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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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如果我父皇也同意了呢？”
天色已經很黑, 將一整個楓林山莊裹進一片沈沈的寂靜裏。
房間裏的燭火只剩豆大一點光亮，勉強照亮兩人相依的身影。
宋天和蜷縮在床沿，側頭看著沈清辭, 感受著她的呼吸, 觀察她的情況, 沈清辭眉宇間的痛苦淡了些，只是臉色依舊蒼白,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倒添了幾分平日裏少見的柔和。
這樣近的距離，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奇異地讓人安心。宋天和的心跳莫名快了些, 白天壓下去的念頭又冒了出來，沈清辭說她沒有想過要不要找一個人陪他共度餘生, 那是不是可以現在想一想，即使現在不能做決定，那從現在開始考慮一下。
她猶豫了很久, 手指在袖擺上絞出幾道褶子, 終於還是忍不住，輕輕開口, 聲音輕得像嘆息：“師父。”
沈清辭緩緩睜開眼，看向她：“嗯？”
“你說……”宋天和的目光落在燭火上, 不敢看她。“以後可以讓我和你一起歸隱山林嗎？”
話音落下，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燭火無聲的晃動。
沈清辭的睫毛顫了顫, 顯然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她看著宋天和低垂的發頂, 沈默了片刻, 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你是公主。”
四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宋天和心上。
她知道自己是公主，金枝玉葉，生來就背負著家國天下，哪能像尋常女子一樣，說要歸隱就能歸隱？可心裏那點期盼，還是像野草一樣瘋長，壓不住。
“我知道我是公主。”宋天和擡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執拗，既然她是公主，那是不是她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
“如果……我若執意如此呢？”
沈清辭看著她滿懷期待的眼睛，那裏面映著燭火，也映著自己的影子，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她別開目光，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那你父皇，怕是要扒我一層皮。”
宋天和竟然不知道說什麽，跟著沈清辭無奈的笑了一聲，眼角的濕潤被這聲笑驅散了些。她知道沈清辭說的是實話，父皇最疼她，若是知道自己想跟著一個臣子歸隱，還是個女子，怕是真能提著劍砍過來。
可宋天和還是不想放棄。
“那，如果。”宋天和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如果我父皇也同意了呢？我父皇願意讓我和你一起走，你……你會願意帶我一起嗎？”
這句話說出來，房間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宋天和的手心全是汗，心臟跳得像要撞開胸膛。她知道這句話問得唐突，甚至有些不合禮教，可她忍不住。這些日子同生共死，她心裏的情愫早已生根發芽，再藏不住了。
她和沈清辭之間，總是隔著君臣、師徒的名分，隔著禮教規矩，隔著太多身不由己。
可現在，她們被關在這方寸之地，前路未蔔，生死難料，或許，這是唯一能說出口的機會了。
患難見真情，不是嗎？
沈清辭怔住了。
她看著宋天和緊張又期待的眼神，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嘴唇，那句“願意”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理智像一根無形的線，死死拽住了她。
且不說她身上的毒能不能解，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座山莊。就算能逃出去，能平定李子軒的叛亂，她又能以什麽身份，帶著昭陽公主歸隱山林？
她是臣子，還是女子，背負著無數人命的武將。而宋天和，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是陛下的掌上明珠，是該配給王侯將相、造福天下的人。
她們之間，隔著的從來不止是皇帝陛下的怒火，更是雲泥之別，是世俗眼光，是註定無法同行的路。
沈清辭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答應？她給不了她想要的安穩未來。拒絕？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她又狠不下心，也無法否認自己的感情。
“……”沈清辭抿著唇猶豫。
就在沈清辭猶豫之時，頭頂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哢嚓”聲。
很輕，像老鼠啃東西，卻在這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沈清辭和宋天和同時擡頭。
只見屋頂正上方的瓦片，被人從外面輕輕揭開了一塊，露出一個小小的黑洞，半張臉正透過洞口，警惕地往下看。
屋頂上的人顯然也沒料到會被發現，楞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飛快地比了個手勢，那是沈清辭麾下隨從特有的暗號。
竟然是自己人。
宋天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要開口，就被沈清辭按住了嘴。
沈清辭對著屋頂的洞口，也快速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們稍等，不要輕舉妄動。
屋頂的人會意，不再動作，只留下那塊被揭開的瓦片，消失在黑夜中。
