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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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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計劃

邯鄲府內起義軍正在養兵蓄銳,等待更好的時機打得聖殿猝不及防。

郭禦峰正在好友們面前講述自己對於最後一戰的計劃,沈姜和虞渺卿在一旁聽得格外興奮,搓搓手表示絕對全力以赴,丞以撒倒是表現得沒有情緒仿佛在聽和自己無關的事情,而楊降生和太史麟君則一臉擔憂。

郭禦峰講話完畢,坐到書案前開始寫下具體的行動計劃。楊降生撐著腦袋不停搖扇子。“我說風爺你還嫌不夠冷嗎?”沈姜一把按住他的扇子。

“你確定自己可以撐起那麽大一場夢境?當真沒有逞強?那可是上萬個人並存的夢境啊。”楊降生沒理會沈姜而是轉身這麽問提筆寫字的郭禦峰。對方沒有停筆低頭看著宣紙說:“有把握。”

丞以撒慢慢停下手中玩火的動作,“幾成把握?”

郭禦峰捏了捏毛筆桿,“七,”他停頓片刻,“七成半。”其他人沈悶的點點頭。

郭禦峰提起筆看向楊降生:“計劃中關於做夢的部分除了顏母等人還需要告知其他長輩嗎?”

楊降生稍微思考了一會兒回答:“還是不告知了罷,免得節外生枝。”

太史麟君:“我讚同,不過等他們知道禦峰背著他們利用且操縱了自己在夢中的身體後恐怕會心生不滿。”

丞以撒:“有什麽好心生不滿的,我弟用得上他們都是賞臉。”大家樂得一笑。“可別給他們聽見了呀。”

“還有一問。”虞渺卿忽然說,“許多老神仙早就養成了不認真睡覺的習慣,這種情況下想拉他們入夢可得費些功夫,該用什麽手段好?”

沈姜:“是哦,像顏母和閻王就不常休息,雖說他們很好解決,可其他老神仙該如何是好——”

丞以撒沈聲說:“丞渝也是如此,聖殿的人已許久未見他臥床休息了。”

“哦對忘了丞渝!他才是最麻煩的。”幾個人頓時感到頭疼。

太史麟君見好友們都一臉苦悶不由笑說:“別愁眉苦臉的,方法有的是。”大家擡頭看他。“對付我們這邊的老神仙我來即可,畢竟音樂——”他身前忽然浮現出一架古琴。“專攻人心。”

沈姜一拍大腿,“忘了廣臺是樂神!那好辦了。”

太史麟君繼續說:“至於聖殿那邊的老神仙…老姜的飛鳥可以派上用場,若是小心點悄悄放些特制香薰應該是無礙的。”

丞以撒:“丞渝我可以解決,但需要人配合。”其他人昂首示意他細說。

“聖殿對我的態度其實一直很微妙,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從前我可以隨意出入聖殿,眾神‘上朝’時我也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聖殿的人向來看在眼裏卻對此從未表態,也沒有在我面前表達不悅,似乎認為聖主的兒子行使諸多特權是正常的,可以往的紀元不是這樣,我們雲城聖主的位置也不是世襲制,他們不該對我如此尊敬。如今他們對我的態度更微妙了,戰場上相逢時許多人若有若無的避開我,但他們也並非躲我,還是會與我交手甚至打得也能很激烈,不過眼裏都沒有殺意。”他停頓片刻繼續:“我自認已擺明立場,按理他們應當時刻防範我,可我總覺得他們以為我有朝一日會回到丞渝身邊。最近我去過聖殿一兩次,並未刻意隱藏也沒大張旗鼓。聖殿裏的人不少,他們見到我紛紛僵住了,臉上毫無表情,我即使闖入了他們的領地也沒人與我拼死相搏,他們只不遠不近的觀望。”

“我想可以利用他們的態度不明,我和另外一人先後進入聖殿,一人負責吸引那幫神仙的註意,一人去丞渝寢室施展些法術再擺放幾盞能令人不知不覺中入睡的特制蠟燭。”

楊降生:“似乎可行——但這蠟燭有些難尋,我稍後去問問爺爺可否有那種蠟燭。”

丞以撒:“與我同去聖殿的那人需要吸引那幫神仙的註意,並且是極大的吸引註意。”大家都在想究竟誰可以一下子吸引所有聖殿神仙的註意力。幾乎是同時在座所有人都想到了郭禦峰,郭禦峰自己也想到了。

“不行太危險了。”除了郭禦峰其他人異口同聲道。

“除了儲君我們沒人知道丞渝的寢室在哪。”

太史麟君:“想不被人懷疑的進入丞渝寢室十分困難,除非是儲君你告知眾人自己有要事需速速告訴丞渝,而這要事最好是你騙他們說要皈依聖殿。”

郭禦峰搖頭:“不對,你如果在大庭廣眾之下去丞渝寢室找他他肯定會收到消息從而有所準備,那樣你便很難趁他不註意施法並且擺放特制蠟燭。”

大家都點頭表示同意,皺緊眉頭或坐著一動不動或在室內來回踱步。

“所以需要儲君悄悄潛入丞渝寢室,而另外一人吸引其他人的註意,這人不可以是禦峰......”

