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瘴蠻荒林

關燈
黑瘴蠻荒林

黑瘴蠻荒林·殘魂隨風散,殘圖指焰途

冰藍色的流光撕裂天際的剎那,月族大祭司月殤的骨杖正重重砸在蒼都宗結界臺的靈玉之上,黑氣翻湧間,他望著那道越飛越遠的靈光,發出一聲震徹山谷的怒喝:“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將蒼都餘孽碎屍萬段!”

玄色的月族追兵尚未追出百丈,流光便已耗盡最後一絲靈力,裹挾著四道身影與一只奄奄一息的冰凰,朝著蒼都山外圍的黑瘴蠻荒林急速墜去。

“砰——”

一聲悶響,四人一獸重重摔落在濕滑的腐葉之上。白蘇蘇是第一個清醒的,她沒有顧得上渾身骨骼碎裂般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撲向身側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墨色靈光——那是白黎最後的氣息所在。

就在冰凰的傳送靈光包裹住眾人的瞬間,白黎的身體已然開始化作點點熒光。作為修為精深的人族修士,他的軀體本就與天地靈氣相連,魂飛魄散的剎那,肉身便遵循著修士的終途,緩緩消融於天地之間。白蘇蘇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片熟悉的靈光,指尖卻只撈到一片冰涼的虛無,唯有一縷淡淡的桂花香氣,還縈繞在鼻尖,那是爹爹最常給她做的糕點的味道。

“爹爹……”

白蘇蘇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她跪倒在腐葉之上,看著那片墨色靈光一點點消散在瘴氣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她記得很清楚,在蒼都宗結界臺的最後一刻,被月族魂印操控的阮玥霂,那柄由黑氣凝聚而成的長劍,是如何毫無阻礙地刺穿了爹爹的胸膛。她記得爹爹垂落的手,記得他最後望向自己時,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的眸子裏,翻湧的不舍與決絕。

更記得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說出的話:“蘇蘇……去飛雪谷……找真正的自己……”

沒有驚天動地的遺言,沒有力挽狂瀾的秘術,只有對女兒最後的牽掛。而這份牽掛的載體,最終也化作了天地間的一縷塵埃,連讓她捧起遺骸安葬的機會,都未曾留下。

白蘇蘇的眼淚終於決堤,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只是死死咬著唇,任由淚水砸落在腐葉之上,暈開一片又一片深色的痕跡。她肩頭的小冰凰,此刻早已沒了平日裏聒噪的模樣,冰藍色的羽翼緊緊收攏,將腦袋埋在羽翼之中,只偶爾發出一聲低低的悲鳴,連周身的寒氣都弱了幾分。它能以本命靈力護住眾人逃離,卻終究留不住一位修士魂飛魄散後的軀體。

“蘇蘇。”

紀川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沙啞。他撐著金劍勉強站起身,墨色的勁裝袖口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順著劍身緩緩滑落,在腐葉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強撐著,將白蘇蘇從地上扶起來,“先別難過。這裏是黑瘴蠻荒林,瘴氣含蝕靈之毒,我們必須盡快找到能隔絕瘴氣的地方,否則撐不過一個時辰。”

奇臨也在這時蘇醒過來,他剛一睜眼,便看到了那片徹底消散的墨色靈光,眼眶瞬間紅得滴血。

他想要撲過去,卻因為身體太過虛弱,踉蹌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他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只是朝著靈光消散的方向伸出手,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師傅……你說過……要看著我們都成為獨當一面的修士的……你怎麽能連一絲痕跡都不留……”

長昀是最後一個起身的,他的月白色勁裝早已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衣擺處還掛著幾片被黑氣灼燒過的碎布。

他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掃過四周的環境,眉頭緊緊皺起。這片森林被濃厚的灰黑色瘴氣籠罩,能見度不足一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腳下的腐葉中,還夾雜著不少獸骨與人骨,顯然是一處絕地。

