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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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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還好昨天沒把人趕走。

沈清辭走了以後,宋天和在回長信宮的路上,忍不住問青禾一句:“你覺得父皇給我挑的這一個武師怎麽樣?”

青禾楞楞頓住腳步,幾乎是習慣性的“撲通”一下就跪下。皇上選的人,她哪有資格去評判,不管好的還是壞的,若是給出了評判,他日若有些不測,她的小腦袋也是要跟著掉落的。

她小心翼翼的說道:“公主覺得好,便是好。”

宋天和皺眉,盯著跪在地上的青禾,很郁悶也很無奈。在這皇宮裏她都習慣了別人這樣子應對她,可是這個時候,她真的想小小的討論一下那個輕功很厲害的沈清辭。

“你,起來。我要聽實話。你說實話。保證以後不會砍你腦袋。”

侍女青禾小心翼翼擡眸,雙眼裏都是無辜。“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你說實話就行了,不然以後……”宋天和想了想,想到了一個好法子。“不然以後我把你送給容貴妃,你去她那裏當差。”

青禾一聽,嚇得臉色發白,連忙磕了兩個頭。容貴妃可是這皇宮裏出了名的刁鉆,雖然明面上不允許,但人有的是手段,在私底下對你用酷刑。在容貴妃那裏當差的丫鬟,沒有一個人身上是沒有傷的。

今天也不知道咋了,往日裏一直都是用這一招來應對公主的,就這樣能過去了就行,沒想到今天居然行不通。

“公主,你饒了奴婢。奴婢以後不敢了,以後一定對您實話實說,求公主不要把奴婢送去容貴妃那裏。”

宋天和心裏偷偷樂了一下,她其實舍不得把這一個用了那麽多年的丫鬟送去給別人,就是想嚇嚇她。誰讓她平時一副提心吊膽,啥事不想多管的樣子,總敷衍自己。真以為自己拿她沒辦法了。

她開口:“說吧,覺得這個武師怎麽樣?”

青禾咽了口口水,又深吸了一口氣。回想起公主見到這個武師時的所有反應,覺得公主應該算是滿意的。

所以,她緩緩的說道:“沈師父輕功了得,人謙體正,雖然看上去有些嚴厲,但是奴婢相信,公主若是想習好武功,沈師父一定會盡心盡力教會公主的。”

宋天和回想了一下沈清辭翻飛時的畫面,那櫻花隨身飛動,真的美的像天仙。

“你也覺得她厲害吧?”

青禾:“是的,公主。”

宋天和笑笑不再說話,擡步走回長信宮。

她也這麽覺得,她的這個師父,很厲害。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長信宮的檐角還沾著晨露,宋天和就被侍女青禾輕輕推醒了。

“公主,該起了,沈師父說卯時正就得開始練功呢。”青禾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叫了一聲。

宋天和把臉往枕頭裏埋得更深,嘟囔道:“什麽卯時正?這時候鳥兒都還沒醒呢……”

昨夜,她翻來覆去折騰到後半夜才睡著的。睡著之前,滿腦子都是沈清辭飛身落墻的模樣,一會兒是白衣翻飛的仙姿,一會兒是那雙清亮的眼睛,害得她連夢都做得顛三倒四的,此刻,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完全睜不開。

“可沈師父已經在院裏候著了呀。”青禾的聲音帶著點急。“奴婢剛才去備早茶,見沈師父已經在演武場站著了,她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就等著公主過去了。”

“什麽?”

宋天和猛地睜開眼。她雖嘴上別扭,心裏卻暗憋著股勁兒。昨日見了那樣的神仙功夫,她心裏其實歡喜的,想學的。可這時候自己若是遲到耍賴,豈不是顯得太遜色了?她一骨碌坐起來,任由宮女們伺候著梳洗,眼神卻瞟向窗外,雖然什麽都沒看見,但是她能想象得出來那一身纖細挺拔的身影站在演武場的樣子。

等宋天和換好一身便於活動的藕荷色短打,踩著軟底鞋走到演武場時,果然見沈清辭站在場子中央。晨光勾勒著她的輪廓,她的發間依舊是昨天那支木簪,沒有其他的飾品。

“你倒來得早。”

宋天和刻意放緩腳步,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從容,可剛睡醒的嗓音還有點發啞,帶著沒藏住的青澀。

沈清辭轉過身,目光在她身上一掃,淡淡道:“習武講究晨功,此時天地之氣最清,練氣事半功倍。公主能按時到,很好。”

這聲“很好”聽得宋天和心裏莫名一甜,就單純是“學習”第一天,就被老師誇誇的喜悅,這種感覺,只有她自己懂。她偷偷挺了挺脊背,嘴上卻哼道:“我豈是那失信之人?說學便學。”

她不僅要學,她還要把它學好,因為她也想像昨天的沈清辭一樣,仙女似的飛來飛去。

沈清辭沒接話,只是擡手示意她站到自己對面,說的話也都是直入主題。

“今日先練紮馬步。看似基礎,實則是所有功夫的根基,站穩了,日後學劍法、輕功才能有底氣。”

宋天和看著她並攏的雙腳,又看了看自己軟底鞋,依葫蘆畫瓢地分/開‘’腿照著學。她原以為這不過是簡單的站姿,可剛彎下膝蓋,就覺得不對勁。沈清辭要求膝蓋不得超過腳尖,腰背要挺直,雙臂還要平舉胸前,像抱著個無形的球。

“這樣?”她試著擺好姿勢,才片刻就覺得大腿發酸,雙臂也有些難受。

“膝蓋再收些。”沈清辭走過來,指尖輕輕在她膝蓋內側一推,“腰別塌,想象頭頂有根線提著。”

沈清辭的指尖輕輕碰到的時候,宋天和猛地一僵,差點晃倒。“你……你別碰我。”

她有點堅持不住的感覺。

沈清辭收回手,退後一步,語氣依舊平靜:“姿勢不對容易傷著筋骨,我只是提醒公主。若公主不習慣,我只說話指出便是。”

宋天和偷偷擡眼,見沈清辭臉上全是認真教學的模樣。自己在心裏默默深呼吸,她定了定神,咬著牙穩住身子,心裏給自己打氣:不過是站著而已,有什麽難的?

