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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舊友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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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舊友再回

說服朱七七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沈浪聽了謝懷靈的話,於是乎百感交集,亂如織錦,有些沒有想過要說的話從此再藏不住,好生去與朱七七細細說來一回。而朱七七得了沈浪的好言好語,更摸清了他的情誼,胸中暢快得前所未有,是轉眼就忘了自己曾為他懷揣的怒與哀,要此時的她為沈浪去赴湯蹈火,她也是願意的。

所以謝懷靈與她一說經過,請她一同前去,她幾乎是一口便應了下來,連帶著謝懷靈所說的“不要擅自行動,行事自由自在她安排”的條款,也一並答應了。

不過邀請朱七七的事輕松結束,動身前還有些別的麻煩事要謝懷靈費心。她先是與任慈、秋靈素告了別,再見了一回還沒有動身、尚在收拾其他事的關昭弟,與她定了前往汴京的時間,最後還要再寫兩封信。

一封給蘇夢枕,說清楚事情的經過,講明白自己段時間內還是回不去了;一封再給趙夢雲,按照擬好的計劃,這姑娘現在約莫已經按照謝懷靈的提點,用自己的失敗攀咬下來幾個南王的心腹了,那麽謝懷靈自然還要給她下一部分的支持和建議。比起自己親自介入,謝懷靈更想看的是,在有足夠助力的情形之下,仇恨能讓趙夢雲走得多遠。

不管如何再說,她的聰明才智也是夠的,而她下定決心後的狠辣,更是她的父兄怎麽趕不上的。

做完這些,才是指揮沙曼收拾行李的時候,更往後才是休息。她久違地又熬到了半夜,但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

且先睡吧。謝懷靈告訴自己,往後的一段時日,只怕沒什麽能好好睡的安生日子。

一盞明月浮游,日遠夢搖,不消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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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濟南城再往外走,又是不知多少裏的路,山水自會相續,只道是意中有趣,趣中有意。在此間中,走馬觀花著已是數不出山有幾座,河流幾裏,浸沒了胭脂似的春暉,循著晨時的煙雲一揮而就,又有些像丹青的筆墨流轉。可惜也一如丹青框在畫卷上,成為匆匆過眼,下一眼的市井車馬,已經急不可待地等在下一幅畫。

是人如雲,更是煙華翠,三街五市的喧笑喜鬧在過路的妙齡少女擡袖高歌中相連。天下沒有幾座城像汴京,活生生的一座戶綺豪奢的熔爐,也不該有幾座城像汴京,合該有自己的風光麗,列出幾千百戶的參差,人情百色就在磚瓦裏。

朱七七的嘴一路上就沒有停過,尤其是來了個自己沒去過的地方,是什麽都想問,什麽都想玩。好在是她還記得謝懷靈的話,每說一句都會來問謝懷靈同不同意,謝懷靈也很不給她留餘地的一一否決了,讓她好好的待著,在沈浪沒來碰頭之前,只同意讓管事帶她稍微地轉一圈。

朱七七的笑容立刻就滑了下來,她哪裏是閑得住的人,笑臉是要落不落的,只轉著自己的眼珠,想耍機靈說點別的找點事來,謝懷靈適時開口,問她:“再和我說說你和沈浪的事吧,我還有地方沒聽明白。”

她就把自己的無聊拋之腦後了。戀情有了進展的姑娘而不想把自己的愛情分享給朋友的恐怕是世間少有,更不用說像朱七七這般轟轟烈烈的女子,挽住謝懷靈的手,一起下了馬車,幾朵紅雲飛上臉,是邊走邊說:“你還要聽哪裏?要不我從頭給你講一遍吧……”

接著柔情蜜意,恨不得一喧而訴。

謝懷靈抽出一部分精力聽著,另一部分精力用來檢查落腳的地方。她時常在很多方面比相信沙曼更相信自己,這回也是。

落腳的地方是金風細雨樓的地盤。這是家大業大的好處,走到哪兒似乎都有投靠了金風細雨樓的勢力,不必多費心思,也安全得多。只是勢力之中魚龍混雜,還需要好生檢閱一番,也是在所難免。