“這裏的瘴氣不僅能侵蝕靈力,還能麻痹五感。”長昀的聲音依舊清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凝重,“冰凰應該是察覺到月族追兵的氣息,才選擇將我們送到這裏。瘴氣雖險,卻是天然的屏障,月族的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我們。但我們的靈力都所剩無幾,身上的傷也亟待處理,必須盡快找到生機。”

紀川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是蒼都宗的大弟子,如今師傅隕落,宗門覆滅,他必須扛起責任。他擡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掃過白蘇蘇、奇臨,最後落在長昀身上:“我們現在的狀態,連低階妖獸都應付不了。蘇蘇,你先穩住心神,你的冰雪靈力或許能暫時隔絕瘴氣。奇臨,你身上的符箓還有多少?長昀,你對這裏的環境是否有一絲了解?”

奇臨聞言,立刻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摸了摸腰間的乾坤袋,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只剩三張爆符,兩張困符,還有一張燃符了。大部分符箓都在結界大典時用完了,剩下的也在墜地時遺失了。”

長昀搖了搖頭:“古籍中對黑瘴蠻荒林的記載極少,只知其外圍多是低階瘴氣妖獸,核心區域卻有堪比金丹期的兇獸。我們現在的狀態,連外圍都撐不住。”

白蘇蘇聽到幾人的對話,終於強迫自己止住了眼淚。她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爹爹的殘魂已散,她必須活下去,必須變得更強,必須找到飛雪谷,完成爹爹的遺願,為蒼都宗的所有人報仇!

她緩緩站起身,運轉起體內僅剩的一絲冰雪靈力,在周身布下一層薄薄的冰罩。冰藍色的靈光微微閃爍,將靠近的瘴氣逼退三尺,一股清涼之意也隨之蔓延開來。做完這一切,她擡頭看向紀川,冰藍色的眸子裏已經沒有了淚水,只剩下無盡的決絕:“大師兄,我沒事了。我們走。我想知道,飛雪谷到底在哪裏,爹爹讓我找的‘真正的自己’,又是什麽。”

紀川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手持金劍,率先朝著前方走去。金系靈力在劍身表面緩緩流淌,將擋路的腐葉與枯木斬斷。奇臨跟在紀川身後,手中緊握著僅剩的符箓,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長昀走在最後,目光掃過身後的道路,防止被妖獸偷襲。白蘇蘇則走在中間,指尖的冰雪靈力始終縈繞,為眾人撐起一片小小的無瘴氣區域。

黑瘴蠻荒林的瘴氣果然名不虛傳。剛走出去不到十步,奇臨便忍不住咳嗽起來,臉色瞬間變得青紫。他連忙運轉靈力,在口鼻處布下一層防護罩,卻依舊能感受到瘴氣順著毛孔往身體裏鉆,所過之處,經脈傳來一陣鉆心的刺痛。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奇臨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我們的靈力本就所剩無幾,這樣消耗下去,用不了半個時辰,靈力就會徹底耗盡!”

紀川的眉頭也緊緊皺起。他的金劍上,原本流淌的靈力已經變得黯淡了許多,身上的傷口因為靈力消耗過大,又開始滲出血來。他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棵粗壯的古樹上。那棵古樹的樹幹足有十幾人合抱那麽粗,樹冠遮天蔽日,樹幹上還纏繞著一層淡淡的靈光,似乎在隔絕瘴氣的侵蝕。

“那邊的古樹!”紀川低喝一聲,“我們先到樹下去!”

