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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第 193 章:鏡影成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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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第 193 章:鏡影成雙

“聊完了?”

“不然呢。”

謝懷靈慢悠悠的打了個哈欠,腦袋一晃,再重新擡起來,看見夜色深沈如墨,一眼難以瞧見邊際。

王憐花等了她不算太久,但他還是問了這麽一句。少年人抱著自己的手臂,靠在屋外的墻上,雖然是和謝懷靈說話,卻也不看謝懷靈,他只看著天幕,像她也只看天幕,兩個人在許多方面是相像的,不想看對方的時候也是驚人的相似。

謝懷靈哈欠還沒打完就緊接著打了個噴嚏,夏秋交接的夜晚,猝不及防的冷了她個措手不及,道:“你到底要凹造型到什麽時候,還回不回去了,吹冷風上癮了我不管你的,我要走了。”

王憐花莫名其妙地笑了:“那你先走啊,讓人送你回金風細雨樓也是做得到的吧,謝大小姐,有我沒我都一樣。”

“對。”謝懷靈言簡意賅,就順著他的意思,“有你沒你都一樣。”

二人又不說話了。有的人明明不是這樣陰陽怪氣的性子,卻常常難以控制自己,無法像對待其他人一般來對待她,也許是因為早就回不到調笑的關系,其實也從來沒從調笑的關系開始過,友善只存在過一霎那,那一霎那的萬年早就結束了。

他們本就是已經結束的關系,如今他恨她。

恨就夠了,一直恨下去,只有兩個人的恨,去掉彼此的憎惡,也不要有其他人。

王憐花終於自墻而起,不再貼著墻,他和謝懷靈之間能再隔上兩個人,並排與沒並的區別也不大。他們慢慢的走下了樓,不遠處神侯府的車駕已經消失了,街道燈火不曾消減,然而人愈多人愈少,人也越來越冷。

又下了一層樓,王憐花道:“那你要有誰?”

他見到的人已經很多了,還是他沒有特意去找過的,巧合總讓他頭疼,然後不斷地調轉著矛頭。王憐花說道:“蘇夢枕,你的好表兄,當初我母親居然會信了你的鬼話,我也信了你的鬼話,他倒是好大的做派,不過這麽大的架子,居然沒一點‘官’。”

反正當初說到底,也還是讓謝懷靈和自己訂婚了。

王憐花又繼續道:“還有哪個,哦,我在沙曼旁邊撞見的那個。我本來還沒發現的,可是今晚一想,沙曼告狀也不會去的那麽快,白……白飛飛也不是會告狀的人,才驚覺過來。”

提到白飛飛,王憐花也拿不準稱呼,最後還是叫了她的大名,做陌生人就是最好的:“他是誰?不是金風細雨樓的人吧,瞧著倒是文弱,但估計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一個都沒放過,王憐花還點了無情,全點評了一遍,順帶也沒放過她:“還有個神侯府的四大名捕之首,虧你也能和他有緣分,不擔心他哪天把你抓了嗎,還是說你同情他,那難怪了。

“呵,仔細數來,這麽多人,估計還不是全數,謝小姐是真招人喜歡啊,不如哪天教教我吧。”

聲音真是陰魂不散,繞著人就貼過來,寒意陣陣:“不過現在先說說,你要有誰?”

“你憑什麽問我這個問題。”謝懷靈避開了些,餘光裏的王憐花沒有靠近,說話居然也能起到這樣的效果,“我又憑什麽要告訴你。”

二人路過了一段窗前,又見到露臺。露臺正對月輪,盛著月光空曠地如同湖水一般,湖水中地上的花瓣殘枝是小石子,這池底也只有小石子,水至清則無魚。

王憐花停下了。好像月華切斷了他的路,他面前的地板變成懸崖峭壁,他才要停下來,他說著,這張臉上可以說作是沒有表情,什麽都反應不了,一切都不給她看:“你憑什麽不告訴我。”

他不向她靠近,他不會再向她靠近了,他們就永遠隔著什麽吧,把他們都切成兩半,然後遙遙相望,空氣就成為了一面鏡子,鏡子同時照著兩個人,倒影和倒影。

她的臉上也沒有表情,她也沒有什麽要給他看的。

王憐花說:“你憑什麽還能有誰。”

他的怨念不會堆積,她失去讓他壓抑怨念的可能,他心中所想的,他就說出來,反正傷人的話早就說遍了,他們之間哪裏有為對方思考的時候,哪裏有想著對方好過些的時候,多惡心啊:“謝懷靈,你就該付出代價,你就該為我的恨付出代價。”

如果他有表情,那他是不是會哀切,如果他哀切的話,她也許就又會沈默。

可是他哀切也要傲慢,因而她憐憫也不會說出口。

她能在許多人身上看見他的痛苦,獨他自己不肯讓她看見,非要讓她裝瞎。

“首先,我不認為我需要付出代價,我不認為我做的事有哪裏不對,我承認是傷害到了你,那也該你自己來拿。

“其次,代價也不該是這樣的代價。”

謝懷靈說道:“我不恨你,不會和你這樣糾纏下去。”

王憐花立刻就要說出第三個“憑什麽”,他心胸裏的飛鳥又撞了個頭破血流,話便到了口中。最不該說這句話的人就是謝懷靈,輕飄飄的說不恨,你又憑什麽不恨我,這莫非是你能決定嗎,你說不恨就是不恨,你把所有的怨恨都放下,你又拿我當什麽,你憑什麽能夠放下,你憑什麽體諒我?

