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反正不能是她沈清辭。
沈清辭聽這話心裏瞬間有些亂, 其實她心底裏也有些小小的開心，只不過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這窗外邊突然從屋檐下吊下來一只蜘蛛, 那蜘蛛掛著蛛絲緩緩而下, 差點困在宋天和的臉上, 宋天和嚇得下意識撲向了沈清辭。嘴裏一陣慌亂的叫了一聲。
“師，師父。”
沈清辭聽到她慌亂的聲音, 利索站起身, 剛剛接住宋天和。“怎麽了？”
宋天和倒也不是怕這些小蟲子，就是它突然落到臉上那一下, 讓人頭皮發麻。冷靜下來之後反倒有點尷尬了, 她小聲的說道：“有只蜘蛛。”
沈清辭呼了口氣, 將她護在懷裏的動作松了一下，當機立斷叫來了店小二, 給她們換一個雅間。
宋天和緩了緩情緒。“我其實也沒那麽害怕……”
“沒關系，換一間吧。”兩人拿上花環，宋天和又給沈清辭戴上了。
索性菜也沒上, 店小二利索的帶著她們離開這間房。
剛走到二樓轉角, 一個洪亮的聲音忽然響起：“清辭？真是你。”
沈清辭腳步一頓，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朦朦朧朧的的男子身影正站在雅間門口, 聽聲音是她的舊友。那男子腰間佩著把彎刀，面容剛毅, 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是沈清辭很久以前在軍中相識的舊友，如今在兵部任職的周凜。
周凜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裏遇見沈清辭, 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 大步走上前來, 目光在她頭上的花環上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卻沒多問，只是帶著她輕聲寒暄了一句：“好些日子沒見你了，聽說你前些日子受了傷，怎麽樣了？”
“已無大礙。”沈清辭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熟稔。“周大人來著吃飯？”
“嗨，這不剛從兵部出來，想著找個地方填填肚子。”周凜哈哈一笑，目光轉向沈清辭身後的宋天和，見她穿著尋常卻氣度不凡，頭上的花環因為她側著臉，蓋住了半張臉，周凜只當是沈清辭的親友，便拱手道：“這位姑娘是？”
“這是……一位故人。”沈清辭略一沈吟，沒有細說。宋天和的身份敏感，在這種場合不便張揚。
宋天和也配合地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只是好奇地打量著周凜。看他的裝扮和氣度，倒像是常年在軍中的人。
“原來是故人。”周凜也不深究，轉頭又看著沈清辭，熱絡地說道：“既然碰上了就是緣分，正好我這雅間就我一個人，一起坐坐？咱們倆好久沒好好聚一次了。”
沈清辭微微蹙眉，下意識想推脫：“不了，我與友人有約，怕是要辜負周大人的好意了。”
她能感覺到宋天和正望著自己，眼底帶著一絲期待，顯然更想兩人獨處。況且周凜性子爽朗，若是湊到一起，指不定會說出什麽不合時宜的話。
“哎，別啊。”周凜卻不撒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懇切，終是忍不住說出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其實我原本也想找你，有點事，心裏正煩著呢，想跟你討個主意。這不巧了嗎？在這就剛好碰到你，你也知道，我這性子，遇到事就愛找人念叨。”
沈清辭見他神色不似作假，眉宇間確實縈繞著愁緒，便放緩了語氣：“何事如此著急？若是方便，不妨先說說看。我與友人也不急著用餐。”
周凜這才松了手，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還不是邊境的事。這個月異族突然越境，來勢洶洶，雖人數不多，卻個個兇悍得像餓狼，連著奪了咱們三個哨所。”
宋天和在一旁聽著，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她雖久居深宮，卻也知道邊境安穩的重要性。異族侵擾向來是朝廷心腹大患，若是處理不當，很可能引發戰火。
沈清辭的臉色也沈了下來：“異族向來與我朝井水不犯河水，怎麽突然動兵？”
