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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老爺的手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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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老爺的手杖

他拄著拐杖,往後退了兩步。

“噠。噠。”

原來之前的響聲,就是來自他那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

我按照老爺的命令往前爬過去。

月光更亮了一些。

老爺無聲無息,坐在了黑暗中,只有小腿露在月光之下,長衫耷拉在他雙腿之間,一條洋褲上有著清晰的中縫,腳上是一雙小皮鞋。

——他的打扮比茅成文更像是開明紳士。

那根拐杖又擡了起來,這次從上方落在了我的背脊上,順著脊柱往後滑落,直到落在我後腰,在那裏緩緩游移,似乎在描繪著什麽。

我再清楚不過拐杖描繪的輪廓。

是那條青蛇紋身。

落在我股間的蛇尾。

“……你真是茅玉人嗎。”老爺涼薄地說著,手裏的拐杖愈發用力起來,摩擦在我背後,又冷又痛。

我垂下頭去,壓低了上身,讓他能更順利地觀察我身後的紋身。

我並不害怕讓他識破我的身份。

茅家只有兩個少爺,茅玉人是前兩天才出現的冒牌貨——這個消息甚至不需要探查,在茶肆裏坐上半天就能得到答案。

況且……

哪個正經少爺會在身上紋這般衰靡的圖樣。

“老爺要是嫌棄,把我送回去便是。”我對他說,“我還有兩個哥哥。”

老爺在黑暗裏輕嗤了一聲,竟沒有再說什麽。

那拐杖擡起一些,我緩緩跪起身,讓那紋身的前半部分袒露在他的面前。月光落在我的肩頭,柔情抵靠在我的身周。

涼風也纏繞了上來,撫摸我,像是情人的手,纏綿不肯離去。

我微微顫了顫。

“老爺,我冷。”我說。

我真的很冷。

已經深秋,又下了一場雨,我跪在冰涼的地板上,仰望我的擁有者。

那波睡袍就在身後不遠處,沒有他的許可,我不敢動披上的念頭。

拐杖重新落在了我的肩頭,然後順著月光照亮的位置一路蜿蜒,落在了我胸口,壓在了軟肉上,那拐杖上的力氣變得很大,在小小的尖尖來回按壓。

我痛得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就岣嶁身形要去抓那拐杖。

“別動。”

老爺淡淡說出兩個字,我摸到拐杖的手只能生生地停了下來,漫長的折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直到紅腫,難耐,拐杖才終於離開,落在了老爺的皮鞋邊。

“你這樣很好看。”老爺忽然說了一句。

我楞楞地看過去,有些茫然。

“這不是你晚間在走廊裏問管家的話嗎?”老爺又冷冷地補充了一句。

我渾身一僵。

仔細想來……

老爺剛說的幾句話,都是遵著我與殷管家所談。

冷汗一瞬間冒了出來,連忙匍匐下去,連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片刻,有一只冰涼而有力的大手,掐著我的下巴逼我擡頭。我慌亂地仰望,黑暗中的人只看得見朦朧的輪廓。

可是只是一只手。

對待我也如對待一只螞蟻那般,輕易就可以捏死。

“我、我隨口一說。我沒有別的心思。”我哀求,“老爺,您饒了我這一回。”

“……怎麽哭了。”

那只手掌拇指微微擡起,擦拭掉連我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懼的淚。

“你可是我殷衡明媒正娶的夫人。怕什麽呢?”他明知故問,“大喜的日子,應該笑。”

“是、是。該笑。”我勉強擠出一個笑。

也許實在是又滑稽又難看。

老爺松了手,靠回了椅背。

我在驚懼中跪趴在地,抖了好一會兒,才能勉強湊回思緒。

若是茅成文,如此戲弄我,早已經撲上來壓著我在地上尋歡作樂……老爺也許在等我主動。

我試探地擡手,摸上他的膝蓋。

他沒有反對。

於是我便鉆入了他的長衫之下,被長衫遮擋間一片安靜。

……別不是真如碧桃謠傳的,是陽痿吧?

我大概腦子是真嚇出毛病了,這會兒還能想些亂七八糟的混事。

手裏也沒有閑著。

茅成文在我身上花過大工夫。

我輕車熟路。

很快我便知道……碧桃的謠傳確實是真的謠傳。

【……長佩禁區……】

空氣變得稀薄。

我艱難地動作。

【……】他猛地揪住了我的脖頸,一把把我甩出去。

我腰直接撞在門檻上,鉆心地酸痛,還不等我反應過來,老爺已經站起來退到了黑暗中。

“老爺?”

“滾。”他給了我一個字。

*

我被老爺趕出了臥室,連那件唯一可以遮擋的絲質睡袍也忘在了他房間裏。

下一刻,房門猛地關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我過了片刻試著推了推。

紋絲不動。

我一絲不掛地瑟縮在屋檐下,驚懼擔心有什麽仆役忽然從某個角落出現。

又過了一會兒,又飄起了微雨。

溫度又降了一些。

急促呼吸的哈氣已經成了白霧,地板涼得刺骨鉆心。

我沒辦法離開。

也進不去屋子。

只能抱著自己在廊下蜷縮,盡量遮擋身體。

稀薄的羞恥心終於在這一刻被喚醒,我把頭埋在膝蓋裏,從未有一刻感覺到現在這般的煎熬。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也許很久很久。

也許只是那麽短暫的一刻。

一件厚重的皮膚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擡頭去看。

殷管家正撐著傘,擋住那些飄來廊下的細雨。

他彎腰幫我系好了披風上的系帶,看了看天色,對我說:“大太太,我帶您回去。”

我怔怔地看他,忍不住喃喃:“殷、殷管家……”

“大太太,我有名字。”他說,“我叫殷渙。”

殷渙。

我默念這兩個字,不知道為何,從他冰冷的語調裏竟品出幾分柔情。太行山裏似乎一直在下雨。

*

微雨不大,卻已經濕了臺階。

我往下走了幾步,石板路上的水窪沾濕了腳底,那些泥濘飛濺起來,連腿上都落下了泥點。

在昏暗的燈光下,黑與白的界限格外的清晰。

還不等我再仔細打量,手裏被塞上了傘柄,下一刻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落在了殷管家的懷中。

“太太沒穿鞋,別弄臟了腳。”

他解釋,那語氣讓我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似乎事實也是這樣。

我在披風下的身體一絲未著,他卻並沒有什麽其他的反應。

我靠在他胸口聽了聽。

連呼吸都平靜如常。

“大太太……”他蹙眉,低頭看我。

我知道我的行為有些過界了。

可我有什麽辦法。

“我冷。”我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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