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卻和剛才的凝滯不同，空氣中多了一絲緊張的期待。
宋天和看著沈清辭，眼裏滿是驚喜，剛才那句沒得到答案的問話，被暫時拋到了九霄雲外。
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逃出去。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波瀾，低聲道：“估計淩霜也來了。他們應該是淩霜派來的，看來外面的人已經得手了，正在找我們的位置。”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宋天和的聲音壓得極低，她也想做好準備。
“等他們的信號。”沈清辭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們既然找到了這裏，肯定會想辦法打開門鎖，或者制造混亂引開守衛。我們只需要……”
她的話還沒說完，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幾聲慘叫，還有兵刃碰撞的脆響。
“動手。”
“這邊。”
“別讓他們跑了。”
喊殺聲、怒罵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瞬間打破了山莊的寂靜。
沈清辭眼中精光一閃，緩緩站起身。“來了。”
外面的守衛顯然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亂了陣腳，腳步聲雜亂地遠去，應該是趕去支援了。
就在這時，門鎖傳來“哢噠”一聲輕響，顯然是外面的人在用特制的工具開鎖。
宋天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緊握住沈清辭的手。她的手很涼，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哢嚓。”
門鎖開了。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夜行衣的身影閃身進來，正是之前在洞口出現的隨從。
“大人，公主。”隨從壓低聲音，臉上滿是焦急。“外面已經動手了，淩霜正帶著人吸引守衛，我們快走吧。”
沈清辭點頭，邁開腳步想往前走，卻因為牽動了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身形晃了晃。
“師父。”宋天和連忙扶住她。
“我來。”隨從立刻上前，半蹲下身。“大人，我背您。”
沈清辭沒有猶豫，趴在了隨從背上。她的臉色又白了幾分，顯然耗費了不少力氣。
“走。”
隨從背起沈清辭，宋天和緊隨其後，三人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房間。
外面的廝殺聲還在繼續，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守衛們被打得措手不及，大多被吸引到了前院，後院反而沒什麽人。
“這邊。”隨從對路線顯然很熟悉，帶著她們穿過回廊，繞過後院的假山，朝著西北角的圍墻跑去。那裏正是沈清辭之前潛入的排水口，也是現在最安全的逃生路線。想要出去就得進入這個池塘。
一路上偶爾遇到零星的守衛，都被隨從幹凈利落地解決了。宋天和緊緊跟在後面，看著火光中廝殺的人影，看著腳下偶爾出現的血跡，心臟狂跳不止，卻緊緊咬著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快到圍墻時，沈清辭忽然低聲道：“等一下。”
隨從立刻停下腳步。
沈清辭擡頭，看向不遠處的一間廂房，那裏燈火通明，隱約能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窗前，似乎在觀察外面的戰況。
那是李子軒。
他顯然沒料到她們會從這裏逃走，註意力全在前院的廝殺上。
“別管他，快走！”隨從低聲道。
沈清辭卻搖了搖頭，眼神冰冷：“他留不得。”
李子軒的野心太大，手段太狠，若是讓他活著，就算這次逃出去，將來也必定是個禍患，甚至可能危及京城安危。
可她現在身受重傷，根本不是李子軒的對手。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那間廂房的門忽然開了，李子軒拿著軟劍，快步走了出來，顯然是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想走？”李子軒的聲音帶著冰冷的笑意，目光死死鎖定她們。“沈清辭，我說過，你們走不掉的。”
他揮劍直指隨從背上的沈清辭，劍風淩厲，顯然是想置她於死地。
“小心。”宋天和驚呼一聲，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沈清辭面前。
千鈞一發之際，隨從猛地側身，險險避開這一劍，軟劍擦著宋天和的發髻飛過，斬斷了幾縷青絲。
“找死！”李子軒見狀，更是怒不可遏，劍招愈發狠厲。
隨從背著沈清辭，還要護著宋天和，頓時落入下風，只能勉強抵擋，步步後退。
“帶著公主走。”沈清辭對隨從厲聲道，同時掙紮著想要從他背上下來。這一種情況得有一個人留下來斷後，那必然是她。
“大人。”
“走！”沈清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刻，幾道黑影忽然從圍墻上躍下，直撲李子軒。
“淩霜。”宋天和驚喜地喊道。
為首的正是淩霜，她手裏拿著一對短刃，招式刁鉆，瞬間就纏住了李子軒。
“還楞著幹什麽？走。”淩霜一邊打鬥，一邊對她們喊道。
隨從不再猶豫，背起沈清辭，拉著宋天和，飛快地沖向圍墻的排水口。
宋天和回頭望去，只見淩霜和李子軒打得難分難解，火光映著他們的身影，廝殺聲震耳欲聾。
“她會沒事嗎？”宋天和擔心地問。
“她會沒事的。”沈清辭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堅定。“我們先出去，淩霜帶的那些都是她的得力助手。”
隨從放下了沈清辭，然後對著宋天和說道：
“公主，要從這裏出去，得下水。”
宋天和看著水塘邊沿的排水口，沒有猶豫，直接下去。隨從跟著沈清辭緊隨其後。
只有黑暗的環境下，她們只能摸索著向前去。
宋天和一邊在水中跋涉，一邊聽著身後漸漸遠去的廝殺聲，終於從這一個排水口爬了出來。
