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有第三次就有第四次(700、800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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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有第三次就有第四次(700、800作收、……

江聽寒心想權至龍肯定很喜歡這個手機殼,應該是對他有什麽特殊意義吧,都蹭臟了竟然都不舍得換。

下次不用那個筆簽名了,竟然擦不掉嗎?

她很快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上課的時候嚴禁走神,一切與寫歌無關的事情都被她暫時視作浮雲。

權至龍一邊幫江聽寒補樂理知識,一邊教她怎麽樣編寫一段和弦,又怎樣以和弦為基礎構建一首歌的骨架和血肉,就像是一邊教算數一邊教高數,但他的這位優秀學生竟然能跟得上進度。

聽不懂的時候江聽寒會直說,有了新奇的想法也會立刻提出來,權至龍的改編方向和風格她也並不是完全喜歡的,所以她會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向來對旋律進行改動。

比如權至龍將《北極星》改成了陰暗ending,但她更喜歡美好的結局,自己治愈了自己,這才是她的初衷。

權至龍很喜歡江聽寒這樣的做法,他有很多個被稱為“小GD”的後輩,但他本人的審美是非常多樣化的,對“小GD”並不感冒。

學習寫歌最開始是從模仿開始,但之後的創新創意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在模仿練習中摸索出適合自己的道路和風格,這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音樂人。

“前輩,”江聽寒也不知道他們聊了多久,反正酒已經喝了一大半,面前的菜肴也幾乎被消滅完了,但兩個人還是一臉興致勃勃,沒有絲毫結束的意思。

“這是我之前寫的幾段旋律。”

“有一段是給《Physical》的rap part寫的,不過最後采用了我另一位隊員寫的beat,昨天我又改了一下。”

權至龍低頭看著江聽寒遞過來的幾張紙,上面的音符亂得滿天飛,角落還畫著小貓小狗,就像上學的草稿紙一樣,這麽傳統的方式也是不多見了。

雖然有一塊塗黑了,但權至龍還是看見了底下寫的那一串文字,但這是他不認識的文字,看不懂,想來應該是漢字。

權至龍問道:“這寫的是什麽?歌詞嗎?”

江聽寒臉色僵了一下,那是她訓練到崩潰時候的碎碎念,拿人手軟,吃人嘴短,她也不好意思誆騙權至龍:“這是我的自言自語而已,不用在意。”

權至龍眨了下琥珀色的眼睛,嘴角一彎,臉頰上的小括號就出現了:“是什麽意思呢?我能知道嗎?”

江聽寒面不改色沈聲道:“累得想跳進漢江,讓流水送我回家吧。”

一本正經用認真的語氣說這句話,聽起來有種淡淡的幽默感。

權至龍嘴角的小括號加深了幾分,他不笑的時候氣場很強大,但一旦笑起來就顯得有點柔軟:“這句話當歌詞,感覺也不錯。”

“前輩,您認真的嗎?”江聽寒目露一絲驚詫。

權至龍:“我一般不開玩笑。”

“來試試把你寫的旋律整合成一首歌吧。”他把幾張紙平鋪開來,手指在上面輕點幾下,“這是主歌,副歌,rap,副歌,橋。”

江聽寒沒想到這麽快就實戰訓練了,頓時躍躍欲試起來:“還要補前奏和尾奏,橋之後的副歌再變調。”

權至龍不吝誇讚:“對,這是最經典的歌曲結構,你已經掌握了。”

他把Ipad的使用權轉移給了江聽寒,屏幕上編曲軟件已經打開了,權至龍剛剛還手把手教她扒了一首歌,扒的是讓Bigbang這個組合大火的《謊言》,非常符合大眾審美的流行歌曲,但因為Bigbang的風格特殊,所以rap比其他歌曲更多。

江聽寒第一次聽這首歌的時候還在念小學,小學的時候權至龍很火,現在都要大學畢業了,他還是這麽火,GD前輩也太長紅了。

她摸著ipad,知道是課堂小考來了。

她要做的不僅是把旋律覆制到軟件裏,還需要選擇合適的樂器音色,把這幾段不同風格的旋律組合起來像是一首歌,處處充滿著困難。

江聽寒瞥了眼再一次空了的酒杯,發現權至龍說的“喝酒有靈感”還挺有道理的,現在她這被酒精包裹的大腦就異常興奮,像是有什麽躁動著的東西要沖破束縛而出。

她深吸了一口氣,手指靈巧流暢地在軟件上操作起來,幾乎不帶思考的停頓,在編完第一句的時候就已經想好第二句怎麽寫了。

前奏是迷離的,貝斯低沈而粘稠,吉他帶著一點毛刺感的混響,旋律簡單但勾人,像是置身於燈光昏黃的房間,喝著金黃辛辣的酒。

主歌,電鋼琴的聲音漸入,增加了幾分慵懶,音符像溫暖的酒精一樣在音樂中彌漫開,鼓聲一下又一下的敲擊,節奏是踉蹌的,聽著像是喝醉了酒,讓人情不自禁地開始搖頭晃腦。

電吉他的聲音一下蓋過了鋼琴,像是潮水般湧來,將旋律推向高潮,在失控的邊緣保留著一絲克制的理性,像是在發瘋,又好像在傾訴著什麽。

情緒在副歌中得到宣洩和釋放,聽著很爽很刺激,但不知怎的,又品出了一絲哀傷。

第二段主歌是為rap準備的,旋律明明跟第一段一樣,可在主旋律之外還鋪了一層雨聲,間奏更是多了幾段像是屋外馬路上救護車的拉長鳴笛聲,聽著像是求救似的,動聽又救贖感滿滿。

