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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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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殿

“終琵,出來解釋一下你這些年為何請假?我只知你有事來不了,還未問過你是何事不便前來。”

楊降生壓住內心的火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聖主從不對八卦感興趣,平日裏除了去街道視察幾乎足不出戶,自然不知道大半個雲城都知道的八卦。他睜開雙眸,冷靜地對聖主道:“回聖主,終琵前些年遇到了一女妖,那女妖騙走了我許多東西,我很氣憤,那段日子控制不好情緒,為避免我在雲城大肆破壞便請了許久的病假。”

聖主:“哦,那女妖何名啊?議會結束後你去把她除了吧。”

楊降生:“回聖主,黎漫。”

聖主淡淡道:“如此好聽的名字怎麽賜給了鬼呢?”

沈姜對木槐道:“現在風爺說清楚了他為何請假,你們沒話說了吧?”

聖主轉而對暗紫著裝的人說:“木槐,你們為何如此在意此事?”

木槐立即變得和和氣氣:“回聖主,我只是擔心風爺的神體而已。”

“是嗎?”他頓了頓,“好罷。你們還有何異議?有就快說,一會兒還有正事要問你們。”

木槐拱手道:“回聖主,既然風爺可以隨意帶凡人來聖殿,那我以後是否也可以帶我的凡人朋友來聖殿?”

東宮乙乏:“那可真是太好了!多謝風爺開的特殊權限!我可是有好幾個凡人朋友吶,我想想1、2、3、4、5個,我每次開會都帶一個過來!好主意啊!風爺的先例真是妙哉!”

楊降生面露不悅:“你不必這樣報覆我。帶禦峰來參會在你們看來不妥,行,是我們觀念不同,你們可以保留自己的想法,但請不要再出言不善。諸位知道禦峰是凡人,既是凡人那神仙理應對凡人友善和包容。同時我要再次強調我的觀點:帶郭禦峰來參加雲城眾神的會議在我看來沒有任何問題。你們可以說我是偏心或者怎樣,我無所謂,但請不要再當著我和禦峰的面強調帶禦峰來參會是十分不妥的決定。”郭禦峰鼻尖一陣酸,模糊的視線中楊降生是與光比肩的存在。即墨漣、鮮於沃丙以及一些神仙見風神說得如此認真,忽然感到有些無措和無話可說。

聖主沈思片刻後太息一聲:“此事你們別再爭論了,合不合禮數由我來定。”木槐立即拱手開口道:“可聖主……”

“往後任何人都不可帶凡人來聖殿,聽清沒?”

眾神集體躬身拱手道:“回聖主,是。”起伏不一的合聲回蕩在大殿中,郭禦峰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聖主對楊降生道:“終琵此次行事稍有……”楊降生立即擡頭看向光圈中的聖主,眼神藏在發絲下看不真切。聖主頓了頓,似乎坐的更端正了些,“領點罰,計為彌補。”

郭禦峰坐於璐阿娜身上,看向聖主心想聖主眼睛看不見對楊降生真是不利,紫袍組們不管做什麽惡心表情聖主都看不見,只能聽辨是非。

楊降生才不認命,他拱手道:“回聖主,微臣以為此罪不應降於我,畢竟微臣帶郭禦峰來聖殿並非胡鬧,且雲城並無任何規定表示凡人不得入聖殿。”

聖主頗感意外,他思索片刻道:“嗯,有理有據。的確,在我修訂規矩之前你的行為沒有觸犯任何一條規則。”他手擡向楊降生的位置,“那你以為,此罪應降於誰?”

“回聖主,應降於適才言語中略有貶低凡人意味的神仙。初步聽來,在他們的認知裏凡人半文不值,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下品神仙春瑕柔聲道:“我覺得定罪於誰應該由聖主決定罷,旁人不可幹涉,聖主說什麽便是什麽。”

神仙們開始竊竊私語,郭禦峰感覺無數目光集聚在他和楊降生身上。他咽了咽口水感到非常不舒服,視線中楊降生卻站得筆直,仿佛不受影響。

“真是沒大沒小,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啊,都敢給人降罪了呢。”

“早看不慣他了,什麽人啊。”

“仗著自己有特權唄,什麽話都敢說。”

“雲城早就變天了,他也不看看現在誰最紅,切。”

“兩百年沒回來就變得如此沒規矩。”

“別說太多,等會兒戴上個不敬楊老的標簽可不好。”

木槐已經是第五次眼神示意瀟依玥懟楊降生,她看見了,原還在心裏斟酌用詞,但在看見郭禦峰之後像被他冷淡的目光所提醒。她保持了沈默。

木槐來到她身邊小聲訓斥道:“瀟依玥你搞什麽鬼!給你眼神示意了那麽多次你杵在這幹嘛!玩一二三木頭人嗎?!好玩嗎!”