她回頭，借著微光看到沈清辭蒼白的臉，擔心的抱住她。“師父，你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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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燭火只剩豆大一點光亮，勉強照亮兩人相依的身影。
宋天和蜷縮在床沿，側頭看著沈清辭, 感受著她的呼吸, 觀察她的情況, 沈清辭眉宇間的痛苦淡了些，只是臉色依舊蒼白,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倒添了幾分平日裏少見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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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了很久, 手指在袖擺上絞出幾道褶子, 終於還是忍不住，輕輕開口, 聲音輕得像嘆息：“師父。”
沈清辭緩緩睜開眼，看向她：“嗯？”
“你說……”宋天和的目光落在燭火上, 不敢看她。“以後可以讓我和你一起歸隱山林嗎？”
話音落下，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燭火無聲的晃動。
沈清辭的睫毛顫了顫, 顯然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她看著宋天和低垂的發頂, 沈默了片刻, 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你是公主。”
四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宋天和心上。
她知道自己是公主，金枝玉葉，生來就背負著家國天下，哪能像尋常女子一樣，說要歸隱就能歸隱？可心裏那點期盼，還是像野草一樣瘋長，壓不住。
“我知道我是公主。”宋天和擡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執拗，既然她是公主，那是不是她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
“如果……我若執意如此呢？”
沈清辭看著她滿懷期待的眼睛，那裏面映著燭火，也映著自己的影子，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她別開目光，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那你父皇，怕是要扒我一層皮。”
宋天和竟然不知道說什麽，跟著沈清辭無奈的笑了一聲，眼角的濕潤被這聲笑驅散了些。她知道沈清辭說的是實話，父皇最疼她，若是知道自己想跟著一個臣子歸隱，還是個女子，怕是真能提著劍砍過來。
可宋天和還是不想放棄。
“那，如果。”宋天和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如果我父皇也同意了呢？我父皇願意讓我和你一起走，你……你會願意帶我一起嗎？”
這句話說出來，房間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宋天和的手心全是汗，心臟跳得像要撞開胸膛。她知道這句話問得唐突，甚至有些不合禮教，可她忍不住。這些日子同生共死，她心裏的情愫早已生根發芽，再藏不住了。
她和沈清辭之間，總是隔著君臣、師徒的名分，隔著禮教規矩，隔著太多身不由己。
可現在，她們被關在這方寸之地，前路未蔔，生死難料，或許，這是唯一能說出口的機會了。
患難見真情，不是嗎？
沈清辭怔住了。
她看著宋天和緊張又期待的眼神，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嘴唇，那句“願意”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理智像一根無形的線，死死拽住了她。
且不說她身上的毒能不能解，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座山莊。就算能逃出去，能平定李子軒的叛亂，她又能以什麽身份，帶著昭陽公主歸隱山林？
她是臣子，還是女子，背負著無數人命的武將。而宋天和，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是陛下的掌上明珠，是該配給王侯將相、造福天下的人。
她們之間，隔著的從來不止是皇帝陛下的怒火，更是雲泥之別，是世俗眼光，是註定無法同行的路。
沈清辭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答應？她給不了她想要的安穩未來。拒絕？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她又狠不下心，也無法否認自己的感情。
“……”沈清辭抿著唇猶豫。
就在沈清辭猶豫之時，頭頂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哢嚓”聲。
很輕，像老鼠啃東西，卻在這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沈清辭和宋天和同時擡頭。
只見屋頂正上方的瓦片，被人從外面輕輕揭開了一塊，露出一個小小的黑洞，半張臉正透過洞口，警惕地往下看。
屋頂上的人顯然也沒料到會被發現，楞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飛快地比了個手勢，那是沈清辭麾下隨從特有的暗號。
竟然是自己人。
宋天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要開口，就被沈清辭按住了嘴。
沈清辭對著屋頂的洞口，也快速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們稍等，不要輕舉妄動。
屋頂的人會意，不再動作，只留下那塊被揭開的瓦片，消失在黑夜中。
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卻和剛才的凝滯不同，空氣中多了一絲緊張的期待。
