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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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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她剛才……做了什麽?

沈清辭看著她, 有些無語,教不教其他人,也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的。其實, 就像當初自己進宮來教她習武, 也並不是她說了算的, 一道聖旨下來,她就得進宮。

她也不想去瞞著最初的想法, 也不去躲避現在的。

“我教你, 本就是陛下的旨意。”她頓了頓,補充道。“後來發現, 你其實很有天賦。值得好好教。”

這話說得很委婉, 卻足夠讓宋天和安心。她知道沈清辭不會說那些甜言蜜語, 這句“值得好好教”,已經是最明確的答覆了。

宋天和夾了一筷子腌黃瓜放進沈清辭碗裏, 嘿嘿一笑,說道:“師父快吃,吃完教我輕功。”

沈清辭看著碗裏的黃瓜, 又看了看她笑得燦爛的臉, 忍不住跟著輕笑出聲。

晨光透過窗欞照進偏殿,落在兩人身上, 拉出兩道挨得很近的影子。桌上的粥還冒著熱氣,素包的香氣混著茉莉的清香, 在空氣裏彌漫開來,宋天和知道,這只是開始。她和沈清辭之間, 還有很多難關要過, 還有很多話要慢慢說。但此刻, 能這樣坐在一起吃一頓早膳,能聽到她親口說“和好了”,能確定她暫時只屬於自己,就已經足夠讓她歡喜了。

她現在真的很開心。

沈清辭看著宋天和迫不及待想練輕功的樣子,忽然想起她寫的信裏那句被她亂用的“比翼雙飛”,心跳不自覺的加快了。

所有的一切,只能默默的去想而已。

演武場的晨光越來越亮,照在那柄刻著“昭陽”二字的短劍上,也照在沈清辭握著圖譜的手上。輕功的第一課,即將開始,宋天和很激動。

要知道當初她就是因為輕功才願意留下沈清辭的,按照嚴格的來說,她對這輕功其實是一見鐘情,對沈清辭則是日久生情。

演武場的青石板被日頭曬得發燙,宋天和依舊堅持練習。

不一會兒,沈清辭開始教她理論知識,她跟著沈清辭按照理論知識練了半個時辰的提氣法門後,沈清辭便讓她自己一個人練習,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指導。

“氣走周天之時,需註意丹田與湧泉穴的呼應,不可急於求成,否則易致氣血逆行。”她看著宋天和,認真的說道:“你且閉目凝神,再試一次。”

宋天和盤膝坐著,依言調整呼吸。可心思總有些飄忽,耳邊聽著師父的聲音,鼻尖縈繞著她袖間的松香,眼皮便忍不住打架。提氣練了不過一刻鐘,她就睜開眼,苦著臉晃了晃腿:“師父,這些理論太枯燥了,我感覺我要睡著了,不如我們動動手,你賠我練一下劍,我提神一下,我們再繼續。”

沈清辭看她,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要練劍?”

“嗯,坐著閉上眼睛,我真的要睡著了。”宋天和起身跑到兵器架旁,取下那柄刻著“昭陽”二字的短劍,劍柄在掌心轉了個圈。

“師父陪我練幾招吧?就練你上次教的‘回風舞雪’,我總覺得最後那個轉身差了點意思。”

沈清辭心裏有所顧慮,但是沈默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頭:“只練三招,但是,不能用全力。”

“好。”宋天和立刻擺開架勢,劍尖斜指地面。

沈清辭取了柄木劍,動作放緩了許多,刻意遷就著昭陽的速度。

宋天和學得認真,劍招也越發流暢,臉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到第三招時,她按沈清辭教的訣竅,猛地旋身收劍,動作利落。

“師父你看,我這次……”

話音未落,忽然就見沈清辭悶哼一聲,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她手中的木劍瞬間落地,捂著胸口踉蹌了兩步,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噴在青石板上,染紅了素色的衣襟。

“師父。”宋天和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短劍“當啷”掉在地上,她扶住沈清辭搖搖欲墜的身子。“你怎麽了?怎麽回事?”

沈清辭的身體燙得驚人,呼吸也急/促起來,她靠在宋天和懷裏,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艱難地搖了搖頭。

“快,快去叫禦醫。”宋天和對著嚇傻的侍衛和宮女大吼,聲音有些發顫。她小心翼翼地把沈清辭打橫抱起,朝著自己宮殿走去。

沒過多久,禦醫就來了。禦醫為沈清辭診脈的時候,眉頭皺得緊。

宋天和站在一旁,指尖冰涼,聽著禦醫的話,心一點點沈下去。

“沈大人臨州所中之毒雖已控制,但餘毒未清,郁於肺腑。加之之前為救公主,強行運功導致內傷加重,本就需靜養,萬不可有大幅度動作,更遑論動武。”禦醫收回手,面色凝重。“此次動氣引發毒發,怕是要再調理些時日了。”

