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願——小面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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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願——小面館
餘光中何顏等長輩有的賞花，有的賞月，總之雖然和郭禦峰距離隔得不遠但都沒有將目光投向晚輩們。郭禦峰心底生出一種奇特的、從未有過的感覺。這是一種在雲城有人照著的感受，好像身後有一座巨大而堅實無比的靠山，任誰來都撼動不了它。這令郭禦峰感到安心，但以郭禦峰一向的思維習慣來講，這並不好，他雖然很滿足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但也極有可能正是因為這種滿足會讓他墜入深淵。他從小到大生活、學習和其他事情基本都是靠自己一個人，不能因為暫時換了個環境就放縱自己。
永遠要記得三個點：靠自己、懂分寸、防人。郭禦峰暗自提醒自己。
木槐瞪了眼瀟依玥，示意她趕緊主持場面，瀟依玥卻頗顯猶豫，木槐看向她的眼神愈發不善。她有些不情願的笑說：“諸位聊得熱火朝天呢，我看風爺開心的都扇風了哈哈。那麽，既然諸位都摘到了心願單，我們便降落人間，去解脫凡人的乏味吧！”她盯著底下的郭禦峰，笑容如同被人黏在臉上似的，十分違和。
話音剛落，方才還挺立在眾人面前幽靜、如泡沫般夢幻的紫藤樹便一點一點消散成看不見聞不到摸不著的空氣。它雖走了，卻留下了它鮮嫩的花枝，它們躺在眾人的掌心，尾巴墜著金瑩剔透的珠寶，襯托得紫藤花更為高貴。
忽然眾神一同向下墜，一同跌入凡間。不少神仙心裏沒由來的感到慌張，這種下墜感讓平日裏對凡間不聞不問的一些神仙感到恐懼，深怕自己一落入凡間便再也回不去雲城了。
“啊啊啊啊怎麽回事？！我該不會要掉入凡間了吧？！”
“不要啊，不要開這種玩笑。”
“停下，我可不會飛！”
如同下墜時一樣突然，所有人又忽地停住。瀟依玥所坐的冰球離地只差一米距離。
眾神一時還沒搞明白怎麽回事。瀟依玥安撫眾神道：“方才不知怎麽回事，總之我們先下去吧。請諸位註意時間，不要拖拉，在保證完成心願的同時要盡量節省時間，提高效率，不要讓凡人們久等，也記得在最後抹除一部分記憶，忘了的會被聖主問罪。”
眾神手上的紫藤花化為了一張熒光藍色的心願單，小神仙只有一到兩個心願，都很簡單。而其餘神仙的心願單上的任務是八到二十個不等，難度也提升了不少，都是需要施展高級法術的任務。
郭禦峰記得紫藤樹消失前還有許多串紫藤，也就是心願單。他問：“剩餘的花呢？我記得消失前還有很多掛在紫藤樹上。”
楊降生拿過了郭禦峰手上的心願單，那上面的文字忽隱忽現。他微瞇眼睛看著心願單同時回答郭禦峰：“送去給聖主了，聖主會完成剩下所有的。”
沈姜拍了拍郭禦峰的肩，指了指他們剛才停留過的那片天空，神秘兮兮道：“你知道剛才為什麽要忽然下墜又突然停住嗎？”
郭禦峰搖頭，沈姜賣了個關子：“猜一下？”
太史麟君無奈道：“老姜你啊，這種事何必賣關子。”
沈姜：“餵！這叫趣味懂不懂，不能讓人家覺得枯燥。”
榮景莫幽幽道：“餵，這叫趣味懂不懂，不能讓人家覺得你煩。”沈姜佯裝要揍他。
郭禦峰被逗樂了，不禁笑道：“所以到底是什麽？試金石？”
虞渺卿眼睛一亮，“好聰明啊，和我胃口，欸不對——”
郭禦峰：“你是要把我吃了嗎？建議加孜然配酒味道會更佳。”好友們登時笑作一團。
楊降生仰天長嘯：“啊！我急需清理耳根！你們太吵了！”
虞渺卿：“哦對風爺，你在楚門辦的事情況如何？”楊降生比了個大拇指，“極其順利。”
“真的？那萬幸。”大家互相道別，準備各奔東西去為凡人圓夢。
走之前，郭禦峰對其他幾位神仙說：“感謝各位今天幫我，我屬實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欣賞我，萬分感謝，如果不是你們替我說話，我恐怕只能選擇沈默。”
沈姜揮揮手：“這算啥，你我已經是好朋友了，既然都是朋友，又何必講這麽客氣。”
榮景莫：“無妨，小事一樁罷了。”
虞渺卿：“就是，我早就看不慣木槐他們那個死德性了，恨不得一刀砍下去得了。”沈姜表示讚同。
榮景莫：“你即是楊降生的好友，那與我們也是。”
太史麟君溫和一笑，“忞楝說的一點不錯。禦峰放心吧，縱使我們都不在，只要風爺還在那你便可安心，他是一定不會在旁邊看戲的。”大家越走越遠。
太史麟君：“後會有期。”
虞渺卿：“先告辭。”
沈姜：“下次見！你也跟我一樣喜歡吃姜糖真是太好啦！哈哈下次我送你一車！”聲音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幾位友人早已在相談中離郭禦峰越行越遠，直至沒入黑暗的夜幕中，煙花四起，光影雀躍，仿佛仍能看見他們面帶微笑的臉旁。
雲城——一片神奇且時刻吸引人的聖地，這裏既有著世間最溫暖的人，同時也有著世間最可惡的人。
兩者共存，這便是現實。
郭禦峰和楊降生加起來一共二十個心願要幫凡人完成，但由於郭禦峰的那張心願單不太穩定，上面的文字變幻無常，兩人便決定只完成十個心願。
他們在夜色中隨風而行。
“等過段時間你會發現先前恐懼下凡的神仙降職的降職，消失的消失。”
郭禦峰吃驚道：“消失？”
“消失的只會是小神仙，因為他們其實對雲城沒多大用，小神仙們沒有義務管理任何事，但他們可以消耗資源、制造負能量，他們的誕生有一半是因惡而誕生，所以......”