可這“不難”的功夫,熬起來卻像沒有盡頭。起初只是大腿發酸,後來膝蓋開始發顫,再到後來,連腰都像要斷了似的,胳膊更是酸得快要舉不起來。

晨光漸漸升高,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宋天和的額頭沁出了一層汗,順著鬢角往下滑,癢得她想去擦,又怕一動就撐不住。

“師,師父……”

她忍不住開口,聲音裏帶著點幾不可查的哀求。“能不能歇會兒?我腿快斷了。”

沈清辭站在對面,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腿上,淡淡道:“才一炷香。初學武功,這點苦都受不住,日後如何學更難的?”

“可我是公主啊!”宋天和有點郁悶委屈,眉頭微微皺起來。原本她是可以直接不站了的,可是出於對“師”的尊重,她才出口先問一句的,萬萬沒想到,這個沈清辭,居然真敢教訓起她來了。她有些不服:“哪有公主站這麽久的?宮女都比我清閑。”

然而,她更加想不到,沈清辭還有更加敢做的事。

“在演武場,只有學武者,沒有公主。”

沈清辭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若是公主覺得習武委屈,現在就可以回去,臣自會向陛下稟明。”

偏偏這話戳中了宋天和的心窩。

她昨晚想了半宿,真的把沈清辭的功夫當成了心尖上的念想,怎麽甘心就這麽放棄?她要是現在就這麽回去了,看沈清辭認真的樣子,估計她學輕功的事,以後都不會再有機會了。

她咬緊下唇,把到了嘴邊的抱怨咽了回去,然後死死盯著面前的青石地,心裏默默數著數來轉移註意力。數到一百的時候,腿抖得像篩糠,數到兩百的時候,眼前開始發黑,數到三百的時候,忽然聽到沈清辭說:“可以了,先歇會兒。”

宋天和幾乎是瞬間就癱坐在地上,腿軟得站不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的汗滴在地上,衣服也已經浸了汗水。她已經沒有力氣說話。

沈清辭走過來,遞過來一塊素色的帕子,料子是尋常的細棉,卻洗得幹幹凈凈,帶著點淡淡的皂角香。“擦擦汗。”

宋天和楞了一下,接過來時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是那種微涼的觸感,讓她心裏莫名一顫。她低下頭,用帕子胡亂擦了擦臉,才發現這帕子邊角處繡著一朵極小的蘭草,針腳細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你自己繡的?”她忍不住問。在她印象裏,習武之人都該是粗手粗腳的,哪會做這種細活?

沈清辭正在倒茶,聞言回頭看了一眼,點頭道:“閑著無事繡著玩的。”她把一杯溫熱的茶遞過來,“這是薄荷茶,解乏的。”

宋天和頓了頓,遲疑的接過茶杯,入手溫涼正好。她抿了一口,清冽的薄荷味順著喉嚨滑下去,剛才的燥熱和疲憊果然消了不少。

“你還懂這些?”她有些驚訝,印象裏的武師可不會這些東西的。沈清辭好像一整個刷新了她對武師的認知。先是輕功,再是刺繡和泡茶。沒有哪一樣是她對武師的固有思想。

“懂一點藥理。”沈清辭在她身邊坐下,與她隔著兩步的距離,“江湖行走,總免不了受傷,自己懂些醫理,能少些麻煩。”

“江湖?”宋天和忽然眼睛一亮,這兩個字像帶著什麽魔力,勾得她心癢,她從小就在這深宮之中長大,從來沒有見過外面是什麽樣的。突然有個人在自己面前提起來,那一股好奇之心瞬間就被點燃了。

“你以前一直在江湖上嗎?是不是像話本裏寫的那樣,會遇到劫富濟貧的俠客,還有……還有魔教妖女?”

宋天和說著,滿臉的期待。

沈清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跟之前的模樣判若兩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那抹笑意極淡,卻像春風拂過湖面,漾起細碎的漣漪。

“沒那麽傳奇。大多時候,只是趕路、練功、偶爾做點營生換盤纏。”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倒是見過有人為了保護村子,單槍匹馬擋過山賊。”

“哇!”宋天和眨眨眼,忍不住嘆息出聲。她情不自禁往前湊了湊,帶著十二萬分的好奇,問沈清辭。“那一定很厲害。是不是像你一樣,會飛檐走壁?”

“只是些粗淺功夫。”沈清辭看著她好奇的樣子,語氣柔和了些。“公主若是想聽,日後練功間隙,我可以慢慢講給你聽。”

“當真?”

宋天和兩眼放光,也就是說她以後可以在習武的時候,順便聽一些宮外的趣事。這個可以有,她喜歡。因為她在這個皇宮裏面實在是太無聊了,從小到大就沒有在沈清辭所說的“江湖”裏行走過,她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心。

“嗯。”沈清辭點頭,看著他滿臉的好奇。又加了一句:“只要公主以後習武之時認真些,我就有多餘的時間給你講。”

好奇心蓋過了警惕,宋天和幾乎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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