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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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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治

“回昭儀,為首的是賀兒夫人的內侄女,林卉署女官蕭若。”明霜頷首,“因賀兒夫人與太後交好,蕭若是以公主侍讀身份入宮,後因與西河公主性情不和,這才調到林卉署任女官,蕭若因有賀兒夫人疼愛,又有太後恩寵,連英珠也不敢違逆她。”

“故而你不敢處置她?”封蘅聽了這話,引出氣來,“原是看重你公正,不想你也如此拖沓,她是什麽人?就算是母後在,也斷乎容不得此事!”

“奴婢並非不敢,只因她拿出太後恩賞的夜明珠,哭鬧著要等太後從天宮寺回來做主,一早賀兒夫人就得到消息入宮,如今僵持不下……”明霜頷首,猶豫著說,“賀兒夫人聲稱蕭若為內定的皇妃,奴婢……”

“荒唐!”封蘅氣笑了,問明霜,“賀兒夫人現在何處?”

“就在林卉署。”

“既然如此,我必然不會叫大監為難。”封蘅站起身來,“此事由我親自處置,因太子殿下發了疹子,太後為太子祈福約摸三日後才會回宮,賀兒夫人無詔入宮,又是誰給她的膽子!”

“昭儀三思。”菱渡連忙勸阻,“此事固然氣憤,然昭儀此時去了,那一個又是不講理的,難免叫昭儀沒臉,傳到太後耳朵裏終究不好。不如叫賀兒夫人領了她出去,此事就算了了。”

封蘅覺得好笑,“霓花既然長於花草,緣何要把她調到永安殿?這蕭若欺淩人,就因賀兒夫人與太後有舊情,便可以萬事大吉?”

菱渡見勸不過,只得跟著去了,封蘅坐在車輦上越想越氣,到了林卉署還沒開口說話,賀兒夫人竟連禮都不行,陰陽怪氣地打量著她,“明霜這賤婢趁太後不在欺負我家姑娘,昭儀就是這樣管下人的?”

封蘅本就一肚子氣,又被劈頭蓋臉數落,登時臉色陰郁,正要發作,菱渡搶先一步,“夫人這是哪裏的話,昭儀……”

“住口!”封蘅深深看向菱渡,示意她莫要出頭得罪人。

菱渡只得噤聲,退了下去。

賀兒夫人見狀,更覺封蘅好拿捏,冷哼了一聲,就要帶著蕭若離開,嘴裏還念叨著要向太後告狀主持公道。

“慢著!”封蘅冷冷說,“除非受了杖刑,否則今日誰都不準離開林卉署!”

她剛說完這話,四周的侍衛就圍攏過來,隨即將蕭若抓了起來,那蕭若哭鬧起來,求著賀兒夫人救命。

“你!”賀兒夫人竟不顧體面,親自上前拉扯,侍衛們只聽封蘅的命令,哪裏管賀兒夫人如何,隨即她就被推搡在地,發瘋似的大哭大叫起來,嚷嚷著封昭儀目無尊長,仗勢欺淩!

宮人們面面相覷,封蘅依舊面不改色,原本她還顧忌太後要保全賀兒夫人的體面,沒想到這老婦如此不依不饒,便愈發惱了,“既然如此,請六司十二署的宮人都來觀刑,西河公主犯了宵禁尚且杖十,難不成這位蕭若姑娘,比太後的掌上明珠還要尊貴特別,視魏宮禮法為無物不成?”

“你這個妒婦!你不就是嫉妒蕭若年輕貌美,怕她成為妃嬪分你的寵!”賀兒夫人直接撲向封蘅,她躲閃不及,差點兒被抓到,菱渡擋在她身前,侍衛和宮人將賀兒夫人抓住,才將封蘅扶了起來。

她沒想到自己會這般狼狽,也實在低估了賀兒夫人的狂妄,何況從未想著緩和矛盾,只一心想著還霓花一個公道,未免行事沖動了。

菱渡扶起她來,低聲說,“昭儀冷靜!三思!”

