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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臨她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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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臨她有苦衷

幻霧沼澤的腐腥氣終於被身後的山風吹散時,天邊正懸著一輪將落未落的殘陽,金紅的霞光潑灑在連綿的青石板路上,將四人一獸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冰熊的腳步終於放緩,厚重的掌墊踩在平整的石板上,不再有泥沼的咕嘰聲響,只有清脆的嗒嗒聲,敲打著這方突然闖入的寧靜。

道路兩旁的野菊開得正盛,鵝黃的花瓣沾著晚霞的光,風一吹便簌簌落英,混著泥土的清香,終於壓過了眾人身上揮之不去的瘴氣味道。鎮口的石拱橋下,一條清澈的小溪潺潺流過,溪底的鵝卵石被水流沖刷得圓潤如玉,偶爾有幾尾銀鱗小魚擺尾游過,激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溪邊的楊柳垂下萬千絲絳,被晚霞染成了金紅與翠綠交織的顏色,隨風輕輕搖曳,像是一幅流動的水墨丹青。

白蘇蘇靠在紀川的肩頭,臉色依舊蒼白,卻比在瘴氣潭底時多了幾分活氣。雪魂珠貼身藏在衣襟裏,那股溫潤的靈力正絲絲縷縷地滲入她的經脈,緩解著靈力耗竭的疲憊。她微微側頭,看著身旁的奇臨——少年的腳步有些發飄,時不時擡手揉一揉眼睛,眼底的紅血絲還未褪去,顯然還沒從瘴氣潭底那番幻境的沖擊中完全走出來。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嘴裏還在小聲嘀咕著什麽,細聽之下,竟是“娘”“後山”“麥餅”之類的碎語。

“前面有炊煙。”紀川的聲音打破了沈默,他的目光越過前方的山坳,落在那片被炊煙籠罩的青瓦白墻上,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放松,“應該是個小鎮,我們可以在那裏休整幾日。蘇蘇的內傷需要調理,奇臨也該歇歇了。”

莫老鬼聞言,精神一振,連忙勒緊韁繩,讓冰熊朝著那片青瓦白墻的方向走去。“再好不過!老夫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再在沼澤裏多待一刻了。”他摸了摸腰間的酒囊,發現已經空了,不由得咂了咂嘴,“等進了鎮,老夫先打三斤烈酒,再點一桌子醬牛肉,好好補補!順便給你們幾個小家夥抓點療傷的草藥,這幻霧沼澤的瘴氣,沾著一點都夠喝一壺的。”

奇臨聽到“小鎮”二字,眼睛亮了亮,卻又很快黯淡下去。他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紀川哥,你說……剛才在潭底看到的,真的只是幻境嗎?她的樣子,和我記憶裏的娘,一模一樣……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看我的眼神,是溫柔的。”

白蘇蘇聞言,微微擡眼,冰藍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極淡的柔和。她擡手拍了拍奇臨的肩膀,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安撫的意味:“幻境雖能化出執念中的模樣,卻終究沒有溫度。若是真的遇見,你一定能感覺到。當年在山下,你不也憑著一股直覺,認定了我和紀川不會傷害你嗎?”

“嗯。”奇臨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他的記憶裏,關於母親的片段少得可憐,只有一個模糊的溫柔身影,和一句反覆在耳邊響起的“臨兒,乖,藏好,等娘來接你”。還有那座彌漫著草木氣息的後山,母親把他藏在山洞裏,往他手裏塞過熱乎乎的麥餅,摸過他的頭,卻從未說過為什麽要把他藏起來。可就是這一點微薄的記憶,卻支撐著他走過了無數個難熬的日夜。

說話間,冰熊已經翻過了山坳,一座被青山環繞的小鎮赫然出現在眼前。小鎮的入口處,立著一塊蒼勁的青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大字——青硯鎮。石碑旁植著幾株老槐,樹幹粗壯,枝繁葉茂,樹影婆娑間,將石碑上的字跡襯得愈發古樸。沿著青石板路往裏走,街道兩旁的店鋪依次排開,皆是青瓦白墻的古樸樣式,屋檐下掛著的燈籠或布幌,隨風輕輕搖曳。有賣胭脂水粉的,櫃臺上擺著精致的螺鈿盒子,裏面盛著嫣紅的胭脂、雪白的香粉;有賣筆墨紙硯的,案上擱著狼毫毛筆、端溪硯臺,還有裁得整整齊齊的宣紙;更有賣各種山珍野味的,竹筐裏擺著肥美的野兔、鮮嫩的菌菇,香氣撲鼻。

街道上的行人不算多,大多是穿著粗布麻衣的百姓,見了冰熊這般巨獸,也只是好奇地看了幾眼,便繼續忙自己的事情,顯得十分閑適。幾個孩童追著一只彩蝶跑過,銀鈴般的笑聲在街道上回蕩,讓這片寧靜的小鎮多了幾分生機。不遠處的茶肆裏,傳來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的聲音,還有茶客們偶爾的叫好聲,混著街邊小販的吆喝聲,構成了一幅充滿煙火氣的市井畫卷。