楊降生:“絕對不能禦峰去,丞渝對他惡意太深他去了恐怕九死一生,且他身上那麽多傷,有的甚至還未完全痊愈。”他說著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郭禦峰身上大大小小的新傷。

“如果有兩個丞以撒......”郭禦峰由著楊降生檢查自己的身體健康狀況,同時低聲說道。

虞渺卿摸著下巴說:“我還在凡間做將軍的時候曾用過易容術騙敵軍入局,當時大獲全勝。”他掃了眼在座各位,“誰會易容術?”

大家都搖了搖頭。正當大家陷入沈思時郭禦峰忽然有些激動地說:“影瑟!影瑟易容術用得很厲害!”

楊降生:“是哦,可他不擅長模仿別人的言行舉止,而且他的氣息實在是...太過詭譎。”

太史麟君:“或許他以原初的形態去到聖殿便可以,畢竟他氣息詭譎定會引起周圍人的強烈警惕——我能否見他一面?”

楊降生點頭,和郭禦峰還有太史麟君一同起身準備去往邯鄲府最高的樓。“你們三位不去嗎?”

沈姜搖搖頭,“之前見過了不想再見了。”丞以撒也這麽表示。

“將軍呢?不好奇?”虞渺卿起身跟上他們。

有藤曼與枯花相伴的木欄門緩緩升起,密室內傳來書本掉在地上的響聲。四個人先後飄進密室,剛進去便一眼看到了脖子上綁著霧條、坐在床邊正彎腰撿書的影瑟。他還是老樣子,臉色蒼白雙目無神。不過因為這次來的人有點多因此他的目光在前方多停留了一會兒。

楊降生:“廣臺,介紹下這位便是影瑟。”太史麟君友好的朝影瑟微笑。影瑟沒有任何反應。

太史麟君打量起密室,虞渺卿在三人身後說:“這是否有些過於幽閉了?”影瑟翻書頁的手停在空中。

郭禦峰:“丞渝一派被清除後他就能恢覆自由身了。目前只能先委屈在這密室裏。”

楊降生瞥了眼身後的虞渺卿有些奇怪道:“將軍這便怕了?不應該啊你的手段只會比這更兇不是麽?”對方聳聳肩。

太史麟君已經有些受不了密室裏的壓抑氛圍了,他說:“說回正事。”他詢問影瑟是否願意近幾日去趟聖殿。影瑟並未思考直接應下,郭禦峰等人沒想到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

太史麟君:“那好,屆時我們會來找你,但你出去時身上也需要綁著霧條,位置大概在袖中或者腿上,較為隱秘。”影瑟點首。

郭禦峰等人還想再說什麽卻聽虞渺卿說:“回去罷,我們還需要找顏母商量下計劃。”幾人轉身向外飄。

“任務完成後你按照灰霧或者風雲的指引回來邯鄲府即可,會有人帶你去新的環境更好的房間待著。”木欄門再一次緩緩關上。影瑟看著前方有股想沖出去跟上郭禦峰和楊降生的沖動。

翌日。雲城一波風未停另一波又起。

由於小神仙們此次發聲的陣仗十分浩大使得丞渝心煩氣躁,在企圖辯解勸說無果後他直接當著眾多神仙的面將一批小神仙就地煉為流電石。色彩各異的流電石閃爍著強勁的光芒融入了雲城的土地中,站在地上的神仙們明顯的感受到大地更為結實了。眾多小神仙在驚慌失措中不斷被丞渝大手一揮抓去煉成了新的流電石,鮮血源源不斷流進泥土裏,眾神腳下的那片土地很快變得潮濕且充滿腥味,振聾發聵的慘叫聲像是被深深刻進了大地,以至於當大家目光看向腳下的土地時腦海裏便立馬回響起那些成為流電石以前的小神仙的慘叫與哭喊。

越來越多的流電石融入了雲城本體中,許多神仙都直觀的感受到了流電石帶來的新的強有力的能量。原本護著小神仙們的上下品神仙很多,可漸漸的隨著感知到新鮮法力的大神仙愈發多,護著小神仙的人便愈發少。他們都幸喜的觀察自己新增的法力去了,有大量小神仙正在犧牲這件事很快被拋擲腦後,隨之被忘卻的還有新增法力的由來。

一切發生的太快,等其他地區的大神仙和郭禦峰等人接到消息後陸續趕來的時候荒唐且殘忍的鬧劇早就以聖主拂袖而去為結尾草草結束了。只剩城中滿地狼藉。

“原來方才法力持續不斷的波動是因為這個麽......”太史麟君看著下方的殘局緩緩後退,“我們不久前還在高興,想著新鮮的法力不僅治好了身上的傷,還令我們更有勝算打敗——”他說不下去了,遲來的神仙們都陷入沈默,盯著腳下的大地耳邊仿佛回蕩著長久的哭嚎。

“不可再忍了!丞渝必須馬上從龍椅上滾下來!”沈姜和虞渺卿轉身沖向聖殿,煙消雲散後立於璀璨日光中的聖殿。

“別沖動!”好友們趕緊追上,拉住了氣得臉色通紅的虞渺卿。

“攔我作甚?!死丞渝都這樣了你們還忍著?!”