眾人聞言,立刻加快了腳步,朝著古樹的方向沖去。剛走到古樹腳下,一股清新的草木氣息便撲面而來,與周圍的腐臭氣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眾人連忙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白蘇蘇靠在粗壯的樹幹上,擡頭望去,只見古樹的頂端有一個小小的樹洞,樹洞周圍環繞著一層濃郁的靈光,顯然是這棵古樹的靈脈所在。樹身之上,還生長著一種淡綠色的苔蘚,苔蘚上掛著晶瑩的露珠,在昏暗的瘴氣中微微閃爍。

“這應該是一棵千年靈樹。”長昀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他正伸手撫摸著古樹的樹幹,感受著其中流淌的靈脈,“它的樹心能自動凈化瘴氣,樹身的靈苔露蘊含精純木系靈力,既能恢覆靈力,又能克制瘴氣侵蝕。我們暫時安全了。”

就在眾人稍作休整,以為可以喘一口氣的時候,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突然從周圍的瘴氣中傳來。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仿佛有無數東西正在朝著這邊快速移動。

“什麽聲音?”奇臨瞬間警惕起來,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爆符已經蓄勢待發。

紀川也立刻握緊了金劍,墨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寒光:“大家小心!有東西過來了!”

白蘇蘇也立刻站起身,指尖的冰雪靈力緩緩湧動,隨時準備戰鬥。長昀則緩緩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的瘴氣,臉色漸漸變得凝重:“是瘴氣腐屍。數量不少,至少有二三十具。”

話音未落,數道渾身覆蓋著墨綠色粘液的身影便從瘴氣中沖了出來,朝著眾人撲來。那些身影正是被黑瘴氣侵蝕的山林野獸和人類遺骸所化,它們沒有意識,只有本能的殺戮欲,身上的粘液散發著濃郁的劇毒,觸之即潰。

“大家小心!不要被它們的粘液碰到!”紀川大喝一聲,手持金劍,率先朝著沖在最前面的一具體型壯碩的瘴氣腐屍刺去。

金劍閃爍著凜冽的寒光,瞬間洞穿了那具瘴氣腐屍的胸膛。瘴氣腐屍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瞬間化作一灘墨綠色的粘液,散發出更加濃郁的腐臭氣息。然而,更多的瘴氣腐屍卻從瘴氣中沖了出來,前赴後繼地朝著眾人撲來,它們的爪子劃過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奇臨的燃符瞬間飛出,化作一道熊熊烈火,朝著瘴氣腐屍群射去。火焰瞬間將數具瘴氣腐屍包裹,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便化作了一灘灰燼。但燃符的威力有限,對於數量眾多的瘴氣腐屍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白蘇蘇的指尖冰雪靈力翻飛,化作一道道冰錐,朝著沖來的瘴氣腐屍射去。冰錐精準地命中了瘴氣腐屍的頭顱,瞬間將其擊碎。但她的靈力消耗極快,不過片刻,額頭便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冰罩的光芒也開始變得黯淡。

長昀依舊站在原地,卻在瘴氣腐屍靠近的瞬間,指尖的銀白色靈力微微一動。那靈力看似微弱,卻帶著一股詭異的吞噬之力,凡是被靈力觸碰到的瘴氣腐屍,瞬間便會化作飛灰,連一絲粘液都不剩。但他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顯然這種靈力的消耗也極大,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鮮血。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它們太多了!”奇臨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他的爆符已經用掉了兩張,困符也已經布下,卻依舊擋不住源源不斷的瘴氣腐屍。有幾具腐屍已經沖破了困符的限制,朝著白蘇蘇撲去。

紀川的金劍上已經沾滿了墨綠色的粘液,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體內的靈力已經快要耗盡了。他看了看身邊的三人,心中一橫,猛地轉身,將眾人護在身後:“蘇蘇!奇臨!長昀!你們先想辦法上樹洞!我來斷後!”

“不行!大師兄!”白蘇蘇立刻拒絕,聲音帶著一絲堅定,“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們是一家人!”

“蘇蘇說得對!大師兄!我們是兄弟!怎麽能丟下你一個人!”奇臨也立刻附和道,手中的最後一張爆符已經緊緊攥在了手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長昀則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樹洞太高,我們現在的靈力根本支撐不了攀爬。而且,這些瘴氣腐屍嗅覺靈敏,就算我們躲上去,它們也會一直守在下面。我們必須想辦法徹底解決它們——靈苔露!蘇蘇,你用冰雪靈力凝結冰梯,我托你上去取靈苔露!靈苔露能克制它們!”

