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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204.傻白嬌氣包跟他的惡狼獄霸 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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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204.傻白嬌氣包跟他的惡狼獄霸 做……

204.

是餘水仙。

他沒掉下去摔死, 反而靠自己爬了上來。

只是他力氣有限,艱難冒出個腦袋就再也動不了了。

他看到了謝九朝,同謝九朝四目相對。

謝九朝本以為他會向他求救,可那雙不聚焦的、被額頭鮮血糊住的眼睛只有讓他意外的堅韌。

只是這簇堅韌一閃而過, 很快就被餘水仙的濃黑羽睫遮蔽, 血腥的眼尾透著一股死氣。

他沒力氣了。

他很快就會掉下去摔死。

有點不甘心, 但沒辦法,他太弱了。

他認命。

可謝九朝卻朝他又近了一點, 居高臨下的睥睨,高高在上的姿態讓餘水仙很是不爽。

他竭力往上動了動, 沒上去, 反倒弄下來不少碎石子從身下掉落。

他累得不行,剛剛那一動又讓他洩了力, 整個身體不受控地下沈了一分。

他不得不擡眼看向謝九朝,沈重的眼睫顫巍巍地眨動,竭力掩藏起向他求救的念頭。

他知道他不會救他, 他也不會求他救他。

無聲的對抗維持了一會兒,餘水仙終究是沒力氣了, 整個身體越來越沈,開始下滑。

“對不起, 我可能,讓你失望了。”就在餘水仙認命地閉起眼, 等待死亡降臨,一只有力粗大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生疼,卻意外。

是謝九朝抓住了他。

他蹙著眉,如孤狼般空冷的眸子疑惑地看著他:“什麽叫做,讓我失望。”

餘水仙懨懨地垂著眼, 血肉模糊的指縫麻木地扣緊石沙,幹裂的唇瓣被他猶豫地咬來咬去,很快見了紅。

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羞惱?慚愧?謝九朝一時也分析不出來,只“嗯?”了一聲,讓他說話。

餘水仙這才支支吾吾地小聲開口:“我答應過你,這段時間,會好好活著,活下來。”

“爹爹說過,做人要守信。”

“我不能,言而無信。”

“可是對不起,我、我要食言了……都怪你,為什麽不給我一個時間,這段時間是多久嘛,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餘水仙難受地抽噎哭泣,頭埋的很低,就快鉆進黃沙石裏頭去。

謝九朝不知道餘水仙低頭下去是為了掩飾他哭不出來的假象,他正處於震驚意外中。他沒想到金水仙一個嬌弱少爺咬牙忍辱堅持到現在僅是因為一句跟他交換的承諾。

而那句承諾,還是他一時興起……

謝九朝眸光覆雜地看著餘水仙。

他這一生最為敬佩的便是守誠守諾重情重義之人,最為厭惡的便是背信棄義不忠不義之人,他本以為忠義之人皆如他父親那般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們擁有翻雲覆雨的能力,卻恪守本分,忠國仁義,卻不曾想,即便是嬌弱無依的野草,也擁有著一身鐵骨。

……

那天謝九朝救起了餘水仙,但他未曾跟他說過哪怕一句話。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旁觀著餘水仙吃苦,但跟往常不同,要是誰敢欺負餘水仙,那人當場就會被謝九朝暴揍,獄卒來了都無濟於事,必須得等謝九朝把氣出完。

久而久之,所有囚犯都知道餘水仙是被謝九朝罩著的,不能再惹,對餘水仙敬而遠之。

餘水仙“知恩圖報”,盡管看到他就怕,心在顫,可架不住內心對謝九朝相助的感激,壯著膽子跟在謝九朝身後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來報答。

放飯時他殷切地給謝九朝送飯,小身板擠到人堆裏,很快就淹沒在人群中,但不一會兒,他便借著身形弱小的便利飛快從人群裏擠了出來,噠噠跑到謝九朝跟前,亮晶晶的眸子又怕又期待地看著謝九朝,把瓷碗遞給他。

謝九朝休息時愛坐在高處,這會兒他正坐在一塊大石上,手裏捧著本書,是本民間雜談,也不知道誰送進來的。聽到餘水仙噠噠過來的腳步,直到餘水仙吃力的粗喘聲近在耳畔,謝九朝才放下了書,居高臨下地垂眸看他。

小少爺恢覆生命力後,愈發像株頑強的小草,迸發著蓬勃的生機,盡管人還是那麽嬌氣,只跑了這麽一小段路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汗水打濕鬢發,眼睛都是濕濕的。

但被汗水浸染過的眸子卻異常的亮,宛若兩顆剛被洗去臟汙從水裏撈出的黑曜石,水光浸潤,反射著寶石光澤。

小巧的鼻頭也跑紅了,喘息間還在不斷吸著鼻子。

白嫩的臉蛋有被擦傷的痕跡,星星點點的血紅綻放在白嫩的肌膚上,有點刺眼。

身上的囚服被擠得皺皺巴巴,還沾染上不少塵土,潔癖的小少爺有點不痛快,難以忍受,卻因為雙手都被那只瓷碗占著,只能時不時蹙緊眉難受地看著那些臟了的地方,淡色嘴唇嘟起朝衣服吹氣,妄圖把衣服吹幹凈。

