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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卷末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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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卷末談

曾經,俠客們談起這江湖上最有權勢的女人,總是會提到這幾個人,關昭弟、雷純、雷媚。而如今,他們只會提到另一個名字。

謝懷靈。

無爭山莊一案震驚天下,原隨雲的所作所為令人不齒,原東園的自焚也叫人惋惜。但更叫人在意的,是盛名三百年的無爭山莊如山倒去,樓閣不再後,剩下的原東園的一封認罪書,和幾張寫著無爭山莊日後前景的遺書。他在死前將象征無爭山莊基業與權柄的莊主印信,以及幾份至關重要的地契和秘藏圖譜,都交付給了蘇夢枕。

於是金風細雨樓正大光明地接手了整座無爭山莊,樓主蘇夢枕發話,他不會去牌匾,原東園既然將無爭山莊交給了他,那麽他在一日,無爭山莊就在一日。這話一時間在江湖傳為了美談,蘇樓主忠義無雙的名聲更上一層樓,金風細雨樓也在兼並無爭山莊的同時從六分半堂手中奪得了一塊關鍵地盤,權勢風頭一時無兩。所謂六分雷、四成蘇已是過往,而今天下,唯有徹頭徹尾的勢均力敵。

而在這一連串變局中,粉墨登場且占據主導之位,又為蘇夢枕奉為座上賓的謝懷靈,沖上了所有議論的頂峰。

在她之前,已死的原隨雲?不重要;自焚的原東園?也不重要,什麽是一舉成名,這就是一舉成名!

多少江湖人為名利奔走了一生,能有一個被傳於人耳的名號,就已是人中龍鳳;能占據一方而統領勢力,或如楚留香一般名揚四海,則是夢寐以求;至於翻雲覆雨、掌控天下局勢,更是不可望也不可得。

可這樣的高度,也不過是謝懷靈的橫空出世而已。

沒有一個人不知道蘇夢枕珍重她,她是蘇夢枕的表妹,得他以樓主令相贈,更是起居於金風細雨樓,見之當如見蘇夢枕。金風細雨樓沒有她不能調的人,也沒有她不能做的事,凡人之所求,她皆觸手可及,權與利為她做衣裳,可謂是華璨奪目。再論其才其智,不在“低首神龍”狄飛驚之下,其容其貌,恍若神妃仙子,縱然不會武功,也是天地間第一等人傑,從此天下無人不識。

她註定成為一個能讓人為她瘋狂的人,這些無窮盡的、拜倒她之下的人,或者輸給她,又或者“輸”給她。

美人之身,弱質扶柳而多智多謀,自此往後,江湖人稱——“素手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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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議論中心的謝懷靈本人,還在放假路上。

上司能幹有上司能幹的好處,最大的好處就是上司非常會發揮主觀能動性。無爭山莊財產的處理麻煩得賽過貍貓玩過的毛線團,好在接手的不是旁人,是蘇夢枕。他處理此事,和心懷不軌之人勾心鬥角稱得上是得心應手,完全用不上她,楊無邪也在謝懷靈的提議下早做好了情報上的準備,六分半堂有意使絆子也造不成威脅。

大把大把的錢填上了財政上的漏洞,她約莫後面要幹些財務上出謀劃策的活計,又也許幹脆要大刀闊斧地將很多東西從頭到尾改一遍,但總之,謝懷靈現在沒有什麽活。

不過這也不意味著她可以高枕無憂過這段時間。百般逃避上班,蘇夢枕就會給她找別的事。

說來很荒謬,她在假期被按著吃飯了。

還是蘇夢枕的書房,還是沈得形同一灘死水的藥味,小山般的文書方跌下去些許,又馬上漲潮回來,像是雨季的江流。江流中還有忙碌的蘇夢枕,換了件深紅的外衣,埋頭在文書上蓋章,眉目猶為冷峭,不多時寫滿了一張紙,又叫人換上一份新的來。在這忙碌的景象裏,謝懷靈便顯得是格格不入了。

她縮在她的椅子上,離蘇夢枕也沒有多遠,自己占據了一個暖烘烘的火爐。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盤半個多時辰前就端了過來的花餅,由熱氣騰騰變成了餅心如鐵,她卻還只吃了三塊,餘下的兩塊冷眼盯著她,被她疊起來當作積木玩。

這是她總是不想著吃飯的報應,在她連著兩頓不吃後,沙曼直接把事情捅到了蘇夢枕那裏。謝懷靈原想著蘇夢枕沒時間管他,想不到他說到做到,硬是把她壓了過來,在百忙之中也要盯著她吃點東西,逼她和這餅殊死搏鬥。

要謝懷靈吃點什麽真比登天還難,她死氣沈沈地說:“樓主我突然想起來,金靈芝今天約了我來著。”

蘇夢枕頭也不擡,回道:“我沒讓你不去,吃完就可以去了。”

冷漠無情的男人,哎。謝懷靈沒有法子,視死如歸地把第四塊塞進嘴裏,咬了一小口,香甜的味道在嘴裏綻放開,也不能讓她松開眉頭。可憐她在這個地方,逃不出蘇夢枕的眼皮子底下,連假吃都做不到。

諸多的公文裏也有一份是謝懷靈的,神侯府要把無爭山莊案件寫成卷宗再歸案處理,作為核心人物的謝懷靈也該寫些東西交給無情去。不過考慮到她的字實在是鬼斧神工,交過去有虐待殘疾人雙眼的嫌疑,就還是由蘇夢枕代勞了,畢竟除了謝懷靈外,只有蘇夢枕了解所有的來龍去脈。

寫完後他就叫謝懷靈過來簽字畫押,將寫好的書信一推:“過來,簽上你的名字。”

