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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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方星程為什麽不繼續唱歌了。

明明唱歌曾經也是他親口承認的夢想。

白松早就想問,卻一直苦於沒有機會。

跟方星程問他不知道怎麽開口。

還是曲線救援吧。

可能白松真的有些害怕。

害怕知道讓方星程放棄音樂的那個人其實是他自己。

所以白松創造他和季石傑的單獨相處機會。

這群人裏如果有人能夠知道方星程一點事情地。

只有季石傑。

“沒有,我和方星程其實還見過一面的,聊那張專輯。”季石傑回憶。

*

那得從你退圈之後開始說起。

季石傑說。

白松一走了之。

離開北京的時候,他把手機卡清理刪除,徹底和北京斷絕關系。

再也不見他們這群老朋友。

白柏的到來讓白松鼓足勇氣離開曾經舒適圈的生活。

而正因為要好好照顧白柏。

剛剛升級為實習奶爸的白松整個人的心思都撲在兒子身上。

其實也是逃避的一種辦法。

不去想、不關註。

刻意逃避與方星程有關的任何事情。

像鴕鳥一樣。

遇事只會把自己藏起來。

可方星程不一樣。

分手的傷痛烙刻在人的身上,要刻下冗長的一刀。

那是極其緩慢、極其漫長的一刀。

方星程渡過一段很難熬的日子。

最開始方星程還是住在他和白松曾經住過的房子裏。

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哪裏都有他們曾經玩鬧的痕跡。

方星程想:他不會原諒白松這麽輕易放棄的,除非白松肯主動哄他……萬一白松會回來,再找不到他怎麽辦?

先扛不住的卻是方星程。

每晚夢回,方星程都會夢到白松。

現實卻是一片清冷。

忍耐三個月後,方星程終於決定搬出這個到處都是他們倆回憶的地方。

方星程終於接受他們已經徹底分手的事實。

再住下去,他也要發瘋。

好想白松。

方星程又想:分手就分手吧,也不用因為和他置氣就離開啊。只要白松肯回來,過去的一切一筆勾銷。

他願意為白松找更貴的金牌制作人。

為白松出專輯、做音樂。

讓白松做他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還能賺到錢。

而至於他們倆。

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吧。

當朋友也很好。

為什麽要這麽容易就放棄自己的夢想呢?

十九歲的白松明明那麽向往舞臺,那麽向往他也能有一首讓大眾傳唱的歌曲。

分手就分手吧。

可是白松的夢想不應該因為他們分手就被抹去。

大不了,他方星程可以不再出現在白松面前。

他可以退圈。

季石傑見到方星程的時間,是在白松離開一個月之後。

方星程看上去消瘦許多。

整個人身上蒙著深沈的氣息。

好像一夜長大。

褪去少年的朝氣。

變成滄桑的大人。

連嗓音都變低沈許多。

方星程說他故意的。

其實是因為被抽煙喝酒所害,現在他再也唱不了清亮的歌。

季石傑是找方星程處理那張未發出專輯的事情的。

歌都錄完了。

白松也並沒有要求不讓發這張專輯。

反而交出處置的權利。

以他們倆對白松的了解。

就算把這張專輯發出去,白松也不會說什麽。

甚至有那麽一瞬間。

方星程想過要將專輯發布。

然後在全世界面前公開出櫃,之後瀟灑退圈。

這樣還有一半的可能把白松逼出來見他。

但剛剛出現這個念頭僅過一瞬。

方星程自己就否定自己。

還有一半的可能,他會毀掉白松的下半輩子。

公開出櫃爽是爽。

但他們倆將會受到什麽樣的非議。

方星程想想都知道。

他是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

大不了回家繼承家業,方小少爺哪能沒有這樣的資本。

可白松呢?

白松怎麽辦?

難道就由著他輕描淡寫地去毀掉白松的生活嗎?

他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

就算是朋友,方星程也不該這麽做。

更何況,方星程依然不止把白松當成朋友。

“不發了。”方星程說,“你把這張專輯封存好,之前打樣的那幾張都送給我吧,我……留個紀念。”

“抱歉,讓你白做工一趟。”

之前方星程早就幹凈利落付費。

也因為收過方星程的錢,白松再給季石傑轉賬時,他才選擇拒絕。

季石傑擺擺手:“沒事沒事,我早就拿到我該拿的錢了,不算白做。倒是你,方老師,這錢可收不回來,要不我把你獨唱的那幾首抽出來,再重新給你寫幾首歌,你自己重新出一張專輯吧?”