謝九朝淡淡地看著他的舉動,最後定睛於他的雙手。

小少爺皮膚嫩是真的嫩,跟紙做的一樣,就捧個碗那麽一會兒的功夫,整雙手掌已經通紅。到底沒做過粗活,沒有生活經驗,正滾燙的瓷碗他居然直接用手心捧著。

或許是太燙,他手掌在抖,手指也在蜷曲,可楞是沒想過松手。

註意到謝九朝放下書看著他,餘水仙眸中光亮愈甚,染上明媚的笑。

“謝九朝,快x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牢飯有什麽好吃不好吃的,左右就是一碗熱粥加鹹菜,今天也不知道縣令得了什麽好事,心情大好地給牢裏的囚犯們加了大饅頭,餘水仙一馬當先搶來最幹凈最新鮮的一份,立馬就給謝九朝送來。

謝九朝遲疑地接過。

餘水仙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底,他自然知道這份飯菜是最新鮮的,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麽餘水仙會第一個送來給他。

“你不餓?”

餘水仙抿了抿唇,打著磕絆撒謊說不餓,但他自小受教做人要誠實,這會兒說什麽也不敢直視謝九朝的眼睛,耳根也在悄摸紅著,有幾分騙人的羞愧。

謝九朝本該拆穿他,他最厭惡旁人不誠,不誠代表不忠,不忠意味背叛,若不是……

謝九朝光是回憶起自家的滅門慘案便恨得咬牙切齒,他緊緊閉眼平息下翻騰的仇恨,睜開的陰冷眸子落到餘水仙那雙快被燙出泡的手掌,落到餘水仙那雙承載著赤忱的眼睛,到底沒法生起怒火,反倒有幾分無奈。

“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報恩。”

餘水仙頓時面色慘淡:“可,可是除了這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

餘水仙聲音小了下去:“爹爹說過,做人要懂得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不能別人不需要,我們就忘掉恩情。你,你救過我,我肯定要,報答你的。”

“用你燙爛的手?”謝九朝瞥著他的手掌。

餘水仙受驚地縮了縮,蜷了蜷手指,試圖掩耳盜鈴,他低著腦袋,不敢去看謝九朝。

“我沒想到……”他低聲嘟囔著,自己也覺得蠢。

手心可疼了,可他又怕不好好捧著粥會灑了。

小少爺心思幾乎都寫在臉上,哪怕頭低下去了,謝九朝也能輕而易舉讀懂。

拿他沒辦法,謝九朝向他伸手:“把碗給我。”

餘水仙立馬又恢覆精神,妥善小心地遞給他:“還熱乎的,趕緊吃吧。”

哪知道謝九朝接過就放到了一邊,又朝他伸手:“手。”

餘水仙懵懂地看他。

謝九朝下巴指指他的手掌,餘水仙會意,卻反其道地把手背到身後。

“沒事的,一會就好了。”

“不疼?”

餘水仙低頭,不敢說話,不想撒謊。

謝九朝眉眼下壓,神色漸冷:“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小少爺再愚鈍,再天真,恩人生氣了這點還是看得出來的,他立馬聽話地把手交了上去。

餘水仙的手比起謝九朝的來說小太多,放在他手心,看著跟七八歲小孩的手一樣。他的手也綿軟,嬌嫩,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

在挖石場裏幹了大半個月的粗活,小少爺的皮膚也沒變糙變黑,一如既往的白皙,就是手掌傷痕累累,不是被石頭割出的痕跡,便是磨出的嫩繭,然後被手賤的小少爺剝掉,坑坑窪窪滲著血。

現在這對手掌心還多了一些被燙出來的水泡。

謝九朝深知小少爺的尿性,要是不幫他處理,這小東西肯定又會手賤地去剝。

……

謝九朝替餘水仙處理著水泡,用短匕。

餘水仙這嬌弱人設光是看到匕首心肝就在抖,更別說對方拿它來挑水泡,一個不慎就是割傷,餘水仙慌得直閉眼抿唇,被自己臆想的疼痛嚇得眼角都是淚花。

他的雙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謝九朝覺得,要是處理得再久一點,怕是能抖到抽筋。

瞧他這害怕樣兒,漂亮精致的眉眼被自己的腦補嚇得一抽一抽,一臉強忍的委屈,先前竟還敢搖頭騙人……

謝九朝沈郁的臉上忽的多了分惡劣,對著剛處理好的傷口就是一頓狂撒藥。

被藥粉蟄疼的餘水仙頓時嗚的一聲幹哭出來。

奶奶的,謝九朝你家祖墳沒了!

“疼麽?”

你他娘的還有臉問!餘水仙磨牙,小聲嗚咽:“不、不——”

謝九朝略一挑眉,纏著手掌的粗布條逐漸收緊:“哦,不疼啊,不疼就好。”

餘水仙:!!!

你他娘——

餘水仙自覺再不松口手要廢,急忙討饒喊疼。

謝九朝冷了眉眼,最後一系格外用力,疼得餘水仙齜牙咧嘴,眼角開花。

“知道錯了麽?”

餘水仙心酸地捂著疼麻了的雙手,暗暗把謝九朝罵了個狗血淋頭,表面卻是委委屈屈點頭。

“錯哪了?”

餘水仙:……

“不該說不疼……”餘水仙下意識低下頭去。

謝九朝卻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擡起臉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是不該撒謊。”

“金水仙,想做我的人,第一個就是不準對我撒謊,任何事,都不準,明白麽。”

餘水仙:哈???做你的人?

“這份投名狀,我收下了。”謝九朝說著,一口氣喝完了那碗熱粥。

餘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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