檢查得差不多了,朱七七話也說完了。謝懷靈趁著新鮮勁兒讓朱七七去安置自己的行李,再用沈浪做個幌子吸引朱七七去看門房的信,她自己得空去了房間,提筆給蘇夢枕寫東西。後面也許情況緊急會得不了空,自然是現在能寫一封算一封。

時間是不用謝懷靈自己算的,因為等不及了朱七七自己會敲門。到剛好寫完,她腦袋就從虛掩著的門裏探出來,再也按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腳了,說道:“懷靈,還不出去嗎,你還在做什麽?我能出去了嗎?”

然後她就會輕手輕腳的進來,帶起一陣微風,吹到謝懷靈身後,手也搭在謝懷靈肩膀上,對著她撒嬌:“要不那你也跟我一起出去瞧瞧嘛,不是要查事情嗎,肯定出去更好,哪有一直待著的道理。”

謝懷靈從鏡子裏看到朱七七的臉,一面接著寫自己的信,反正她也不擔心朱七七看得懂,一面應道:“我可不去,還有的是事情,你等不住了?”

“那也沒有。”朱七七才不會承認,轉著身子又到了謝懷靈面前,又說道,“我剛才還問人了,這附近就有間酒樓,你不去那就我自己跟人去看看,湊個熱鬧……聽聽消息不正好?”

她一個嘴漏把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為此要拿更多的話補:“既然你不去,我可就不耽誤了,時間可要緊了!說來也是怪,別人都想趕著熱鬧,偏偏你這麽坐得住。”

謝懷靈便說讓她記得帶管事去就行,有事情先回來喊自己。沙曼也在此時進了屋子,她先與這邊的人吩咐好了安排,來和謝懷靈說最近幾日城裏的事。

朱七七在左邊待著,沙曼就在右邊說:“我仔細問過了,城裏這一兩年來,都沒有什麽大事發生。只在半個月前突然發生了件事,城外挖出了一個大坑,死了不少人,接著再傳出來了些裏面鬧鬼的消息,引得幾個俠客前去探秘,但是都沒命回來。”

算不得奇怪,江湖上每天在發生的事和人吃過的飯比起來都不算少,但半個月前這個時間點,還是太巧了。

“去了幾個俠客?”謝懷靈問。

沙曼回答:“聽來是五六個。但總會有些聽到傳言直接就去了的,真去了的人只會比這更多。”

朱七七的腦袋就在這時又過來了,搬了條凳子靠在謝懷靈身上,她最喜歡的就是這樣新奇的事,總想著一探究竟,這時門也不出來,插嘴追問道:“鬧鬼的坑是怎麽個鬧法兒,裏面真有鬼不成?”

沙曼看一眼謝懷靈,自己上司沒有介意朱七七的發問,她也就繼續說下去了:“這要從這坑的來歷說起。那原本是個挖煤的礦坑,半個月前一夥兒長工挖著挖著,挖出來一塊石碑來,上面用七十根箭,拼出了八個大字,‘遇石再入,天現兇暝’。

“當時,挖煤的長工們便是不敢再挖下去了。可是礦坑是多賺錢的生意,要靠煤賺錢的大老爺們都不同意,把價錢加了幾倍,錢財能使鬼推磨,長工也就當沒發現,再往下挖。這一挖,又挖出來一扇石門,石門上又是八個字:‘入門一步,必死無赦’。”

朱七七眨著眼睛,已然是被吸引住了,一笑又問:“那字也是用箭拼出來的不成?”