“誰說不是呢。”周凜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大概的說了一下。“據斥候回報，這次領頭的是個新統領，手段狠辣，部族裏的人都跟瘋了似的聽他號令。說起來也怪，那些異族平日裏各部落散亂得很，偏生這次擰成了一股繩，全仗著那個統領調度。”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所以，我們合計著，這事兒其實有捷徑。只要能拿下那個統領，異族群龍無首，自然就散了。可那統領身邊護衛森嚴，尋常人根本近不了身，且那人自身也是有本事的，得找個武功頂尖的高手才行。”
沈清辭了然。“所以你是想讓我推薦人選？”
“正是。”周凜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這是說到他心坎上了。“你在軍中待過，也在江湖上待過，認識的高手多，有沒有合適的人選？這事要是成了，可是大功一件。不過，其實，這個人選我第一個就想到你，可看你這眼睛……”
他的話說到一半，看著沈清辭的眼睛，又咽了回去。沈清辭的武功在軍中是出了名的頂尖，可如今她眼傷未愈，滿身傷痕也沒有全好，顯然不可能親赴邊境。
沈清辭順著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心裏泛起一絲無奈：“陸將軍之前不是剛回京不久嗎？他的槍法出神入化，對付一個異族統領不在話下。”
陸將軍算是她的前輩，也是朝中少有的猛將，前些日子因遭人誣陷被皇帝嚴訓，如今冤屈得雪，理應重掌兵權。
“別提了。”周凜嘆了口氣，說道：“陸將軍離開軍營太久，軍中諸事生疏，很多事其實也不能少了他。陛下已經下旨讓他即刻返回軍營重整軍務，根本抽不開身。這兩日陛下也在找人，可合適的人選哪那麽好找？這事又急，拖不得，最好能一次解決，免得夜長夢多。”
沈清辭沈默了。朝中能擔此重任的，除了陸將軍，確實不多。年輕一輩裏雖有幾個好手，卻大多缺乏經驗，貿然派去邊境，怕是會出岔子。
她垂眸看著腳下的臺階，心裏忽然掠過一個念頭，若是自己眼睛完好，或許能去試試。可如今……
“陛下會找到合適的人的。”沈清辭輕聲道，語氣裏帶著一絲安撫。“周大人也不必過於著急，邊境守軍暫時能抵擋一陣，總會有辦法的。”
周凜知道她說得有道理，卻還是愁眉不展：“但願吧。對了，你這傷……真的沒事了？太醫怎麽說？”
“靜養即可，多謝關心。”沈清辭淡淡一笑，回應道：“若是沒別的事，我們就先上去了。”
“哎，好，好。”周凜這才回過神，連忙讓開道路，“你們去吧，改日我再去府上看你。”
“告辭。”沈清辭微微頷首，轉身帶著宋天和繼續往樓上走。
直到進了雅間，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鬧，沈清辭才輕輕舒了口氣，擡手摘下頭上的花環，放在桌上。花瓣比之前的更加的蔫了，淡淡的香氣卻還依然在。
宋天和也跟著摘下花環，看著她略顯凝重的神色，輕聲問道：“邊境的事，聽剛剛那個人所說的話，很棘手嗎？”
出皇宮的時候，她也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要不是這次在外面聽她們這樣談話，都不知道。
“嗯。聽周凜所說，應該是。”沈清辭點頭，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的街景。“異族雖人數不多，但兇悍善戰，且那統領如果真是個難纏的角色。若是不能盡快解決，怕是會釀成大禍。”
宋天和走到她身邊，看著她細微緊繃的側臉，忽然想起周凜剛才的話：若是能拿下統領，就能解決一切問題。她知道沈清辭的武功有多厲害，那周凜也說了，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沈清辭，若是她眼睛沒事，她應該也想去的吧。誰都不想看著自己的家國被異族侵略。當初沈清辭教她練劍的時候，她們就有聊過關於守護他人的話題，想要守護別人，那就要把自己變得強大，所以沈清辭武功厲害，越是厲害，責任越大。
“你想去嗎？師父。”宋天和下意識地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想的，聽到自己的家國被外族入侵的那一刻且只要解決首領就行，她甚至想也不想，也覺得她能去。直到旁人遺憾嘆息，她才想起來自己眼睛還沒好這件事。
沈清辭轉過頭，感覺到宋天和的緊張，她楞了一下，她知道宋天和所擔心的是什麽，失笑搖頭，告訴她。“我這眼睛，連路都走不穩，想去也去不了的。”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悵然：“況且，我本就打算辭官了。”
宋天和的心微微一沈。是啊，她忘了，沈清辭已經決定要離開了。可看著她此刻擔憂的模樣，她又覺得，沈清辭或許並沒有那麽想離開。特別是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她的臉色分明就寫著擔憂。
