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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邊關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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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邊關異動

朱七七帶過來要送她的禮物是一排的玉針,細如發尾,暖色瑩瑩,捏在手中時又像是捏了一小撮的冰。不過這淡淡的寒意傳進指尖,非但沒有任何不適,反而頓覺神清氣爽,倒叫人不由得去多看幾眼,再愚笨的腦子,也知道這是送了份至寶來。

見謝懷靈另眼相看,朱七七不免覺得自己做了個很聰明也很妙的決定,高高興興地把包針的布連帶著小木盒,都一股腦地給了她,笑著說:“這是我大哥買來給我的,說凡是毒物,天底下就沒有能逃得出它法眼的。我想著你在汴京那麽威風,保不得有人不待見你、要暗算你,想著要來找你便給你帶過來了。”

她給了,謝懷靈也不能直接便收,先謹慎地問了:“這樣的好東西,拿來給我?”

朱七七沒聽出她的意思,說道:“自然要給你呀。我又用不著,沈浪也用不著,他成天在江湖沒個影的飄,又沒有仇家誰會給他下毒。”

“來歷真的清白嗎?”

“當然清白,正兒八經從造它的人手裏買過來的。”

謝懷靈這才敢收,再拿出了點吃人嘴短點模樣,又給朱七七擦了一回眼淚。這回過去朱七七真當是安定了許多,老老實實地就把事情都交代了個明白。

朱七七是在邊關的破廟裏見到的‘妙郎君’。他有一副好皮相,當時在給破廟裏的孩子發糖,引得兩三個姑娘圍在他身旁,看他看得好不入迷。朱七七心中已有了沈浪,看‘妙郎君’也只覺得是尋常,在一旁坐著和小孩子們玩,也許是她生得著實好,那‘妙郎君’反而自己過來了,同朱七七說說笑笑,還叫小孩子給她送糖。

朱七七險些真被他和小朋友們騙過去了,是去年謝懷靈那一頓好說真的起了點作用,她沒信‘妙郎君’的也沒吃糖。見她油鹽不進,‘妙郎君’又勸說,朱七七這才察覺出了點不對勁,欲和他吵,苦於沒有證據,便先忍著走了。

走出了一段路,她又想著,不對啊,我這麽走了,萬一他真有鬼那些姑娘被騙走了可怎麽辦?於是她又折返了回去,使著輕功偷聽了一陣,正好聽到了‘妙郎君’說要把昏迷了的姑娘扔在了後頭,過會兒抓給他的主子,已經要動身了。這時形勢緊急。朱七七再也按捺不住,破門而入就與‘妙郎君’糾纏了起來。

再之後,就是沈浪趕到,也有不少圍觀的人來看熱鬧。‘妙郎君’反咬朱七七一口,說他是在救治中了毒的姑娘,朱七七口舌不利,連連落敗。

其實這事兒聽來,比起最初的一味莽撞,朱七七已經有了不少長進,至少學會了做事前先思考一下,雖然想的不多。如果不是‘妙郎君’分外的難纏,她就真要把姑娘們救出來了。

她不哭的時候謝懷靈拿她還是有法子的,順著她捧了兩句,做了第一個肯定她進步的人。一直沒在沈浪那兒得到誇獎的朱七七當真是心花怒放,不用謝懷靈問,自己就把更多的細節都說出了出來。

“我耳邊貼在門板上,往裏面聽,就聽見他在裏面跟人說話,一提到他那個主子,那種不情不願的諂媚藏都藏不住。”朱七七說著說著,輕輕地哼聲,繼而再道,“不過我大概也知道他那個主子是誰啦。”

謝懷靈撐著下巴,敷衍道:“這麽厲害?”

朱七七就笑了,眼中亮晶晶的:“當然了,我可是很……好吧,其實也沒有。是邊關我最近聽聞的奇怪的家夥就那一個,還能是誰呀。”

她嘴一撇,又說了:“是個叫‘快活’什麽的在關外的怪人,名號都不起全,說出來都覺著怪。有人說他會峨眉的劍,又有人說他會武當的拳、少林的掌,還每逢出行,派頭必打得嚇人,手下還有人幫他四處美人……說得都跟神鬼一般了,哪還像個人。他要是真那麽厲害,怎麽現在才傳出名聲來?”

謝懷靈聽出些不對勁,略微低下了些頭,目光從下垂的眼睫擡上來,問道:“的確是個怪人,說的這般玄乎又誇張,早該傳進中原來了。濟南離邊關也算不得太遠,丐幫總舵更是江湖消息靈通之處,怎會一無所聞?”

何止是消息靈通,丐幫總舵對江湖明面上的流言一類消息的熟知,幾乎不遜色於金風細雨樓。

朱七七便再道:“說不定是他裝出來嚇人的人。有的人總喜歡在江湖上有個響亮的名號,然後就覺得自己能出名了,可是哪兒有那麽容易,他說不定就是吹牛吹大了收不住,其實也不過是個奸惡之徒。而且邊關一帶,官府說話都不管大用,自然他要裝什麽都裝得出了。哼,等著吧,吹大了就麻煩了。”

“是啊,吹大了就麻煩了。”謝懷靈輕言,又問道,“擔心就是吹不大,吹大了也不知道。你在哪兒聽到這個怪人的消息的?”