江聽寒都已經想好叫什麽名字了——《生活太累了可以去跳漢江》

講的就是一個被生活折磨的社畜借酒消愁的故事,離開家鄉打拼,但也沒混出什麽名頭,艱難生活著,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發瘋宣洩各種苦悶,又在醉意之中想念遠在千裏之外的家。

江聽寒不知道該怎麽把腦海裏的想法具現化的時候,就會向權至龍求助,權至龍在指導她的時候,又順便將前面的旋律優化一些,只剩最後一段副歌和尾奏,一首嶄新的曲子就要在兩人手上誕生了。

“好了。”權至龍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深夜的深夜,“再不回去你的室友可能就要報警了,剩下的明天再說?”

他指了指平板:“這個你可以帶回去。”

江聽寒擡起頭,有些迷茫:“啊……?”

就這麽放心讓她帶回去嗎?這裏沒有什麽隱私嗎?

既然這樣說了,應該沒有什麽重要的機密。

她眸光流轉,轉而道:“好的,謝謝前輩,我明天會帶著完整的曲子來見您的。”

權至龍又勾了勾唇角:“我很期待,但還是先好好休息吧。”

“你方便回去嗎?我讓我的司機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前輩,我打車就好。”江聽寒婉拒道。

等她站在餐廳門口,看著下得嘩啦啦的大雨,又緩緩道:“前輩,我現在改主意還來得及嗎?”

來的時候還好好的,什麽時候下雨了?

難怪她剛剛在包廂裏的時候聽到了細微的雨聲,還以為是她往伴奏裏加了雨聲的緣故。

權至龍忍不住笑了笑,又收斂了笑容,溫聲道:“先送你回去吧,下雨又降溫了,肯定很難打車,你喝了酒,一個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江聽寒語氣帶上了幾分感恩:“考嗎沃。”(謝謝)

權至龍喉結滾動了一下,從喉嚨裏發出一聲低笑,臉上的輪廓都變得柔和起來,卻調侃道:“只有嘴上的謝謝嗎?”

江聽寒看了看自己,上下掃了幾眼,今天出來除了禮物就沒帶其他東西了,包裏也只有補妝的口紅和散粉,這個總不能送吧。

她摸了摸手機殼上的小熊掛件,好像也只有這個能送了,於是便手指一屈,想要拆下來。

權至龍瞧見了她的動作:“我開玩笑的。”

江聽寒又放下了手機,語氣淡然,但好像又帶點控訴:“我好像記得前輩你說過你一般不開玩笑。”

權至龍笑容有些狡黠:“那句話也是開玩笑的。”

“我們現在應該已經變得親近了吧,不用這麽拘謹地說謝謝了。”權至龍眉頭一皺,看上去莫名有些可憐和委屈,“後輩總是跟我很有距離感,但其實我也想跟你們像同齡朋友一樣相處,這樣顯得我也比較年輕。”

他都這樣說了,江聽寒也說不出“不是”之類的話來:“內,我們現在已經是朋友了,前輩。”

權至龍挑了挑眉:“還叫前輩嗎?”

江聽寒:“……”

她試探著道:“……GD歐巴?”

權至龍露出了滿意的表情:“聽起來我好像回到了二十歲。”

江聽寒腹誹,原來GD前輩還有年齡焦慮。

權至龍的司機已經把車開到門口了,還下車打了把傘來接,看到權至龍旁邊拽著自己毛領取暖的女孩時,司機楞住了。

這位就是老板消息裏說的那個女孩嗎?

戴著毛線帽和口罩,看不清楚臉,但身材和氣質都很好,感覺得出來是個美人。

司機肯定是要為老板服務的,所以他把手上那把傘遞給了江聽寒,準備自己撐傘送權至龍到車上。

但江聽寒剛把傘撐起來,權至龍就已經絲滑站到傘下了,兩個人站在臺階上共同看著臺階下的司機。

司機一時間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共撐一把傘,也就意味著距離變得很近,江聽寒除了自己的家人以外,基本沒跟別的男人離得這麽近過,一時間有些不習慣,縮了縮肩膀,但又不好說些什麽。

雨滴打在傘面上劈裏啪啦的,江聽寒鼻尖縈繞著雨水的潮濕味道和一陣在大雨中存在感依舊強烈的香水氣息,不由得默默加快了腳上的步伐,想要快點擺脫這種不自在。

權至龍的聲音在雨聲中有些模糊:“我看過你那個撐傘的視頻。”

江聽寒想了一下,是裴秀玟硬擠過來那個吧。

她一撐傘是領域展開了嗎?怎麽一個兩個都要主動往她的傘下鉆?

不對,這也不是她的傘。

江聽寒看著傘柄,認出了底端的logo是屬於蘭博基尼的,司機開來的也是一輛黑色的蘭博基尼,據說這傘一把就十萬。

萬惡的有錢人……

教了她這麽多的GD除外。

“據說你當時拿的那把傘後來賣斷貨了?”