“好!”白蘇蘇沒有絲毫猶豫,指尖冰雪靈力暴漲,一道晶瑩的冰梯瞬間從地面延伸至樹身中上部的靈苔處。

長昀深吸一口氣,運轉起體內僅剩的一絲靈力,將白蘇蘇輕輕托了起來。白蘇蘇的身體輕盈,很快便被托到了冰梯之上。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靈苔露收集到隨身攜帶的玉瓶中,動作快而穩,生怕浪費一絲一毫。

就在這時,一具體型巨大的瘴氣腐屍突然從瘴氣中沖了出來,它的身軀足有兩人高,爪子如同鋒利的刀刃,朝著紀川的後背撲去。那具腐屍顯然是屍群的首領,身上的粘液散發著更加濃郁的劇毒,所過之處,連腐葉都瞬間化作焦黑。

“大師兄!小心!”白蘇蘇的驚呼聲傳來,手中的玉瓶險些掉落。

紀川想要躲閃,卻因為註意力都集中在白蘇蘇身上,根本無法及時轉身。眼看那具腐屍的利爪即將觸碰到他的後背,一道銀白色的靈光突然射來,瞬間將腐屍的利爪擊碎。

是長昀!他強撐著透支的身體,擋在了紀川的身前,指尖的銀白色靈力不斷湧動,將靠近的瘴氣腐屍一一擊退。但他的腳步已經開始踉蹌,顯然快要撐不住了。

奇臨也立刻沖了上來,手中的最後一張爆符瞬間引爆。“轟”的一聲巨響,數具瘴氣腐屍被炸成了飛灰,氣浪將周圍的腐屍震退數步。但奇臨也被氣浪波及,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了鮮血。

“蘇蘇!快!”紀川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他的手臂已經開始顫抖,金劍插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白蘇蘇不敢怠慢,立刻將玉瓶中的靈苔露朝著瘴氣腐屍群灑去。淡綠色的靈苔露落在瘴氣腐屍身上,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那些瘴氣腐屍發出一聲聲淒厲的嘶吼,身體開始快速融化,很快便化作了一灘灘清水,滲入了腐葉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不過片刻,原本密密麻麻的瘴氣腐屍群,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長昀終於撐不住了,身體一軟,倒在了紀川的懷裏。奇臨也一頭栽倒在地上,昏了過去。白蘇蘇從冰梯上滑落下來,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看了看身邊倒下的三人,終於也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白蘇蘇終於從沈睡中醒來。她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古樹頂端的樹洞,以及洞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空氣中的瘴氣似乎淡了一些,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她撐著身體坐起來,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了,身上還蓋著一件月白色的外袍,顯然是長昀的。她看了看身邊,紀川靠在樹幹上,正在閉目養神,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長昀和奇臨也躺在不遠處,身上的傷口同樣被包紮好了,靈苔露的清香縈繞在他們周身。

肩頭的小冰凰也醒了過來,它冰藍色的羽翼微微顫動,蹭了蹭白蘇蘇的臉頰,發出一聲低低的鳴叫,似乎在確認她是否安好。

白蘇蘇輕輕撫摸著小冰凰的羽翼,心中一陣溫暖。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裏還殘留著一絲靈苔露的清香。這場戰鬥,他們贏了,卻也讓她更加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的弱小。若不是長昀急中生智,若不是靈苔露的克制,他們恐怕早已成為了腐屍群中的一員。

“你醒了。”紀川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他睜開眼睛,看著白蘇蘇,眼神中帶著一絲關切,“感覺怎麽樣?身上的傷還疼嗎?”