“可你剛才聽到消息時，明明很在意。”宋天和輕聲說。“你心裏，其實還是放不下這份保家國的責任，對不對？”
沈清辭沈默了。
她確實在意。那些戍守邊疆的士兵，那些在戰火中流離的百姓，都是她曾經發誓要守護的人。就算如今滿身傷痕，就算心裏念著歸隱，聽到邊境告急，還是會忍不住揪心。
“這事，自有陛下和大臣們商量定奪。我過後會看看有沒有什麽人可以舉薦。”她轉過身，避開宋天和的目光，走到桌邊坐下。然後轉移了話題。“不說這些了，點菜吧。”
這件事情，她們兩個人也決策不來。
宋天和看著她故作平靜的側臉，沒有再追問。她知道沈清辭的性子，看似冷淡，實則心有丘壑。邊境的事，怕是會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裏。
店小二很快端著菜上來了，糖醋魚、叫花雞、松鼠鱖魚，滿滿一桌子，香氣撲鼻。
“嘗嘗這個魚。”沈清辭夾了一塊糖醋魚，放在宋天和碗裏。“這家的糖醋汁是用陳年的陳醋調的，酸甜剛好。”
宋天和嘗了一口，魚肉鮮嫩，湯汁濃郁，確實美味。可她心裏卻總想著剛才周凜的話，想著沈清辭那瞬間的凝重。
她擡起頭，看著沈清辭安靜吃飯的樣子，忽然覺得沈清辭說的辭官，並不是真的想歸隱。她只是想放下某些東西，只是需要一個借口，暫時逃離什麽……
宋天和隱隱覺得難受，因為她能猜到的就是，沈清辭想躲避她。
可若是，有什麽能讓她重新拾起那份擔當，這份責任比躲避她還重要，那沈清辭就不會走了吧。
宋天和突然覺得沈清辭一定會帶傷去做這件事。
不行，她不可以讓沈清辭去。
宋天和看著碗裏的魚肉，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大膽的念頭。
她放下筷子，輕聲道：“師父，若是我能找到合適的人選，你說父皇會不會重用？”
只要有人去了，沈清辭就不會做出帶傷出戰的事。
沈清辭擡眸看她，有點意外他會這樣說，半信半疑。“你有合適的人選？”
反正不能是她沈清辭。
宋天和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夾起一塊魚，放到沈清辭的碗裏，然後輕聲說道：“先吃飯，這事，我先看看，如果可以，我再跟你說。”
沈清辭聽她這樣說，皺了皺眉，心裏自然保持懷疑的態度。她怎麽也想不通宋天和會認識什麽樣的厲害人。只覺得她只是說說而已，可能她也想付出一些努力，只是她一直在宮裏，又能認識什麽人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反正不能是她沈清辭。
沈清辭聽這話心裏瞬間有些亂, 其實她心底裏也有些小小的開心，只不過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這窗外邊突然從屋檐下吊下來一只蜘蛛, 那蜘蛛掛著蛛絲緩緩而下, 差點困在宋天和的臉上, 宋天和嚇得下意識撲向了沈清辭。嘴裏一陣慌亂的叫了一聲。
“師，師父。”
沈清辭聽到她慌亂的聲音, 利索站起身, 剛剛接住宋天和。“怎麽了？”
宋天和倒也不是怕這些小蟲子，就是它突然落到臉上那一下, 讓人頭皮發麻。冷靜下來之後反倒有點尷尬了, 她小聲的說道：“有只蜘蛛。”
沈清辭呼了口氣, 將她護在懷裏的動作松了一下，當機立斷叫來了店小二, 給她們換一個雅間。
宋天和緩了緩情緒。“我其實也沒那麽害怕……”
“沒關系，換一間吧。”兩人拿上花環，宋天和又給沈清辭戴上了。
索性菜也沒上, 店小二利索的帶著她們離開這間房。
剛走到二樓轉角, 一個洪亮的聲音忽然響起：“清辭？真是你。”
沈清辭腳步一頓，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朦朦朧朧的的男子身影正站在雅間門口, 聽聲音是她的舊友。那男子腰間佩著把彎刀，面容剛毅, 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是沈清辭很久以前在軍中相識的舊友，如今在兵部任職的周凜。
周凜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裏遇見沈清辭, 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 大步走上前來, 目光在她頭上的花環上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卻沒多問，只是帶著她輕聲寒暄了一句：“好些日子沒見你了，聽說你前些日子受了傷，怎麽樣了？”
“已無大礙。”沈清辭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熟稔。“周大人來著吃飯？”
“嗨，這不剛從兵部出來，想著找個地方填填肚子。”周凜哈哈一笑，目光轉向沈清辭身後的宋天和，見她穿著尋常卻氣度不凡，頭上的花環因為她側著臉，蓋住了半張臉，周凜只當是沈清辭的親友，便拱手道：“這位姑娘是？”