江聽寒淡淡道:“網上編的,那把傘是很大眾的款式,要多少能生產多少,賣不斷貨。”

權至龍又笑了:“還真是誠實。”

江聽寒:“貪慕虛榮,等真相暴露的時候,受傷害更多。”

也才21歲,就看得這麽通透。

權至龍偏過頭,看向了身側的女孩,雨水被隔絕在雨傘之外,但雨聲連綿不息,仿佛世界上只剩下江聽寒一個人。

今天權至龍對江聽寒喊的都是“你”,他還沒想好,要如何稱呼對方。

女孩的臉在夜色中依舊清晰,額前碎發下,鴉羽輕顫,一雙鳳眸明媚如春光。

再把目光放遠一些,能看見有一滴晶瑩的水珠,在傘骨的尖尖上掉落,追在地面的水窪上,激起了一圈圈小小的漣漪。

權至龍率先拉開了車門,坐上了後排,視線就像是在江聽寒身上按了追蹤器一樣,又轉了過去。

對方已經收了傘,坐了進來,覆古風的黑色夾克顯得她那張漂亮的臉更加冷白,總是沒有什麽表情的樣子,所以即便只是淺淺笑了一笑,便已經足夠動人。

江聽寒暗暗吐槽這勞斯萊斯傘,直柄長傘收起來超級不方便,蹭了一手水。

司機等在車門外:“小姐,把傘給我就好了。”

江聽寒把傘遞給了司機:“麻煩您了。”

勞斯萊斯的傘配備自動烘幹系統,但專屬插槽在前座,這樣設計就是為了讓司機服務乘客。

她就看著司機繞到駕駛座,把傘放回去,隨後又開始打量起車內的景色,這應該是定制款,有缺瓣小雛菊的元素,之前的相遇權至龍都很隨和,餐廳也沒有特別高級,現在她終於深刻感受到了權至龍到底多有錢,仿佛處處都散發著金錢的光芒。

原本跟她是兩個世界的人,卻意外能變得熟絡起來,想想也覺得不可思議。

江聽寒就這樣漫無目的地看著,突然,對上了同在後座的權至龍的目光。

對方沖她露出一個笑容:“聽寒,我估計明天也會很冷,你還是穿多一點吧,舞者的膝蓋是要好好保護的。”

目光包容,語氣關心,言辭懇切,就像是非常關愛她的一位大哥哥。

可是這才過去幾分鐘,“你”就變成了親切的“聽寒”。

江聽寒心臟突然漏了一拍,微微慌神,總有一種自己好像落進了什麽圈套的感覺。

不過一頓飯的時間,怎麽就從不算熟悉的前後輩變成了親近的朋友了,就像是對她別有目的似的。

他們又的的確確只談論了音樂,沒有任何過界的言語與行為。

江聽寒張了張嘴巴,卻說不出那句“好”。

她突然想起來,一開始這個禮物她是想寄給權至龍的,沒想過面交,飯是權至龍主動約的,這個明天也是權至龍主動提的,永遠都有下一次見面。

江聽寒也不是遲鈍的人,重新觀察了一下權至龍的眼神,沒看出來“我想泡你”的意思,深邃到她看不透。

反倒好像她的心思被完全看穿了,因為權至龍還在笑。

“我明天會穿羽絨服來的。”江聽寒光速回覆,便立刻拿起手機,開始胡亂點點點敲敲敲,包裏的平板好像都變得燙手了起來。

明天的邀約她已經答應了,就不會反悔,但之後就得保持距離了,她不確定權至龍對她是什麽心思,但感覺很危險。

可是用完就扔也太糟糕了吧,她是不是要回報一下再劃清界限,但她就是一個普通的練習生,能回報什麽讓權至龍滿意的東西?

江聽寒終於明白了,權至龍是對她好,但對她越好,他們兩個就捆綁得越深,她又不是白眼狼,沒辦法在擁有了這麽多好之後,幹脆利落地Say Goodbye。

教她寫歌,完全是陽謀。

現在看權至龍的笑容,仿佛也別有深意,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狐貍。

江聽寒只能催眠自己,權至龍可能只是把她當做妹妹看待,跟他關系好的女性朋友應該不少,她們的CL導師就是其中一個,說不定這位前輩就喜歡收義妹。

“哦對,差點忘了。”權至龍往前探了一下身子,從副座拎起來一袋東西,放到了他和江聽寒中間。

“這是回禮,藥油是治跌打損傷的,肌肉貼能緩解肌肉疲勞,我以前經常用,效果都不錯。”

江聽寒微微一笑:“不用了,GD前輩,您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權至龍揚了下眉,又變回前輩了啊,也是意料之中。

他假裝聽不懂江聽寒的拒絕之意:“我留著嗎?可是好像放我這更派不上用場,我現在可沒有練舞需求。”

江聽寒感覺這位前輩真是有一些些厚臉皮了:“那前輩就請自己創造需求,您的粉絲應該很期待G-Dragon的solo回歸活動。”

給自己找點事幹吧,GD前輩!

Solo,那真是一個很遙遠的詞了。

上次solo還是在2017年,現在已經過去五年多了。

權至龍低垂眼眸,低低地笑了笑:“會的,已經有初步計劃了。”

還有兩個月就2023年了,他準備在2023年回歸。

江聽寒一怔,一瞬間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她就這樣聽到了一手消息?

