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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似有疑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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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似有疑竇

沙曼還未被蘇夢枕調回樓中的時候,就是在這一帶做上的大管事,因此同任慈打過不少交道。又因金風細雨樓與丐幫在蘇遮幕那一輩就交好,任慈又為人正直,性情溫和,還常常照顧她,她與任慈之間談得上頗有些交情,二人的來往素來愉快。

交情也體現在甫一見面,看到來的人裏有她,任慈便是放松了不少。他想不到來的真會是蘇夢枕的新屆心腹,丐幫弟子遍布江湖,消息更是極為靈通,他是知道見眼前的這位與見蘇夢枕已是無甚太大區別的,因著還有熟人沙曼在側,才按下了心。只要是在江湖上談事,而熟識之人無需避嫌,此事不是十拿九穩,那也是八九不離十要成了。

轉瞬間心中的心緒就有萬千,雖然是壽星,但任慈也得起身相迎,向著謝懷靈禮數周全地問好:“得謝小姐來賀壽,真是令我幫中蓬蓽生輝,快快請坐。”

謝懷靈擡了一眼,似是不經意地打量了一遍任慈,他一如沙曼所說極為和氣,也許是蘇夢枕會欣賞的那種最標準的江湖好漢。有了個底後,她回話說:“任幫主好,此行我代表兄祝任幫主福如東海,萬事勝意,送上雪景圖一副,還望是不要嫌棄。”

話罷她就落了座,沙曼收起了傘,一轉站到了謝懷靈身後,正正與任慈對視,接下來的寒暄和交流,就都是由沙曼來進行了。謝懷靈興致缺缺,也不想去多花自己的時間,她對丐幫的評判就是它投向金風細雨樓就是個定局,不值得她多看,她只要聽著在有必要的時候再開口就可以。

任慈笑得很輕,笑時眼尾的皺紋略微地舒展,莫名的有幾點長輩的氣息。他同沙曼先敘舊,有謝懷靈在場也無需顧忌,親切地聊著些宴席上的話題。沙曼有意想將氛圍營造得舒服些,便也順著任慈的話來說,雖然半年多不見,但二人也沒有疏遠多少,談下來也說得上是其樂融融。

任夫人偶爾也會附和幾句,她是個臉上蒙著黑紗的女人,與也沙曼也算是熟人。謝懷靈品茶的間隙有意無意地瞧著她,見她身姿窈窕,端的是一派佳人之姿,卻偏偏不以貌示人,舉手投足也愛以手掩面。

他們聊到今日比往年還大得多的排場,任慈怕沙曼不了解,好心地說給她:“是靈兒的主意,他說不妨辦得更熱鬧些,我想到如今幫中事務也該交給他些,就幹脆讓他操辦宴席了。”

靈兒說的就是任慈的養子,南宮靈,也是沙曼的半個熟人:“原來是少幫主一手操辦,難怪說是與從前不同些,賓客也多了不少。”

提到兒子,任慈一面有些擔憂,一面也是關切的,再說道:“這也是他的能耐,派出去的請柬雖然多了許多,但也基本都被收下了,連平日不與丐幫往來的白雲城主也來了。雖然近幾年他行事是更浮躁了些,但有所長進也是好事。”

任慈是欣賞如沙曼一般沈穩的後輩的,希望與她年紀相仿的南宮靈也能更穩重些,沙曼知道此事,寬慰他道:“少幫主辦得下來如此大的宴席,日後必會更有所為,任幫主放心便是。”

再又是些別的話,謝懷靈的心思飛到了不知道哪兒去的地方,就沒有接著聽。

就算她的多疑和謹慎讓她懷揣著些疑問,也不耽誤她一路想到了今晚要幾點睡的話題上去,又想到了留給蘇夢枕的一大摞沒有寫完的文書報告,不知道蘇夢枕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扣她工資。

等出了正廳的門,到了丐幫側邊的院落,沙曼都要去找主桌吃飯了,她才揪住沙曼的袖子,也不擔心不是時候,還有閑心慢條斯理地說出來:“你去再問問。”

沙曼低著頭,停下了步子到她耳邊小聲問:“怎麽剛才不就給我使眼色,現在都出來了哪裏好問——問什麽?”

“葉孤城。”謝懷靈也跟著她壓低了聲音,想著自己怎麽來了盟友地盤也是第一天就做賊,“清高的名聲在外,平白無故來丐幫做什麽,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得去問南宮靈才行了。”沙曼說道。

不過這也不算是難事,今日的壽宴她本就還需要去多社交多為活絡關系。多少人指著和金風細雨樓搭上線,指著能投靠上金風細雨樓,她至少還要在宴席上待上三個時辰去。

謝懷靈聽出她提及南宮靈,語氣並不像和任慈、任夫人閑聊時一般的熱絡,更像是在提及一個只是知道名字的人,便再問她:“你與南宮靈交情不好?”

沙曼想了想,漂亮修長的眉毛一挑:“談不上交情不好,只是單純的沒有什麽交情而已,不過是半個點頭之交的熟人。”

“那就旁敲側擊地問,交情是死的人可不是死的。”謝懷靈冷漠無情地給她派發了命令。

然後她更加地頤指氣使,把侍女的活也順手就壓在了沙曼身上,將她的袖子牽得更緊,也拉得更近:“再去後廚幫我端點湯過來就可以了,我去花園那邊邊找個地方坐著。”

沙曼一個皺眉,別過身子躲著她些,一聽了這話人就更不好了,發出了她的質問:“你為什麽不自己去吃飯?”

