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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末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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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末神仙

“沒得談判的餘地。”身著簡約禮服的年輕女子毫不客氣地對丞渝說。她的身側是好幾位附屬國雲末的能人,其中包括先前何顏和羅閻見過的那位雌雄莫辨的神仙,他們身後則是一大群跟隨者,皆來自雲末。

丞渝不因此話動怒,而是和和氣氣地說:“可唯有繼續追隨雲城你們才有更美好的未來。而況雲末從古至今一直是雲城的附屬國,此為前人定下的規矩,諸位如今若與雲城分開乃是對先祖的大不敬。”他與他們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五米左右的距離,寒風從中游過,掀起眾神的衣袍。

雲城有兩個附屬國,雲端和雲末,此次前來雲城提獨立的是雲末的神仙。

雲末神仙聞言更怒:“呵,更美好的未來,空話!我們雲末若不脫離雲城便只得在雲城的影子裏過活,永遠無法親自接觸外面的日光。”

丞渝不願多言便搬來一套死板的話:“規矩便是規矩,作為附屬國你們理應始終追隨雲城,如此對誰都好。這並非空話,而是事實......”他還未說完便被雲末神仙打斷了。

“聖主大人,您可曾註意到您的用詞?什麽‘追隨’‘附屬國’,包括我們土地的名字“雲末”,呵在您眼中我們不配與雲城有平等的地位。”

虞渺卿低聲道:“看來雲末是來要求獨立...定將無功而返。”

聖主臉上仍掛著得體的笑容,他沒立即回答雲末神仙,而是朝身後揮了幾下袖子,身後的部分神仙便自行散開,有的去聖殿有的去聖殿下方的小神仙聚集處。丞渝身後始終圍了半圈護衛,身側也一直站著垂首、模樣十分恭敬的令狐乾溟。在那圈護衛身後站著何顏、楊降生等人和雲城中立派的神仙,他們都未離去。

楊降生環視一圈,感到奇怪:“爺爺呢?”他側身問郭禦峰:“侍郎有見到我爺爺嗎?”郭禦峰搖搖頭,“很仔細看過了,師父不在這裏。”

楊降生握緊手中扇,“木槐也是許久未見,奇怪,他應該第一時間來找我麻煩才對。”空中忽然湧起一陣法術波動,那是解除隱身的法波。楊降生趕緊給東宮乙乏加固隱身術。他自己和郭禦峰倒是不再隱身了。

“聖主您這是何意?怎的不讓大家留下?是不想您接下來說的話被所有人聽見是嗎?那怎麽這些人還留在此處?”雲末的一位男神仙指向郭禦峰。

丞渝:“為的是不浪費更多人的時間。”

“浪費時間?你覺得我們今日來雲城不過是小兒鬧事?不值得放心上?”

“使君誤會了,我並無此意,不過是認為有部分神仙留下來處理此事即可。”

“這就是你們雲城?如此怠惰,連讓所有人認真聽我們說話都懶得做到。甚至連此等重要場合都能允許神仙遲到。”那男神仙說著目光掃向虞渺卿等人。“真不愧是雲城神仙,對附屬國態度就是一致。”郭禦峰用餘光觀察友人和其他人的反應,發現他們都不以為然,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雲末神仙是什麽意思。他轉了轉眼珠子,頗為意外的發現自己對雲末神仙說的話也沒什麽感覺。

丞渝面上閃過無奈之色,他低聲笑道;“重點抓錯了。今日諸位回雲城是為脫離雲城,我們應將中心放在此事上——但我已給出回覆:絕對不可以。雲端和雲末皆為雲城的附屬國——此附屬國不帶任何貶義,單純一個稱呼罷了——作為附屬國理應始終與雲城在一起,我們是一方人,不應鬧別扭。”他說著斜眼瞥了眼何顏。羅閻輕哼一聲,默默盯著丞渝。

雲末的一位女神仙不耐煩道:“我們今日不是來請求你們的,是來通知。”她說罷轉身帶隊離開。

“且慢。”始終沈默的令狐乾溟忽然開口道。他上前一步閃身至那女神仙面前,禮貌的伸出一只手攔住她的去路。“我們還有許多問題未問明白,並且雲城不同意你們獨立——諸位請留步。”

“怎麽?”她斜眼看向臉色平淡的令狐乾溟,“瞧你這架勢......是不是我們不配合你們便要動武了?”她輕蔑一笑,手指掃過丞渝和郭禦峰等人,“可以如今的局勢來看,你們應當沒閑空夫來‘治理’我們雲末吧?”

