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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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一番話把白松感動得不行。

他怎麽能夠不明白方星程的意思,方星程想要和他一起承擔,甚至為了讓他安心還編謊話騙他。

一起生活兩年多,方星程有錢沒錢,是不是富二代,難道白松不清楚嗎?

有錢人們花錢不都是大手大腳的,不都是眼高於頂看不慣窮人的,哪有像方星程這樣的。

方星程是和他一起等到超市晚間折扣後再去買菜的富二代嗎?還是為一斤魚價貴了一塊和店家爭得面紅耳赤的富二代?

白松拍拍方星程的肩膀:“我知道,星程哥,以後我們都會有錢的,一定會。現在我還撐得住,等我真需要你了,一定和你開口,我不會跟你客氣的。”

面子和父親的命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楚的。

“我真的是富二代,我爸是大老板。”

“那我還是世界首富嘞,放心吧,星程哥,我有數。”

方星程選擇放棄:“……反正別自己扛,有什麽事情就告訴我,我們一起過。”

“好。”白松說,“對了,這間單人病房,要花好多錢才能住進來吧?”

“沒花錢,你們放心住就行,這裏的院長和我媽是好朋友。”

“謝謝你,星程哥,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你可以依賴我,白松,別把一切都扛到你的身上。”

“嗯。”倚靠在方星程身上稍作休息,白松小聲說,“我爸他就這樣,他脾氣倔,沒有什麽壞心眼,你別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

“我知道,我外公和你父親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我見識過。”

方星程委屈巴巴地“嗯”了一聲:“我是別人喔?”

白松笑著,不太重地打了他一下:“去,你這叫胡攪蠻纏了啊。他又不知道……你胡思亂想什麽?”

“不知道什麽?”方星程明知故問。

“不知道咱倆……在談戀愛啊?”

白松瞪了他一眼:“醫院重地呢,誰在這裏談情說愛啊。”

“又沒人看見。”方星程說,“有幾天沒見到你了嘛,我想你還不行啊?”

才幾天而已,不過白松也想方星程。

“當然行,我也很想你。”白松做了個深呼吸,“星程哥,我想和你說件事……”

“我們的組合和專輯,暫時先不要做了吧。”白松說。

“現在還是做這些的時候嗎?你別再掛念這些事情了,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多陪陪叔叔。”

“我知道,但是,星程哥,對不起啊,你為我跑前跑後……”

白松的話還沒說完,方星程把他按在墻上,在白松的唇角輕輕落下一個吻。

嚇了白松一跳。

這可是醫院。

他低聲急呼:“星程哥!”

“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啊?咱們又不是解散,往後推一段時間而已,我們的未來還長著呢,白松,再跟我說對不起我就要親你了。”

明明已經親過了。

白松撇開視線。

“記著啊,你跟我之間沒有對不起。”方星程將白松的腦袋掰回來直視他,“以後再說,我可不止親你一下了。”

白松笑:“知道啦,謝謝星程哥。”

“還是我好吧?”方星程笑道,“好了,快進去吧,陪叔叔說會兒話。”

方星程沒再回病房。

為了保持他們倆純潔的“朋友”關系,以及吸引狗仔早日離開。

白松要求方星程先走一步。

——其實是白松生怕方星程和他在一起,立馬在白國強面前露餡!

喜歡人的眼神哪裏能藏得住啊?

白松還多加叮囑方星程不要常來。

方星程不大高興,當然是演出來的。

白松好說歹說才哄好,還被迫簽訂了“不平等”合約,總之忙完回去要賣身,給方星程洗衣做飯還得給親。

方星程讀作委委屈屈寫作非常高興地回去了。

他是白松的靠山,白松的助力,白松的後備力量。

白松一直沒回家。

第一天陪著白國強住在醫院。

白松將銀行卡交到陳妍麗手裏,算作他倆的生活費和白國強的醫藥費,讓她盡管刷。

剩下的他會想辦法。

白松的人緣很好,第二天他就接到了活。

無論是電視劇、短片、推廣還是雜志、廣告、模特,他全都接下,一天到晚都沒多少休息時間。

管他三七二十一,什麽給錢快就做什麽。

方星程找過白松幾次,要麽撲空,要麽被工作打斷。

他們沒有一坐下來好好聊天的時間和機會。

方星程索性把他自己打包塞進白松的工作裏,和白松一起早出晚歸,掙得那份通告費直接全部打給白松。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賺得多一點吧。

白松趴在方星程身上嚎啕大哭。

托方星程的福,白松終於學會慢下來。

連軸轉半個月之後,白松終於有松口氣的機會,他的精神緊繃,身體更是透支,再加班加點下去都快要出事了。

他不能倒下。

白松先去醫院看了看父親,而後去往醫生辦公室。

醫生告訴他情況不是太妙,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裏,白國強擴散了。

手術後存活率也不是很高,不做手術……更不知道還有多少日子。

白松捏著那張紙,汗都把它浸透,白松哀求:“醫生,您再檢查看看……”