“這鎮子倒是不錯,清靜得很。”紀川看著四周的景象,點了點頭,“我們先找家客棧住下,再去鎮上的藥鋪買點療傷的藥材。蘇蘇,你的內傷還需要好好調理,雪魂珠的靈力雖好,卻也不能急功近利。”

“好。”白蘇蘇點了點頭,目光在街道兩旁的店鋪裏掃過,最終落在了一家名為“煙霞小築”的客棧上。客棧的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門簾是用淺藍色的綢緞做的,上面繡著精致的荷花圖案,看起來十分雅致。門口的掌櫃正搖著扇子,笑瞇瞇地看著過往的行人,見他們走來,連忙迎了上來:“幾位客官,是住店還是打尖?小店的上房寬敞明亮,飯菜也是鎮上的一絕,保證幾位吃得舒心,住得安心。”

就在四人準備走進煙霞小築時,奇臨的腳步突然頓住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斜對面的一家布莊,布莊的門口,一個穿著素色衣裙的婦人正站在櫃臺後,低頭整理著布匹。那婦人的身形,那低頭時鬢邊垂落的發絲,竟和他在瘴氣潭底幻境中看到的母親,一模一樣!甚至連她整理布匹時,手指輕撚的動作,都和記憶裏母親為他塞麥餅時的模樣,分毫不差!

“娘……”奇臨的聲音顫抖著,幾乎是下意識地朝著布莊跑去。他的腳步太快,以至於帶起了一陣風,將街道兩旁的布簾吹得獵獵作響。紀川和白蘇蘇都沒來得及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沖進了布莊。

“奇臨!”白蘇蘇心中一緊,連忙跟了上去。紀川和莫老鬼對視一眼,也快步跟了過去。他們都知道,奇臨這些年對母親的執念有多深,若是真的認錯了人,恐怕會再次陷入巨大的失落之中。

布莊的名字叫“雲舒布莊”,門面不大,卻收拾得幹凈雅致。櫃臺上擺著各式各樣的布匹,有柔軟的絲綢,有厚實的棉布,還有帶著漂亮花紋的錦緞,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上面,泛著柔和的光澤。店鋪的角落裏,放著一張小小的繡床,上面擺著幾縷絲線和一個未完成的繡品,繡的是一只展翅的蝴蝶,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奇臨沖進布莊後,便直直地沖到了櫃臺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正在整理布匹的婦人,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哭腔:“娘!娘!我終於找到你了!”

婦人被突然沖進來的少年嚇了一跳,手中的布匹掉在了地上。她擡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面容,眉眼間帶著幾分溫柔,卻也帶著一絲疑惑。她看著奇臨,眉頭微微皺起,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解:“這位公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娘。”

“不!你就是我的娘!”奇臨搖著頭,眼中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他伸出手,想要去觸摸婦人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生怕這只是一場夢,“你的樣子,和我記憶裏的娘一模一樣!我是臨兒啊!你的臨兒!”

婦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布匹,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塵,語氣依舊平靜:“公子,我真的不是你的娘。我姓柳,單名一個舒字,是這家雲舒布莊的老板。我從小就在青硯鎮長大,從未離開過這裏,更沒有什麽兒子。”她說著,指了指櫃臺後的一塊木牌,上面刻著“雲舒布莊柳氏”的字樣,“你看,這是我的店鋪,我在這裏已經開了十幾年了,鎮上的人都認識我。”

“你騙人!”奇臨激動地抓住柳舒的手,力道大得讓柳舒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你就是我的娘!我不會認錯的!當年你把我藏在後山上的山洞裏,是不是?你往我手裏塞過熱乎乎的麥餅,摸著我的頭說等娘來接你,是不是?”

柳舒的身體猛地一震,抓著布匹的手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但這絲波瀾轉瞬即逝,她很快便恢覆了平靜,用力掙脫了奇臨的手,語氣裏帶著一絲冷意:“公子,請你自重!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你的娘。你再這樣胡攪蠻纏,我就要叫人了!”她說著,朝著店鋪門口喊了一聲,“王大爺!這裏有位公子認錯人了,麻煩你過來一下!”

不遠處的雜貨鋪裏,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者聞聲走了過來。王大爺頭發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手裏還拎著一桿秤。他看了看奇臨,又看了看柳舒,笑著說道:“柳姑娘,這公子面生,應該是外地來的吧?”

“王大爺,您來得正好。”柳舒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這位公子說我是他的娘,可我根本不認識他。我從小就在青硯鎮長大,您是看著我長大的,您說我有沒有兒子?”