謝懷靈磨磨蹭蹭地把花糕啃了,懶散地把頭靠過來。她先伸長手去拿了一只毛筆,握著筆桿蘸了蘸墨水,正欲寫字,力道沒有控制好,手腕一抖墨汁就滴到了蘇夢枕案上,烏黑的一團。

蘇夢枕用手帕將墨汁擦去,倒是也不意外,心中十分地平靜。

他取了一張嶄新的宣紙,白如人面,兀自提筆整齊地在紙上寫下蒼勁有力的三個大字,功底該稱是入木三分。他寫的是謝懷靈的名字。

他寫的比謝懷靈自己寫的賞心悅目得多,不如說這天下任何人來寫都會比謝懷靈自己寫賞心悅目得多。

謝懷靈不情不願地,臨摹蘇夢枕的字,在信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這回至少勉強能看出來是字,具體是什麽字,那當然又是另一回事了,蘇夢枕還得另外再寫信去和無情解釋。

謝懷靈寫完後就飛快地扔開了筆,舒口氣:“這是寫給誰的?”

“無情。”蘇夢枕回答,“神侯府要收錄卷宗。”

謝懷靈不知怎麽地就驚訝了,想起無情的相貌:“他還在走當捕快這條彎路嗎?”

這話說的蘇夢枕無語凝噎,也不知她是如何說出這句話的,只得去岔開話題。他問了楚留香,楚留香在原隨雲落網後,便帶著小燕親自上門道了謝,不過往後收尾上的事,也就只有謝懷靈知道楚留香是何打算,還會不會參與。

謝懷靈對答如流,三言兩語道了個清楚,還有中原一點紅的事也處理完了。她不大有坐相,說著要看蘇夢枕信上怎麽寫她的,不肯好好地坐回去,頭發都快要搭到蘇夢枕肩上,發香間蘇夢枕好不自在,可他說的要明白她,便也不能與從前一樣劃開邊界,只能看著她說讓她回去。

殊不知,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猝不及防的,一塊冰涼的花餅被謝懷靈貼在了他唇上,等到蘇夢枕反應過來她的意圖時,謝懷靈就已經得逞了。

這剩下的最後一塊,她自然是不用再吃了。謝懷靈捧著這塊還沾染著蘇夢枕溫度的花餅,恭敬道:“樓主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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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分半堂的總壇深處,一間密室。厚重的烏檀木門濾去外界的所有聲響,留下墳墓的味道,封閉出一段寂靜的空間。這空間的空氣裏彌漫著灰敗的餘味、權勢的氣息,沈沈地壓在肺腑間,但這裏的主人,不用讓灰敗長久的持續下去,因為這是他絕不能去接受的事。

沒有窗。壁上嵌著的幾盞長明燈,燈油將盡,火苗細弱地俯首稱臣著,光影明滅不定,將端坐於主位太師椅上的身影拉得細長扭曲,原本將蟄伏在汴京城的暗處,可他已是被拖出來一次了。

坐著的是雷損。

他並未如尋常敗者般焦躁暴怒,甚至臉上都看不出多少波瀾。他仿佛是一只蜘蛛,又或者是一條蜈蚣,失利會讓他更清醒地織網,等待下一次的翻身,將獵物撕咬殆盡。

這次只是蘇夢枕贏了一回而已,大獲全勝,也只是贏了一回。

他在思慮的是別的事。

過了不知多久,雷損說:“‘素手裁天’,是個好名號。蘇夢枕是從何處得到這樣的人才的,莫非真是他姨母留給他的?”

他是對著空氣說的,像個老糊塗的家夥。但他也不是對著空氣說的,在他的下首,也有一道坐在木椅上的身影,只是他低著頭,他似是不願讓人註意到他。

是狄飛驚。

狄飛驚說道:“查不到,所有的消息都被金風細雨樓封鎖了。連謝懷靈是何時在京城出現的,也無從追查。”

這又是一道挫折,雷損會牢牢地記住所有的挫折。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敲,問道:“老二,你和她見過幾次,你覺得她是個怎樣的人?”

狄飛驚的睫羽如蝶翼般顫抖,遮住他的眼睛。燈下黑,他姣好的容貌晦澀成暗霧一團,如果要他自己,他自己亦是看不穿。

雷損的手指接著敲,狄飛驚低頭思索著。他不急,他知道狄飛驚總會說的,他一定會得到一個答案,一個不會有任何差錯的答案,他就是這樣的信任狄飛驚,重用狄飛驚。

他等到了,狄飛驚想了很久很久,刻意不想起的見到謝懷靈的每一刻都被翻出來反覆廝磨,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無跡可尋,智謀太甚,我還看不明白她。”

雷損沈吟片刻,也不為此心喪。他幾乎是立刻就做了決定。

他不允許汴京的棋局裏冒出來一個六分半堂完全摸不透的人,他說道:“我會為你創造機會,老二,你再去接觸她,趁六分半堂還沒跟金風細雨樓撕破最後的臉皮。”

趁宮裏面的那些老爺,還能容忍兩個勢力的盤踞。

狄飛驚的頭垂得更低了。他想說什麽,他又不說,他還不能承認那樣的可能,既然是形勢所迫,也是雷損所需,他會去避免那件事,盡他所能。

雷損懂得狄飛驚的忠誠,雷損懂狄飛驚很多事情,但雷損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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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覺得自己在工作中捅了大簍子的時候,不妨看看雷損,他讓狄飛驚去接觸謝女士。

這一卷結束啦[加油],開下一卷

依舊會有很多綜武俠背景下我自己對角色和劇情的理解,希望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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