令狐乾溟:“如此廣闊的疆域還是歸一位主來管理為好——管教自家人我們不會嫌煩。”他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副鐐銬,那鐐銬末端連著另一副還未從長袖中拿出來的鐐銬。

雲末的眾神神色一變,紛紛後退擺出防禦的姿勢。一群聖殿護衛飛來將雲末神仙圍住,他們手上端著鐐銬向雲末神仙步步逼近。

“放心,同為雲城神仙我們不會對你們做什麽,不過是問清一些問題,再想辦法與你們和解。欸,為何雲末不能同雲端一樣安分呢?”丞渝說罷欲轉身向頗為破敗的聖殿走去,卻不料聽到雲末的神仙高喊一個名字。

“木槐!”眾神立即回首,只見一抹暗紫與一抹幽藍自前方閃至眾神身邊。

“木槐?”楊降生緊縮眉頭,神色警惕的盯著木槐,手慢慢握緊腰扇,扇柄下端懸掛的玉佩隨風輕微晃動。

木槐依舊是那副邪氣纏身的模樣,他閃至雲末神仙面前,身邊跟著面色不悅且目光看向別處的瀟依玥。他緩緩擡手擋住令狐乾溟,令狐乾溟臉色變得很精彩。

郭禦峰聽到沈姜“嘶”了一聲。

“木槐?你為何與他們在一起?”丞渝終於不再是那副和善的樣子,他蹙眉盯著木槐。

“親愛的聖主,我不想再當您麾下的臣子了。”他想上前一步,卻被令狐乾溟的手擋住,兩人目光裏都藏有刀子。

何顏沒忍住笑出聲,眾神神色各異的望向她,她撫摸著手中睡蓮朝丞渝說:“你的‘統治’真的很失敗。”她說“統治”一詞時故意做了個雙引號的手勢。

木槐意外的看向自己曾經的上主,隨即轉起了手中的淺色毛筆,頓時雲末神仙周身出現了一道體型不大的水龍,水龍繞著他們飛了一圈將聖殿護衛逼得紛紛後退,手中鐐銬也接連墜入下方。令狐乾溟一臉不爽地後退幾步,將手中的幾副鐐銬扔向木槐,木槐閃身躲,但還是被砸中了腳踝,他陰惻惻的視線掃向令狐乾溟。令狐乾溟倒是面色愉悅起來。

楊降生揉了揉太陽穴,俯瞰不斷下墜的那些鐐銬,他輕嘆一聲伸手做出撈東西的姿勢,底下原本漂浮的雲朵便化成一只巨掌將鐐銬撈起。“不要高空拋物,砸死凡人如何是好?”

局勢變得愈發混亂,丞以撒懶得再管,他索性招來白虎坐在它身上看起了戲。

丞渝一臉怒意,氣得聲音顫抖,他怒道:“你是在幫雲末?”他瞥了眼丞以撒目光帶有責備之意,看向木槐時眼神再度變得淩厲。

丞以撒側頭盯著木槐:“原來我不知道雲末神仙到訪雲城是因為你賄賂了駐守城門的衛兵。”眾神這才註意到雲末神仙的衣角多多少少都有些火燒過的痕跡。

雲末神仙:“按你的觀念我們與雲城是一方的,那我們雲末神仙來雲城應當是回雲城,既是回雲城那怎的還需要專門通報?”丞渝抿緊雙唇,不讓自己說出不客氣的話。

雲末的神仙:“我們得了貴人相助,從此便要自由了。聖主你多少該為我們感到高興。”瀟依玥煩躁地瞪了眼說話的那個雲末男神仙,顯然不認同他說的話。但她依舊保持十分不耐煩的沈默。