他想到一種名為寬容的可能,或者更美麗的可能,美麗得作嘔,美麗得他崩潰,輪不到你來原諒我,輪不到你來憐憫我,輪不到你來——

他又把那個字眼咽了下去。

“不可能。”他說,“不可能。”

他們忽然間回歸了平靜,短暫的情緒爆發像月下的曇花一現,花朵瞬間死去,他們也不再舍得溝通。以前人想著,難得這世界上還有說不出口的話嗎,後來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拉扯著人,結局是命中命中。

但又怎麽可能真的平靜下去,讓月光淹沒他們。人說不出自己要說的話,就會說出別的話,在夜晚被溺死之前,還有很久很久。

因為他們終究還想說。

於是就會有更多的裂隙,替代掉不想說的,自尊維護著的,成為了不能說卻說出口的。

不肯轉過頭來的人不只有一個,謝懷靈只看地上的銀輝,銀輝一無所有,它被稱頌千年,它也一無所有。她說:“沒有什麽不可能,就只是你沒有想清楚。”

王憐花再不能忍受,花開花謝,河水逆流,所有的情緒都沖了上來,叫他回到火光裏,回到王雲夢死去的那一天:“你給我說明白,我沒想清楚什麽,沒想清楚我就該接受你殺了我母親的事實,沒想清楚你就該殺了她?!”

他終於轉了過來,逼著謝懷靈看向他,兩個人同時退無所退,只能慶幸樓中沒有其他人,因為謝懷靈更道:“如果我沒有殺她,要她殺了我,你再去對她說這些話嗎?!”

王憐花的神情又一次空白了。

他的話被潮水沖走,他真的回到火中了。

應該稱作是喊出這句話的,謝懷靈鮮少有這幅模樣。她沒有喜歡的事物,沒有在意的事物,她的情緒沈在水中,總是不浮出水面,要靠興趣來調劑自己,而今算是頭一回,除公事外的頭一回。

“你根本解決不了這件事。”人非草木,即使是天性涼薄,涼薄至少也還有些東西,一些似有若無的真心,她說道,“無論這件事是個什麽樣的結尾,你都解決不了這件事。你不想你的母親殺了我,你也無法下定決心阻止她,你寧願放走想著我,也不敢說要跟我走。今日是我殺了她,你恨上了我,昨日若是她殺了我,你就也會恨上她。

“而這至始至終,你自己也恨自己吧,難道非要我點破嗎,選擇的權利從來在你手裏,你不是做不了什麽,是你做不出。”

就像王憐花與白飛飛不同的地方,與在王憐花經受的所有痛苦裏,並不是如白飛飛一般全部來自於柴玉關。在柴玉關未背叛王雲夢之前,王雲夢就已給了他人生裏至少五成的痛苦,最後王憐花做的是只當看不見,全部轉送給柴玉關。

因而他做不出來選擇。

母親偶爾愛他,可難道母親又不讓他痛苦嗎;母親讓他痛苦,可難道那就不是母親了嗎?

心中酸楚有千萬般,作心胸一淚。王憐花反而平淡了下來,悲極反笑,註視著謝懷靈。

他們總是看著對方的眼睛,能在對方的眼睛裏看見自己,看見自己也是看見對方。鏡子無處不在,他敢說一刻都未曾離席,他更敢說:“是,我承認,你說的不假,我做不了選擇,可我要恨你,那又怎樣?

“謝懷靈,你將話說得這樣好,你不在乎許多事,可換做你是我,你又能好到哪裏去。我信你會做個更絕情的選擇,但做選擇的時候,你就不會有另外的恨嗎?

“就像你說你不為過去的所有事遺憾,那就能當作沒有發生嗎,那它們就不會像我記著我母親一樣,夜晚來追上你嗎?我知道會的,你就跟我一樣。”

“所以我們誰都不要說誰。”

王憐花覆而又笑了,今晚鬧到這個地步,他們還要一起回去,他是真的覺得好笑,笑著笑著,又笑不出來了。他變得想流淚,不只為自己流淚。

笑不出來的又哪裏只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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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女士:爆了

王憐花:爆了

這兩人互相捅刀最合適,都不用說各自的原生家庭,按照自己的猜測就能一捅一個準。

其實今天晚上謝女士的狀態,但凡無情半路折返,或者王憐花軟下來,或者回去之後蘇夢枕醒了(怎麽好像劇透了),結局都直接打出來了。

但是這就是造化(我)弄人。

下一章先提個醒,大部分是謝女士自己的塑造,同人含量甚少,下下章也是這樣,大家介意的話不要買,不會影響福利番外的,我不會設百分百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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