宋天和看著沈清辭，眼裏滿是驚喜，剛才那句沒得到答案的問話，被暫時拋到了九霄雲外。
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逃出去。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波瀾，低聲道：“估計淩霜也來了。他們應該是淩霜派來的，看來外面的人已經得手了，正在找我們的位置。”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宋天和的聲音壓得極低，她也想做好準備。
“等他們的信號。”沈清辭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們既然找到了這裏，肯定會想辦法打開門鎖，或者制造混亂引開守衛。我們只需要……”
她的話還沒說完，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幾聲慘叫，還有兵刃碰撞的脆響。
“動手。”
“這邊。”
“別讓他們跑了。”
喊殺聲、怒罵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瞬間打破了山莊的寂靜。
沈清辭眼中精光一閃，緩緩站起身。“來了。”
外面的守衛顯然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亂了陣腳，腳步聲雜亂地遠去，應該是趕去支援了。
就在這時，門鎖傳來“哢噠”一聲輕響，顯然是外面的人在用特制的工具開鎖。
宋天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緊握住沈清辭的手。她的手很涼，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哢嚓。”
門鎖開了。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夜行衣的身影閃身進來，正是之前在洞口出現的隨從。
“大人，公主。”隨從壓低聲音，臉上滿是焦急。“外面已經動手了，淩霜正帶著人吸引守衛，我們快走吧。”
沈清辭點頭，邁開腳步想往前走，卻因為牽動了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身形晃了晃。
“師父。”宋天和連忙扶住她。
“我來。”隨從立刻上前，半蹲下身。“大人，我背您。”
沈清辭沒有猶豫，趴在了隨從背上。她的臉色又白了幾分，顯然耗費了不少力氣。
“走。”
隨從背起沈清辭，宋天和緊隨其後，三人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房間。
外面的廝殺聲還在繼續，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守衛們被打得措手不及，大多被吸引到了前院，後院反而沒什麽人。
“這邊。”隨從對路線顯然很熟悉，帶著她們穿過回廊，繞過後院的假山，朝著西北角的圍墻跑去。那裏正是沈清辭之前潛入的排水口，也是現在最安全的逃生路線。想要出去就得進入這個池塘。
一路上偶爾遇到零星的守衛，都被隨從幹凈利落地解決了。宋天和緊緊跟在後面，看著火光中廝殺的人影，看著腳下偶爾出現的血跡，心臟狂跳不止，卻緊緊咬著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快到圍墻時，沈清辭忽然低聲道：“等一下。”
隨從立刻停下腳步。
沈清辭擡頭，看向不遠處的一間廂房，那裏燈火通明，隱約能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窗前，似乎在觀察外面的戰況。
那是李子軒。
他顯然沒料到她們會從這裏逃走，註意力全在前院的廝殺上。
“別管他，快走！”隨從低聲道。
沈清辭卻搖了搖頭，眼神冰冷：“他留不得。”
李子軒的野心太大，手段太狠，若是讓他活著，就算這次逃出去，將來也必定是個禍患，甚至可能危及京城安危。
可她現在身受重傷，根本不是李子軒的對手。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那間廂房的門忽然開了，李子軒拿著軟劍，快步走了出來，顯然是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想走？”李子軒的聲音帶著冰冷的笑意，目光死死鎖定她們。“沈清辭，我說過，你們走不掉的。”
他揮劍直指隨從背上的沈清辭，劍風淩厲，顯然是想置她於死地。
“小心。”宋天和驚呼一聲，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沈清辭面前。
千鈞一發之際，隨從猛地側身，險險避開這一劍，軟劍擦著宋天和的發髻飛過，斬斷了幾縷青絲。
“找死！”李子軒見狀，更是怒不可遏，劍招愈發狠厲。
隨從背著沈清辭，還要護著宋天和，頓時落入下風，只能勉強抵擋，步步後退。
“帶著公主走。”沈清辭對隨從厲聲道，同時掙紮著想要從他背上下來。這一種情況得有一個人留下來斷後，那必然是她。
“大人。”
“走！”沈清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刻，幾道黑影忽然從圍墻上躍下，直撲李子軒。
“淩霜。”宋天和驚喜地喊道。
為首的正是淩霜，她手裏拿著一對短刃，招式刁鉆，瞬間就纏住了李子軒。
“還楞著幹什麽？走。”淩霜一邊打鬥，一邊對她們喊道。
隨從不再猶豫，背起沈清辭，拉著宋天和，飛快地沖向圍墻的排水口。
宋天和回頭望去，只見淩霜和李子軒打得難分難解，火光映著他們的身影，廝殺聲震耳欲聾。
“她會沒事嗎？”宋天和擔心地問。
“她會沒事的。”沈清辭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堅定。“我們先出去，淩霜帶的那些都是她的得力助手。”
隨從放下了沈清辭，然後對著宋天和說道：
“公主，要從這裏出去，得下水。”
宋天和看著水塘邊沿的排水口，沒有猶豫，直接下去。隨從跟著沈清辭緊隨其後。
只有黑暗的環境下，她們只能摸索著向前去。
宋天和一邊在水中跋涉，一邊聽著身後漸漸遠去的廝殺聲，終於從這一個排水口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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