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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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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你可知他們為何爭吵?

宋天和沒等他說完, 直接出劍。“廢話真多,接招。”

三皇子接了個措手不及,然而, 他只接到了宋天和的第二招, 就連忙擺手。“停!停!”

宋天和收劍, 劍尖印著寒光。“皇兄怎麽不接了?”

三皇子揉著發麻的手腕,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皇妹這劍法, 當真厲害。”

他見慣了禦林軍的軍中好手, 自覺的所學劍法已經很厲害了,可宋天和的招式靈動刁鉆, 全然不像宮裏教的正統劍法, 倒像是江湖上那些殺人技, 卻又比殺人技多了幾分飄逸。

“我可沒讓你。”宋天和看著他,忽然問:“皇兄有沒有故意讓著我?”

“天地良心。”三皇子舉起手。“我用了七成力。”

他看著宋天和不解的眼神, 解釋道:“你學的是江湖上的獨創劍法,講究‘巧’與‘變’,專破我們這種按部就班練出來的路數。禦林軍的劍法重‘穩’, 對付尋常匪寇還行, 遇上沈師父這種高手,怕是走不了十招。”

宋天和心裏忽然暗暗得意, 嘴上卻不說,只是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 這都是師父教得好。

這個時候,三皇子忽然湊近宋天和,然後壓低聲音問她:“說真的, 皇妹, 我也想拜沈清辭為師。你看我跟父皇求求情, 讓她也教教我?這種獨創劍法,可比宮裏的好看多了。”

宋天和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猛地將劍插進旁邊的泥土裏,劍身震顫著發出嗡鳴。“你休想。”

敢這樣明目張膽的挖她的墻角,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三皇子被她這反應嚇了一跳。“皇妹這是怎麽了?”

“那是我師父。”宋天和瞪了他一眼,然後用警告的語氣說道:“沈清辭是父皇專門為我找的師父,只教我一個人,你不許打她的主意。”

三皇子楞了楞,隨即笑了起來。“我竟不知,我的皇妹還有這麽強的占有欲。”

說著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帶著玩笑的意思。“得虧沈師父是個女子,要不然,我可真要誤會你對她有什麽情呢。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不讓沈師父做我師父,倒可以讓她做我妃子……”

妃子?

好一個大言不慚的。

“你閉嘴!”宋天和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氣又急。“不許你胡說。”

“我胡說什麽了?”三皇子挑眉。“我本也到了婚配的年紀,只是……”

“你還說!”宋天和猛地拔出劍,劍尖直指三皇子的衣襟,動作又快又急。“沈師父是你能打趣的嗎?她是父皇親封的武師,是我的師父,你竟敢對她不敬,你欠收拾。”

“哎哎哎,動真格的?”三皇子連忙後退,舉起手作投降狀就要跑,差點沒躲過宋天和的劍。“我開玩笑呢,你做什麽?”

“玩笑也不行。”宋天和哪裏肯聽,提劍就追了上去。她的劍招雖快,卻總在離他半寸的地方停下,顯然是留了手,可那份怒氣卻是真的,誰也不能這麽說她的師父,這麽的開玩笑。

三皇子繞著海棠樹躲閃,一邊跑一邊喊:“皇妹饒命,我錯了還不行嗎?”

“站住。”宋天和的裙擺掃過花叢,帶落一地粉白的花瓣,手中的短劍指著三皇子。“道歉。”

“我又沒當著沈師父的面說……”

“那也不行。”宋天和這幾日的壞情緒就像是找到了發洩口,追著人打,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兩人一個追一個躲,把後花園攪得雞飛狗跳。侍衛和宮女們嚇得臉色慘白,誰也不敢上前勸。一個是金枝玉葉的公主,一個是備受寵愛的皇子,哪敢插手。一個個都急得團團轉,最後實在沒辦法,只能讓人去通報皇帝。

皇帝趕到時,正看見宋天和的劍挑飛了三皇子的折扇,而三皇子也是披頭散發正蹲在假山上,苦著臉討饒。

“你們兩個像什麽樣子。”皇帝氣得臉色鐵青。“成何體統。”

宋天和和三皇子都楞住了,齊齊看向臉色鐵青的父皇,誰也不敢說話。

宋天和眨眨眼,這次完蛋了,闖大禍了。

“來人。”皇帝怒喝。“把這兩個孽障給朕關起來。都給朕拉去長信宮偏殿,禁閉三日,每日只許吃素,跪著好好反省。”

侍衛們不敢怠慢,連忙上前“請”兩位主子。宋天和梗著脖子,卻不敢違抗父皇的命令,三皇子苦著臉,沖宋天和擠眉弄眼,用口型對著她在說:“都怪你”。

宋天和直白了他一眼:讓你以後多嘴。

長信宮的偏殿不大,陳設簡單,只有兩張鋪著草席的硬板床。兩個人相對跪著,中間隔著一張矮桌,氣氛僵持得像結了冰。

“都怪你。”三皇子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我就開個玩笑,你至於這麽認真嗎?現在好了,關三天禁閉,還得吃素。你知道禦膳房的素齋有多難吃嗎?”

