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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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陛下當然不會答應。
宋天和手裏拿著那一個裝著小糖粒的瓶子，目光卻落在其他瓶子上面。沈清辭跟她簡單的說了一下其他瓶子裏裝的東西的用途。宋天和默默聽著，最後輕聲嘆了一口氣。
“若是我也能……”
她想說若是她也能帶著這麽一個小布袋，然後出去闖一次江湖，那該有多好，可她偏偏是這皇宮裏的公主，她好像去不了多遠的地方，偶爾能出宮一次都是跟著父皇或者是跟著一大群妃子和護衛一起出行。那感覺就好像是出去了，但又好像沒有出去過。
她看看沈清辭，沒有把話說完，只默默的把玩著那一些小瓶子，拿著小瓶子來玩堆堆樂。
可是她沒有說話沈清辭卻說道：“公主是想出宮去玩嗎？”
宋天和楞楞看她，小心思沒藏住，於是只能點頭。“嗯。”
沈清辭說道：“那便稟明陛下，準你出宮去走走。”
宋天和卻搖搖頭。“不了。我出行太麻煩了。”
她不想一大群人一起出去玩，但是安全問題，不一大群人的話，父皇一定不會同意。她其實也想像個“江湖人”一樣瀟灑的出去走走。
沈清辭伸手將那一堆小瓶子全都擺正。告訴她：“那便簡單一點。”
“師父，我說的麻煩不是想簡單就能簡單的。我……”
宋天和想解釋一下自己的情況，但沈清辭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
“你……知道？”宋天和半信半疑。
沈清辭看她，說出了她才想到的。“公主是想獨自出宮。”
從小到大待在這個深宮裏面，大概都會有想要出去走走的心思吧。
宋天和默認了沈清辭的猜想。說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父皇不會答應的。”
“陛下當然不會答應。”
“……”
宋天和眨眨眼，心裏莫名的有一點小失落。剛剛沈清辭問起並且猜出自己內心的想法時，她還帶著一點小希望以為沈清辭會有什麽好辦法帶自己出宮一次。沒想到最後也來了一句“當然不會答應”。
可是在她覺得這件事情沒有希望的時候，沈清辭卻告訴她。
“公主獨自一人出行，皇上自然不會答應，但如果公主帶上臣一起，皇上應該會考慮考慮。”
宋天和瞬間又燃起了一點小希望。“真的嗎？”
“臣去和陛下稟明一下。”沈清辭覺得應該是可以的。因為她已經帶著宮中的一些妃子便衣出行好幾次，每一次都是由她都自一人護送。
“好。”宋天和臉上滿是希望。雖然不知道會不會同意，但是沈清辭願意為她去嘗試，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現在去嗎，我父皇今日沒事，就在禦書房。”
說著，她也不等沈清辭說話，拉著她的手就要去去向禦書房。
沈清辭目光被牽著的手上，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公主……”
宋天和轉身看她。“怎麽了？今天不行嗎？”
沈清辭看她黝黑明亮的眼睛。竟然有舍不得拒絕的感覺。她暗自深呼吸。
“我自己去就好。公主在這裏等臣的消息。”
宋天和沒有猶豫就答應，其實她自己心裏面也是有點慫的，跟著去的話，父皇萬一不答應，她可能還要被罵一頓。
兩個人一起挨罵，不如一個人挨罵就好……
然後，她就陷入了一陣漫長的等待。其實心裏面也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可是等到沈清辭回來的時候。遠遠的看到沈清辭，她就知道父皇已經同意了。
因為沈清辭遠遠的就朝著她露出了笑容，那一個笑容很好看。
“我已向陛下稟明，說帶公主去城外的演武場見識些實戰的招式，陛下允了。”沈清辭看著宋天和驚喜的樣子，嘴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她一直覺得人就應該多出去走走。公主長這麽大都沒有能自由出行過一次，有點可憐。