明明父親以前身體特別好。

醫生又怎麽能不懂?在這個崗位上,他見過太多太多這樣的家屬,總是不願意相信事實,他們也希望不是如此,可他們做醫生的,如果不能誠實以待,反而要用欺騙的手段安撫病人家屬的話,那才真要出事。

吳醫生沒有辦法,只能拍了拍白松的肩:“……多陪陪他吧。”

白松聽懂了弦外之音。

他站都站不住了,搖搖晃晃的,不敢再回病房。

醫生並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白國強。

白松終於明白,為什麽陳妍麗看上去比前段時間還憔悴。

他不敢留在醫院,倉惶逃竄回家。

連燈都沒開。

方星程已經習慣了家裏沒有人,回來一開燈,被趴在沙發上的人嚇了一跳:“白松,怎麽了?”

“回來啦?”白松困困地睜開眼,見是方星程,勉強支起來:“我回家休息一下,撐不住了。哥,你能不能抱抱我。”

白松是一個非常獨立的人,很少會向別人訴諸他的脆弱。

方星程一聽,光速跑到白松身邊,給予他一個安全的擁抱:“別怕,別怕,哥在呢,我在呢,叔叔怎麽樣?”

情緒燥燜,氣壓低沈。

白松吸了吸鼻子:“醫生說,讓我多陪陪他。”

白松把臉埋在方星程的懷裏,似乎這樣就不會有人看到他的脆弱一樣。

手上的勁越來越緊,白松牢牢抓著方星程的衣服。

竟然無聲地哭起來。

方星程的懷抱,是他唯一能夠信任、放任自己流淚的地方。

無聲的抽泣逐漸變成嚎啕大哭,明明已經是成年人了,還要在另外一個人的懷裏哭成小孩兒的模樣。

實在是惹人心疼。

方星程沒有說一句話。

他知道白松此刻並不需要他語言的安慰,只是需要他給予一個懷抱,給予他一個放聲大哭的地方。

白松真的好累,真的好憔悴。

方星程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斷然再沒有其他不該有的想法。

白松哭得累了,竟然直接趴在方星程懷裏睡著了。

他這段時間真的又忙又累,好不容易有一個休息的機會,方星程哪裏好意思再叫他。

方星程把白松打橫抱起,抱著他去臥室。

白松睡著的時候很安靜,臉上盡顯疲態。

方星程站在旁邊看了許久,遠遠覆在白松的臉上方,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什麽時候才能更依賴我一點呢?白松。

方星程這樣想著。

不過,他還有別的辦法。

方星程打通了他母親秦瑯的電話。

“餵,媽。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接下來的日子裏,白松仍然往返於醫院和工作之間。

醫院幫他們申請了個什麽減免政策,醫藥費免去了近70%,他不用像之前那麽拼了老命一樣的接工作。

閑暇時間白松可以用來陪伴白國強。

一天總共只有二十四個小時,白松恨不得拿出二十五個小時來陪著他父親。

方星程也了解。

他乖乖聽話。

白松不想要他出現在醫院裏,他也不主動去,只幫著白松煲煲粥,做做菜,收拾收拾東西。

輪到他成為那個“賢內助”了。

白松的確有所顧慮。

他們都是公眾人物,頻繁出入醫院有可能引來窺探隱私的狗仔,上次的狗仔是誤以為來去醫院的是方星程,並沒有發現白松,而方星程後來沒有在醫院出現過了,狗仔才那麽輕易地放過了醫院這個蹲守的地方。

如果方星程再頻繁出入醫院,再以他們倆合體熱度都比一個人高的情況,白松實在握不準他們倆同時出現在醫院裏會不會引起腥風血雨。

他不敢賭,只能委屈方星程。

幸好方星程很理解他。

更何況。

他擔心他藏不住。

不是方星程,是白松他自己。

只要方星程一出現,他就會不自覺地依賴他,滿心滿眼都是這個人。

就算是白國強什麽都看不出來,白松也沒有把握瞞過陳妍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只是方星程作為“朋友”的每一句祝福,都被白松帶到了。

當然,白松要減去枝葉,當然不能照搬照抄。

其中有一段膩歪人的情話,是方星程單獨說給白松的。

白國強不疑有他,知道他們倆之間的交往並沒有占了別人的便宜,很快不再關心這件事情了,能放在他心裏的事情委實不多了。

幾日後,病房。

“爸,不行,咱們不能這麽做,這不是缺德嗎?”遠處傳來陳妍麗的聲音,隔著玻璃模模糊糊,什麽都聽不清,但約摸能聽出來有點兒吵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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