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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 210 章:宮世子的本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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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 210 章:宮世子的本願(三)

宮主有一種一看到謝懷靈就火大的病。

此時此刻,她被牢牢的捆在椅子上,昔年昔日就是今時今日,慘烈的一幕又重演,不禁令她是漲紅了臉,恨不得將脖子拉長,一口咬在對面那個風輕雲淡還在搖扇子的家夥身上。對謝懷靈感到憤怒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不需要回憶,宮主也能做到咬牙切齒,說道:“你給我滾開,給我滾開。”

謝懷靈平淡的喝了口茶,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痛快的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說:“你不是在練縮骨功嗎,多我一個觀眾怎麽了,我還能給你加油呢。”

宮主真要咬她了,要說早知道今日練縮骨功的時候會正好撞上謝懷靈,她就是一頭碰死都不會練,她寧願立刻就出門,隨便去做些什麽,也比面對著她讓她看笑話好。

被氣得不輕,宮主喘了一口氣,極力想讓自己體面些,不要在謝懷靈眼前太狼狽:“都說了滾開,你煩不煩啊,被我罵了還待在這兒,好厚的臉皮。”

“這可談不上臉皮,不過我就當你在誇我了。”找樂子的謝懷靈豈是她罵幾句就能罵走的,說道,“至於罵我,你也就只能罵我了。”

被她挑釁到了,宮主的強裝鎮定火速破功,她急於掙脫身上的繩子,雖然不能和謝懷靈動手,也想轉身就走,絕不要和此人共處一室。可是這繩子宮九綁的時候實在是綁得太結實了,繩料也是一等一的用料,她又並不工於蠻力,居然一時間掙不脫。

看見她的樣子,謝懷靈貼心道:“身上癢可以去洗澡的,還是說你餓了,哦,我知道了。”

她溫柔的端來了一碟糕點,用筷子夾起一塊兒餵到了宮主嘴邊,哄她道:“來,張嘴,啊——”

瞬間火冒三丈,不堪忍受如此大辱,宮主對著謝懷靈的方向就用力一倒,想著砸死她也行,奈何椅子也是釘在地上的,巍然不動,她的路真的被自己堵死了。

拿謝懷靈一丁點辦法也沒有,宮主最後只能惡狠狠的一咬糕點:“我不要吃這個……嚼嚼嚼……換一個,我要旁邊那個!”

“好好好。”謝懷靈溫和極了,真聽她的話換了,“來,再張嘴,啊——”

宮九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出奇詭異的一幕,兩個基本上不可能和平共處的人相安無事,謝懷靈已經餵了宮主吃了半碟點心,還托著下巴在那兒關心她。碎金般的陽光打在了她半邊臉上,真如畫卷中的美人翩然落世,無論做什麽都無限美好,人當無限包容。

但事實真實如此嗎,宮九走過去,問道:“在做什麽?”

謝懷靈正為宮主仔細地擦著嘴角的碎屑,看也不看他,回他的話:“照顧她呢,陪她玩。”

宮九看了看宮主,宮主投來了求助的目光,期盼著自己的九哥救她於水深火熱之中,然而人有時,就是不能指望宮九些什麽,他的腦回路不一定能跟你對接上,如果對接上來,那你大概率就得去看大夫了。

宮九艷羨道:“原來如此,你們看起來玩的很開心,換我如何?”

宮主瞪大了眼睛,劇烈的搖晃起來,好像被人往身上丟了什麽小昆蟲,不甘地說:“九哥,九哥你看看她啊,哪裏是玩了,她明明就是在欺負我!”

“是嗎?”

“是啊九哥,你快教訓她,我還要練功的!”

“也好。能換我嗎”後半句是對著謝懷靈說的。

就算有一萬句話,宮主也說不出一句了。她保持著張嘴的姿勢,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想哭了,謝懷靈眼疾手快的又塞了一塊糕點進她嘴裏,她才像被重啟了一樣,接著瞪她。

瞪也沒有用,謝懷靈把剩下的兩塊也塞了進去,塞得宮主說不出話來,只能“唔唔”的直叫。她這才收工,很高興自己今天雖然沒吃什麽,但也一點食物都沒浪費,站起來拍拍袖子,接上宮九點話:“不可以,上樓去說話。”

宮九遺憾的嘆了一口氣,很快又換回了清高的模樣,跟著謝懷靈上樓。

不管怎麽樣,至少謝懷靈人不在了,宮主費勁的吃完嘴裏所有的糕點,恨恨的埋著頭。然後又過了一會兒,她猛然意識到什麽,想起來沒有什麽事需要上樓去談,宮九的書房甚至都不在這邊,梅開二度的開始劇烈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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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了一層樓梯,還是能聽到些動靜,謝懷靈讚嘆了一遍宮主的體力真適合去拉磨,本著“也玩了她這麽一會兒還是有點良心吧”的想法,問道:“她好像不是很想繼續練功了,你要去管一下她嗎?”

