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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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公主,這是臣給您的生辰禮物。

“我不同意。”

宋天和語氣裏故作霸道。她原本就只是說說,沒想到沈清辭居然就這樣“關心”的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面給出了她的計劃。她不知道沈清辭在想什麽,她忍著心裏的委屈,故作驕傲的說道:

“五天才練一次功,那我要練到什麽時候才學會那輕功。我就要天天練。”

不能五天才見一次面。

宋天和比誰都能知道,現在不管是誰,不管什麽事,但凡有一點讓沈清辭退的東西,她都會毫不猶豫的退。因為她要是往前一步,可能得不到想要的,還會失去所有,甚至掉腦袋。

所以,宋天和也不敢讓她退,她怕退後一步,沈清辭就再不往前了。剛剛說出去的“每天只練一樣東西,顯得很無趣”,最終像個回旋鏢,打在了自己身上。

沈清辭抿唇,在心裏被無奈的嘆了口氣。“是,一切聽公主安排。”

一切聽她安排?宋天和垂眸,心裏難受,卻還想要跟她說話,沈清辭真要是什麽都聽她的安排就好了。

她小聲的問沈清辭。“你真的聽我的?”

沈清辭躬身行禮。“臣自然是聽公主的。”

宋天和眨眨眼,向她走過去兩步。試探的問沈清辭。“那,我若是要你今後在我父皇催我我選駙馬的時候,站在我這一邊幫我說話,回絕我父皇,你也聽我的?”

“……”沈清辭擡眸,猶豫兩秒。“公主,皇命難為,贖臣不能。”

“那你剛剛還說聽我的。”

沈清辭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公主的婚事乃是大事,臣幫不了。但如果公主有心事難解,臣願意為公主分憂,只要公主一聲吩咐,臣隨時可以為公主解難。”

這句話像顆小石子投進宋天和心裏,漾起圈圈漣漪。她看著沈清辭認真的眼睛,看著裏面清晰的自己。她默默抿著唇,咽下了那份說不出的苦。

是啊,沈清辭能做什麽呢?她已經在用自己的方式陪著自己了,不是嗎?在演武場等她一上午,冒著被非議的風險來看她,在她鬧別扭時耐心過來……這些或許不夠,卻已是她能做到的全部。

自己再這樣莫名生氣,故意躲著不見,只會把兩人越推越遠。

宋天和低下頭,看著裙擺上繡著的桂花,聲音小了些:“你特意過來看我的?”

沈清辭點頭。“嗯。”

宋天和確定了這一份關心後,心裏好受了一些。於是,她小小的傲氣了一下。“那,那好吧。”

沒過一會兒,她又用補充了一句。“之前我不該當著你的面把那木劍踢倒在地。”

沈清辭看著宋天和說完這句話後,耳尖有些微微紅了,她垂眸,在心底松了一口氣,語氣柔和了些:“沒關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宋天和眨眨眼,看沈清辭。殿內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窗外的桂花香似乎也變得清甜了些。她走到窗邊,看向窗外,沒有說話。

沈清辭走到宋天和身邊,和她一起望著院中的桂花樹,想起來再過不多久就是她的生日,於是問道:“過幾日就是公主的生辰了,公主有什麽想要什麽禮物?”

宋天和楞了一下,隨即想起父皇說的生辰宴,心裏又泛起些別扭,卻還是老實回答:“不知道。”

想要的,你肯定也不敢給。

“總有想要的吧?”沈清辭看著她,眼底帶著點期待,“上次你說喜歡城外的野菊,我可以去采些回來給你插瓶;或者你想看劍法圖譜,我那裏還有些以前畫的,都可以給你。”

看著她認真列舉的樣子,淡淡的扯了一個笑容。“不用那麽麻煩,只要是你送的,什麽都好。”

只要是你送的。

沈清辭默默聽著這句話,心裏知道這句話不簡單。宋天和想要的,她給不了,是自己想給的,自己也給不了。

她做不了什麽驚天動地的事,不能改變皇帝的決定,不能跨越身份的鴻溝。她只能在她生辰時,送她一份她喜歡的禮物,能在她需要時,站在她身邊。

僅此而已。

“好。”沈清辭的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那我就好好準備一份,保證讓公主喜歡。”

宋天和點點頭,看著院中的桂花落在青石板上。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帶來桂花的甜香,也帶來了幾分悄然滋生的暖意。沈清辭看著宋天和望著桂花出神的側臉,心情雖然覆雜,但是她不能表露出來。

宋天和這一天沒有練功,只讓沈清辭陪她看花,看劍譜。

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宋天和站在長信宮的窗臺前,拿著只竹編螞蚱在玩,螞蚱被陽光曬得泛出淺黃,翅尖的紋路依舊清晰。宋天和指尖拂過螞蚱的觸須,想起沈清辭送她螞蚱時的樣子,那天,沈清辭蹲在演武場的青石板上,指尖捏著竹篾輕輕纏繞,陽光落在她發間的木簪上,她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

“還有三日呢。”她對著竹編螞蚱小聲嘀咕,指尖卻不自覺地收緊。

自打沈清辭說要提前送生辰禮,她這心就像被吊在半空,練劍時總走神,吃飯時也頻頻看窗外,連青禾都覺得她有些不太正常。

青禾問她。“你很期待沈師父的禮物嗎?”