“別沖動我們現在去了毫無勝算,會和那些犧牲的小神仙是同一個下場!不要去虞渺卿別去!”虞渺卿喘著氣被好友拉到一邊,可沈姜飛得實在是太快大家沒能攔住他,眼看著他離聖殿越來越近,楊降生趕緊扇起風暴,黑雲也慢慢籠罩雲城。沈姜被風和濃雲阻礙,飛行速度減緩,郭禦峰趁此機會揮出數根霧條將他拉住。

大家緊張地看著聖殿方向,丞以撒:“不能擾亂計劃,唯有按禦峰的計劃來行動我們勝算才最大。這裏動靜太大了我們快回邯鄲。”眾神回頭看了眼冷清的街區布下幾層堅固的結界便迅速飛散了,城中心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小神仙萬分惶恐的躲在自己家裏。

當日下午影瑟和丞以撒一前一後去往了聖殿,影瑟順利的引起了聖殿所有神仙的註意,包括高高在上的丞渝。眾神以為他是誤闖進來的新面孔,靠近他後感知到了影瑟詭譎的氣息紛紛嚇了一大跳,對他十分警惕,之後與他對打得出影瑟是偽神的結論,此結論一出聖殿炸開了鍋,關於木家和偽神的討論迅速展開,在聖殿眾神面前不安分的影瑟成了公敵,大家對他忌憚又懷有敵意,始終與影瑟保持一定距離在大殿中周旋。丞渝通過蒙眼布的縫子俯瞰底下眾神,感到幾分樂呵,便始終頗顯疲態的側臥在龍椅上安靜註視大殿內發生的一切。

而與此同時,丞以撒已經隱身悄悄的、迅速地摸進了丞渝的寢室,小心地替換好從楊危那得到的特質蠟燭後又去了聖殿其他地方檢查沈姜的飛鳥所放置的香薰是否安全,確認完一切後他貼著外墻跳進了楊降生事先準備好的雲堡當中,隨著雲堡慢慢從聖殿正門口經過。

影瑟瞥見楊降生的雲堡後佯裝被聖殿眾神打得節節敗退被逼迫至聖殿正門,隨後不慎從聖殿墜落,他將備好的自己的血撒到附近雲朵上,跌入雲堡當中,須臾丞以撒將一塊灰色的石頭推到附近一朵雲之上。眾神下意識以為偽神死了,註意力都被那塊灰色的石頭吸引。

雲堡從聖殿那飛遠後丞以撒長舒一口氣,“配合不錯!”他想和影瑟擊掌,影瑟坐在雲上一動不動,丞以撒尷尬一笑和自己擊掌道:“快了快了,丞渝不久便可以歸西了,雲城也終於能回歸正常了。”他透過雲層俯瞰黑暗之下的雲城,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與緊張,眼裏燃著赤焰。

是夜。太史麟君坐在邯鄲府一屋子的屋頂上,黑雲之下琉璃瓦卻閃爍著別樣的光彩,襯得太史麟君宛如虛無縹緲的幻象。他盤膝而坐手扶古琴,低沈而婉轉的琴聲飄入風聲,輕柔的拂過雲城的西部邊境。邯鄲府裏的眾神聽著仙樂,只覺得渾身輕松仿佛靈魂得到了安撫,眾神陶醉其中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昏昏欲睡,最終紛紛陷入甜美的夢境。

郭禦峰獨自一人走在沙漠裏,周身黑白灰三色霧氣彌漫,如影隨形。他左手托著一塊漂浮於半空的八面彩色棱鏡,棱鏡光彩照人,約有一人頭大,被灰霧緊緊纏繞,鏡面中呈現出了上億種畫面,都是人鬼神三界的夢境,密密麻麻的不湊近看根本看不出棱鏡是動態的。他右手攀附有許多霧條,霧條順著郭禦峰的指尖向前延申,觸摸大地和四周的各種東西。

繞邯鄲府走過整整一圈後郭禦峰飛至高空,數不清的霧條“唰”的一下將邯鄲府牢牢捆住,郭禦峰閉上眼睛細細感受每一根霧條帶來的觸感。一刻後霧條盡數回到他體內,郭禦峰長舒一口氣:“檢查完畢,開始。”

他閃現至寢室內,懷著忐忑激動的心坐在屋子的正中央,緩緩閉上雙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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