“公主明日就可以出宮去。不過要早去早回，還得換上尋常百姓的衣裳。”
“好好好。”宋天和連連點頭，心裏的雀躍快要溢出來。“我現在就回去準備。”
沒想到沈清辭居然可以帶她出宮，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心裏面的喜悅難以壓著。宋天和迫不及待的跟沈清辭道別，這一次，不再是她看著沈清辭的身影離去。
她幾乎是蹦著回了長信宮，拉著青禾翻箱倒櫃找衣裳。“要最普通的那種，快點找。”她一邊比劃一邊說。“就像話本裏寫的，江南女子穿的那種藍布裙。”
青禾找了半天，才翻出件前年江南織造進貢的細棉布裙，石青色的，裙擺繡著極小的水紋，看著素雅又不失精致。“這件行嗎？奴婢瞧著和宮外姑娘穿的差不多。”
宋天和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又嫌太素凈，於是自己在頭上插支最簡單的銀簪。“這樣就很好了。”她看著鏡中褪去華貴的自己，忽然覺得新奇又期待，宮外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像沈清辭說的那樣，有明月清風，有趕路人，她想想都好激動。
夜裏，宋天和激動的失眠了。
她起來，把那罐野菊粉放在床頭，時不時打開聞聞，花的香氣仿佛能把她帶到沈清辭說的山林裏。她想象著明日出宮的樣子，想象著和沈清辭並肩走在石板路上，想象著市集上的叫賣聲……越想越興奮，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日天剛亮，宋天和被青禾叫醒。她看看窗外，麻利地換上石青布裙，梳了個簡單的雙丫髻，插上那支銀簪，對著鏡子看了又看，這樣應該可以吧？
她忍不住問青禾：“好看嗎？”
“公主這樣很好看，像畫裏的江南姑娘。”
宋天和摸了摸發間的銀簪，心裏想起自己送沈清辭的那支碧玉蘭簪。若是沈清辭肯戴那支簪，配著她的月白長衫，她們走在市集上，會不會像一對尋常的姐妹。早知道，昨日就和師父說，讓她今日戴上她送的玉簪了。
她很快收拾好，出了長信宮門口，就見沈清辭已經等在那裏了。她也換了身尋常的青布衫，背著個小小的步包。
宋天和有些激動。“師父。可以出發了。”
“公主。”沈清辭叫住她。“今日我們出宮，還需要註意一些事情，首先是我們的稱呼。我……”
宋天和昨晚就已經想到這一個問題了。她直接搶著回答。“你是姐姐，我做妹妹。就這樣定了。”
沈清辭默默不說話。“……”
兩人並肩走出宮門，守在門口的侍衛見了她們的裝扮，只是恭敬地行禮。
踏出宮門的那一刻，宋天和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這四四方方的宮墻，她住了十六年，竟從未想過能這樣走出去的一天。
她終於可以自由出行一次。
她們很快來到了熱鬧的集市，集市上形形色色的人走來走去，宋天和仔細的看著眼前的場景，充滿了好奇心。
“那是什麽？”宋天和指著路邊捏糖人的小攤，眼睛亮晶晶的，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這東西。
“是糖人，用糖稀捏的。”沈清辭帶著她走過去，問她。“想要哪一個？”
攤上插著各式各樣的糖人，有孫悟空，有小兔子，還有展翅的白鶴。宋天和指著那只白鶴：“要那個。”
攤主手腳麻利地捏了只白鶴，宋天和接過來，滿臉不可思議。“捏的也太像了吧。”
沈清辭看著她孩子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前面還有很多好玩好看的。”
兩人沿著路慢慢走，沈清辭就給她講路邊的鋪子：“那家是百年的藥鋪，掌櫃的醫術很好，就是脾氣倔；那家布莊的花布是從蘇杭運來的，顏色最正……”
宋天和聽得認真，眼睛也在四處游走的看。走到一處賣面人的攤子前，沈清辭忽然停下腳步，指著攤主手裏的面人問宋天和。