王大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仔細打量了一番奇臨,搖了搖頭說道:“柳姑娘,你這十幾年都在青硯鎮開布莊,別說兒子了,連個相好的都沒有,哪裏來的兒子?這位公子,你怕是真的認錯人了。柳姑娘可是我們青硯鎮出了名的善人,經常接濟鎮上的窮苦百姓,你可不能冤枉她。”

“我沒有冤枉她!”奇臨的情緒更加激動了,他看著柳舒,眼中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就是我的娘!我不會認錯的!她的眉眼,她的聲音,甚至連她身上的味道,都和我記憶裏的娘一模一樣!”

“奇臨,冷靜一點。”白蘇蘇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奇臨的後背,聲音裏帶著一絲安撫。她看著柳舒,冰藍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探究,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柳舒在聽到奇臨提到“後山”“山洞”“麥餅”這些字眼時,身體有過一瞬間的僵硬,這絕不是一個陌生人該有的反應。但白蘇蘇也只知道這些——當年她和紀川救下奇臨時,奇臨只說自己是從馬車上逃出來的,之前被一個婦人藏在後山的山洞裏,卻不知道為什麽要藏,也不知道後來為什麽會被陌生婦人帶走。

紀川也上前一步,將激動的奇臨拉到自己的身後,對著柳舒和王大爺抱了抱拳,語氣誠懇:“柳老板,王大爺,實在抱歉,我的同伴從小便與母親失散,今日見到柳老板,只因柳老板與他記憶中的母親太過相似,才會如此激動。還請柳老板海涵,我們這就帶他離開。”

“紀川哥,我不走!”奇臨掙紮著想要從紀川的身後沖出去,眼睛死死地盯著柳舒,“她就是我的娘!她為什麽不認我?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我改!我什麽都改!只要她認我!”

柳舒看著奇臨這副模樣,嘴唇動了動,一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名字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的眼底閃過一絲痛苦,卻還是咬著牙說道:“公子,我真的不是你的娘。你還是跟你的同伴走吧,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你為什麽就是不肯認我?”奇臨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絕望,他看著柳舒,眼神裏充滿了受傷,“我知道,當年你把我藏在後山,一定是有原因的!後來你是不是沒有找到我?是不是以為我已經死了?所以才不肯認我?”

柳舒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眼底的平靜被徹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她看著奇臨,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當年的事情,像潮水一樣湧入她的腦海——那漫天的火光,那村民的慘叫聲,還有她藏在山洞裏的兒子,她每天都去送麥餅,直到有一天,山洞裏空無一人,只留下了一塊她親手烙的、已經冷硬的麥餅。她以為,兒子是自己跑出來了,或許被村裏幸存的人收養了,或許已經遭遇了不測。她在村子裏守了很久,直到那些追殺的人再次出現,她才不得不倉皇逃離,一路輾轉來到了青硯鎮。

這些年,她無數次在夢裏夢到那個山洞,夢到兒子喊她“娘”,可每次醒來,只有空蕩蕩的布莊和無盡的思念。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遇到一個和兒子一模一樣的少年,更沒有想過,這個少年竟然會說出當年她藏兒子的細節。但她不能認,絕對不能認。那些追殺的人還在找她,他們的勢力遍布各地,若是讓他們知道她的兒子還活著,奇臨一定會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她已經失去了家園,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兒子了。

“柳老板,天色不早了,我們先帶奇臨回去。”白蘇蘇見氣氛僵持不下,適時開口打破了沈默。她拉了拉奇臨的衣袖,眼神裏帶著一絲安撫,“奇臨,我們先回客棧,明天再來找柳老板,好不好?”

奇臨看著柳舒,眼中的淚水還在不斷地往下流,卻還是點了點頭。他知道,再糾纏下去,只會讓柳舒更加反感。他只希望,明天再來的時候,柳舒能夠認他。

紀川對著柳舒和王大爺再次抱了抱拳,說道:“柳老板,王大爺,打擾了。我們明天再來登門道歉。”

柳舒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轉過身,繼續整理著櫃臺上的布匹,只是她的動作,比之前僵硬了許多。王大爺則是擺了擺手,說道:“無妨無妨,孩子也是太想念母親了。你們快帶他回去吧,別讓他再傷心了。”

一行人離開了雲舒布莊,朝著煙霞小築走去。冰熊跟在他們的身後,腳步沈重。街道上的行人已經漸漸散去,只有茶肆裏的說書聲還在繼續。夕陽漸漸落下,天邊的雲霞被染成了一片絢爛的橘紅色,給整個青硯鎮蒙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回到煙霞小築後,掌櫃的已經為他們安排好了四間上房。房間的陳設十分雅致,桌椅皆是用上好的紅木打造,窗戶邊擺著幾盆綠植,墻角的香爐裏燃著淡淡的檀香,讓人聞之心安。白蘇蘇和紀川將奇臨送回房間,少年一回到房間,便撲到床上,埋頭痛哭起來。

“奇臨,別難過了。”白蘇蘇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奇臨的後背,聲音裏帶著一絲心疼,“柳老板或許只是一時無法接受,等她想通了,一定會認你的。”

“是啊,奇臨。”紀川也坐在床邊,語氣誠懇地說道,“當年的事情,或許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柳老板不肯認你,說不定是有什麽苦衷。我們明天再來找她,好好跟她談談。”

奇臨擡起頭,臉上布滿了淚水,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蘇蘇,紀川哥,你們說,她真的是我的娘嗎?她為什麽不肯認我?我真的有那麽讓她討厭嗎?”