白蘇蘇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沒事,大師兄。謝謝你,還有長昀、奇臨。”

“我們是一家人,不用說這些。”紀川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靈苔露的效果很好,我們的靈力恢覆了三成,傷口也愈合了大半。等長昀和奇臨醒過來,我們就繼續趕路。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找到飛雪谷。”

“飛雪谷……”白蘇蘇低聲重覆著這三個字,冰藍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迷茫,“大師兄,你知道爹爹讓我找的‘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麽嗎?”

紀川沈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我只聽師傅偶爾提起過,飛雪谷是一處極其隱秘的地方,似乎與上古種族有關。至於‘真正的自己’,我也不清楚。但我相信,師傅不會騙我們。只要我們找到飛雪谷,一切都會有答案。”

就在這時,長昀突然睜開了眼睛。他坐起身,目光落在白蘇蘇身上,緩緩開口道:“我或許知道一些關於飛雪谷的消息。古籍中記載,飛雪谷位於黑瘴蠻荒林的盡頭,穿過赤焰戈壁與萬仞冰窟,才能抵達。那裏,是上古雪族的聖地。”

“雪族?”白蘇蘇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

“雪族是上古時期的一大強族,擅長冰雪靈力,實力強橫,甚至能與神族分庭抗禮。”長昀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但不知為何,在數千年前突然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出現過。我曾在一本殘缺的古籍中見過記載,雪族有一位後裔,體內都流淌著特殊的雪族血脈,是萬年前唯一一位出生便是神,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封印了自己。從此雪族就從四界中消失。”

白蘇蘇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可是,我們現在連黑瘴蠻荒林的出口都找不到,更別說赤焰戈壁和萬仞冰窟了。”白蘇蘇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我們該去哪裏打聽具體的路線?”

“黑瘴蠻荒林的外圍,應該有獵戶或采藥人活動。”長昀的聲音帶著一絲肯定,“他們常年生活在這裏,或許會知道一些關於出口的消息。甚至,可能有人聽說過飛雪谷的傳說。”

奇臨也在這時醒了過來,他揉了揉眼睛,聽到幾人的對話,立刻點頭道:“沒錯!我們可以一邊趕路,一邊打聽飛雪谷的消息。等我們的實力足夠強大了,就去殺回月族,為師傅和蒼都宗的所有人報仇!”

紀川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我們現在的靈力已經恢覆了一些,身上的傷也差不多好了。是時候離開這裏了。出發前,我們多收集一些靈苔露,以備不時之需。”

眾人點了點頭,開始忙碌起來。白蘇蘇小心翼翼地收集著靈苔露,玉瓶很快便被裝滿了。紀川檢查了一下金劍,將上面的粘液擦拭幹凈,劍身重新閃爍起凜冽的寒光。奇臨則將僅剩的幾張符箓小心翼翼地收進乾坤袋中,又從古樹周圍找了一些堅韌的藤蔓,制作了簡單的武器。長昀則走到古樹的根部,挖掘了一些靈苔的根系,顯然是為了讓靈苔露能保存得更久。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陣微弱的呼救聲突然從遠處的瘴氣中傳來。

“救命……有沒有人……救命……”

眾人聞言,瞬間警惕起來。

“是誰?”紀川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手持金劍,朝著呼救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好像是一個老人的聲音。”奇臨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在這黑瘴蠻荒林中,怎麽會有老人?”

長昀的眉頭緊緊皺起:“小心有詐。月族的人詭計多端,說不定是他們的陷阱。”

白蘇蘇卻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堅定:“不管是不是陷阱,我們都要去看看。萬一真的是有人需要幫助呢?我們不能見死不救。而且,若是普通獵戶,或許能從他口中問到出口的消息。”

紀川看了看白蘇蘇,又看了看遠處的瘴氣,最終點了點頭:“好。我們去看看。不過,大家一定要小心!一旦有任何不對勁,立刻撤退!”