“這是……一位故人。”沈清辭略一沈吟，沒有細說。宋天和的身份敏感，在這種場合不便張揚。
宋天和也配合地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只是好奇地打量著周凜。看他的裝扮和氣度，倒像是常年在軍中的人。
“原來是故人。”周凜也不深究，轉頭又看著沈清辭，熱絡地說道：“既然碰上了就是緣分，正好我這雅間就我一個人，一起坐坐？咱們倆好久沒好好聚一次了。”
沈清辭微微蹙眉，下意識想推脫：“不了，我與友人有約，怕是要辜負周大人的好意了。”
她能感覺到宋天和正望著自己，眼底帶著一絲期待，顯然更想兩人獨處。況且周凜性子爽朗，若是湊到一起，指不定會說出什麽不合時宜的話。
“哎，別啊。”周凜卻不撒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懇切，終是忍不住說出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其實我原本也想找你，有點事，心裏正煩著呢，想跟你討個主意。這不巧了嗎？在這就剛好碰到你，你也知道，我這性子，遇到事就愛找人念叨。”
沈清辭見他神色不似作假，眉宇間確實縈繞著愁緒，便放緩了語氣：“何事如此著急？若是方便，不妨先說說看。我與友人也不急著用餐。”
周凜這才松了手，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還不是邊境的事。這個月異族突然越境，來勢洶洶，雖人數不多，卻個個兇悍得像餓狼，連著奪了咱們三個哨所。”
宋天和在一旁聽著，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她雖久居深宮，卻也知道邊境安穩的重要性。異族侵擾向來是朝廷心腹大患，若是處理不當，很可能引發戰火。
沈清辭的臉色也沈了下來：“異族向來與我朝井水不犯河水，怎麽突然動兵？”
“誰說不是呢。”周凜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大概的說了一下。“據斥候回報，這次領頭的是個新統領，手段狠辣，部族裏的人都跟瘋了似的聽他號令。說起來也怪，那些異族平日裏各部落散亂得很，偏生這次擰成了一股繩，全仗著那個統領調度。”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所以，我們合計著，這事兒其實有捷徑。只要能拿下那個統領，異族群龍無首，自然就散了。可那統領身邊護衛森嚴，尋常人根本近不了身，且那人自身也是有本事的，得找個武功頂尖的高手才行。”
沈清辭了然。“所以你是想讓我推薦人選？”
“正是。”周凜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這是說到他心坎上了。“你在軍中待過，也在江湖上待過，認識的高手多，有沒有合適的人選？這事要是成了，可是大功一件。不過，其實，這個人選我第一個就想到你，可看你這眼睛……”
他的話說到一半，看著沈清辭的眼睛，又咽了回去。沈清辭的武功在軍中是出了名的頂尖，可如今她眼傷未愈，滿身傷痕也沒有全好，顯然不可能親赴邊境。
沈清辭順著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心裏泛起一絲無奈：“陸將軍之前不是剛回京不久嗎？他的槍法出神入化，對付一個異族統領不在話下。”
陸將軍算是她的前輩，也是朝中少有的猛將，前些日子因遭人誣陷被皇帝嚴訓，如今冤屈得雪，理應重掌兵權。
“別提了。”周凜嘆了口氣，說道：“陸將軍離開軍營太久，軍中諸事生疏，很多事其實也不能少了他。陛下已經下旨讓他即刻返回軍營重整軍務，根本抽不開身。這兩日陛下也在找人，可合適的人選哪那麽好找？這事又急，拖不得，最好能一次解決，免得夜長夢多。”
沈清辭沈默了。朝中能擔此重任的，除了陸將軍，確實不多。年輕一輩裏雖有幾個好手，卻大多缺乏經驗，貿然派去邊境，怕是會出岔子。
她垂眸看著腳下的臺階，心裏忽然掠過一個念頭，若是自己眼睛完好，或許能去試試。可如今……
“陛下會找到合適的人的。”沈清辭輕聲道，語氣裏帶著一絲安撫。“周大人也不必過於著急，邊境守軍暫時能抵擋一陣，總會有辦法的。”
周凜知道她說得有道理，卻還是愁眉不展：“但願吧。對了，你這傷……真的沒事了？太醫怎麽說？”
“靜養即可，多謝關心。”沈清辭淡淡一笑，回應道：“若是沒別的事，我們就先上去了。”
“哎，好，好。”周凜這才回過神，連忙讓開道路，“你們去吧，改日我再去府上看你。”
“告辭。”沈清辭微微頷首，轉身帶著宋天和繼續往樓上走。