GD的solo回歸,會讓整個kpop都撼動吧。

“那……”江聽寒斟酌了兩秒,“前輩加油,支持您的粉絲們一定很開心。”

權至龍:“內,要好好做才行啊,fans等待了我這麽久,總不能拿出一張質量讓他們失望的專輯。”

“不過Coldy你還是收下吧,我家裏還有很多,而且效果確實挺好的,小傷不到一天就沒感覺了,酸痛也會減少很多。”

他也選擇在稱呼上退一步,不再得寸進尺。

江聽寒謹慎地看了權至龍一眼,內心有些意動,權至龍上輩子可能是個導購,太會對癥下藥,她每天都重覆著被肌肉酸痛折磨的生活。

“那就謝——”江聽寒看著權至龍略帶調侃的眼神,話說出口後又臨時拐了彎,“那我收下了。”

權至龍笑瞇瞇道:“好——”

回去《Shining world》的宿舍也不過三十多分鐘,江聽寒卻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一樣漫長,正巧車停了,雨也停了。

江聽寒飛速打開車門,留下一句:“前輩,晚安”,之後便快步離開。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權至龍一下毫無形象地癱倒在後座上。

聽寒也太敏銳了,他目前心思很單純,沒想追人,只是想拉近下關系,教她寫歌純粹是想看看她能寫出什麽樣的作品,沒想到還是被察覺到了。

只是同撐一把傘而已……

權至龍有些頭疼,已經能預料到等江聽寒出道之後會有多難追了。

*

“終於舍得回來了嗎?”普陀茜趴在上床,看著開門進來,滿身寒意的江聽寒。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才淩晨三點,比我想象的要早一些。”

“什麽啊……”江聽寒把平板和一袋子藥品放在了桌面上,整個人脫力地坐在了椅子上。

“你知道我十二點的時候看到你還沒回來有多慌嗎?想起來我還沒有提醒你記得做安全措施。”

江聽寒冷下臉:“普陀茜,我知道我們有文化差異,但我不喜歡這樣的玩笑。”

普陀茜光速道歉,做了一個縫上嘴巴的手勢:“好的,是我的錯,我不會再說了。”

江聽寒洗了個澡,試圖把心神不寧也洗掉,但沒什麽用,再次出來,普陀茜已經把腦袋埋在被窩裏,似乎睡著了。

看來是因為擔心她才一直等到現在的。

江聽寒內心劃過一道暖流,抱著平板出去了,作業寫一半的感覺很難受,還是一鼓作氣寫完吧。

她很快就編完了全曲,進入了填詞環節,不得不說,今天靈感的確充沛。

【小時候畫的天空總是梵高色

如今調色盤裏只剩一片灰蒙蒙

我曾把詩篇寫在雲的背面

如今它們都沈沒在辦公樓的夾縫】

【我受夠了這乏味枯燥的工作、這碌碌無為的人生、這狗屎一樣的世界!】

【生活太累就去跳漢江,Wash all this sht away!(把一切都他X沖散!)

別跟我說未來會更好!My future is Fucking Today!(我的未來就是今天!)

生活太累就去跳漢江!Say goodbye to this rotten world!(對著這個爛世界喊再見!)】

【游走在地鐵與黃昏線之間,像是人間幽靈

再這樣下去,我感覺自己快要瘋掉

別說夢想了,連基本生計都難以維持

看到的全是別人光鮮亮麗的人生

如此狼狽的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麽?

有時候真的什麽都不想成為

只想埋在被子裏,永遠地沈睡

人們總說“再堅持一下,再忍耐一下就好”

如今這些話,聽來卻只是空洞的安慰】

江聽寒筆鋒一轉,寫下一句“可是……我又不想軟弱無能地死去,我掛念遠方的故鄉與父母。”

【生活太累就順著漢江回家吧!

讓流水帶走我所有的傷痛,在抵達入海口之前

我要健康,我要活著,我要爽快!

生活太累就順著漢江回家吧!

手裏攥著的是褪色的船票啊

讓童年的那個我,別怪我普通

我窮其一生,只為游到她夢中】

江聽寒抱起平板,腿都蹲得有點麻了,站起來準備回去的時候卻聽到了微弱的啜泣聲。

隨後便是一句憂愁的“我好想你啊……”

這說的是中文,還帶點甜甜的臺灣腔,江聽寒很快就聽出來是誰了,是之前跟她一起拍過廣告的林之夏。

這個妹子也跟她一樣想家了?

“親親?不要啦,剛才不是親過了嗎?到底要親多少次?”

“我當然愛你啊,真想快點回去見你,但我想要出道,還不想淘汰。我聽我們寢室的那位大小姐說二公會刷掉二十個人,一公人氣投票截止了,我排第三十八名,好危險啊,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跟尹知彩組隊。”

“你最近不是在做自媒體嗎?可以試一下在推特上爆一下賽制的料,說不能還能吸點流量呢,大小姐說這次solo舞臺改成合作舞臺了,好像是要邀請飛行嘉賓,但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你放放看看有沒有效果。”

“放心,查不到我的,她都不知道跟多少個人說過了。”

江聽寒重新蹲了下去,挑了下眉,這聽起來可不像是家人,還沒出道就自帶男友了嗎?聽著還挺膩歪的。

原來林之夏一公跟尹知彩一隊,她都沒在意。

對林之夏的印象只有存在感不高,沒想到話這麽多,原來是個比較活潑的性子,畢竟也長了一張甜妹臉。

“唉,其實我真的覺得超不公平的,也不知道那個大陸的Coldy為什麽這麽招人喜歡,我看完她的舞臺都毫無波瀾啊,明明是我們組表現更好,結果最後投票輸了兩次!但現場她的粉絲都要占一半了吧,這樣根本就不是實力至上,拼的是現場誰的粉絲多,討厭死了……”

“對啊!之前那個廣告,流量全部被她一個人吸走了!連尹知彩都分不到什麽甜頭,我們那個大小姐也是蠢,找個人特意來把自己的關註度搶走,搞不懂她在想什麽。”

“但是她有時候又挺聰明的,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就是因為水晶球,大小姐和我們那個德國舍友起了沖突,也不知道她做了什麽,本來吵得很兇的,結果那個舍友竟然道歉了!我本來還想著兩個人關系差一點,尹知彩也不怎麽愛理人,我就是宿舍裏跟大小姐關系最好的人了,誰想到她天天跑去找Coldy,又是她,怎麽總是陰魂不散!”