“當然不是。”白蘇蘇搖了搖頭,冰藍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堅定,“她一定是你的娘。她在聽到你提到後山和麥餅的時候,眼神裏的震驚是騙不了人的。她不肯認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嗯。”紀川點了點頭,附和道,“我們明天再來找她,說不定能問出一些線索。現在,你先好好休息,養好精神,明天才有精力跟柳老板好好談。”

奇臨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抽噎了幾聲。白蘇蘇和紀川又安慰了他許久,才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莫老鬼回到房間後,便讓店小二送來了三斤烈酒和一桌子醬牛肉。他一邊喝著酒,一邊吃著醬牛肉,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只是,當他想到奇臨今天的遭遇時,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心中暗暗想道:“這孩子的身世,果然不簡單。柳老板不肯認他,恐怕真的有什麽難言之隱。”

白蘇蘇回到房間後,便拿出了雪魂珠。雪魂珠依舊通體雪白,散發著濃郁的靈氣。她將雪魂珠放在桌子上,靜靜地看著它。她的腦海中,不斷地回響著今天在雲舒布莊裏柳舒的反應。她總覺得,柳舒的身上,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這個秘密,或許關乎奇臨的身世,或許關乎當年那場追殺。

紀川回到房間後,便開始打坐修煉。他知道,接下來的路程將會更加艱難。極北寒淵的環境惡劣,飛雪谷又被先天冰罡所守護,想要進入飛雪谷,絕非易事。他必須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更好地保護白蘇蘇和奇臨。

夜色漸深,青硯鎮漸漸安靜了下來。只有煙霞小築裏的燈火,還在亮著。窗外的明月高懸,清輝灑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溪邊的楊柳隨風搖曳,樹影婆娑,與水中的月影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幅絕美的夜景。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奇臨便醒了。他簡單地洗漱了一番,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柳舒。白蘇蘇和紀川也早早地起了床,他們知道奇臨的心思,便陪著他一起前往雲舒布莊。

此時的青硯鎮,已經漸漸蘇醒。街道上,已經有了早起的行人。賣早點的小販已經支起了攤子,蒸籠裏冒著熱氣,飄出陣陣誘人的香氣。茶肆的老板已經打開了店門,正在擦拭著桌椅。陽光透過晨霧,灑在青石板路上,給整個小鎮蒙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三人來到雲舒布莊時,柳舒已經打開了店門,正在打掃店鋪。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裙,頭發簡單地挽了一個發髻,顯得十分清爽。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看到是奇臨三人,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卻還是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們來做什麽?”

“柳老板,我們是來跟您道歉的。”紀川上前一步,對著柳舒抱了抱拳,語氣誠懇地說道,“昨天奇臨情緒激動,多有冒犯,還請柳老板海涵。”

柳舒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低下頭,繼續打掃著店鋪。奇臨看著柳舒,嘴唇動了動,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娘……我知道,你一定是有苦衷的。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你不肯認我?”

柳舒的身體猛地一震,手中的掃帚掉在了地上。她擡起頭,看著奇臨,眼神裏充滿了痛苦,卻還是咬著牙說道:“我說過了,我不是你的娘。你們走吧,不要再來打擾我做生意了。”

“柳老板,您真的忍心嗎?”白蘇蘇走上前,看著柳舒,冰藍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堅定,“奇臨這些年,每天都在想念您。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藏在後山,不知道為什麽會被陌生婦人帶走,更不知道為什麽會被當成玩物。他唯一的念想,就是找到您,問清楚這一切。您難道真的要讓他帶著這些疑問,度過一生嗎?”

柳舒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她看著奇臨,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我……我真的不是你的娘。你們走吧,求求你們,不要再逼我了。”

“娘!”奇臨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撲到柳舒的面前,跪在了地上,“娘,我知道,你一定是我的娘。你看看我,我是臨兒啊!你當年給我塞的麥餅,我還記著那個味道。你當年摸我的頭,我還記著那個溫度。娘,你認我吧,我真的好想你!”

柳舒看著跪在地上的奇臨,心中像被刀割一樣疼。她多想認下這個兒子,多想把他擁入懷中,告訴他這些年自己有多麽想念他。可是,她不能。那些追殺的人還在找她,他們的勢力太強大了。若是讓他們知道奇臨還活著,奇臨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她只能狠下心,說道:“你快起來!我不是你的娘!你再這樣,我就真的叫人了!”