瀟依玥不敢多說,她只道:“以前我又不是沒幫過你,而且這次我覺得他們沒問題,所以我不想說話。”

木槐湊到她耳邊道:“你什麽意思?玩膩了是嗎?”

瀟依玥白皙的臉上閃過一絲慌張,“我沒有!我就是不想懟他們,以前你們和他們吵架我還能理解,他們確實委屈你了,但在這次不一樣,他們沒做錯什麽。”

“你覺得帶一介凡人來聖殿很穩妥?嗯?是嗎瀟依玥你是這麽想的?”

“你還沒發現問題所在嗎?是你們對待凡人的態度有誤,不應該這樣子阿槐。”

“學壞了啊現在,好,我隨你。你今天晚上就睡籠子裏去吧,掛在客廳我也好看著你,省得你又逃跑。”木槐瞪了一眼瀟依玥。瀟依玥臉色煞白,她無助的向周圍掃了一圈,可沒聽到的人不知道她在幹嘛,知道的人也不敢上前,生怕惹怒了木槐。

郭禦峰趴在璐阿娜的脖頸處,恰巧對上了瀟依玥不知所措的視線,他皺眉看著對面的月神。瀟依玥沖郭禦峰眨眨眼睛,用口型說:“幫我。”郭禦峰噌的一下直起身,還沒等他想好怎麽回答就感受到了木槐陰冷的目光,他看著木槐走到瀟依玥的身前用力扣住瀟依玥的兩只手腕,將人半拖著拉到東宮乙乏他們身邊。

根據口型,郭禦峰分辨出東宮乙乏對瀟依玥笑著說:“嫂子,請,這個最佳看戲位讓給您了。”他畢恭畢敬地退到一旁。木槐瞥了東宮乙乏一眼,對方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

這一切僅發生在一分半以內,可郭禦峰卻嗅出了許多信息,他微瞇著雙眼,若有所思地盯著眼前的一眾神仙。

即墨漣不屑地看向郭禦峰,“你瞧他那個悠閑的樣,那幫人真是慣著他了,坐騎都讓給他坐了,還派一堆長輩圍在旁邊,不知道的以為是皇上駕到。”

東宮乙乏:“真是金蘭之交啊~弄得我好生羨慕”

即墨漣推了他一把:“行了你別陰陽怪氣了,你說了他也聽不見。”

鮮於沃丙:“死腔調。”東宮乙乏翻了個白眼。

聖主沈思許久,終於開口道:“好,我認為你說的屬實,再根據我平日裏的些許觀察,他們該罰。”他起身,“方才言語裏看低凡人的神仙有誰自不用我說了吧,罰你們三年月俸。”

“聖主!不能啊,罰三年俸祿我們沒東西吃了!”

“聖主我,我答應過西方神仙要去參加米利都年慶的!我沒銀子去不了啊我不能不去啊!”

聖主陰沈的聲音自上傳來:“你需要吃東西嗎?你不去參加別城的年慶會死是嗎?”那兩人頓時不敢說話了,縮著腦袋退到人群後。

罰三年月俸對木槐、東宮乙乏和一些其他神仙沒多少影響,但對很多職位不高的神仙就不行了,他們本身的月俸就不多,平時又愛超額花費,即使有存款也沒剩幾個錢。

所以在聖主責罰他們的時候木槐他們想的是丟面子,其他神仙擔心的則是錢。

聖主高聲道:“神,應當為凡人提供最大的幫助,不然我們存在是為了什麽?我告訴你們在座的每一位神,你們也曾是凡人,是凡人父母生下來的凡人子女。你們沒有資格貶低、看不起凡人,我們神仙存在的意義不是無時無刻提醒自己我們有多麽高貴,多麽高人一等。我記得從前你們不是如此的,為何近來變成了這副六親不認的樣子?方才我聽到了許多對凡人不好的言論,有說的隱晦的,有直言的,這些皆不好,不應從神仙口中道來!”他威嚴的聲音在大殿內擴散開來,傳入底下眾神的耳朵。那些潛意識裏看不起凡人的神仙全都不敢吱聲,壓低身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木槐怒視恭敬站在光圈內的楊降生,整個人周身的氣息可怖到仿佛下一秒便要沖上去如同野獸般撕咬楊降生的脖頸。他覺得丟臉極了,因為聖主這次扣俸祿的名單裏為首的肯定是他,他還從未被聖主當著眾神的面責罰過。