朱七七一想,沒費太大的工夫就回憶了起來:“剛到邊關的時候吧,跟沈浪一起去義莊幫忙。”

她提起在義莊吃的不少苦也只是一筆帶過:“連著忙了三四天,有老人家跟我聊天的時候說了這個怪人。不過其實也是半個月前的事了,至少我和沈浪剛到邊關的時候,完全沒有聽說這個人。”

“你們在邊關待了多久?”謝懷靈再問。

“不算趕路的時間,也是半個月。”朱七七答。

謝懷靈心念如電,電轉千回。

她睫羽一翻,對上朱七七好奇的目光,有一個見到朱七七後就生出來的疑問,似乎要有了答案,突兀地道:“你知道石觀音要殺我的事嗎?”

好像是一道雷從天而降把朱七七劈了個魂不附體,她徑直站了起來,有了點喜氣的臉變成空茫的一片,好似是被一通冷水迎面潑去了所有的表情。朱七七先是動了動嘴,再狠狠一咬嘴唇,唱到血的味道後神魂才回到了身上,反應過來謝懷靈說的不是她的幻聽。

在她的震驚裏,謝懷靈沒有先去想她會不會又為自己哭起來。她的思緒沈到了心底,有了暗沈的重量。

邊關消息閉塞,什麽都比中原知道的晚,但是石觀音要殺自己這種事,再慢在朱七七走之前也該傳過去了。如此這般消息出不來也進不去,究竟是彼此慢了幾天,還是邊關出了問題?

謝懷靈輕輕地舒出一口氣,惶恐的朱七七懷著一顆對好友的擔憂之心,楞住後嘴唇又一次緊緊的抿了起來。

知道自己還得再問些的謝懷靈,明白必須要硬著頭皮想出一個既能完全招架住朱七七、又能好好管管的法子了。

她的腦子很痛,但是再痛、再沒招,也得轉起來。不能讓事把自己難住,一次的無措無異於千裏之堤上的蟻穴,這是她再清楚不過的道理。

再者而言……

除了眼前強忍住嗚咽,還在結結巴巴和她道歉,自責沒有早點過來看她的朱七七,天下不會有幾個人不計較她的付出,就把這樣幹凈的一顆心,著急地完全捧給出來了。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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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木門在身後重重地合上,發出了類似細碎的哀號一般的聲響,低吟尖銳,兩三聲就帶出了來人的心情。屋內頎長的影子揮灑在地上,錯落了些自窗外打來的輝光,因而沖淡了此間主人常與之為伴的幽深,木門的動靜也更顯得引人註意。

蘇夢枕手裏拿著一卷書,正側身在書架前專心致志的看。他聽得見人近時的聲音,緩慢的步子意味著來人不大有精神,他心知她常常如此,但也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正如同是一碗透徹的清水裏摻進了無色的粉末,總歸是不大一樣的,擱下書籍側頭看去。

謝懷靈占了他的椅子,頭靠在椅背上,也在看他。

她的目光如湖水,湖水照影而直沁人骨,中心從前顯不出他,至今則早有了輪廓,將他團團圍住了。蘇夢枕擱下手中的書,走了過去。

離她還有一兩步遠,他問:“怎麽了,朱七小姐的事?”

“是。”謝懷靈成了一灘,幽幽而道,“但已經結束了。樓主,我有一種像武藝突破了一樣的感覺,我覺得這天底下沒有我哄不住的人了。”

蘇夢枕選擇性地無視了一些內容,回道:“有所精進就是好事。”

他看謝懷靈有氣無力的模樣,也拿不準她是不是真像她說的沒事,手擡起懸在她額前,又是略微一頓,似乎是在想她也沒有病色,自己也未必要做這些,止在了還有幾指的距離上。謝懷靈低著腦袋頭往前探,皺眉的眼神過來了,他的手指稍稍往後一瑟,才隨即再不思考地貼上了她的額頭。

很正常的體溫,蘇夢枕收回了手,對著她的目光,仿佛自己的猶豫沒存在過:“物件都收拾好了嗎,我拿到了李太傅的回信,留給雷損的時間也夠長了。至多兩日後,我們就該動身回汴京了。”

在謝懷靈的針對性輔導之下,說動李太傅一事蘇夢枕差不多是在背稿,謝懷靈早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加上他本身也是英雄人物,親自來拜訪李太傅這兩個條件的加成,此事能說是水到渠成,沒有多少意外。

謝懷靈一個眨眼,卻是在蘇夢枕面前搖了搖頭,說道:“這就是我要來找樓主你說的事了,還是你先回去吧,我恐怕還得在留上幾日,樓中的安排和預備的計劃我會提前擬好。邊關有些事情,消息的往來出了問題約莫有了怪異的變故,還是要確定一番。”

短暫的沈默,難以說清蘇夢枕聽到時是何想法。但他交付以萬全的信任,果斷而道:“萬事小心,不必多憂汴京。”

謝懷靈也正如他信她一般的不疑他,道:“我知汴京有樓主,自然不會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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