這大概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季石傑記得方星程沈默了特別長的時間。

最終季石傑只聽到方星程苦笑一聲。

方星程搖頭拒絕:“算了,我這個嗓子,不適合再唱歌。”

煙酒會傷嗓子。

方星程完全是自己糟蹋的。

身為音樂人,季石傑當然對他這種不珍惜自己“羽毛”的事情感到可惜。

又急切地勸方星程:“這是臨時的嘛,沒事兒,還能好過來的,再說了,這嗓子最適合唱情歌……”

“是借口。”方星程輕聲打斷季石傑的話,“其實是我不想唱了。”

方星程專業歌手的路從兩年前《大明星》的選秀舞臺開始。

他唱歌的時候,身邊總有白松。

作為朋友的白松、作為對手的白松、作為搭檔的白松。

他還沒有來得及跟作為對象的白松、作為隊友的白松合唱。

但方星程每次握緊麥克風的時候,都會想起白松。

想起白松唱歌的時候,想起白松握住麥克風朝他興奮地喊。

想起他曾經送過白松一個情侶麥克風。

白松離開的時候並沒有帶走它。

好像要和他劃清界限。

所以方星程不想再唱歌了。

只要還跟音樂有關系,他總是會想起白松。

可那時的方星程不想再想起白松。

方星程想要逃離白松。

眼見著季石傑神態凝重。

方星程故作輕松地說:“不過誰知道以後會怎麽想呢,也許過兩年之後我又重新找你要出專輯了,傑哥,到時候可不能不幫我啊。”

“只要你看得上我,無論你什麽時候想要出歌,我都幫你做。”季石傑認真地說,“不收你錢,無論你要做多少歌,方星程。”

“好啊,謝謝哥。”

-

“但是,那天之後,他從來沒有找過我。”季石傑感慨道。

“不過方星程可真厲害,我問他不唱歌以後打算幹什麽,方星程說去做演員試試吧。這一試就把視帝的獎杯給捧回來了。”

“咱們方星程現在是什麽?是方視帝。”

“很多人都不知道方星程是歌手出道的,沒有人再聽過方星程唱歌。”

“我現在認識許多圈內人每次聽到我說方星程唱歌唱得好都驚訝,畢竟他們都不知道方星程會唱歌。”

“方星程也再也沒有接過音樂有關的通告。”

季石傑心裏為方星程的成就自豪著,同時又有些惆悵。

白松唱歌有天賦,當年名次比他高一名的方星程也不會差多少。

華語樂壇失去這兩位唱將,得錯失多少好歌曲。

不過,現在方星程口風也松動了,說不定以後還能再從歌壇看到他呢?

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準。

還是白松回來好。

感覺跟著他回來的還有以前的方星程。

“對了,你們倆什麽時候緩和關系的?之前我去找方星程,還聽他說不想知道你的消息呢。。”

趁著白松還在消化著從季石傑那裏得到的消息,好奇的人變成了季石傑。

“就……前幾個月吧,我們倆拍同一個劇遇到。”白松掩去前後始末,反問,“什麽時候?他怎麽說的?”

“也有四五年之前,那次是我們吃飯剛好遇到。我就見到有個西裝革履的高大男人告訴方星程他們找到你的消息,問方星程怎麽辦。”

白松想象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笑起來:“那方星程肯定說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

“還是你了解他啊。”季石傑點點頭,眉飛色舞地說:“方星程當下就冷臉,說這種事情不用再告訴他了,他不感興趣不想聽。”

如果是幾個月之前聽到這個消息。

白松還得傷心難過好一會兒。

可他已經知道方星程也沒有放下他,聽來只覺得好笑。

白松跟著季石傑哈哈大笑起來。

方星程還好意思說他呢。

這人骨子裏還藏著跟十年前一樣的靈魂。

一點兒也沒變。

方星程的少爺生涯,聽上去也很有趣。

白松想,他早就該再多關心一些方星程。

多了解他一些。

多好呀。

咖啡見底,二人結束聊天。

再趕回錄制現場的時候,正趕上吃飯環節。

之前他們買好的菜叫導演組送回來沒有耽誤做飯用。

其他嘉賓見他倆姍姍來遲。

開玩笑懟兩句也就算過。

結果白松進門就差點忍不住笑。

眼前一桌飯菜,百分之百,千分之一萬,絕對出自方星程之手。

紅彤彤綠油油的,全是白松不愛吃的菜。

……好幼稚的手段。

方星程能記得這些也算不容易。

畢竟這麽多年過去,是誰對前男友念念不忘到連前男友不喜歡吃的菜也能記住啊?

——好吧。

他白松也全都記得。

半斤八兩,誰也說不得誰。

白松進門的時候方星程還在廚房待著。

並沒有搭理白松。

白松不著急去哄他。

畢竟還在鏡頭下。

白松打算先給鏡頭留下點兒素材再說。

他和方星程的事情,是他們自己的私事。

白松並不打算讓鏡頭記錄成綜藝的內容播出去。

某種意義上說,白松並不喜歡被鏡頭窺探他的私生活。

但作為藝人,這是避不可免的事情。

專心工作。

白松偷偷瞧著,方星程專心致志地在廚房裏擦窗子。

那動作,恨不得要把整個窗子擦得晶瑩剔透,白松沒敢打擾方星程。

不過——看到方星程那熟悉的狀態。

白松默默嘆一口氣,這次恐怕不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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