一切都是楊降生的錯。他腦海中只有這一個想法。

即墨連上前道:“聖主,我有不滿。”

聖主:“哦?你有何不滿,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鮮於沃丙:“回聖主,臣以為按以往您的習慣讓我們自我反省便好,不必因為風爺的話改變您原本的想法。”一些神仙立即點頭附和。

聖主頭疼的搖搖頭,他坐這裏都多久了,即便是眼睛看不見,耳朵也早聽出來了低下這些人的黨派之分。只要楊降生和木槐一碰面,必大吵一架。這也是為何楊降生請了那麽久的假聖主沒問,他希望這兩個黨派的頭兒能避開彼此。

太史麟君皺眉道:“話怎是你這麽說的?”何顏端坐於水形成的睡蓮之中神色冷淡,她目光輕輕掃過對面一眾神仙,眼神中沒有明顯的情緒。木槐對上上主的視線,張開的嘴巴立即不甘的閉上。以木槐為首的一眾神仙不再多說。

為了平衡,聖主只得嘆氣道:“眾神,對我的決策還有何異議?說出來速速解決,我們還有正事。”

眾神保持著一種倔強的沈默,楊降生掃視一圈,在一片寂靜之中躬身對聖主道:“回聖主,終琵無異議。”隨後他瞬移回璐阿娜身側。

聖主:“最後問一遍,還有何異議?別悶著,但說無妨。”木槐等人面露不悅之色,卻不敢說話。

聖主感知到氛圍不好,他怒道:“讓你們說出來你們就說出來!在這裏搞什麽小情緒?”他嚴厲的聲音聽得許多神仙不由渾身一抖,生怕被聖主點名。

“我知你們不服,但終琵今日所提的建議我覺得一點問題都沒有。你們對待凡人是如此的輕蔑、嫌棄,這是正確的嗎?!誰教你們的!若不是今天你們吵架,我還真是聽不太出來,不知道你們說那些話時臉上都是什麽惡心表情!”眾神聞言心頭一震,紛紛小心翼翼望向高座於光芒下的聖主,心生出一股強烈的畏懼。

“今日即便是終琵不提,我也當罰你們!”聖主頭稍稍偏向左,那一雙隱藏在蒙眼布之下的雙眼猶如銳利的鷹眼,一動不動盯著木槐。

木槐一瞬間便察覺到聖主不明所以的目光,他呼吸一滯,往後退一步。

聖主沒變換姿勢,他道:“希望對凡人帶有貶低之心的神仙,明白被降職不是一件罕見的事。”龍椅之下左一側的神仙如同畫中不會動的人。

聖主微勾唇道:“還有何異議?但說,無妨。”郭禦峰望向聖主,目光含有欣賞與敬畏。

忽然一道充滿玩味的男聲從眾神上方響起:“父親,您的威嚴真是日漸增長啊。我看這兒沒人敢說話。”一只體型龐大的白色孟加拉虎從天口踏著空氣而來,它身上漂亮的毛發在耀眼的日光下金燦燦。猛虎看向下方神仙冷酷的眼神如同他的主人。白虎落於光圈內,邁著矯健的步伐轉了一圈,眼神富有蕭殺之氣,如同在巡視領地。它身上躍下一位極富野性的英俊男子,男子摘下墨鏡,隨性的甩了甩柔順有光澤的紅發狼尾。

男子一身黑,黑色皮衣配黑色緊身褲,腳踩黑色長筒靴。身上掛著一條銀色的鎖鏈,上面掛了不少鑰匙。他脖子上戴了一條銀色鑲了鉆的十字架,一只耳朵上穿了銀圈,銀圈上有一顆紫色的無規則狀寶石。他臉上穿了唇釘和鼻環,喉結滾動時脖子上青色的骷髏頭刺青看起來極其生動。

郭禦峰見到這位男子時楞了一下,他瞧了瞧對方的打扮又看向大殿內的眾神,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怪異。如此前衛且洋氣的裝扮看起來和雲城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男子拍了拍白虎的腦袋,“玩兒去吧。”白虎咻的一下跑開了,它跑到璐阿娜身邊,兩只神獸竟然玩了起來。

原本寂靜如墓地的大殿頓時如同賤了一滴油的熱鍋一般人聲鼎沸,不少神仙表示震驚。其中郭禦峰聽到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儲君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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