江聽寒聽完她夾雜著怨氣和酸氣的話,內心同樣沒什麽波瀾。

第一次去拍攝的時候她就感覺到林之夏對她態度一般般,而且林之夏當時被分配到了最平平無奇的工作主題,肯定容易心理不平衡。

現在已經是淩晨五點了,林之夏估計也沒想到這個點還有人在外面游蕩。

沒關系,江聽寒很大度的,不會在意有人偷偷罵她。

在林之夏走後按下錄音暫停鍵的江聽寒如是想著。

她也不知道咋回事,一聽到“Coldy”手就已經自動按下錄音鍵了。

米亞內,自動錄音鍵忘關了。

*

一覺睡醒,江聽寒收到了權至龍的消息,今天的見面地點就不是昨天的餐廳了,看位置應該是一棟辦公樓。

江聽寒到的時候發現這應該是一間私人的工作室,錄音室設備非常齊全,比她上次去黑廠見到的錄音室還要更豪華。

整間工作室只有權至龍一個人,今天他穿了一件寬大的毛衣,紅白相間的顏色顯得他很白,看上去像是親和的鄰家哥哥。

江聽寒發現每次見到權至龍的時候他的穿搭都是不一樣的風格,第一次是流浪漢&憔悴藝術家風,第二次簡單低調風,第三次返老還童風。

不過,他的精神面貌也在一天天變好,這倒是讓人挺開心的。

權至龍擡眸看見了裹著羽絨服的女孩,嘴角立刻上揚,還真穿了啊。

他一看見江聽寒,便自然地將她帶到了設備前:“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些是什麽設備,待會你都可以使用。”

說來也神奇,權至龍此人一般都在北半球過南半球的時間,白天睡覺,晚上精神,但為了今天的見面,他淩晨一回家就直接睡了,失眠的毛病竟然沒有發作。

原來調作息是這麽簡單的事情。

江聽寒禮貌說了一句“下午好,前輩”,便熟練地進入了聽課狀態。

聽完之後,權至龍要抽查,她基本一字不差地把權至龍剛剛說的話覆述了一遍,得到了對方一句“很不錯”的評價。

江聽寒突發奇想,GD前輩算不算是“從靈戒裏冒出來要給她秘籍的神秘前輩”?剛出新手村,就遇到能讓她坐火箭一樣升級的大佬了,真是SSS級別的幸運。

她突然想起林之夏說的“請飛行嘉賓”,這難道是拼人脈的時候到了?

江聽寒的目光轉向權至龍,又收了回去。

她不可能請這一位的,也不可能請得來的,GD都多久沒有登上舞臺了。

權至龍當然註意到了她的目光,揶揄道:“看我做什麽?”

他摸了摸下巴:“我的胡茬沒刮幹凈嗎?”

江聽寒反問:“上課不應該看老師嗎?”

權至龍往後一仰,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但是Coldy你在這之前可沒有看我多少眼。”

江聽寒看了所有的設備,就是不怎麽看他,反而是他一直在盯著她看。

江聽寒抿了下唇,臉上飛快閃過一絲心虛,又理直氣壯道:“其實我一直都在用餘光看前輩,只是您沒有發現而已。”

權至龍覺得有些好笑,饒有興味道:“真的嗎?”

江聽寒面不改色:“對。”

權至龍輕輕彎了下嘴角:“那就當是這樣吧。”

江聽寒糾正:“不是當,事實如此。”

權至龍想起淩晨才誇這孩子誠實,現在就睜眼說瞎話了,沒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不過按照他的人生經歷來說,他其實也看走眼過很多天。

江聽寒想把這個話題快速翻篇,立刻拿出了平板,調出了編好的曲子。

這位粗枝大葉的前輩把平板給她的時候根本沒告訴她開機密碼,她就自己試了一下888888和880818,沒想到真的是後者。

權至龍看到江聽寒輸密碼的時候才想起來這回事,一下就坐有坐相了:“米亞內,是我疏忽了。”

“你可以把你的指紋也錄進去,這樣開機比較方便。”

能錄指紋的關系,那很親密了。

江聽寒真用餘光瞥了一眼權至龍,還是沒看出他的臉色或眼神有什麽暧昧的氣息,反而一臉正經認真,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出他的這句話有什麽問題。

江聽寒想起一打“權至龍”或“G-Dragon”就自動跳出來的一連串緋聞女友名單,完全不相信權至龍是這樣純情的人。

裝的吧。

她想起昨天林之夏對男朋友甜蜜撒嬌的樣子,雖然她就算戀愛了也應該不會變成那樣,但也不免感到一陣惡寒:“不用了,前輩,輸個密碼也就幾秒鐘的事。”

權至龍也不強求:“那好吧。”