“不是。”沙曼再說,“是用朱砂寫的。長工們發現這石門後,大老爺們再加了錢,讓他們只管鑿。於是一夥人把石門給鑿開了,然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她吸了一口氣,似乎也是覺得有些殘忍:“後來有人實在忍不住,挑了等去看,才發現這一夥長工,已經全死在了石門後面的大廳裏。到了這兒,這事兒來沒結束,大老爺們另外招了一夥人把他們的屍首擡出來,可是到了第三日,擡屍首的這夥人,也都死了。”

是個叫人脊背生寒的故事,可是朱七七睜大了眼,沒露出半分懼意來。在千金小姐裏,她也是最有膽識的那一類,又笑道:“要是能去瞧瞧就好了,多半是有人搗鬼!”

說完來看謝懷靈,謝懷靈是一點松口的跡象沒有,她總歸有些不舒坦,輕哼了一聲,但也什麽都沒說。

接著她想起了正事,故作正經姿態,再來問:“你說這事兒會和那個什麽‘快活王’有關系嗎?”

謝懷靈奇了,看著她:“你還會來問這個?”

覺得被她看輕了,朱七七真想踩一腳她,嗔怪道:“我怎麽不會問了?你就說有沒有關系。”

謝懷靈只道:“難道我是什麽一聽就能知道所有秘密‘萬事通’不成?”

二人鬧了一陣,朱七七見沙曼還有話說,便明白謝懷靈是真沒時間陪她玩了。她也不是很不懂事的性子,更不想自討沒趣,謝懷靈左右說不來。就帶著管事先出去逛了。

謝懷靈留在房內同沙曼商量著事情,不算是很擔心。她想的是轉一圈也就兩刻鐘的工夫,發生不了什麽,不惹朱七七的時候,朱七七也算是能和聽話沾到邊的。卻不想才過一刻鐘,人就從外面跑回來抓她了。

朱七七一刻鐘就碰到了事,面色焦急得有些難看,又顯得正氣凜然,十萬火急地說:“懷靈,我出門沒帶錢,你快借我!”

這樣的時刻對她來說真是千年一遇,好在對著謝懷靈沒那麽難說出來。謝懷靈見她臉色,隨她一同出門,問了:“借倒是隨便借,你要拍什麽東西?”

“不是東西,是人!”朱七七憤憤不平地,“居然有人在街口賣一個姑娘,還好管事幫我出面打欠條把人買下來,不然多好的一個姑娘,就不知要被賣給什麽人了!你快給我錢,我讓侍女去把欠條贖了。”

謝懷靈也不奇怪她會這麽做,朱七七心向來都不壞,路見不平不拔刀相助才是怪事。她沒問朱七七要多少,反正要多少都有,只管讓沙曼去拿了,只是心中納悶,在這樣一個關頭,怎麽就突然蹦出一個姑娘來,恰好讓朱七七碰上了?

她不免要好好思慮,想了諸多情況。這姑娘一來來歷不明,二來時候不對,如此多的疑問加身下,她是先好好看一番再做決定的。

但是這些打算,在她看到人的時候,全都消散了。

朱七七長了心眼,沒把人帶回來,而是留在了街口的小房間裏。她領著謝懷靈去看,在謝懷靈和低著頭還在發抖的姑娘之間瞧了又瞧,還在說著“這就是那個姑娘,好像被拐到人販子手裏的,柔弱無依,多可憐啊”,又跟她介紹謝懷靈說“這也是你的救命恩人”,然後未免有些驚訝地發現,謝懷靈聽著聽著取了面紗,笑了。

一個輕雲出岫的笑,芙蓉香蘭坐生春,就奪去了別的顏色,謀算的意味也隨之少的可憐,幾乎就像換了一個人,仿佛她純然潔凈,天生無塵。甚至可以說,這個笑該用溫柔可親來形容,不知是從哪裏學來的,升如朝霞,再從朝霞裏蕩漾出蔽月的暖波。

該說是很有殺傷力,不,極有殺傷力的,任誰見了,都難免要心動神移幾分。不過,謝懷靈又哪裏是那麽正常的人呢,被送了這個笑的人,不會有一點欣賞的心思。

“可憐”、“柔弱”、“無助”、“被拐”的白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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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飛飛:一定是在挑釁我

謝女士:的確就是在挑釁

謝女士:這能忍住不笑的也是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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