“餘毒未清?內傷未愈?”宋天和的聲音發啞,難以置信地看著床榻上昏迷的沈清辭。“她,她從來沒說過……”

但是,宋天和好像忽然後知後覺,剛剛練劍之前,沈清辭說“只練三招,不能用全力”,她沒有覺得異常,居然還跟她練劍。

宋天和茫然的聽著禦醫說話,只聽禦醫嘆一口氣。“沈大人許是不想讓公主擔心吧。她這傷毒,忌急躁勞累,公主日後可得多勸著些。”

宋天和沒說話,只是走到床榻邊,看著沈清辭蒼白如紙的臉,看著她唇邊未擦凈的血跡,眼淚忽然就湧了上來。是她的錯。如果她沒有吵著要練劍,如果她乖乖聽師父的話學理論,如果她能早點發現師父的不對勁,就不會這樣了。

“都出去吧。”她啞著嗓子對眾人說。

侍衛和宮女們識趣地退了出去,殿內只剩下她和昏迷的沈清辭。宋天和坐在床沿,輕輕握住沈清辭滾燙的手,眼淚一滴滴落下。

不知過了多久,沈清辭終於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看到宋天和通紅的眼眶時,虛弱地笑了笑:“公主,我沒事。”

宋天和猛地抽回手,她不知道應該要怎麽表達現在覆雜的情緒。又生氣又難過又擔心,她說不出一句話來。

沈清辭看著她緊繃的側臉,抿了抿唇,輕聲解釋:“我不是有意隱瞞傷勢……”

“你當然不是有意瞞著的。”宋天和猛地轉過身,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清晰。“你是壓根就沒想過要跟我說吧?”

沈清辭楞住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又想說你是臣子,我是公主,你的事情不必我來擔憂,是嗎?”宋天和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積壓的委屈和憤怒。“我是公主,你是臣子,所以我叫你做什麽,哪怕你受著傷,也會硬撐著答應,是嗎?”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揪。

是,又好像不是。

方才答應練劍,並非全因她是公主。她只是看到宋天和期待的眼神,便沒忍住那點私心,她只是想讓她開心,想看到她笑,想再像從前那樣,陪她在演武場好好練劍,想一直看她笑。

可這些話,她不能說。說出來,只會讓兩人都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她是臣子,是女子,宋天和是昭陽公主,是金枝玉葉,這層身份的鴻溝,容不得半分逾矩的心思。

“我只是以為自己沒什麽大礙了,可以教公主練劍。”沈清辭避開她的目光,聲音很輕。“所以就沒說。方才若是嚇到公主,還請責罰。”

“責罰?”就這弱到只能躺在床上的人能發什麽?

宋天和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忽然笑了起來,眼淚卻情不自禁的掉了下來。她看著沈清辭好久,最後她忽然守住了眼淚,對沈清辭說道:

“好啊,我罰你,這幾日不許出宮,就留在長信宮陪我。”

她就是要看著她,看著她把傷養好,看著她按時喝藥,再也不許她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沈清辭楞了楞,低聲應道:“……好。”

接下來的幾日,沈清辭便在長信宮住了下來。宋天和親自監督她喝藥,藥很苦,沈清辭喝藥的時候皺著眉,宋天和拿出了以前沈清辭給她的小糖丸給她吃。

沈清辭擡眸。“這糖丸,你還沒吃完?”

宋天和點頭。“本想留著以後有機會出宮的時候帶著的。但是發現我出宮的機會很少。”

“……”沈清辭也不好就著這話說什麽,只把糖吃了。

第二天,宋天和端著藥碗進來時,見沈清辭正靠在床頭看書,臉色比前幾日好了些。

“師父,該喝藥了。”她把藥碗遞過去。

沈清辭放下書卷,接過藥碗,仰頭就要喝。

“等等。”宋天和忽然想起什麽,轉身從櫃子裏取出那罐野蜂蜜。這是之前沈清辭讓青禾帶進宮裏面來給她的,差點就忘記了。

“師父,加點蜂蜜吧。”今天就不吃糖丸了。

她笨手笨腳地掀開陶罐蓋子,用小勺舀蜂蜜,可蜂蜜太稠,提起來時拉出長長的絲,一滴琥珀色的蜜珠沒穩住,滴落在沈清辭的手背上。

那滴蜜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滑,帶著黏膩的甜香。宋天和想也沒想,幾乎條件反射地低下頭,伸出/舌‘’頭,輕輕舔掉了那滴蜂蜜。

柔軟的舌尖擦過沈清辭的手背,帶著微涼的濕意,像一道電流瞬間竄遍沈清辭全身。

剎那間,兩人都僵住了。

宋天和的唇還貼在沈清辭的手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膚的溫暖和微微的顫抖。她猛地回過神,整個人像被燙到一樣的彈開了,臉頰也在一剎那間紅透了,連耳根都紅了起來。

她剛才……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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