“要捏一個面人嗎？”
宋天和不假思索。“要。”
沈清辭跟攤主說了一聲，那攤主就開始給她們捏。沒一會兒，就捏好了。那面人捏的是兩個並肩而立的女子，一個穿月白衣衫，一個穿石青布裙，神態竟有幾分像她們倆。
那攤主把面人遞給沈清辭。“像不像你倆？”
沈清辭突然無語，剛剛忘記提要求了，應該只捏公主一人就好的。她看了看宋天和，發現她表情有些不對勁，但是自己卻說不上來是什麽，宋天和耳根微紅，為什麽紅？而自己呢？為什麽在攤主把面人遞給她時，第一反應是想要看她的反應。她又想要什麽樣的反應呢……
她不敢想。
宋天和拿了過來，隨意的說了一句：“有一點點像而已。”
然後她們離開了面人攤位，很默契的不再提“像不像”的問題。
不知道走了多久，沈清辭忽然道：“前面有座橋，站在橋上能看見護城河，風景很好。公主要過去看看嗎？”
“好啊。”
沈清辭帶著她，慢慢又到了橋頭，好大的橋，是她在皇宮裏面都不曾見過的大。
宋天和在心裏默默感嘆，跟著沈清辭走上石橋，真的能看見護城河，岸邊的柳樹垂著隨風飄，好像是在跟她招手。“真好看。”
她靠在橋欄上，看著河面上的波光，情不自禁的小聲說道：“比宮裏的湖好看多了。”
“宮裏的湖景精心布置美觀宜人，這裏的河開闊，自然清新。”沈清辭站在她身邊，目光落在遠處的城墻，輕聲說道：“就像……公主和江湖人。”
她和江湖人。
宋天和轉頭看她，見她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發間那支素木簪似乎也染上了暖意。“那你覺得，我是喜歡精致的布置，還是喜歡開闊的湖面？”
沈清辭轉過頭，目光與她相撞。“我覺得，公主心裏早就有答案了。”
是啊，她早就有答案。
宋天和的心跳瞬間快了起來，她看著沈清辭的眼睛，看著裏面清晰的自己。這宮外的風真是特別啊，能吹得人臉紅心跳，能吹得人想把心裏的話都說出來。
沈清辭好看，她看得入神，看的差點忍不住說出來了。
宋天和握緊了手裏剩下的半只糖人，融化的糖粘在手上，仿佛有一絲甜意順著手爬進了她的心裏。
這一股甜意，是沈清辭給的。
宋天和把目光轉向一邊的景色，輕聲的說了一句：“師父，謝謝你。”
沈清辭只淡淡回應一聲。“公主喜歡就好。”
宋天和垂眸，看著糖畫和面人。“我很喜歡。”
橋上的風帶著水汽，吹的宋天和清爽舒服。
沈清辭看了眼天空，轉頭問宋天和累不累，要不要找個地方歇歇腳。
宋天和這才想起來，從出宮到現在，她們一直在路上，就沒有停下來休息過，可是她居然沒有感覺到累。
只有對外面的好奇，只要看到一個新鮮的東西，她就能立馬打起精神。
“我不累。”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她才不要休息，她想玩夠一整天。
沈清辭輕笑一聲。“那總要吃東西的，我帶你去吃混沌吧。”
宋天和看看沈清辭，眼裏依舊是期待。“好。”
吃混沌的地方並不遠，沒多久就走到了。宋天和跟著沈清辭進到了一個簡陋的小店鋪，裏面的桌椅都是很陳舊的樣子，宋天和左顧右盼，有點不習慣，但是她沒有表現出來。只靜靜的問沈清辭：
“這個店是不是開了很久了？”
“是。”沈清辭找了個位置，示意宋天和坐下來。“說是幾十年的老店，味道好，所以挺受歡迎。”
“你經常來這吃嗎？”
沈清辭輕笑。“嗯。”
宋天和雙眸明亮。“原來你喜歡吃混沌啊。”
這時候，店小二剛剛好過來。沈清辭要了兩份混沌，剛剛的話題卻沒有再繼續。
混沌端上來的時候，宋天和試著嘗了一口，味道竟比想象中好吃。
回想以前出宮，無論是跟著父皇一起，還是跟著宮裏的妃子們一起，要麽是帶了宮裏的廚師一起出來，要麽就是去寺廟裏一起吃齋飯，幾乎沒有機會坐在這樣的小店吃東西。更別提路邊的小攤位買的吃的東西了。
她舀一勺混沌，放進嘴裏，情不自禁看向沈清辭。
“師父，以後我還能像今天這樣跟你一起出來嗎？”