宋天和楞了一下,卻沒反駁。她確實在盼,盼著那份禮物,更盼著能和沈清辭安安靜靜待一會兒。關於生辰宴,她倒是一點不期待,因為她知道那滿殿的達官貴人、公子小姐,怕是連說句貼心話的都沒有。

今天練劍,沈清辭教她“流風劍”的收勢,她卻因為想著禮物的事,手腕沒收住,木劍直接砸在地上。她慌忙去撿,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我……我沒拿穩。”

沈清辭彎腰拾起木劍。“又走神了?”

宋天和眨眨眼,不否認,她定定的看沈清辭。“師父,你,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要送什麽禮物給我?”

沈清辭輕笑。“你先好好的認真的練劍。”

“哦。”宋天和有點小失落。

第二天,是沈清辭說了提前給宋天和禮物的日子。宋天和早早的就在起來等沈清辭。遠遠看到她的時候,她的心都在狂跳不止。

沈清辭走得很慢,手裏捧著個長條木盒,外面裹著月白色的錦布,邊角繡著細密的雲紋,看著比尋常禮物沈些。

“等很久了?”

“沒有。”宋天和慌忙搖頭,讓她跟自己進殿,目光卻落在那個木盒上。

沈清辭進到殿裏,輕輕帶來的把木盒放在紫檀木桌上,錦布與桌面相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公主,這是臣給您的生辰禮。”

她推了推木盒,指尖在錦布上輕輕點了點,“提前給你。”

宋天和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指尖剛碰到錦布的系帶,又猛地縮回手,擡頭看向沈清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現在送?不等明日生辰?”

按宮裏的規矩,禮物該在宴後由親近之人奉上,這樣提前一日,倒像是怕被人撞見。

沈清辭的指尖摩挲著木盒邊緣,聲音輕了些:“明日你定是繁忙的。達官貴人、公子千金擠滿殿宇,你要應付敬酒,要聽賀詞,怕是抽不開身。”

她沒說出口的是,明日那樣的場合,她一個外臣遞上禮物,難免引來非議。倒不如此刻清靜,只有她們兩人,安安靜靜地把心意交托。

宋天和看著她眼底的認真,心裏像被溫水浸過似的,暖融融的。

“那我打開了?”她指尖捏著系帶,指節微微白皙,像在拆什麽稀世珍寶。

沈清辭點點頭,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期待。她也在期待的,期待宋天和看見禮物的時候會喜歡,會開心的笑。

錦布滑落的瞬間,露出裏面的烏木盒。宋天和輕輕打開盒蓋,看見禮物的時候,忽然眼前一亮。那是一柄短劍,劍身約莫兩尺長,劍鞘是鯊魚皮所制,泛著暗青色的光,湊近了看,上面用銀線繡著“流風劍”的起勢圖,正是她日日練習的那個姿勢。

“這是……”宋天和的指尖輕輕撫過劍鞘,觸感微涼,帶著皮革特有的細膩。

“你之前練的都是木劍。”沈清辭拿起短劍,輕輕抽出半寸,劍身幹凈利落,泛出雪般的寒光。“這柄是玄鐵混精鋼鑄的,比尋常鐵劍輕三成,卻比木劍紮實,適合你現在的力道。”

宋天和的目光忽然定在劍柄上,呼吸猛地一滯。那烏木劍柄上,竟用金絲細細刻著兩個字:昭陽。

那兩個字筆畫清雋,正是沈清辭的字跡,連收尾的勾都帶著她揮劍時的利落,卻又在轉折處藏著幾分溫柔。

“你……”她指尖撫過那兩個字,金絲的觸感有些硌手,心裏卻燙得厲害。“特意刻的?”

“嗯。”沈清辭把劍遞到宋天和手裏,然後輕聲說道:“刻上名字,才算真正屬於你。等你把‘流風劍’練熟了,便可帶著它。”

宋天和握著劍柄,分量比木劍沈些,卻意外地趁手。她試著揮了揮,劍身劃破空氣,發出輕微的“嗡”聲,像有生命在回應。

“我很喜歡。”

她擡起頭,眼底帶著笑意。“比所有珠寶都喜歡。”

沈清辭看著她歡喜的樣子,嘴角彎起了一個溫柔的笑容。“你喜歡就好。”

殿內靜了下來,宋天和摩挲著劍柄上的名字。這生辰禮物,讓她想起明日宴上父皇的打算,心裏那點甜意漸漸淡了,湧上股說不清的澀。

她擡眼看向沈清辭,見她正低頭看著空了的木盒,側臉顯得格外柔和,宋天和忍不住問了一下沈清辭。

“沈清辭,你覺得……什麽樣的人,才適合做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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