眾人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朝著呼救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瘴氣依舊濃郁,能見度依舊不足一丈。眾人只能靠著聲音,艱難地前進著。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眾人終於在一片枯骨堆旁,找到了呼救聲的來源。

那是一個瞎眼的老獵戶,他穿著一身破爛的獸皮,蜷縮在枯骨堆旁,身上布滿了傷口,氣息奄奄。在他的身邊,還躺著三個年幼的孩子,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樣子,同樣是氣息奄奄,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水。

“老人家!你怎麽樣?”白蘇蘇立刻跑了過去,蹲在老獵戶的身邊,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老獵戶聽到白蘇蘇的聲音,緩緩擡起頭,空洞的眼睛朝著白蘇蘇的方向望來:“救……救命……救救我的孫子孫女……他們……他們中了瘴氣之毒……快不行了……”

白蘇蘇看著老獵戶身邊的三個孩子,心中一陣不忍。她立刻運轉起體內的冰雪靈力,朝著老獵戶和孩子們的體內渡去。冰雪靈力帶著一絲清涼,緩緩修覆著他們受損的經脈。

紀川、奇臨和長昀也立刻走了過去,查看起老獵戶和孩子們的傷勢。

“他們的傷勢很重,而且中了很深的瘴氣之毒。”紀川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普通的解毒丹根本沒用。”

“我這裏有靈苔露。”長昀立刻從乾坤袋中掏出玉瓶,將靈苔露倒在手中,小心翼翼地餵給老獵戶和孩子們。

靈苔露果然神奇,老獵戶和孩子們服下後,臉色漸漸變得紅潤起來,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多謝……多謝幾位恩人……”老獵戶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激,“我叫老蒼,是這片黑瘴蠻荒林外圍的獵戶。三年前,一股黑色的霧氣突然侵入了這片森林,讓林中的妖獸變得狂暴起來。我的兒子和兒媳,都在一次打獵中,被狂暴的妖獸殺害了。只剩下我和我的三個孫子孫女,相依為命。”

“今天,我們在林中尋找食物的時候,不小心誤入了瘴氣濃郁的區域,我的孫子孫女都中了瘴氣之毒,我也被妖獸抓傷了……”老蒼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若不是遇到了幾位恩人,我們恐怕早就已經死了。”

眾人聞言,心中一陣唏噓。沒想到,這片黑瘴蠻荒林的異變,竟然也是因為月族的邪力外洩。月族的野心,不僅毀了蒼都宗,還害了這麽多無辜的人。

“老蒼爺爺,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幫你的。”白蘇蘇的聲音帶著一絲堅定。她從乾坤袋中掏出一些幹凈的布條,小心翼翼地為老獵戶和孩子們包紮傷口。

“恩人客氣了。”老蒼的聲音帶著一絲微笑,“對了,幾位恩人,你們看起來不像是這裏的人。你們是來做什麽的?為何會出現在這黑瘴蠻荒林的深處?”

白蘇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坦誠相告。她沒有隱瞞蒼都宗覆滅的事情,也沒有說出自己可能是冰族後裔的猜測,只是說,他們要去飛雪谷,尋找一個能讓他們變得更強的地方,為親人報仇。

老蒼聞言,瞬間紅了眼眶:“沒想到,月族竟然如此殘暴!不僅害了我們這些凡人,還害了蒼都宗這樣的修仙宗門!幾位恩人,你們的仇,我們凡人雖然幫不上什麽忙,但我知道一些關於黑瘴蠻荒林出口的消息,或許還能幫你們打聽一下飛雪谷的傳說。”

“真的嗎?!”眾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白蘇蘇更是激動地抓住了老蒼的手,“老蒼爺爺,你快說!出口在哪裏?你聽說過飛雪谷嗎?”