就在這時,街道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馬蹄聲越來越近,很快便停在了雲舒布莊的門口。幾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子從馬上跳了下來,他們個個兇神惡煞,腰間佩著長刀,眼神裏充滿了戾氣。

為首的一個男子,臉上帶著一道刀疤,他看了看柳舒,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奇臨,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柳舒,我們找了你十幾年,終於找到你了。沒想到,你竟然藏在這麽一個偏僻的小鎮裏。”

柳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連忙擋在奇臨的身前,聲音裏帶著一絲恐懼:“你們想幹什麽?我已經離開那個地方了,你們為什麽還要追著我不放?”

“離開?”刀疤臉男子冷笑一聲,“你害死了我們少主,我們怎麽可能放過你?今天,我們不僅要殺了你,還要殺了你的這個野種,為我們少主報仇!”

“他不是野種!”柳舒的情緒瞬間變得激動起來,她看著刀疤臉男子,眼神裏充滿了憤怒,“他是我的兒子,是我唯一的兒子!你們要是敢動他一根手指頭,我跟你們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刀疤臉男子不屑地笑了笑,“就憑你?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叱咤風雲的柳女俠嗎?你現在,不過是一個躲在小鎮裏的懦夫罷了。”

白蘇蘇和紀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警惕。他們悄悄地站到了柳舒的身邊,做好了戰鬥的準備。白蘇蘇看著刀疤臉男子,冰藍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冷意:“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追殺柳老板和奇臨?”

“哪裏來的毛頭小子,也敢管我們的閑事?”刀疤臉男子看了看白蘇蘇和紀川,眼神裏充滿了輕蔑,“識相的趕緊滾,否則,我連你們一起殺!”

“我們不會走的。”紀川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劍刃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冰冷的寒光,“想要傷害柳老板和奇臨,先過我這一關!”

“找死!”刀疤臉男子怒喝一聲,擡手便朝著紀川攻了過來。他的速度極快,手掌帶著淩厲的勁風,直逼紀川的面門。

紀川不敢大意,連忙揮劍抵擋。“鐺”的一聲,長劍與手掌相撞,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紀川只覺得手臂一陣發麻,連退了幾步,才穩住了身形。

白蘇蘇見紀川落了下風,連忙運轉體內的靈力,朝著刀疤臉男子攻了過去。她的靈力冰冷而純粹,帶著一股強大的威勢,直逼刀疤臉男子的後背。

刀疤臉男子感覺到身後的勁風,心中一驚,連忙轉身抵擋。他的手掌與白蘇蘇的靈力相撞,發出了一聲巨響。刀疤臉男子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從手掌傳來,他連退了數步,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沒想到,這兩個毛頭小子還有點本事。”刀疤臉男子看著白蘇蘇和紀川,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覆了輕蔑,“不過,你們這點本事,還不夠看的。”

說著,刀疤臉男子對著身後的幾個黑衣男子使了一個眼色。幾個黑衣男子立刻會意,紛紛拔出腰間的長刀,朝著白蘇蘇、紀川和柳舒攻了過來。

柳舒也不甘示弱,她雖然多年沒有修煉,但底子還在。她隨手拿起櫃臺上的一把剪刀,朝著一個黑衣男子攻了過去。剪刀在她的手中,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直逼黑衣男子的咽喉。

奇臨雖然修為不高,但也不想拖累大家。他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朝著一個黑衣男子的腿上打去。

一時間,雲舒布莊門口陷入了一片混戰。刀劍碰撞的聲音、拳打腳踢的聲音、還有眾人的喝罵聲,響徹了整個街道。

街道上的行人見此情景,紛紛嚇得四散而逃。茶肆的老板連忙關上了店門,賣早點的小販也趕緊收拾起了攤子,生怕惹禍上身。

白蘇蘇和紀川背靠著背,與黑衣男子們展開了激烈的搏鬥。白蘇蘇的靈力雖然強大,但她的內傷還未完全恢覆,時間一長,便漸漸感到了吃力。紀川的劍法雖然精妙,但面對多個黑衣男子的圍攻,也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柳舒的情況更加糟糕。她多年沒有修煉,體力早已大不如前。幾個回合下來,她的身上已經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染紅了她的素色衣裙。

奇臨的情況也不容樂觀。他的修為最低,面對黑衣男子的進攻,只能勉強抵擋。很快,他的手臂上便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直流。

“蘇蘇,我們撐不住了!”紀川一邊抵擋著黑衣男子的進攻,一邊對著白蘇蘇喊道,“我們必須盡快想辦法突圍!”