他以前在網上看到過,有情侶在錄入指紋的時候一人按一下,最後就會變成情侶指紋,有機會兩個人都能打開,也可能兩個人都打不開。

他還挺想試試的。

“來聽聽你寫的歌。”權至龍接過平板,“Coldy,你直接跟著伴奏唱一遍吧。”

江聽寒:“好。”

充斥著怨天尤人、不甘平庸、情感極其充沛的伴奏響起,電吉他貫穿始終,直到最後一段副歌之前,它都像是對bullshit人生的吶喊和辱罵,偶爾還會有幾拍不在調上,這是江聽寒為了表現醉酒而設計的小巧思。

到最後一段時,電吉他又變得溫暖了起來,江聽寒是第一遍唱這首歌,唱得沒有多優秀,只是卡上了拍子完整地唱完了。

權至龍聽完之後卻給她鼓了掌,鼓得很大聲:“Coldy,我喜歡你的這首歌。”

江聽寒的心臟像是坐了過山車一樣猛然上升又飛速下墜,“我喜歡你”這四個字嚇她一跳,現在被權至龍弄得有點神經兮兮的。

權至龍暗笑一聲,又緊接著說道:“這完全不像初學者的作品,歌詞寫得很貼近現實,像是現實主義的詩歌,你喜歡聽搖滾樂嗎?”

江聽寒心想當然不像初學者的作品,其中不還有GD前輩你的手筆嗎?我和馬雲也能平均資產過億啊。

聽到“現實主義的詩歌”這句評價,她的嘴角又悄悄上揚了一點,只有一點,不認真看還發現不了。

“喜歡,皇後樂隊、林肯公園、X-Japan我都比較喜歡。”

“怪不得,搖滾味道很正宗。”權至龍微微一笑,“有機會的話,說不定能介紹yoshiki給你認識。”

Yoshiki林佳樹,X-Japan其中一員。

人脈大哥雞拽根來了。

江聽寒深知不能再跟權至龍有未來的約定,忍痛道:“其實我覺得跟喜歡的偶像保持距離比較好。”

權至龍看著就坐在他旁邊的江聽寒,這話意思不就是他不是她喜歡的偶像?

那就努力成為一下吧。

在他慫恿江聽寒進去花費足足兩個小時錄完音之後,又繼續出了歪主意:“想不想順便編一個舞臺?隔壁就有練習室。”

權至龍說的話對江聽寒來說總是很有誘惑力,她就像是被拿捏了七寸的蛇,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一個練習生最渴望的就是讓自己得到鍛煉的舞臺,哪怕只是自娛自樂。

“好!”

練習室很大,除了整面墻的鏡子之外,兩邊還有看著非常精美的壁畫,充斥著藝術氣息。

權至龍:“你們之後應該會有合作舞臺吧,試試編一個雙人舞臺?”

江聽寒:“……”

這不對吧?難道有預知系統的是權至龍?!

可是跟GD提前練習雙人舞臺好賺啊!

“GD前輩,這裏到這裏我來唱,你從第二段rap開始出場,這句預副歌我唱,你再唱最後一段副歌,這樣可以嗎?”江聽寒幾乎是想也不想就分好了part。

權至龍尾音微微上揚:“遵命。”

空曠的練習室成為了一方小小的舞臺,上方的白熾燈是聚光燈,面前是從角落裏拎出來的已經堆灰了的攝像機,經兩人求助萬能的網絡後一頓搗鼓,還能正常運作。

江聽寒踩著BGM的鼓點,率先入框,懷裏抱著一把吉他模型,開始了假彈表演。

她很好奇這裏為什麽沒有真電吉他,但有假的電吉他,而且看起來實在是太破爛了,完全是被砸爛了之後又用木板補好的。

結果權至龍告訴她,這就是他砸的,他們Bigbang以前有一首歌舞臺表演需要砸吉他,其中一個小粉權至龍還挺喜歡的,就在表演之後回收,修修補補珍藏起來。

算起來小粉今年都已經十歲了。

十年的老古董抱在懷裏很輕,裏面都是掏空的,弦也用的是普通的白色毛線。

江聽寒一邊彈毛線,一邊憂愁又輕飄飄地唱道:“小時候畫的天空總是梵高色,如今調色盤裏只剩一片灰蒙蒙……”

權至龍靠在墻壁前,靜靜地欣賞著。

上一次踏入練習室還是四月份的時候,他去YG練了幾次舞,YG的燈光偏黃,今天的燈光很亮,亮到他忍不住想闔上眼睛,卻又舍不得。

吃完飯之後,他把酒瓶和外包裝都帶回家了,把玩了一下之後發現,雖然江聽寒說用了強力膠,但有些小物是可以摘下來的,拿下來之後,下面就是一行數字。

把蘋果拿下來,是1988,把草移開,是1994,把花推走,是2001,把最底下的星星掀起來,是2006,之後很多星星都有數字,從2007到2022,還有好幾顆星星什麽都沒寫。

權至龍猜想,蘋果1988代表的是他出生,結果了,1994是代表他六歲登臺,小草開始成長,花的2001是來到YG,從此踏上了一條連自己也無法想象的路,2006,那就是他以Bigbang的隊長身份出道,成為了kpop群星中的一顆,一直到現在,而沒有數字的星星,就代表著未來。