老蒼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黑瘴蠻荒林的出口就在前方五十裏處的清風峽,那裏瘴氣稀薄,還有一條通往外界的小路。至於飛雪谷……我年輕的時候,曾跟著一位雲游的修仙者去過一次黑瘴蠻荒林的核心區域。在那裏,我聽到過一些高階妖獸的對話,它們說,在黑瘴蠻荒林的盡頭,有一片一望無際的赤焰戈壁,赤焰戈壁的深處,有一個名為‘萬仞冰窟’的地方。而飛雪谷,就在萬仞冰窟的最深處,被一層強大的結界守護著,只有雪族的後裔,才能打開那層結界。”

“赤焰戈壁?萬仞冰窟?”奇臨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那兩個地方,不是傳說中的絕地嗎?”

“確實是絕地。”老蒼的聲音帶著一絲忌憚,“赤焰戈壁常年被烈焰覆蓋,溫度高得能融化金丹期修士的護身靈光。萬仞冰窟則是一片冰原,溫度低得能凍結修士的靈力。很少有人敢去那兩個地方。”

“那我們該怎麽穿過赤焰戈壁和萬仞冰窟?”白蘇蘇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老蒼從懷中掏出一張殘缺的古地圖,遞給了白蘇蘇:“這是我當年跟著那位修仙者的時候,偷偷畫下來的。上面標記著黑瘴蠻荒林的出口,以及赤焰戈壁和萬仞冰窟的大致位置。那位修仙者曾說過,赤焰戈壁的焰心谷中,生長著一種焰心石,能在烈焰中保護修士的身體。萬仞冰窟的冰髓泉中,藏著一種冰髓珠,能在極寒中維持修士的靈力。只要能拿到這兩樣東西,穿過絕地便有了一線生機。”

白蘇蘇接過古地圖,小心翼翼地展開。地圖雖然殘缺,但上面的標記卻很清晰。黑瘴蠻荒林的出口清風峽就在前方,赤焰戈壁在黑瘴蠻荒林的盡頭,萬仞冰窟則在赤焰戈壁的深處,而飛雪谷,就在萬仞冰窟的最深處,被一片冰雪覆蓋的區域標記著。

“多謝老蒼爺爺!”白蘇蘇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激,“這份恩情,我們一定會記住的。”

“恩人不必客氣。”老蒼的聲音帶著一絲微笑,“對了,幾位恩人,你們若想打聽飛雪谷的更多消息,可以去清風峽外的青石鎮。那裏是附近最大的城鎮,有很多雲游的修士和商人,或許有人知道更多關於飛雪谷的傳說。”

“青石鎮?”紀川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那是什麽地方?”

“青石鎮是黑瘴蠻荒林外圍最大的城鎮,距離清風峽只有幾十裏路。”老蒼解釋道,“那裏魚龍混雜,但也藏著不少秘密。只是,你們一定要小心,那裏有很多月族的探子,他們一直在搜捕蒼都宗的人。”

眾人聞言,心中一陣警惕。月族的勢力果然龐大,竟然連這樣偏遠的城鎮都有他們的探子。

“老蒼爺爺,你和孩子們以後有什麽打算?”白蘇蘇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心

老蒼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我們也不知道。這片黑瘴蠻荒林,是我們唯一的家。我們只能留在這裏,繼續生活下去。不過,幾位恩人放心,我會帶著孫子孫女搬到清風峽附近,那裏瘴氣稀薄,妖獸也少,相對安全一些。”

眾人聞言,心中一陣唏噓。卻也知道,他們無法幫助老蒼和孩子們太多。他們的路,還需要自己走。

白蘇蘇從乾坤袋中掏出一些靈石和符箓,遞給了老蒼:“老蒼爺爺,這些靈石和符箓,應該能幫你們應對一些危險。你一定要保重。”

“多謝恩人……”老蒼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接過了靈石和符箓。他從懷中掏出一把磨得發亮的獵刀,遞給了紀川:“恩人,這把獵刀是我用千年靈木的樹幹打造的,雖然不是什麽神兵利器,卻也足夠鋒利,能砍斷低階妖獸的皮毛。希望能對你們有所幫助。”

紀川接過獵刀,點了點頭:“多謝老蒼爺爺。”