沈清辭吃混沌的動作一停，可以是可以，但也是要看練功成績才能定的。不然皇上看見公主一點進步沒有，定會覺得她是貪玩了，就沒辦法在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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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也能……”
她想說若是她也能帶著這麽一個小布袋，然後出去闖一次江湖，那該有多好，可她偏偏是這皇宮裏的公主，她好像去不了多遠的地方，偶爾能出宮一次都是跟著父皇或者是跟著一大群妃子和護衛一起出行。那感覺就好像是出去了，但又好像沒有出去過。
她看看沈清辭，沒有把話說完，只默默的把玩著那一些小瓶子，拿著小瓶子來玩堆堆樂。
可是她沒有說話沈清辭卻說道：“公主是想出宮去玩嗎？”
宋天和楞楞看她，小心思沒藏住，於是只能點頭。“嗯。”
沈清辭說道：“那便稟明陛下，準你出宮去走走。”
宋天和卻搖搖頭。“不了。我出行太麻煩了。”
她不想一大群人一起出去玩，但是安全問題，不一大群人的話，父皇一定不會同意。她其實也想像個“江湖人”一樣瀟灑的出去走走。
沈清辭伸手將那一堆小瓶子全都擺正。告訴她：“那便簡單一點。”
“師父，我說的麻煩不是想簡單就能簡單的。我……”
宋天和想解釋一下自己的情況，但沈清辭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
“你……知道？”宋天和半信半疑。
沈清辭看她，說出了她才想到的。“公主是想獨自出宮。”
從小到大待在這個深宮裏面，大概都會有想要出去走走的心思吧。
宋天和默認了沈清辭的猜想。說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父皇不會答應的。”
“陛下當然不會答應。”
“……”
宋天和眨眨眼，心裏莫名的有一點小失落。剛剛沈清辭問起並且猜出自己內心的想法時，她還帶著一點小希望以為沈清辭會有什麽好辦法帶自己出宮一次。沒想到最後也來了一句“當然不會答應”。
可是在她覺得這件事情沒有希望的時候，沈清辭卻告訴她。
“公主獨自一人出行，皇上自然不會答應，但如果公主帶上臣一起，皇上應該會考慮考慮。”
宋天和瞬間又燃起了一點小希望。“真的嗎？”
“臣去和陛下稟明一下。”沈清辭覺得應該是可以的。因為她已經帶著宮中的一些妃子便衣出行好幾次，每一次都是由她都自一人護送。
“好。”宋天和臉上滿是希望。雖然不知道會不會同意，但是沈清辭願意為她去嘗試，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現在去嗎，我父皇今日沒事，就在禦書房。”
說著，她也不等沈清辭說話，拉著她的手就要去去向禦書房。
沈清辭目光被牽著的手上，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公主……”
宋天和轉身看她。“怎麽了？今天不行嗎？”
沈清辭看她黝黑明亮的眼睛。竟然有舍不得拒絕的感覺。她暗自深呼吸。
“我自己去就好。公主在這裏等臣的消息。”
宋天和沒有猶豫就答應，其實她自己心裏面也是有點慫的，跟著去的話，父皇萬一不答應，她可能還要被罵一頓。
兩個人一起挨罵，不如一個人挨罵就好……
然後，她就陷入了一陣漫長的等待。其實心裏面也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可是等到沈清辭回來的時候。遠遠的看到沈清辭，她就知道父皇已經同意了。
因為沈清辭遠遠的就朝著她露出了笑容，那一個笑容很好看。
“我已向陛下稟明，說帶公主去城外的演武場見識些實戰的招式，陛下允了。”沈清辭看著宋天和驚喜的樣子，嘴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她一直覺得人就應該多出去走走。公主長這麽大都沒有能自由出行過一次，有點可憐。
“公主明日就可以出宮去。不過要早去早回，還得換上尋常百姓的衣裳。”
