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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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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哄哄我

碧桃還活著。

那天扔下陵江,就有人潛在水裏撿了那些石頭和豬籠,一路順著淩江水,在下游把碧桃救了回來。

又悄悄送了回來。

偷偷養傷,除了少數幾人,沒人知道碧桃還活著。

殷渙說我是個真性情,起先不肯告訴我是怕我露了馬腳。

“那現在為何又說?”我去的路上問他。

殷管家嘆了口氣:“怕大太太憂思過重,到時候救了碧桃,你卻病了,得不償失。”

只是碧桃人回來了,卻盲了眼。

殷家向來的規矩。

怕沈江的人還能逃命,沈江前便會給人灌老鼠藥。

碧桃被救回來後又連夜請了洋大夫瞧病,這才只是瞎了眼睛,撿回條命來。

*

我再見他是在一個老舊的小院落裏。

雨淅瀝瀝地下著,廂房門口支了個小爐子,熬著藥,咕嚕嚕冒泡。

碧桃在裏間昏睡,沈在一片暗中。

可我瞧得真切,他胸口起伏,是活的。

我上前坐下,握住他的手,還沒喚他,他便醒了:“什麽人?”

他從那片陰影中起身。

我瞧見了他的眼。

那裏已經沒了眼睛,只剩下凹陷的黑框,裏面隱約有些新肉長出來,在眼眶周圍織成了可怖的網。

留下了和盲老仆類似的痕跡。

我嚇了一跳,楞在那裏。

他很不安地要掙脫我的手,又急促道:“再不說話我叫人了!”

我回他:“碧桃,是我。”

他便安靜了下來:“你來了。”

“嗯。”我緊緊握住他的手,卻不知道能怎麽安慰他。

他笑了一下,又問:“我這樣是不是很嚇人。”

“不嚇人。”我連忙說,“陵江水那麽冷,下了江的都九死一生。你能活著就挺好的!真的。”

“胡說八道。”他抿著嘴罵道,“你剛都不敢跟我說話。”

“我說真的。”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如常,“眼睛、眼睛雖然沒了……可、可臉還是好看的呀。陵川城裏,能比你俊俏的小爺能有幾個?”

他擡手要找我的臉,我趕緊把臉湊過去,他摸到了,狠狠一捏,痛得我叫了一聲。

“睜著眼說瞎話,我自己都不敢摸。你就騙我吧。”他罵道,“我現在這樣,以後能找哪個?我下半輩子怎麽辦?!”

他罵我。

我卻終於心安。

碧桃是真的活著回來了,就在我眼前。

我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懷裏,使勁兒抱著。

“哥,我養你。”

“你就繼續胡說吧,你哪兒來的錢。”碧桃罵著,手裏卻使勁回抱我。

“真的……你的身契,老爺放了,我燒了。”我哽咽著說,“以後,都是我養你。我給你養老送終。”

*

碧桃沒有全然好。

聊了些話,就迷糊了起來。

我等他全然睡下才悄然離開,殷管家去請大夫了,這小院子裏靜悄悄的,是我從沒有來過的地方。

我在院子裏走了一圈。

地上全是落葉。

一片蕭瑟。

院裏還掛著褪色了的紅綢緞,窗欞上的囍字已經褪色破敗。正堂被封條封著,很久沒有人進去過。

透露出衰敗的跡象。

老爺的姨太太很多,我忍不住要想這裏曾經住著哪位姨太太,又死在新婚的哪一天。

我湊到緊閉的門縫去看。

堂屋梁上掛了好幾個紅繡球,不算舊的桌椅上雖然落了些灰塵,竟似有人會來打掃。視線在昏暗的堂屋裏來回飄蕩,終於,我瞧見了掛在墻上的一張相框。

是穿著喜服的男女合照。

昏暗的光線中,看不太清模樣,只能察覺出女的年輕朝氣,男的……男的輪廓似乎有些熟識。

是老爺嗎?

我又沒見過老爺的模樣,怎麽能覺出熟識感?

可不是老爺,還能是誰?

怪異的感覺從心底翻起來,好奇心推著我緊緊貼著門縫,使勁兒地想要看清照片中的人。

其實快了,快看清了……

雨快停了。

雲快散了……

再凝神看上片刻,我就能——

“大太太。”殷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嚇了我一跳,我猛地一彈,一頭就磕到了門框上,砰的一聲,痛得我眼淚都飆了出來。

他連忙上前,問:“大太太沒事吧?”

“你、你幹什麽呀!走路無聲無息的。”我捂著腦袋嗔怪道,“嚇死人了。”

殷管家冷冰冰的眸子裏露出一種無奈的神情:“怪我。”

他又道:“那我給大太太揉揉。”

說罷,他拿開我的手,托著我的下巴,仔細瞧我的額頭:“紅了。”

“就怪你。”我得寸進尺。

“是,全怪我。”

他一邊哄我,一邊擡手揉著那裏,開始痛得我齜牙咧嘴,他沒有收手,一直按著那裏揉。

我盯著他看。

他表情專註,手裏持續發力。

他手涼得很,放上來就能覺出寒冷,可緩緩地,痛被揉散了,那裏變得溫熱。

血在我耳邊鼓動。

他問我:“大太太還痛嗎?”

我握住他的手腕,往下拽,按住了左胸腔:“讓你嚇壞了,心撲通撲通地跳,現在還沒有好。你摸摸……”

他看我,眼神暗了下來,另一只手摟在了腰上,往回廊上一坐,便把我抱在了懷裏,背靠著回廊的柱子,他低聲道:“那我得好好給大太太治治。”

他有了動作。

兩只手都從縫隙裏鉆了衣襟。

把衣領都揉亂了。

拇指上的繭來回地刮弄,刺撓得心尖兒都在顫。

“你……你別這般……”

我要捉他的手指,卻像是蛇一樣,靈巧地避開。

“大太太,治病的時候莫要嬉鬧。”他在身後湊在我耳邊講,嗓音戰顫,從耳朵裏鉆進了心底,酥酥麻麻地,“大太太這心跳怎麽還快了幾分,還能治好嗎?”

他難得說句笑話,我忍不住就被逗笑了,扭過頭去捉他的唇。

他湊過來,與我親嘴。

淺嘗輒止。

這不夠。

我按住他的下巴,不讓他離開,使勁兒往深了探,他便大口大口地吮著,不肯放人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吻得七零八落,連衣衫都亂成一團,暈乎乎靠在他懷裏。

他吻我額頭上的汗,問:“大太太還生氣嗎?”

也不知道他是說我被嚇得生氣,還是怨恨他最近並不在而生氣。

可總歸是不氣了。

碧桃被救,雖然致盲,但已是最好的結果。

我搖了搖頭。

他又來吻我。

情意綿綿,糾纏了許久,他才終於放過我,給我整理了衣服,低聲道:“我送大太太回去吧……”

我隨他往門外走,回頭又瞧了一眼那灰暗中緊閉的正堂大門。

……總覺得很熟悉。

“大太太?”殷渙催促我。

我回神:“沒事了,我們回吧。”

【作者有話說】

甜一會兒。

哦對了,明天休息日。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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