眾人與老蒼和孩子們告別後,便按照古地圖上的標記,朝著黑瘴蠻荒林的出口清風峽走去。

有了靈苔露的庇護,眾人再也不用擔心瘴氣的侵蝕。一路上,雖然也遇到了一些妖獸的襲擊,但都被眾人輕松解決了。紀川的金劍越來越鋒利,配合著老蒼的獵刀,斬殺低階妖獸如同砍瓜切菜。

奇臨的符箓雖然不多,但每一張都用在了刀刃上,爆符和困符的配合,總能在關鍵時刻起到奇效。長昀的詭異靈力越來越強大,吞噬妖獸的靈力後,他的氣息也越來越平穩,不再像之前那樣虛弱。

白蘇蘇的冰雪靈力也越來越精純,她能精準地控制冰錐的軌跡,甚至能凝結出冰盾,為眾人抵擋妖獸的攻擊。

他們的實力,在一次次的戰鬥中,不斷提升。他們的默契,在一次次的配合中,不斷加深。

途中,他們也沒有忘記打聽飛雪谷的消息。每遇到一只稍有靈智的妖獸,白蘇蘇都會上前詢問。

雖然大多數妖獸都對飛雪谷一無所知,但有一只活了上百年的老猿,卻告訴他們,飛雪谷確實存在,而且裏面藏著上古雪族的傳承,只是守護極其森嚴,從未有人能進入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終於走出了黑瘴蠻荒林,來到了一片狹窄的峽谷前。峽谷兩側的山峰陡峭,谷中清風徐徐,瘴氣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谷口處,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清風峽”三個大字,正是老蒼所說的黑瘴蠻荒林的出口。

站在清風峽的谷口,眾人回頭望去,只見黑瘴蠻荒林的瘴氣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在身後翻湧,與谷中的清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們終於走出了這片絕地,迎來了新生。

白蘇蘇看著身邊的三人,看著他們眼中的堅定與恨意,冰藍色的眸子裏閃爍著璀璨的光芒。她緊緊握著手中的殘缺古地圖,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黑瘴蠻荒林的歷練,讓他們明白了弱小的代價,也讓他們的實力得到了提升。他們不僅找到了離開絕地的路,還得到了關於飛雪谷的重要線索,知道了赤焰戈壁的焰心石和萬仞冰窟的冰髓珠,知道了清風峽外的青石鎮。

赤焰戈壁的挑戰,即將開始。

他們的覆仇之路,才剛剛起步。

他們將帶著蒼都宗的遺志,帶著對月族的恨意,帶著對飛雪谷的向往,一步步變得更強。他們將穿過清風峽,前往青石鎮,打聽更多關於飛雪谷的消息。他們將踏入赤焰戈壁,尋找焰心石,闖過那片火海。他們將深入萬仞冰窟,尋找冰髓珠,熬過那片冰原。

終有一天,他們會抵達飛雪谷,覺醒冰族的傳承,找到真正的自己。

終有一天,他們會殺回月族,將月族的所有成員碎屍萬段,血債血償!

白蘇蘇深吸一口氣,擡頭望向清風峽外的天際。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將她冰藍色的勁裝染成了金色。她仿佛看到了青石鎮的繁華,看到了赤焰戈壁的烈焰,看到了萬仞冰窟的冰雪,看到了飛雪谷的冰天雪地,看到了爹爹和蒼都宗的同門,在對她微笑。

os  爹爹,等著我。

白蘇蘇的聲音低沈而堅定,“我一定會找到飛雪谷,找到真正的自己。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為蒼都宗的所有人報仇!”

紀川、奇臨和長昀也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目光堅定地望向清風峽外的方向。

四人一獸,毅然踏入了那片通往外界的峽谷。

他們的身後,是黑瘴蠻荒林的瘴氣翻湧。

他們的前方,是充滿未知與挑戰的漫漫征途。

但他們的心中,卻只有一個信念——變強!覆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