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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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好久沒這麽安靜了。

我抱著手臂趴在課桌上,靠窗邊的座位擁有很好的放空條件。

治和倫太郎難得的去隔壁教室找侑了,倒也不是嫌棄他們吵鬧,只不過是難得擁有自己獨處的時間罷了。畢竟人一旦閑下來,就容易想東想西的。

說起來我和倫太郎好像已經認識很久了。

當初我和倫太郎認識的時候也不過是一個很平常的日子,那時候他就已經開始打排球了。

*

說是打排球,也並沒有合適的玩伴同他一起,只不過是他在公園裏顛球而已。

而我,在玩其他小朋友。

這樣說可能有點問題,其實是其他小朋友在堆沙子城堡,而我是那個攻占城堡的魔王。

至於為什麽不是勇者來攻打魔王的城堡呢?

主要是這個城堡的制作方是當選為正義夥伴的勇者建造的,他不肯將自己的心血拱手讓人,經過一番舉手表決,大家根據實際情況進行了一定的魔改。

而因為特攝劇的流行,大家都想當裏面的正義的夥伴,因此當選反派的的人卻遲遲定不下來,可能是因為小朋友們都很單純,會把對反派的討厭加註在扮演這個角色的小朋友身上,只好看抽簽來做決定。

因為我是臨時同意過來湊人數同他們一起玩對決的女生,本來內定的角色是被拯救的公主。可是一味坐在圈圈裏面喊救命實在是無聊。在抽到做反派的小朋友哭鬧著不肯在當壞人的時候,我堅決的拒絕了小朋友們提供的塑料王冠,自告奮勇的成為了新一任女性魔王。

我秉持著反派一般都很有逼格的印象,作為新任魔王的我,自然也擁有了自己的第一把武器——一個不太趁手的水槍。

畢竟道具有限,戰場又是公園裏簡單的一片沙地嘛。

因為這是另外一個男生提供的裝備,我的手卻比同齡人要小一圈,即使我很小心的操控它了,但是還是會被其反制,不能完全的操控方向。

於是我靈機一動,直接轉圈進行全方位式的攻擊。

效果很明顯,不管是被輕易擊潰的城堡,正義的夥伴,還是變/性了的公主殿下,都拜倒在我的無差別攻擊之下,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部分被打濕的印記,看著互相的狼狽摸樣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我提不動水槍,把它當拐杖杵在地上感嘆:正義還是太脆弱了,反派才應該成為新世界統領世界的神的時候,一個排球逐漸滾向了我腿邊。

角名那個時候,正捂著眼睛背對著我蹲在地上。

我心想:完蛋了,這武器直接攻擊到片場外的觀眾了,太過超模了。

我趕緊丟下一地的狼藉,不忘抱著疑似是他所有的排球,急匆匆的奔到他身邊道歉。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有什麽我能幫忙的麽,我向你道歉。”

我那時候緊張了就會有點口吃,蹲在他身前想觸碰他又不敢,只好抱著排球給自己暗自鼓勁。

等角名緩過勁來擡起頭時,已經揉紅了眼睛,他臉上還帶著嬰兒肥,五官還很青澀。臉頰邊不知殘存的是淚水還是我攻擊的證明,兩個像妙脆角一般奇異的發型也耷拉了下來,整個人都看上去很委屈很脆弱,他就這麽紅著眼瞪著我,不發一言。

我的的確確在這一刻心緊了一下,仿佛有只手狠狠抓住了我的心臟,令我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現在想來那就是心動的跡象吧。

我還有心思在想:這才是合適做公主的人選吧。

他一直不肯講話,轉身欲走。可是我並不是什麽能輕易擺脫的目標,我就一直纏著他,抱著的排球也成了我的人質。

結果人生就是處處充滿緣分,他家就在我家隔壁,就連就讀的班級也和我相鄰。本來我就是從小由外婆帶大,到了讀書認字的年紀才回到父母身邊,除了一起玩的這些個幼稚園同學,角名是我第一次自己單獨認識的同齡人朋友。

這種我自己選擇開始的關系,著實讓我著迷的不行。我開始頻繁出入角名家,即使他瞪著我拒絕我的靠近也無濟於事,只會被我當做是他的不善言辭以及別扭情緒。在當時的我看來,角名是個漂亮又成熟的人,他的寡言少語只會增添了他的神秘感,就連平常的顛球都像是舉行一些神秘儀式,我無法抗拒。

就這樣,在倫太郎接受我之前,他的家人和我的家人反而更加迅速熟悉起來。

後來,後來是發生了什麽事才開始轉變的?