丞渝不理會雲末神仙說的話,而是氣憤地直視木槐說:“你怎麽可以慫恿甚至支持他們脫離雲城?你知道此事成功後會給雲城、雲末、雲端甚至整個仙界帶來什麽影響嗎?後果由你來承擔?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嗎!雲端和雲末自雲城誕生起便一直認雲城為主,在此期間雲城與他們的關系始終良好,大家都一直和平共處,共度苦難分享榮譽,這是幾千年甚至更久的事情,如今怎由得你想解散便解散!”丞渝越說越憤怒,他說罷手中迅速結印,一團耀眼的光球便從上將雲末的神仙們困入其中。雲末神仙嘗試破開光球,但他們的法術對強大的光球沒有多大攻擊力。

木槐有些驚訝地看向光球,郭禦峰不清楚他是在驚訝聖主的力量如此強大還是驚訝雲末神仙如此弱連一個光球都破不開。

“我命令你停下手頭的動作,不得再幫助雲末獨立!雲端和雲末永遠是雲城的!”聖主擡手,聖殿的護衛“唰”的朝木槐和瀟依玥飛去。

風場忽然變得很穩定,護衛們感到身後有一股強勁的風在將他們向前推,於是他們順風而行。木槐臉色如常的拉上瀟依玥在空中躲閃。

“阿玥,阿玥。”他叫她,她假裝沒聽見。

“阿玥!”木槐終於有些急了。可瀟依玥依舊是那副厭世至極的表情。身後護衛快追上他們了,木槐瞥見了光團內雲末神仙的怪異神色,他心下一驚,克制音量再喊了一聲“阿玥”。

瀟依玥重重的嘆息一聲,隨即閉緊雙目攤開手掌,四周頓時變得昏暗,她慢慢上升,掌中凝聚寒光,身後露出一個雪白的圓弧,那圓弧愈發快的上升,變成一個半月,接著是圓滿的雪白月亮,泛著淒涼的銀光。

日月同輝,天地籠罩在一片奇異的光輝中,連雲都泛著光怪陸離的點點光芒。

聖殿的護衛們被月光吸引,不受控制的飛向與太陽重疊的圓月。越飛越高,離月亮越來越近,身影變得愈發渺小...炙熱的太陽就在眼前,他們卻只關註淒冷的月。

護衛們在自認為離月亮極近的高空被熱烈的太陽燒死。數十具焦黑的屍身輕飄飄的下墜,很快隨風消散。面對這一幕郭禦峰瞳孔不禁放大,下意識後退一步,那一畫面仿佛還映在他睜大的雙目中。餘光中眾神沒有將註意力放在這件事上,有的稍稍皺眉瞥了眼便移開視線,有的神仙則冷著臉看都不看。

聖主的力量被削弱了,禁錮住雲末神仙的光球周身的光輝逐漸變淡,從耀眼變為普通的日光。十來個雲末神仙一起施法,光球漸漸破裂,隨著一聲脆響雲末神仙從光球中脫離。丞渝臉色不佳,他盯著那些面露喜色的雲末神仙不知道在想什麽。雲末的幾個大神仙神色十分不甘,他們回視丞渝的目光裏夾雜著畏懼、怨毒與一絲絲羨慕。

木槐搭起了一面淅淅瀝瀝的雨墻,聖主掌中醞釀著一個更強大的光球,所以他沒有去攻擊那面雨墻。雨墻後木槐與雲末神仙正商量著什麽,雲末神仙時不時看向丞渝等人。

羅閻等人此前一直在一旁觀望,沒有要插手的意思,現在他們雖然面無表情,但還是閃身來到丞渝身側。令狐乾溟側身看著他們,目光中既無輕蔑也無敬意。

丞渝仿佛沒註意到羅閻等人,不主動搭話也不露出忌憚的神色。他平靜開口道:“派人跟蹤木槐和瀟依玥,至於雲末叛徒...暫且關押。”這話顯然是對令狐乾溟說的。令狐乾溟點頭答應,隨即略微遲疑道:“聖主,聖殿功能不及從前全面了......”

聖主不悅道:“那便關在仙山。”他還不知道仙山已經被他兒子毀了。令狐乾溟恭敬地應下任務,他拿起手中的一個法寶,通過它命令聖殿的護衛和其他聖殿一派的神仙速速來到聖主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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