來了。聽到我問的,他倒是故作呆萌的眨眨眼:“表白嘛,當然是要正式點。”

我發誓我從來沒有這麽無措過,甚至一直在口吃,語言能力降至零點。

我不知道說什麽,幹脆直接拉著他往家走。

“當然,我這只是表達我的心意,和你的表態無關,也不是說你今天就非得答應了。”他反過來和我十指相扣,在我震驚的目光中晃晃接著說。

“我當然不會就這麽答應了!”我終於一團亂麻的思緒裏掙紮出來,及時回了一嘴。“你不要以為前兩天雙胞胎打過預防針了我就自然而然的接受了,這麽突然的事情!”

人家乙女游戲裏不是這樣子的。

“因為我剛剛想親你,但是沒有正當理由去做,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想說了。”

我瞬間被這話定身了,腳步一停下來,他就順著手指看到我通紅的臉蛋,他臉上的笑容好似止不住,還有空調侃我。

“怎麽這麽容易害羞,愛醬你的臉蛋變得像蘋果一樣了,讓人有點想咬一口看看哦?”

我捧住自己的臉蛋,罵他不知羞恥。

“明明比賽就在眼前了,你還故意來撩撥我,你有那麽多閑工夫就多去練練球吧!”

他哈哈大笑,倒是比這幾天扭扭捏捏的樣子看的清爽多了。“可我不說不依舊憋在心裏麽?照樣影響打球的專註,現在說出來了反而一身輕松。”

“而且你現在不都沒心思生我氣了嗎?我也不怕你翻舊賬,說到底你跟雙胞胎太過親密我就是會吃醋,而我們兩個暧昧不清的狀態我也忍受到極限了。”他語氣輕柔,話語輕易的飄散在風裏,似乎只是說給自己的心聽。

“我想要安全感,需要你身邊獨一無二的位置。不是朋友,也不是幼馴染,這些籠統的概括我都不想要,即使可能會在未來分道揚鑣我也不後悔。”他拉過我的手,從包裏掏出一個我很熟悉的東西。

一張手寫兌換劵,上面的筆跡稚嫩寫著‘花火大會陪玩一次’,這是我小時候輸給他耍賴寫的,我以為早就被他丟了。

“等到夏天,陪我去花火大會吧。”他彎著腰確保能正視我的眼睛,眼神裏流露著勢在必得的自信。“那個時候,你也該得出答案了。”

*

之後排球部的人完全就進入了比賽狀態了,甚至偶爾在學校班級之類的同他們碰面,也都是一臉嚴肅的在討論比賽和觀察對手往年的比賽記錄。

老師們都格外舒心,雙胞胎他們都沒空搞事了,頓時山也清了水也綠了,看到睡覺的學生都能溫柔的叫醒了。

我自然也沒有閑著,之前社團部長跟我提過的機會也兌現了,我被邀請到東京專門的料理學院進行合宿,期間會進行專業的指導和培養,學校這邊自然也同意了,但是考慮到我的成績,除了平常的筆記會發給我,他們希望我暑假假期的時候能來參加學校的補習。

我自然是都同意了。

聽到這件事,宮治是最高興的,他還說讓我學成歸來了教他兩手;宮侑倒是光擔心我會不會就這樣轉學去學料理了,被角名罵了一頓。

雖然我甜品之類的上手比較快,可其他方面的料理還是接觸比較少,和其他的同學相差比較大,那種有天賦但是不多的挫敗感,讓我再一次意識到自己只是個平凡人。

不過想來我在甜品這方面的確有點天賦,在那邊我這個非專業人士偶爾也能得到老師的讚賞,封閉的魔鬼式練習很痛苦,甚至每天都只能吃自己的失敗作品,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我還是能感受到自己在慢慢成長,也終於能慢慢的面對自己的不足。

期間我倒是請了唯一一個假,因為排球部比賽臨到預選賽決賽了,宮治卻突然生病倒下了。本來就答應他們去看,而且宮治這個倔驢燒的臉通紅了非說他沒事,作為一段時間的臨時經理的我當然也不能缺席。

這就是我出現在大阪體育館門口的原因。

“你是搬家搬過來了麽?”這一段時間沒見角名,他似乎身高又有所變化,皮膚看起來還更白了些。不過依舊嘴比刀子都厲害,看我腳邊擺了好幾袋東西,他帶著口罩小跑過來。

“給你們帶的特產和吃的啊!還有預防感冒的藥劑和消毒產品之類的。還好有人送我過來,要不然我那裏拿得下。”我邊說邊拎起來。“怎麽就你一個來了?”

“當然就我一個了,我們這麽久沒見怎麽可能放其他人過來。”他把隊服外套徑直給我套上,然後拿了大部分重的東西。“騙你的,其他人都在熱身了,我也要抓緊時間過去了。”

“你最近坦率的有點誇張了,治那個呆瓜呢?”