是排球麽?我記得是他教我的排球來著,他教人打排球很差勁,也不知道讓我先用軟一點的氣排球先嘗試,就那麽呆板的像是念課文一樣來教我基礎。我是硬生生扛了一周多,看著雙手的青紫瘢痕,又淚眼婆娑的看著正經嚴肅的倫太郎,更令我傷心的是他居然說這是正常現象,是皮膚太薄了,等皮糙肉厚了就沒關系的。

他言語上的再三勸阻,都抵不過練習排球的猛烈一擊,我直接老實了好一段時間,也不再去煩他了。我不知道他那時候是不是暗爽,反正我當時是真被打怕了,直到印記消退都還在擔心這傷痕是不是要就此跟隨我一輩子。

等傷疤好了,我又跟沒事人一樣全忘了。我接著糾纏倫太郎,這次是直接去參加他所在的那個排球興趣營,可我在運動方面實在是沒有天賦,理論知識倒是學了不少,但是發球依舊只能停留在下手發球偶爾過網的水平,接球也就平平。

既然嘗試過,自己又不是那塊料,我心滿意足的放棄了排球的學習。

兩相對比,我深刻明白倫太郎在排球方面的天賦,因此不再會在他練習排球的時候打擾他,從時間上客觀來講,我自此找他的情況少了很多,同時我也開始培養起自己的興趣愛好,我喜歡看電視裏奇幻的魔法世界,而電視節目介紹的甜點和逛街時櫥窗裏漂亮的珍饈美味一一對應。看著嘉賓們品嘗時幸福的表情,我想起了自己品嘗到的甜蜜味道,一顆小小的種子正在萌芽。

我說過在我眼裏,倫太郎是個神秘又成熟的人。就在我和他的交叉點逐漸變少,相處時間逐漸縮短的時候,他卻忽然轉變了態度,開始主動來找我玩。我想了半天也研究不明白,最後只能歸結為風系星座的一時興起。

我兩一起玩的東西很多,不再只局限在排球身上。他會帶我打游戲,也能和我說上幾句美食,甚至夏天既能一起釣魚抓蝦,也能坐一塊吃棒冰;冬天也能一起滑冰,一起玩雪。連我們的家長都說,我們兩好的像連體人一樣。現在回頭看,時間仿佛單獨只在這部分增加了加速鍵,除了片段的快樂的回憶,似乎並沒有剩下太多。

後來因為我的原因,只單單是我上了壞人的當。歷經一些波折後因為可靠的警官先生,我才幸運的回到我父母身邊。不過也因此我父母的感情逐漸走向破裂,我記得那是唯一一次父親流著淚看著我,之後他又重新組建了家庭。我也跟隨著母親前往大都市東京,自此我和倫太郎兩個人也迎來漫長的離別。

中學時期,倫太郎跟我說他有了一個妹妹,我想那時候他應該很多想和我說的話,但是距離終究只讓那些話變成簡單的照顧好自己。沒什麽特殊的事情的話,我們的交流逐漸變少,各自的生活也步入正軌。

上高中的時候,他難得發來賀電,說他收到了稻荷崎的邀請。我本身是很擔心他的學習情況的,以往都是我給他送相關筆記,甚至於給他臨時補課,聽到這個消息我真是松了一口氣,雖說他是因為主要精力都在排球上了,學習方面沒花太多心思,但是既然能少折磨我一點那是最好了。

還是後來他自己做好決定了。他說自己既然在打排球,那麽順其自然高中接著打那也沒什麽問題。我看他依舊嘴硬,心想他為了排球,最終選擇了獨自遠赴他鄉——我在此提醒那裏是我外婆家,沒什麽好擔心的。

而沒想到這一點,恰恰成為我們重逢的關鍵。

媽媽要負擔我們母子兩的生活開銷實在是太辛苦了,在我高一她因為過度勞累暈倒住院後,我選擇回到外婆身邊。一是能照顧逐漸年邁的外婆,二又能減輕母親的負擔。本身母親是擔心會影響我的學業而再三拒絕了我,在我瞞著她一意孤行的通過了稻荷崎高到嚇人的偏差值考試後,她最終還是同意了,但是要求我一個月起碼去兩次東京,現在的狀態可以說是大家都很滿意了。

*

說來這種總結一般是應該在睡前進行的,但是一般睡前我只能回憶起一生裏尷尬的點點滴滴。看著操場上奔跑的學生們,我卻忍不住的也開始回憶原本的生活。

果然是每月的特殊日子來臨導致的多愁善感麽?

還是說是朋友們忙著自己玩去了給我丟這裏的空虛感?

我這樣想著的時候,雙胞胎和角名都齊刷刷回來了,角名伸手遞給我一張紙。

我好奇問道;“你們從哪來啊,這麽齊刷刷的。”

雙胞胎勾肩搭背的,宮侑笑嘻嘻的對我說:“當然是排球部咯,畢竟我們臨時經理的事情還沒和北學長好好商量嘛!”

“還不都是你直接決定的原因。”宮治吐槽道。

“治那你說北學長是不是欣然同意了?教練是不是也沒有問題?”宮侑揪著宮治的領口大聲叫道。

我一看那張紙:關於黃金周排球部合宿告家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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