直到進了雅間，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鬧，沈清辭才輕輕舒了口氣，擡手摘下頭上的花環，放在桌上。花瓣比之前的更加的蔫了，淡淡的香氣卻還依然在。
宋天和也跟著摘下花環，看著她略顯凝重的神色，輕聲問道：“邊境的事，聽剛剛那個人所說的話，很棘手嗎？”
出皇宮的時候，她也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要不是這次在外面聽她們這樣談話，都不知道。
“嗯。聽周凜所說，應該是。”沈清辭點頭，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的街景。“異族雖人數不多，但兇悍善戰，且那統領如果真是個難纏的角色。若是不能盡快解決，怕是會釀成大禍。”
宋天和走到她身邊，看著她細微緊繃的側臉，忽然想起周凜剛才的話：若是能拿下統領，就能解決一切問題。她知道沈清辭的武功有多厲害，那周凜也說了，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沈清辭，若是她眼睛沒事，她應該也想去的吧。誰都不想看著自己的家國被異族侵略。當初沈清辭教她練劍的時候，她們就有聊過關於守護他人的話題，想要守護別人，那就要把自己變得強大，所以沈清辭武功厲害，越是厲害，責任越大。
“你想去嗎？師父。”宋天和下意識地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想的，聽到自己的家國被外族入侵的那一刻且只要解決首領就行，她甚至想也不想，也覺得她能去。直到旁人遺憾嘆息，她才想起來自己眼睛還沒好這件事。
沈清辭轉過頭，感覺到宋天和的緊張，她楞了一下，她知道宋天和所擔心的是什麽，失笑搖頭，告訴她。“我這眼睛，連路都走不穩，想去也去不了的。”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悵然：“況且，我本就打算辭官了。”
宋天和的心微微一沈。是啊，她忘了，沈清辭已經決定要離開了。可看著她此刻擔憂的模樣，她又覺得，沈清辭或許並沒有那麽想離開。特別是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她的臉色分明就寫著擔憂。
“可你剛才聽到消息時，明明很在意。”宋天和輕聲說。“你心裏，其實還是放不下這份保家國的責任，對不對？”
沈清辭沈默了。
她確實在意。那些戍守邊疆的士兵，那些在戰火中流離的百姓，都是她曾經發誓要守護的人。就算如今滿身傷痕，就算心裏念著歸隱，聽到邊境告急，還是會忍不住揪心。
“這事，自有陛下和大臣們商量定奪。我過後會看看有沒有什麽人可以舉薦。”她轉過身，避開宋天和的目光，走到桌邊坐下。然後轉移了話題。“不說這些了，點菜吧。”
這件事情，她們兩個人也決策不來。
宋天和看著她故作平靜的側臉，沒有再追問。她知道沈清辭的性子，看似冷淡，實則心有丘壑。邊境的事，怕是會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裏。
店小二很快端著菜上來了，糖醋魚、叫花雞、松鼠鱖魚，滿滿一桌子，香氣撲鼻。
“嘗嘗這個魚。”沈清辭夾了一塊糖醋魚，放在宋天和碗裏。“這家的糖醋汁是用陳年的陳醋調的，酸甜剛好。”
宋天和嘗了一口，魚肉鮮嫩，湯汁濃郁，確實美味。可她心裏卻總想著剛才周凜的話，想著沈清辭那瞬間的凝重。
她擡起頭，看著沈清辭安靜吃飯的樣子，忽然覺得沈清辭說的辭官，並不是真的想歸隱。她只是想放下某些東西，只是需要一個借口，暫時逃離什麽……
宋天和隱隱覺得難受，因為她能猜到的就是，沈清辭想躲避她。
可若是，有什麽能讓她重新拾起那份擔當，這份責任比躲避她還重要，那沈清辭就不會走了吧。
宋天和突然覺得沈清辭一定會帶傷去做這件事。
不行，她不可以讓沈清辭去。
宋天和看著碗裏的魚肉，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大膽的念頭。
她放下筷子，輕聲道：“師父，若是我能找到合適的人選，你說父皇會不會重用？”
只要有人去了，沈清辭就不會做出帶傷出戰的事。
沈清辭擡眸看她，有點意外他會這樣說，半信半疑。“你有合適的人選？”
反正不能是她沈清辭。
宋天和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夾起一塊魚，放到沈清辭的碗裏，然後輕聲說道：“先吃飯，這事，我先看看，如果可以，我再跟你說。”
沈清辭聽她這樣說，皺了皺眉，心裏自然保持懷疑的態度。她怎麽也想不通宋天和會認識什麽樣的厲害人。只覺得她只是說說而已，可能她也想付出一些努力，只是她一直在宮裏，又能認識什麽人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