沒有了蘇夢枕約束的謝懷靈什麽話都敢往外放,也什麽猖狂的事情都敢做,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忘本:“我為什麽要去吃飯,我這是在幫你啊好沙曼,不是你問我要更多的工作好攢功績的嗎?”

上司下屬二人對視,最終從來就沒在她這裏站到過上風的沙曼一咬牙,也別無他法只能妥協,領一分錢幹了兩份活兒,叫她好好等著就轉身走了。

不過她對謝懷靈不願去正院中倒沒有什麽怨言,要叫謝懷靈在那裏待上一頓飯的時間,才是真的降了金風細雨樓的身價,謝懷靈能在花園待著不是去屋子躺著都要托了丐幫最偏僻的院子還沒收拾出來,而她不知怎麽一口咬定只要最偏僻院子的福。

望著沙曼就好似是撞了邪一樣的、恨不得離她八百米去的背影,謝懷靈還有心思揮手,再對侍女說去花園。

任慈喜靜,也不甚愛財,丐幫的花園作為他喜好的體現,自然也是樸素如一方尋常天地。名貴的花無一朵開在這裏,此處呈現是萬綠初開的生機盎然,亭臺樓閣也簡樸得如出一轍,然而在彼此倚靠的克制之間也並不缺乏情操的彰顯,足以見得任慈其人之修養。

她是隨便找的亭子,看見一樹新芽後有一座空著的木亭,便徐徐走了過去,未成想卻是還有個人在這裏。

是個姑娘,身量絕不算矮,然而纖細如案頭被風無辜亂翻的紙張,在亭子的一角貼著柱子坐著,樹枝一擋就能盡數被遮住,才沒有被她看見。謝懷靈停在亭子的階梯前,向著姑娘看過去,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謝懷靈的目光,先是低垂著的頭顱向下一埋,然後抿緊了嘴唇——又也許是咬緊了嘴唇——接著慢慢地往上翻起了她的頭。

這無端讓謝懷靈想起了狄飛驚,但狄飛驚的內斂和似羞似怯的背後,是其才華的支撐和不乏傲氣的回避,羞怯的本質是梟心鶴貌。出現在亭子裏的這個姑娘身上,才是真真切切、半點都不似偽的膽怯。

她有一張該說是天香國色的容顏,仿佛是牡丹一色開到了春日裏來,然而她籠著陰雲不散的怯弱,再大氣的五官也被蓋住了光華,變成了某個梳妝盒裏平平無奇的珍珠,美雖美矣,也只是看過了就再也記不住的美。

謝懷靈同她四目相對,姑娘的眼神就滑了下去,再落回她臉上。

一個很奇怪的人,她衣著華服,頭戴金鑲玉的紅寶石簪子,腰纏錦帶,為何要有如此姿態?

不等謝懷靈多看,姑娘就起身離去了。她並不欲與謝懷靈多談,匆匆幾步,人便消失在了小道道拐角後。

“那是誰?”謝懷靈問侍女道。

侍女能陪她出來,絕不會是泛泛之輩,但也的確回答不出這個問題,老實道:“江湖上未曾聽說過這樣的人物,也未曾見過畫像,許是哪位赴宴的賓客帶過來的家中小姐。”

謝懷靈的目光還停在小道上,久久不言。她也不坐下,幾息之後搖了搖頭,似乎是並不認可侍女的話。

.

日轉月升,寒星漸移。

用過晚飯後,沙曼也要去做別的事了,謝懷靈不管就有的是事情讓她來做,她永遠都不會像謝懷靈一樣閑。不過這一回,謝懷靈又拉住了她。

沙曼想著總不能又是讓她去幹侍女的活吧,還好不是,謝懷靈說:“你給我留件暗器下來,我要最精巧的。”

“留暗器?”沙曼環視了一圈周遭,她才檢查過,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但她也聽話地將自己手腕上的袖箭戴在了謝懷靈手上,再好生說道:“這個按這裏就行了,我就在你隔壁,要是晚上有事立刻喊我。”

而後臥室的門合上,謝懷靈獨自一人留在房內。她撫摸著腕上的袖箭,忽然從袖裏抖出來一個小瓷瓶,靠在窗前將裏面的藥粉摸了上去。

屋內只有這一扇窗,她特地要的最偏僻的屋子,就是為了這一扇窗。抹藥的工夫她慢慢地等著,等到屋外聽不到任何聲響,天地在夜晚都是一灘死水。

再等到她又把瓷瓶隨手擱在了一邊,死水裏才有了波動。輕輕的一陣風,吹在了窗戶上。

不,絕不是風,因為風吹不開窗,只是人太快了,和風沒有什麽差別。

來人敲了敲她的窗,她屋裏還亮著燈,他知道她在,也知道她就在窗邊。

謝懷靈不動,幾息過後,來人推開了窗。幾乎沒有發出一聲細響,外貌清貴的青年落在了地上,還不忘帶上窗,虧得他能從汴京一路跟到丐幫來,看來蘇夢枕的安排沒有派上太大用場,也罷,她還是信自己算了。

青年不急著湊近,溫聲問她:“你知道我要來,是在等我嗎?”

謝懷靈依舊不回答。她湊過去一點,青年便也貼近,他在等她說話,來的卻是血腥味如影隨形。

發動時無聲的暗器乃是名家之作,天下無幾,他放松警惕的時候轉瞬就深入腹部,藥粉再封住了內力,青年一如初見緩慢地跪在了地上。謝懷靈拍拍手,施施然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最後再回答他。

“對,我是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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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不要拿下我,下一章不要拿下我……

本章出場的姑娘的身份不用猜,是我為了推動劇情原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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