白蘇蘇點了點頭,她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們都會死在這裏。她的目光在四周掃過,想要尋找突圍的機會。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冰熊的身上。冰熊一直安靜地站在不遠處,看到眾人陷入了危險,眼中閃過一絲憤怒。

“冰熊,動手!”白蘇蘇對著冰熊喊道。

冰熊立刻會意,它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朝著黑衣男子們沖了過去。冰熊的體型龐大,力量驚人,它的一掌拍下去,便有一個黑衣男子被拍飛出去,口吐鮮血。

黑衣男子們見冰熊如此兇猛,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絲恐懼。他們紛紛後退,不敢再輕易上前。

刀疤臉男子看著冰熊,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覆了狠戾:“不過是一只畜生罷了,看我怎麽收拾它!”

說著,刀疤臉男子運轉體內的靈力,朝著冰熊攻了過去。他的手掌帶著熊熊烈火,直逼冰熊的胸口。

冰熊不敢大意,它連忙運轉體內的寒冰之力,朝著刀疤臉男子的手掌迎了上去。烈火與寒冰相撞,發出了一聲巨響,一股強大的氣浪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冰熊和刀疤臉男子都被這股氣浪震得連連後退。冰熊的胸口被燒得一片焦黑,刀疤臉男子的手掌也被凍得發紫。

“沒想到,這只畜生的實力竟然如此強大。”刀疤臉男子看著冰熊,眼神裏閃過一絲忌憚。他知道,今天想要殺掉柳舒和奇臨,恐怕是不可能了。他對著身後的黑衣男子們使了一個眼色,說道:“撤!”

黑衣男子們立刻會意,紛紛轉身,想要逃離現場。

“想走?沒門!”白蘇蘇冷哼一聲,運轉體內的靈力,朝著黑衣男子們攻了過去。她的靈力化作一道冰箭,直逼刀疤臉男子的後背。

刀疤臉男子感覺到身後的勁風,心中一驚,連忙側身躲避。冰箭擦著他的肩膀飛了過去,射中了他身後的一個黑衣男子。黑衣男子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沒了氣息。

刀疤臉男子不敢再停留,他加快了腳步,朝著遠方逃去。剩下的幾個黑衣男子也紛紛跟著他,逃之夭夭。

戰鬥終於結束了。雲舒布莊門口一片狼藉,布匹散落一地,桌椅被打得粉碎,地上還躺著幾具黑衣男子的屍體,鮮血染紅了青石板路。

柳舒的體力早已透支,她靠在櫃臺上,不停地喘著粗氣。她的身上布滿了傷口,鮮血還在不斷地往外流。

奇臨的手臂也受了傷,他靠在柳舒的身邊,眼神裏充滿了擔憂:“娘,你怎麽樣?你沒事吧?”

柳舒看著奇臨,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她輕輕摸了摸奇臨的頭,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臨兒,娘沒事。娘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

白蘇蘇和紀川也累得夠嗆,他們靠在冰熊的身邊,不停地喘著粗氣。白蘇蘇的內傷因為剛才的戰鬥,又加重了,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柳老板,您現在可以告訴我們真相了吧?”白蘇蘇看著柳舒,冰藍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堅定,“那些人到底是誰?他們為什麽要追殺您和奇臨?”

柳舒深吸一口氣,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緩緩開口道:“他們是鎮國公府的人。十幾年前,我的丈夫是一名修士,他為人正直,喜歡打抱不平。有一次,他在外面游歷的時候,看到鎮國公府的人欺壓百姓,就出手教訓了他們一頓。沒想到,這一教訓,竟然給自己惹來了殺身之禍。”

“鎮國公府的人懷恨在心,就派人追殺我的丈夫。”柳舒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悲傷,“我的丈夫為了不連累我們,就獨自離開了家。他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我們都以為,他已經被鎮國公府的人殺死了。”

“後來,鎮國公府的人找不到我的丈夫,就把目標轉向了我們。他們來到了我們的村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他們說,只要我交出我的丈夫,就放了我們村子裏的人。可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裏,那些人就開始在村子裏燒殺搶掠。”

“我為了保護臨兒,只能把他藏在後山上的一個山洞裏。我每天都會趁著天黑,偷偷給臨兒送吃的。我不敢在山洞裏待太久,生怕被那些人發現。”柳舒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我以為,只要等那些人走了,我就能和臨兒團聚了。可沒想到,有一天我去山洞送吃的,卻發現臨兒不見了。”

“我當時就慌了,找遍了整個後山,都沒有找到臨兒的身影。我以為,他是被那些人抓走了,或者已經遭遇了不測。我傷心欲絕,本想一死了之,卻又想到,我還沒有找到臨兒的屍體,我不能就這麽死了。”

“我在村子裏守了很久,直到那些人再次出現,我才不得不倉皇逃離。我一路輾轉,來到了青硯鎮。我在這裏開了一家布莊,隱姓埋名,過著平靜的生活。我以為,我可以就這樣度過一生。可沒想到,鎮國公府的人還是找到了我,而臨兒,也竟然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不肯認臨兒,不是因為我不愛他”柳舒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痛苦,“我知道,鎮國公府的人勢力龐大,高手如雲。若是讓他們知道臨兒還活著,他們一定會不擇手段地殺死他。我已經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家園,不能再失去臨兒了。”

奇臨看著柳舒,眼中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他猛地撲進柳舒的懷裏,放聲大哭:“娘!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您都是為了我好!您不要自責,我不怪您!”