“好好好。”宋天和連連點頭，心裏的雀躍快要溢出來。“我現在就回去準備。”
沒想到沈清辭居然可以帶她出宮，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心裏面的喜悅難以壓著。宋天和迫不及待的跟沈清辭道別，這一次，不再是她看著沈清辭的身影離去。
她幾乎是蹦著回了長信宮，拉著青禾翻箱倒櫃找衣裳。“要最普通的那種，快點找。”她一邊比劃一邊說。“就像話本裏寫的，江南女子穿的那種藍布裙。”
青禾找了半天，才翻出件前年江南織造進貢的細棉布裙，石青色的，裙擺繡著極小的水紋，看著素雅又不失精致。“這件行嗎？奴婢瞧著和宮外姑娘穿的差不多。”
宋天和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又嫌太素凈，於是自己在頭上插支最簡單的銀簪。“這樣就很好了。”她看著鏡中褪去華貴的自己，忽然覺得新奇又期待，宮外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像沈清辭說的那樣，有明月清風，有趕路人，她想想都好激動。
夜裏，宋天和激動的失眠了。
她起來，把那罐野菊粉放在床頭，時不時打開聞聞，花的香氣仿佛能把她帶到沈清辭說的山林裏。她想象著明日出宮的樣子，想象著和沈清辭並肩走在石板路上，想象著市集上的叫賣聲……越想越興奮，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日天剛亮，宋天和被青禾叫醒。她看看窗外，麻利地換上石青布裙，梳了個簡單的雙丫髻，插上那支銀簪，對著鏡子看了又看，這樣應該可以吧？
她忍不住問青禾：“好看嗎？”
“公主這樣很好看，像畫裏的江南姑娘。”
宋天和摸了摸發間的銀簪，心裏想起自己送沈清辭的那支碧玉蘭簪。若是沈清辭肯戴那支簪，配著她的月白長衫，她們走在市集上，會不會像一對尋常的姐妹。早知道，昨日就和師父說，讓她今日戴上她送的玉簪了。
她很快收拾好，出了長信宮門口，就見沈清辭已經等在那裏了。她也換了身尋常的青布衫，背著個小小的步包。
宋天和有些激動。“師父。可以出發了。”
“公主。”沈清辭叫住她。“今日我們出宮，還需要註意一些事情，首先是我們的稱呼。我……”
宋天和昨晚就已經想到這一個問題了。她直接搶著回答。“你是姐姐，我做妹妹。就這樣定了。”
沈清辭默默不說話。“……”
兩人並肩走出宮門，守在門口的侍衛見了她們的裝扮，只是恭敬地行禮。
踏出宮門的那一刻，宋天和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這四四方方的宮墻，她住了十六年，竟從未想過能這樣走出去的一天。
她終於可以自由出行一次。
她們很快來到了熱鬧的集市，集市上形形色色的人走來走去，宋天和仔細的看著眼前的場景，充滿了好奇心。
“那是什麽？”宋天和指著路邊捏糖人的小攤，眼睛亮晶晶的，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這東西。
“是糖人，用糖稀捏的。”沈清辭帶著她走過去，問她。“想要哪一個？”
攤上插著各式各樣的糖人，有孫悟空，有小兔子，還有展翅的白鶴。宋天和指著那只白鶴：“要那個。”
攤主手腳麻利地捏了只白鶴，宋天和接過來，滿臉不可思議。“捏的也太像了吧。”
沈清辭看著她孩子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前面還有很多好玩好看的。”
兩人沿著路慢慢走，沈清辭就給她講路邊的鋪子：“那家是百年的藥鋪，掌櫃的醫術很好，就是脾氣倔；那家布莊的花布是從蘇杭運來的，顏色最正……”
宋天和聽得認真，眼睛也在四處游走的看。走到一處賣面人的攤子前，沈清辭忽然停下腳步，指著攤主手裏的面人問宋天和。
“要捏一個面人嗎？”
宋天和不假思索。“要。”
沈清辭跟攤主說了一聲，那攤主就開始給她們捏。沒一會兒，就捏好了。那面人捏的是兩個並肩而立的女子，一個穿月白衣衫，一個穿石青布裙，神態竟有幾分像她們倆。