“不用。”宮九在練武上意外的嚴苛,只道,“她天分夠高,缺的就是努力,等她悟到了縮骨功,自己能出來。”

他都這麽說了,謝懷靈也就不管了,繼續往前面走,拐了個彎後又問,終於提起了正事:“你手底下的私兵,打算什麽時候交過來。”

她不問他甘不甘願,這都是沒有必要的,對於宮九而言,就算將天下都虛擲,也不是什麽很奇怪的事。這世上有的人會拼盡一切去博得權勢,那麽理所應當也會有人將權勢都拋棄,換取美人如畫。

背上些不好的名聲,不好的看法也無妨,拿得起放得下,也是另一種氣節。

“什麽時候都可以。”宮九說道,“本就該交到金風細雨樓手上了。”

這話說的讓謝懷靈多看了他幾眼,他再說:“我不是用私兵和你做交易要你來,說好了合作就是合作,我向來信守承諾。今日你來了,一定要你做的事也無非是讓你定個時間。”

“我知道。”謝懷靈卻說,“我知道我不來你也會交到我手上。”

這個人的氣度著實很奇怪,骯臟又傲岸的東西同時糾纏在他身上,墮落的時刻身上玉雪般的外殼層層剝落,然而事實又覆雜如鎖扣,好像也不能撇開外殼來看他。既然如此,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還是說至始至終,哪一面都是片面的,哪一面都是不能拋棄的。

說話間,準備給謝懷靈的客房已經近在眼前,不過是幾步路。他們並著肩走完,輪到宮九問了,他道:“所以你還是來了,是我想的意思嗎?”

謝懷靈不做沒有必要的事,也從不浪費自己的時間。

人站到了門前,還是不言不語。

她略微地擡了點手,房門就被輕輕地推開了,屋內的陳設極盡精巧,並不講究一味的奢華,但謝懷靈沒有細看。她的心思不在這上面,今日也沒有多心的必要,她只是徑直走到了窗前,將開著的窗關上了。

屋內的一切須臾間靜止,靜止到只能容納呼吸聲和心跳聲,屋外的世界也從此和屋內無關。宮九將門帶上,而後再鎖上。

於是不管再發生點什麽,這裏都只有兩個人了。

宮九安靜的等了一會兒,視野中,謝懷靈站在窗子前一動不動,如同一尊玉像,沒有一丁點的反應。他又等了幾息,開口道:“你還沒有回答我。”

“回答很重要嗎?”她側過些頭,他看見她臉部的輪廓,流暢而幽麗,“我不回答你,你不也本就知道嗎?”

謝懷靈的手指在窗邊的桌上微微一敲,指下傳來的響聲不大對勁,她便好像又被吸引走了註意力,將抽屜拉開,再說道:“走到今天,不也就如你所願嗎?”

滿滿當當,抽屜裏裝了一堆的物件,她起初看不出來是什麽,挑揀著觀察,然後便悟了,再看一眼宮九,將抽屜重新拉上了。

宮九頗為可惜,道:“也算是我辛辛苦苦準備的,說不準用得上呢?”

謝懷靈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昏暗下來的屋子,給她渡上了一層看不破的暗色,神仙相是不該落在這種場合的,擱置在漆黑一團中的玉像,總叫人想起些不大好的事,不大妙的過往。

但卻不是每個人都會害怕,還有人等了很久,終於求到,他恨不得跪下來三叩九拜。

事實上他也這麽做了,在謝懷靈完全轉過來之後。

這不能稱作是交易,這也絕不是合作,只在屋內,兩個人其實已經被一根線牽扯在了一起,他也只是被沖垮了,再順著那根線跪下。對於宮九而言,這是他本就該做的事。

此刻洶湧澎湃,此刻風平浪靜,他低著頭,將視線刻進地裏。該撕裂他的疼痛遲遲不來,該支配他的還在彼岸。

但他知道他會得到,今夜不一樣,也因為如此,顯得更難熬些。

他似乎已經開始數自己的心跳,又因為心煩意亂幾次作罷,輕重難分的喘息起來,揉碎了一室的寂靜。血液奔湧在他的體內,是粘稠而滾燙的,他渴望著發洩的時機,自己浸沒自己。

世界的其他他都已不在乎,他只在乎一個人,在乎她的冷淡,在乎她的走近,在乎她漸起的腳步聲,在乎她施舍在他身上的影子。

宮九的喘息聲停了,他被粗暴的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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