柳舒抱著奇臨,哭得撕心裂肺。她的手輕輕撫摸著奇臨的頭發,感受著懷中少年的溫度,心中充滿了愧疚和心疼。

白蘇蘇和紀川看著相擁而泣的母子二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欣慰。他們終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終於明白了柳舒的苦衷。

就在這時,布莊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男子,緩緩走了進來。他的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正是之前不告而別的長昀。

長昀的目光在布莊裏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白蘇蘇的身上。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絲覆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蘇蘇,我回來了。”

白蘇蘇看到長昀,冰藍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覆了平靜。她看著長昀,聲音依舊清冷:“你回來做什麽?”

“我放心不下你。”長昀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沙啞,他走到白蘇蘇的面前,目光緊緊地盯著她,“我知道你去幻霧沼澤是為了尋找雪魂珠,一路兇險。我原本想暗中保護你,可中途遇到了一些意外,耽誤了行程。直到剛才,我才打聽到你們來了青硯鎮,還遇到了危險。”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白蘇蘇冷冷地說道,轉身便要離開。她對長昀的不告而別始終心存芥蒂,更何況,她總覺得長昀的身上藏著一些秘密。

“蘇蘇,你聽我解釋。”長昀連忙拉住白蘇蘇的手腕,聲音裏帶著一絲急切,“我之前不告而別,真的是有苦衷的。我收到了家裏的緊急傳訊,不得不立刻趕回去處理。我本來想告訴你的,可我怕你會擔心,所以才沒有告訴你。”

“長昀,”紀川的聲音適時響起,他看著長昀,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你真的是因為家裏的事情,才不告而別的嗎?”

“當然是真的。”長昀點了點頭,語氣誠懇

柳舒和奇臨看著突然出現的長昀,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疑惑。奇臨拉了拉白蘇蘇的衣袖,小聲問道:“蘇蘇,這位是誰啊?”

“他叫長昀,跟我們一起修煉的”白蘇蘇的聲音依舊清冷,“之前和我們一起同行,後來不告而別了。”

奇臨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柳舒則是仔細打量了一番長昀,見他儀表堂堂,眼神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沈,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絲警惕。

“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呢?”莫老鬼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雲舒布莊,他看著長昀,又看了看白蘇蘇,“長昀小子,你既然回來了,那就正好。我們現在在青硯鎮休整,你也一起吧。等蘇蘇的傷勢好了,我們再一起前往極北寒淵,尋找飛雪谷。”

長昀點了點頭,目光依舊緊緊地盯著白蘇蘇:“好。只要能跟在蘇蘇的身邊,去哪裏都可以。”

白蘇蘇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掙開了長昀的手,走到了奇臨和柳舒的身邊。她看著柳舒,聲音裏帶著一絲溫和:“柳阿姨,您的傷勢需要盡快處理。我們先回煙霞小築,我那裏有療傷的丹藥,可以幫您療傷。”

“是啊,娘!”奇臨立刻附和道,“蘇蘇的丹藥很靈的,一定能治好您的傷。我們快回煙霞小築吧!”

柳舒看了看白蘇蘇和紀川,又看了看懷中的奇臨,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好。那就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白蘇蘇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罕見的笑容。

一行人離開了雲舒布莊,朝著煙霞小築走去。冰熊跟在他們的身後,腳步輕快。街道上的行人已經漸漸回來了,他們看著地上的狼藉,紛紛議論紛紛。陽光依舊溫暖,灑在青石板路上,給整個小鎮蒙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回到煙霞小築後,白蘇蘇立刻拿出了療傷的丹藥,給柳舒和奇臨服下。丹藥的效果立竿見影,柳舒和奇臨身上的傷口很快便停止了流血,疼痛也緩解了許多。

接下來的幾天,眾人一直在煙霞小築休整。白蘇蘇的內傷,在雪魂珠和丹藥的幫助下,漸漸恢覆了。奇臨的傷勢也漸漸好轉,他每天都陪著柳舒,兩人有說不完的話。紀川和長昀的修為,也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這幾天,奇臨終於從柳舒的口中,得知了當年的全部真相。他知道了自己的父親是一名正直的修士,知道了父親是因為打抱不平才惹上了鎮國公府,知道了母親是為了保護他才把他藏在後山,知道了母親是為了不讓他陷入危險才不肯認他。

奇臨的心中充滿了憤怒和愧疚。他憤怒鎮國公府的殘暴不仁,愧疚自己這麽多年來一直誤解了母親。他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修煉,將來為父親報仇,為母親報仇,為村裏的鄉親們報仇。