事已至此,封蘅心中已經篤定,她望向攙扶著她的明霜,“去請各宮奴婢,都來這裏觀刑!”

明霜只得領命,賀兒夫人依舊咒罵,言語汙濁不堪入耳。封蘅由著宮人整理衣衫發飾,坐在林卉署大院中央,對蕭若說,“本宮不恥你的為人,然你終歸是個姑娘,當眾杖責恐怕沒臉,就去屋子裏頭,宮人們遠遠瞧著,引以為戒!”

蕭若嚇壞了,哭著跪地求饒,言自己已經深為悔恨,日後定謹慎做人,封蘅依舊不為所動。

這件事是徹底得罪了賀兒夫人,她也果真說到做到,杖責過後叫賀兒夫人領了人出去,再不許進魏宮。

不出半日,封蘅的雷霆手段就傳遍整個魏宮,甚至焚香祈福的太後都知道了,晚膳時善玉添菜時提起此事,說賀兒夫人求見,太後擺手不見,半晌才噗嗤笑了,“這孩子,你說她隨誰?封家夫婦一向謹慎隨和,若說博陵任性,可是比她更甚呢。”

“昭儀既已立威,多少沒了體面,終究是年輕……”善玉感慨,“年輕氣盛,奴婢瞧著,倒是和太後年輕時很像呢。”

“我可沒有她這麽不管不顧。”太後隨意用了幾口,拿帕子擦了擦嘴,“你看著她柔弱怯懦,實際上一腔熱血,我和博陵就看重她這份坦蕩。”

“這是昭儀的福氣呢。”善玉笑著說,“換了旁人,就是尋常百姓家裏,鬧出這種事來,做媳婦的輕則受訓斥,嚴重的怕是要被休了。”

“體面有什麽用?委屈了自己,長別人志氣,我最是瞧不上。”太後感慨,又說,“聽聞趙默回來了,明日回仁壽宮,叫他來覲見罷。”

三日後,太後特意在顯陽殿的曲廊碧園宴請,眾多宗室皇親入宮,趙默剛到就偶遇聖駕,連忙在宮門前站定行禮。

昭儀懲治女官的閑言碎語已經傳遍平城大街小巷,封蘅因記掛太子,特意先去仁壽宮看望,見太子已經大好,才放下心來,又因偶遇了高椒房,兩人一路慢走閑聊,不知不覺就過了時辰。

封蘅與高椒房剛到曲廊遠處,就發覺絲竹既無,氣氛凝重,隨即拓跋弘悠悠的聲音傳來,“昭儀自小被母後和姑母教養長大,魏宮裏有什麽規矩夫人比昭儀還要明白?”

兩人面面相覷,封蘅猶豫著要不要過去,高椒房臉上帶了笑,拉著她的手靠近紗窗,透過曲廊遙遙向亭子望去。

賀兒夫人被帝王淩厲的目光嚇到,卻還嘴硬,“封昭儀既為後妃,就該謹守德行,她本是個手鑄金人失敗的不祥之人,性情惡劣,處事乖張,沖撞長輩,還……”

“夫人慎言,什麽長輩?昭儀娘娘的長輩該是什麽人?”善玉出聲制止。

賀兒夫人這才察覺自己口不擇言,連忙跪地,“臣婦失言。”

拓跋弘卻因這句不祥徹底變了臉,擡眼與韓冬兒四目相撞,帝王威儀,韓冬兒一眼就會意恐怕不好收場了。

“朕要昭儀理魏宮事,昭儀就是最大的規矩,她想怎麽處置妃嬪宮婢,不需要過問任何人,甚至是朕和太後。”

空氣更凝重了。

“賀兒夫人藐視君上,言行無狀,褫奪命婦身份,逐出宮去。”拓跋弘的聲音如同利刺,他又重申,“若有人不服,那就是忤逆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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