雖然沒有特別華麗,但這幾個數字概括了權至龍三十四年的人生,簡單而深刻、直擊人心。

面前這位努力的練習生,讓他一瞬間幻視了十七八年前的自己,當時也是這樣滿腔熱血一頭紮進練習裏,每天寫歌、練聲樂和rap、不停跳舞。

並非不會累,只是他爭強好勝的性格不願意服輸,江聽寒也是一樣的吧,否則也不會寫下“生活太累就去跳漢江”這樣的幽默又苦澀的標題。

他們都是為了當第一在拼命,每次看見仿佛一塊海綿如饑似渴地吸收所有知識化作自身營養的她,權至龍就被那燦爛的生命的光輝晃了眼,窺見了那種最本質、最撼動人心的存在之美。

這首歌沒有官方的編舞,女孩脫掉了厚重的羽絨服,帶著他那把傷痕累累的小粉,像是只靈動的小鳥滿場飛舞,一句鏗鏘有力、仿佛肺腑之言的“我受夠了這乏味枯燥的工作、這碌碌無為的人生、這狗屎一樣的世界!”就像是鸚鵡學了臟話在罵街。

權至龍趁江聽寒繞到他面前時,指了指小粉吉他模型,然後做了一個摔打的姿勢。

江聽寒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差點沒趕上拍子唱副歌,權至龍又做了一遍舉起摔下的姿勢,看得江聽寒猛地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聲音充滿了爆發力,一個高音就滑了上去,在吉他弦上掃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似乎連動作都充滿著澎湃的激情:“生活太累就去跳漢江,Wash all this sht away!”

“別跟我說未來會更好!My future is Fucking Today!”

先把今日撐過去再講明日吧!

江聽寒完全把聲音放開了,唱得很爽快,哪怕只有一位觀眾,也仍然竭盡全力,獻上一場沒有任何準備、只有自由與張揚的表演。

最後一句“生活太累就去跳漢江!Say goodbye to this rotten world!”她心一狠,舉起了小粉,猛地朝地板砸了下去。

對不起了,小粉同學,你的主人讓我這樣幹的。

“砰”的一聲,本來就岌岌可危的小粉直接崩裂開來,所有的小木板都“哢擦”碎裂,木屑飛濺,像是一朵盛開的奇異的花。

細小的木屑在眼前飛過,江聽寒甩了甩被震麻的手,人或許根裏就帶著破壞欲,摔爛小粉之後,她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暢快和解壓。

權至龍微微倒吸了一口涼氣,低頭看了下手背,食指與中指的掌骨之間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血痕,被誤傷了。

江聽寒敏銳地聽到了他的吸氣聲,擡頭望了過去,立刻從嘻嘻變不嘻嘻了。

臥槽!

她立刻幾步跨過小粉碎片,控制自己不要踩在殘骸上,又飛快到了權至龍身邊:“GD前輩!”

江聽寒往兜裏一摸,就抽出來一張Hellokitty創可貼,她後頸的傷口還沒好全,所以還隨身攜帶著創可貼,剛好能派上用場。

“米亞內!我沒有控制好力度……”

“沒事,”權至龍看著手背上的傷口,突然咧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感覺還挺爽的。”

江聽寒:“……?”

GD前輩……還有這種癖好嗎?

他從江聽寒手中抽過創可貼,撕下來貼在傷口上面,又擡手輕輕吻了一下,隨後走到了練習室中央,攝像機正對著的位置。

第一段rap被剛才的插曲打斷,伴奏空著飄過去了,而權至龍一開口,就分毫不差地接上了第二段rap。

“有時候真的什麽都不想成為。只想埋在被子裏,永遠地沈睡,人們總說“再堅持一下,再忍耐一下就好”,如今這些話,聽來卻只是空洞的安慰。”

權至龍本來應該與“平庸”這個詞語毫無關系,可他就就真的唱出了那種深深的頹廢、自我厭棄、麻木痛苦,明明想哭,但最後卻只能嘆息,仿佛他真的曾經陷進過這種狀態裏一樣。

江聽寒第一次權至龍現場唱rap,就這麽幾句話,便直接讓她沈浸其中,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了一下,有一種冰冷的潮濕的深海溺斃般的窒息感。

她其實在做那個禮物的時候沒有完整看完權至龍的人生經歷,只看了幾個節點,因為他經歷得太多太多了,是粗粗掃一眼,也會覺得是傳奇的程度。

出道十六年的舞臺實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厲害。

江聽寒頓時覺得她一公看的那些舞臺都變得一般了,沒做妝造,沒有練習過,只聽她唱了一遍,權至龍就這樣素素凈凈地上場,但這就足夠了,能讓人一秒被他拉入他想表達的那個陰郁世界裏。

就在那片壓抑的沈寂即將吞沒一切時,江聽寒清冽而堅定的聲音破勢而出,像是一束光,沖破了迷霧,照亮了黑暗:“可是……我又不想軟弱無能地死去,我掛念遠方的故鄉與父母。”

權至龍的聲線一秒切換,染上了冬去春來般的溫暖,希望似乎同著束光一起升起了:“生活太累就順著漢江回家吧!讓流水帶走我所有的傷痛,在抵達入海口之前!”