柳舒也漸漸放下了心中的執念。她知道,只要有奇臨在身邊,無論遇到什麽危險,她都不會害怕。她也知道,奇臨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她不能一直把奇臨留在身邊。她只能默默地支持著奇臨,希望他能早日完成自己的使命。

白蘇蘇每天都會拿出雪魂珠,靜靜地看著它。她的腦海中,不斷地回響著千年瘴氣獸臨死前的那句話:“雪族……終究還是……”她知道,這句話中一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這個秘密,或許關乎雪族的覆興,或許關乎她的身世。她必須盡快覺醒完整的雪族傳承,才能解開這個秘密。

紀川每天都會打坐修煉,他知道,接下來的路程將會更加艱難。極北寒淵的環境惡劣,飛雪谷又被先天冰罡所守護,想要進入飛雪谷,絕非易事。他必須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更好地保護白蘇蘇和奇臨。

長昀每天都會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他不知道,接下來的路程,將會遇到怎樣的危險。他只知道,他必須緊緊地跟在白蘇蘇的身後,保護她的安全。

莫老鬼每天都會喝著小酒,吃著醬牛肉,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他看著白蘇蘇、紀川、奇臨和柳舒,心中暗暗想道:“這些孩子,都長大了。他們一定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傳奇。”

這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青硯鎮的上空便出現了一道絢麗的朝霞。朝霞染紅了天邊的雲彩,給整個小鎮蒙上了一層夢幻的光暈。溪邊的楊柳隨風搖曳,樹影婆娑,與水中的朝霞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幅絕美的畫卷。

白蘇蘇看著窗外的朝霞,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她對著眾人說道:“我們該出發了。目標,極北寒淵!”

“好!”眾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眼神裏充滿了堅定。

柳舒看著奇臨,眼中充滿了不舍:“臨兒,一路小心!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娘會在這裏等你回來!”

“娘,您放心!我一定會的!”奇臨點了點頭,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等我完成使命後,我一定會回來陪您!”

“嗯!娘等你!”柳舒點了點頭,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眾人騎著冰熊,朝著極北寒淵的方向走去。柳舒站在煙霞小築的門口,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眼中的淚水不斷地往下流。

白蘇蘇站在冰熊的背脊上,回頭看了一眼青硯鎮。她的目光落在了雲舒布莊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她知道,這一次離開,或許很久都不會再回來了。

紀川站在白蘇蘇的身邊,看著她的側臉,聲音裏帶著一絲溫柔:“蘇蘇,放心吧。等我們完成使命後,我們一定會帶著奇臨回來看柳阿姨的。”

“嗯。”白蘇蘇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了極北的方向。她的手中,緊緊地握著雪魂珠。她的眼神裏,充滿了堅定。

飛雪谷,我來了。

雪族的覆興,就在眼前。

而在眾人離去的瞬間,青硯鎮的一處隱秘的角落裏,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浮現。他的手中,握著一個小小的竹筒,竹筒裏的紙條上,寫著一行字:“目標已前往極北寒淵,計劃繼續。”

黑色的身影輕輕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雲禾,雲曜,你們以為,你們能順利進入飛雪谷嗎?你們太天真了。這場游戲,才剛剛開始……”

極北寒淵的路,漫長而艱險。白蘇蘇一行人,騎著冰熊,在茫茫的雪原上艱難地前行著。他們不知道,前方等待著他們的,將會是怎樣的危險。他們只知道,他們必須勇往直前,完成自己的使命。

雪魂珠在白蘇蘇的懷中,不斷地散發著溫潤的靈力。它仿佛在指引著白蘇蘇,朝著飛雪谷的方向前進。而白蘇蘇的心中,也始終堅信著,她一定能覺醒完整的雪族傳承,覆興雪族,為雪族的族人報仇雪恨。

奇臨坐在冰熊的背脊上,目光時不時地望向南方。他知道,他的母親正在青硯鎮等著他回去。他暗暗發誓,一定要盡快完成使命,回到母親的身邊。

紀川站在白蘇蘇的身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的手中,緊緊地握著長劍。他知道,極北寒淵之中,隱藏著無數的危險。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保護好白蘇蘇和奇臨。

長昀坐在冰熊的背脊上,目光緊緊地盯著白蘇蘇的背影。他的手中,握著那個小小的竹筒。他的心中,充滿了矛盾。他既想完成宗門交給自己的任務,又想保護好白蘇蘇。

眾人的心中,都有著各自的想法和執念。但他們的目標,卻是一致的。那就是,進入飛雪谷,讓白蘇蘇覺醒完整的雪族傳承,覆興雪族。

茫茫的雪原上,冰熊的腳步還在繼續。太陽漸漸升起,將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紅色。遠方的極北寒淵,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神秘,更加令人向往。

一場新的冒險,即將開始。而隱藏在這場冒險背後的秘密,也即將被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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