“被北學長關在休息室裏了,估計在鬧脾氣吧,溫度高的都要住院了也不老實呆著。”

一進休息室,就看到在角落裏縮成一團的宮治。他正把頭埋在臂彎裏,聽到開門的動靜這才擡眼看過來。

角名給他打了個招呼就去熱身了,宮治一看就知道他們要準備比賽了,自己卻參加不了,臉色更難看了。

隔著口罩都能看到他的狀態不好,我趕緊從包裏拿出體溫計和退燒貼等東西。

宮治看我像只小松鼠樣的一直從口袋裏掏東西,忽然小聲笑了,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和沈悶:“哈哈,愛醬感覺像媽媽一樣了,這段時間不見成長了不少啊咳咳…”

“這時候還能開玩笑,倒也沒那麽嚴重,他們說的嚇死我了。”我松了口氣,給他貼上退燒貼。

“哪有那麽誇張,就是倒黴,偏偏這時候感冒。”冰冰涼涼的觸感確實讓他好受了點,也不在角落裏當蘑菇了。

“這種事誰都預料不到吧?你自己不也覺得身體素質強沒放在心上,醫務室有去過沒?”

我看他閉上眼睛回避我的問題,修長的睫毛在臉上打出一小片陰影,立刻意識到他並沒有去過醫務室。

“北學長最快發現的吧?你是不是還覺得能蒙混過關?”我估計之前就有點跡象了,但是他自己覺得沒啥問題,還沒開始比賽就被北學長戳破了。

“我覺得沒問題啊。”

說來兩兄弟雖然性格不盡相同,對排球倒是一致的認真,雖然宮治冷冷淡淡的,可他對排球的愛卻不比宮侑少。

我嘆口氣,覺得叛逆期的高中生真是難管:“你走路都走不太穩了還怎麽打球?”

“誰說我走不穩的!”他突然站起來要走給我看,證明自己現在還是很清醒的。“我真感覺自己狀態挺好的。”

“嗯嗯,走個直線給我瞧瞧,對就這樣,走去醫務室。”我笑瞇瞇的鼓勵他。

“我是發燒了,不是傻了。”

不過他還是拗不過我,被我拽去了醫務室,打吊瓶的時候他還焦躁的一直在抖腿,我嘆口氣考慮了一下,還是選擇帶他去看臺看比賽。

“哦喲,治。這個造型倒是很難見到啊?你們兩兄弟在比拼誰更愛排球嗎?”

“這倒下的真不是時候,看來今天的優勝是侑的了呀,哈哈哈!”

“宮學長,他走過來了!!好帥!!”

“但是學長你沒事吧?”

“噢?我們隊居然還有經理麽?”

稻荷崎的拉拉隊也是秉承著排球隊一貫吵鬧的風格,宮治不肯讓我攙扶,我只好幫忙推著他掛藥瓶的架子,我們走過去的時候果不其然被大叔和同學們一陣調侃。

但是鬧歸鬧,他們還是貼心把最前面的座位給我們挪出了兩個,我一邊道謝一邊慢慢調整架子,心想:被他們磨練的,以這種面貌面對這麽多觀眾我都心無波瀾了。

場上的比賽早就開始了,我們這的騷動自然也逃不過隊員們的眼睛,角名剛好輪換下場,看見我們立馬朝我們打了個招呼。

“他們打的爛我非要罵死他們不可!”雖然這麽說,可他看到排球場地之後,焦躁的情緒馬上就被撫平了,眼睛亮閃閃的看著比賽情況,全程都保持著極高的註意力,為得分而高興,為失球懊惱。

馬上就有那看戲的把那擴音大喇叭遞過來了,一副請您使用的模樣,這下子宮治如獲至寶,看著場上宮侑露出陰郁的笑容。

看樣子現在還有個場外排球審判官,我明顯能看到宮侑脊背發涼,正搓著手臂呢。

反正直到比賽結束,我除了知道稻荷崎贏了以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因為我的耳朵被吵的一直在耳鳴。

腦海中也一直是宮治在罵人的聲音,諸如。

“蠢侑,你的發球菜死了,又不是打的棒球,你打再多全壘打也不會有人給你掌聲的!”

“你的二傳水平真是會笑哭我倆的啟蒙老師,人家國家級的二傳教出你這種水平,真是丟大人了!”

“雙刀流練不明白就算了,你的腦子只適合單純力大磚飛的跳發,放棄你那沒有一點手法的跳飄吧!別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啊!”

“角名,你偷懶偷的一點都不明智,別連自己的實力都沒發揮出一半就要下場輪換了吧?”

……

“生病會提高人的攻擊水平麽?我已經分不清他的臉紅是發燒的溫度還是喊出來的了。”我拍拍耳朵,坐在角名身邊喃喃自語。

那邊還有個被阿蘭禁錮住的宮侑,宮治手上還貼著打完針的膠布,仰著頭的樣子一點不服輸。要不是可靠的學長們,不然就算是兩個人都生病了他們也要打個天翻地覆的。

“他倆罵歸罵,為什麽還要扯上我,明明其他人他都沒說。”角名郁悶的是這一點。

比較意外的是,賽後領獎也有我的一份,跟他們去領了獎還一起聚餐了,大阪的美食還挺好吃的,可惜我還得接著去那邊的合宿,不能和他們一起回學校。

那個學院的指導老師似乎看中了我,三番兩次的詢問我現在有沒有之後擇校的想法,希望我能夠再在這行業深造一番。

我並沒有給他肯定的答覆,因為我的的確確是更想正常考入大學,也不想再次轉校,因此在合宿結束的前夕感謝了他的指導,並且認真婉拒了他的邀請。

他是個很和善的胖胖先生,聽了我的話倒也不生氣,反而笑瞇瞇的,說我有了自己的目標才是最重要的,考大學當然是最重要的事,而料理只要喜歡什麽時候都可以學,他會一直等著我的。

轉眼間,灼熱的夏日慢慢就要到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