那攤主把面人遞給沈清辭。“像不像你倆？”
沈清辭突然無語，剛剛忘記提要求了，應該只捏公主一人就好的。她看了看宋天和，發現她表情有些不對勁，但是自己卻說不上來是什麽，宋天和耳根微紅，為什麽紅？而自己呢？為什麽在攤主把面人遞給她時，第一反應是想要看她的反應。她又想要什麽樣的反應呢……
她不敢想。
宋天和拿了過來，隨意的說了一句：“有一點點像而已。”
然後她們離開了面人攤位，很默契的不再提“像不像”的問題。
不知道走了多久，沈清辭忽然道：“前面有座橋，站在橋上能看見護城河，風景很好。公主要過去看看嗎？”
“好啊。”
沈清辭帶著她，慢慢又到了橋頭，好大的橋，是她在皇宮裏面都不曾見過的大。
宋天和在心裏默默感嘆，跟著沈清辭走上石橋，真的能看見護城河，岸邊的柳樹垂著隨風飄，好像是在跟她招手。“真好看。”
她靠在橋欄上，看著河面上的波光，情不自禁的小聲說道：“比宮裏的湖好看多了。”
“宮裏的湖景精心布置美觀宜人，這裏的河開闊，自然清新。”沈清辭站在她身邊，目光落在遠處的城墻，輕聲說道：“就像……公主和江湖人。”
她和江湖人。
宋天和轉頭看她，見她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發間那支素木簪似乎也染上了暖意。“那你覺得，我是喜歡精致的布置，還是喜歡開闊的湖面？”
沈清辭轉過頭，目光與她相撞。“我覺得，公主心裏早就有答案了。”
是啊，她早就有答案。
宋天和的心跳瞬間快了起來，她看著沈清辭的眼睛，看著裏面清晰的自己。這宮外的風真是特別啊，能吹得人臉紅心跳，能吹得人想把心裏的話都說出來。
沈清辭好看，她看得入神，看的差點忍不住說出來了。
宋天和握緊了手裏剩下的半只糖人，融化的糖粘在手上，仿佛有一絲甜意順著手爬進了她的心裏。
這一股甜意，是沈清辭給的。
宋天和把目光轉向一邊的景色，輕聲的說了一句：“師父，謝謝你。”
沈清辭只淡淡回應一聲。“公主喜歡就好。”
宋天和垂眸，看著糖畫和面人。“我很喜歡。”
橋上的風帶著水汽，吹的宋天和清爽舒服。
沈清辭看了眼天空，轉頭問宋天和累不累，要不要找個地方歇歇腳。
宋天和這才想起來，從出宮到現在，她們一直在路上，就沒有停下來休息過，可是她居然沒有感覺到累。
只有對外面的好奇，只要看到一個新鮮的東西，她就能立馬打起精神。
“我不累。”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她才不要休息，她想玩夠一整天。
沈清辭輕笑一聲。“那總要吃東西的，我帶你去吃混沌吧。”
宋天和看看沈清辭，眼裏依舊是期待。“好。”
吃混沌的地方並不遠，沒多久就走到了。宋天和跟著沈清辭進到了一個簡陋的小店鋪，裏面的桌椅都是很陳舊的樣子，宋天和左顧右盼，有點不習慣，但是她沒有表現出來。只靜靜的問沈清辭：
“這個店是不是開了很久了？”
“是。”沈清辭找了個位置，示意宋天和坐下來。“說是幾十年的老店，味道好，所以挺受歡迎。”
“你經常來這吃嗎？”
沈清辭輕笑。“嗯。”
宋天和雙眸明亮。“原來你喜歡吃混沌啊。”
這時候，店小二剛剛好過來。沈清辭要了兩份混沌，剛剛的話題卻沒有再繼續。
混沌端上來的時候，宋天和試著嘗了一口，味道竟比想象中好吃。
回想以前出宮，無論是跟著父皇一起，還是跟著宮裏的妃子們一起，要麽是帶了宮裏的廚師一起出來，要麽就是去寺廟裏一起吃齋飯，幾乎沒有機會坐在這樣的小店吃東西。更別提路邊的小攤位買的吃的東西了。
她舀一勺混沌，放進嘴裏，情不自禁看向沈清辭。
“師父，以後我還能像今天這樣跟你一起出來嗎？”
沈清辭吃混沌的動作一停，可以是可以，但也是要看練功成績才能定的。不然皇上看見公主一點進步沒有，定會覺得她是貪玩了，就沒辦法在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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