“我管你吃什麽。”宋天和別過臉。“誰讓你對我師父不敬。”

“我都說了是玩笑……”

“玩笑也不行。”宋天和瞪他,又一次用警告的語氣說道:“沈清辭是我的師父,你不許說她任何不是,更不許打她主意。”

“好好好,不說。”三皇子無奈地嘆氣。“我算是看出來了,在你心裏,你師父可比我這個皇兄重要多了。”

宋天和沒說話,心裏卻默默承認的:確實如此。

可這平靜沒維持多久,兩人又因為“誰先惹事”吵了起來。三皇子說她“小題大做”,宋天和罵他“嘴欠該打”,吵到最後,連守在門外的侍衛都能聽見偏殿裏的爭執聲。

皇帝得知後,氣得拍了桌子:“分開關。讓他們各反省各的。”

於是,宋天和被挪到了偏殿東間,三皇子被關在西間,總算清凈了些。

事情在這裏好像就此過去了,只是,這事兒很快傳到了宮外。。

沈清辭正在府中靜養,右手的夾板剛拆了一半,正由大夫檢查恢覆情況,就見自己的好友林大人上門拜訪。

“沈大人,在家歇息數日,身體可好些了?”林大人坐下,詢問了一下沈清辭的傷勢情況。

“近日都好。謝林大人關心。”沈清辭說著,讓人備了茶,也回問了一下。

“林大人近日如何?”

“與往常無異,都挺好。”

林大人說著,想起了與往常不一樣的事來,笑了笑,跟沈清辭說道:“說起來,你可知宮裏出了樁趣事?”

沈清辭放下手腕上的茶碗,輕聲問道:“何事?”

“宮裏的事。”林大人呷了口茶,輕笑出聲。“你那位宮中的徒弟,還有三皇子殿下,前兩天在後花園吵起來了,據說還動了劍,結果被陛下一起關了禁閉,要關三天呢,聽說關起來了也不安分,後面又吵起來了。”

沈清辭的手猛地一頓,茶碗在桌上輕輕磕了下。沈默一下,隨意說道:“公主和皇子現在還是小孩子心性,打打鬧鬧也是正常。”

林大人笑笑,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杯。“你可知道他們為何爭吵?”

沈清辭看過去一眼。“他們……為何爭吵?”

“因為你這位沈師父。”林大人說著笑得更歡了。“聽說三皇子想拜你為師,公主不樂意,兩人就吵了起來,三皇子多說了兩句玩笑話,公主就急了,提著劍追了他半座花園,陛下罰他們關禁閉吃齋三天,結果關禁閉期間又打起來了。現在宮裏傳的可熱鬧了。”

因為她嗎。

沈清辭聽著,心跳漏了一拍,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她能想象出宋天和炸毛的樣子,一定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獅子,她梗著脖子時候的倔強出現在她的腦海中,沈清辭心裏默默湧上一股覆雜的情緒,有無奈,有好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想念。

她們有好幾天不見了,也不知道再見面會是什麽樣。

“林大人說笑了。”她端起茶杯,指尖掩住杯沿的微顫。“公主與皇子兄妹情深,許是尋常打鬧,不過是借我做個由頭罷了。我何德何能,值得兩位殿下為我爭執。”

“沈大人倒是謙虛。”林大人沒多想,只當她是客氣,就是繼續閑聊著。“說起來,公主對你當真是敬重得很,三皇子只玩笑一句,她是不許的。”

沈清辭掩飾情緒笑了笑,沒再接話,只是低頭啜茶。茶水的苦澀漫過舌尖,正好壓下心頭那點不合時宜的悸動。這一陣閑聊下來,大概也能知道公主和三皇子是什麽原因提的爭吵。

她不敢深想,不敢細究宋天和那份“護著”裏藏著多少別樣的情愫。

她是昭陽公主的習武師父,只能站在該站的位置上,看著她走向該走的路。

縱使心湖有漣漪泛起,也只能在心底裏最深處,不能表露出來。

林大人過來拜訪也只是一陣閑聊喝茶,沒多久就回自己家去了。

沈清辭坐在茶桌旁邊,望向院外的樹,一陣清風吹過,吹落幾片葉子,落寞地像她此刻的心情。

宋天和偏殿東間裏,正對著墻壁發呆。禁閉的第一天快過去了,素齋難以下咽,她卻沒覺得餓,只是心裏空落落的。不知道這件事情會不會傳到她的耳朵裏面,她又會怎樣看待這件事情。

夜晚,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地上,像片霜。

宋天和坐在床榻上,抱著膝蓋,自言自語:“師父,等我出去了,一定好好練劍。你絕對不可以做別人的師父,也不能……做誰的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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