他即興發揮,把這段副歌改成了一段帶旋律的Rap:“Yeah……順著這條江流向下,它會經過我童年的沙洲,穿過這座城市所有的霓虹與高樓,最終會流到母親的心頭。 ”

這首歌講的是在外打拼懷念家的溫暖,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跟權至龍非常契合,他六歲就已經登臺離家了,年輕的時候更是久久不回一趟家,這種思念的情緒,他體會過太多次,總是酸酸澀澀的,鼻尖是,眼眶是,心裏也是。

江聽寒本來也臨場發揮輕輕和聲,但權至龍一改,她又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只能觀賞。

權至龍轉過來,正對上她的眼眸,輕緩地眨了一下眼睛。

江聽寒收到了信號,數著拍子,幾乎跟權至龍同時唱出最後一段:“生活太累就順著漢江回家吧!手裏攥著的是褪色的船票啊。”

他們的聲音,像一道熱河、一道冷江,卻在漢江口完美交匯。

“讓童年的那個我,別怪我普通。”這一句,權至龍閉上了嘴,讓江聽寒單獨唱。

隨後,他對著江聽寒,註視著那雙黑白分明的、帶著朝氣的漂亮眼眸,終於不再壓抑自己的嗓音,用最原本,最純粹的介於奶音與成熟聲音之間的聲線唱道:

“我窮盡一生,只為游回你夢中。”

溫柔、赤誠、眷念,恍惚間還以為他在告白。

但最後一個音落下,權至龍就抽離出來了:“期待你把這首歌搬上舞臺的那一天。”

江聽寒回去的時候又是深夜了,感覺腦子被各種東西塞得滿滿當當、暈暈乎乎的,今天是權至龍送她回去的,開的不是黑色的蘭博基尼,是白色的蘭博基尼。

下車時,權至龍說:“我接下來一個月可能都不在首爾,二公加油。”

江聽寒:“……”

這是什麽,撩完就跑?

江聽寒回到寢室,跟回來的月地杏裏和金瑞喜打了招呼,坐在椅子上發呆,腦袋還在回放著權至龍對她唱“游到你夢中”的畫面。

這款她真沒見過。

沒事,一個月,夠她把人忘掉了。

江聽寒莫名燃起了信心。

三天的休息時間正式結束,第四天,一百個成員全員上班,今天就要宣布淘汰名單和二公的賽制了。

投票的最後三小時票數隱藏,但大家多多少少也能猜到自己有沒有被淘汰,可當真聽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現場頓時哭聲一片。

選秀就是這麽殘酷。

江聽寒擡頭看向了大屏幕,淘汰名單劃過,就是剩下的五十名選手的人氣排名,她以300萬票高居斷層第一,第二名是尹知彩一百九十萬票,她直接領先一百萬票。

之後就是新賽制。

隊長不再是看排名了,一共十支隊伍,先進行抽簽分組,再隊內推舉隊長。人氣排名前五的選手有額外舞臺,這一次是邀請節目以外的愛豆來進行共演,純歌手、rapper也是可以邀請的。

大部分人都是練習生,江聽寒估計有兩種路線,一種就是有公司的練習生通過公司請到飛行嘉賓,比如尹知彩,另一種就是靠節目組去聯系然後分配了,適合她這種沒什麽人脈,唯一的人脈用不了,也沒有任何背景和公司的草根練習生。

既來之,則安之,江聽寒覺得自己的適應能力還是挺強的,應該不會被飛行嘉賓襯托得太淒慘,只希望能來一個好相處一些的愛豆。

之後的分組抽簽,江聽寒又抽到了一組,她的四個隊友分別是裴秀玟、林之夏,還有那位至今都不知道姓名的德國姐,以及另一位韓國籍的選手宋雅敏,是上一輪排位第十的隊長,差點掀翻維也納金色大廳代言人奧黛麗。

光看紙面實力,一個初舞臺S的,兩個初舞臺A的,林之夏和德國姐都是B班,紙面實力非常強勁。

江聽寒在觀察自己隊友的同時,CL也在觀察江聽寒。

今天早上,權至龍突然約她吃了個早飯,說什麽如果Coldy在節目被刁難、被針對,反正是遇到了什麽困難請告訴他。

權至龍什麽時候對練習生感興趣了?

CL也不知道兩人什麽時候有了交集了,權至龍這麽一說,必定就是對Coldy有意思了。

天哪,歐巴都三十多歲了還喜歡二十出頭的小女孩,但Coldy的魅力的確是全年齡段的。

她還透露了二公的賽制,就算他不想登臺,作為只是來參觀二公的飛行嘉賓也是可以的,就像是一公期間的沈小婷,但權至龍還是拒絕了。

他一本正經地說:“我沒有檔期,我要去參觀香奈兒的秋冬大秀。”

CL:“什麽時候回來?”

權至龍眼神飄忽:“差不多一個月後吧,十二月。”

CL皺眉,敏銳道:“歐巴,你不對勁哦,看秀不需要一個月這麽久吧?”

權至龍:“呃……還有一些別的活動。”

CL不是太相信,狐疑地看了權至龍好幾眼,但權至龍也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騙她吧。

權至龍目光已經飄到天花板上去了,總不能說他是怕繼續待在首爾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騷擾”江聽寒吧,現在可不是談兒女情長的好時候,他們都需要冷靜一下了,他得克制,所以選擇主動遠離。

權至龍臨走的時候,CL意外看到了他的左手手背。

沒看錯的話,好像又多了一個紋身?

一個黑色的五角星,鏤空的中間是一道細微的泛紅的血痕,似乎星星在保護那道寶貴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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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們這裏到底要來多少個臺風,又刮風又下雨直接把我吵醒了,碼字都腦袋疼[攤手]

雖然我本人很不喜歡抽煙的人,但是龍抽煙真的很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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