“所以每一個因壞事而誕生的小神仙其實都對凡間和仙界不太好。”
郭禦峰：“是這樣？那神仙有試過阻止他們誕生嗎？”
“我們有試過阻止，但物極必反......消散了很多因惡而誕生的小神仙，維持了一段很完美的日子，當時整個雲城變成了仙界最惹人羨慕的聖地。可惜好景不長，近乎完美的日子剛過一個月雲城便迎來了遭難，數以萬計的小神仙以每日一百個的規模增長，況且他們其中七成是因惡念而誕生，比例嚴重失衡。”他面色覆雜的嘆息了一聲，“小神仙可以分為三類，一類我們稱其為壞神，一類稱為好神，很直接的名稱是罷？因為由惡念而生的小神仙本性便是惡的，改不來，同樣，好的本性也只會是善。”
楊降生：“起初雲城所有真正意義上的神仙都很為小神仙們感到惋惜，可漸漸的，有神仙們變得極其厭惡小神仙，他們不會表現的過於明顯，可你仍能從他們的眸中察覺出濃烈的嫌棄之意。其餘神仙雖仍為小神仙感到惋惜，可也盡量避諱他們，從不與小神仙建立感情，無論好神或壞神，畢竟他們身上永遠充滿不確定性，總有一日會憑空消失。”
郭禦峰：“小神仙們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嗎？我想最好還是不要告訴他們的好，不然大家多少會感到悲哀。”
楊降生露出一個遺憾的笑容，搖頭道：“在雲城此事人盡皆知，已無任何可能再隱瞞了。先前瞞過一陣子，可紙終究包不住火，一旦讓一個小神仙知道了，便再無可能瞞得住秘密，後來索性立了一個公告，告知於眾。”
“你方才所說的試金石一語中的，聖主為了消減思想不好的神仙會不定期測試，不符合的神仙會降職、消失，而不符合的準則是貪戀現在的位置、恐懼下凡。木槐先前是海神，後來經過測試他降職，成了下品神仙雨神。”
“雲城每個神仙都會接受測試，我們上下品神仙早已測試完了，現輪到小神仙們了。這次聖主定是又藏在某處觀察。”
郭禦峰沒多想脫口而出：“怎麽讓小神仙消失？”
“有一個特別的法術。”他貌似不太想繼續說下去。
郭禦峰嘀咕：“希望小神仙們不要覺得自己生來就是個笑話。”
楊降生指著一家小面館道：“第一個地點，面館。心願單上說面館的女老板患有容貌焦慮，心願是希望來個神仙下凡開導一下她。”
郭禦峰看著被心願單熒光藍的光照到的小面館不解道：“伊原話就是這個？來個神仙下凡開導伊？”
“嗯，心願單是真實還原。”
“我怎麽覺得這個心願應該讓顏母來實現。”
“我也有同感，不過既然分到我們了定是有它的道理。來，進去罷。”
郭禦峰：“看看這位女士怎麽這麽晚還不睡。”兩位少年自高空降落於一條破敗的小巷，巷子裏的路燈全壞了，除了小面館還亮著橙黃、微弱的電燈，其餘地方就像是塵封已久，已經忘了要迎接光明。垃圾桶東倒西歪滾落在街上，四只滾圓而清澈的綠色小眼睛在垃圾桶周圍晃蕩，他們盯著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兩個闖入者，尖聲叫了兩嗓子。
郭禦峰蹲下身，看著兩只灰色、臟不溜秋的小貓。小貓發出可憐又可愛的貓叫，聽得郭禦峰心頭癢癢。楊降生變出好幾塊雞胸肉和火腿腸，兩人安靜地餵了會兒小貓咪。
郭禦峰看了眼小面館，“我們需要錢，不然買不了吃的。你有銀元嗎？”
楊降生掏了掏寬袖，掏出他的毛筆、墨碟、鎮紙、宣紙、隸書字帖、楷書字帖、瘦金體字帖、草書字帖等。還有一個精致的小鐵盒，郭禦峰好奇，看了眼楊降生，對方點頭，郭禦峰打開來看，竟是那把銀色小匕首。
終於他找到了一個毛茸茸的小袋子，打開裏面全是銀元。
郭禦峰扶額，“真不愧是寬袖啊，是不是寬到連太平洋都能裝？”楊降生忍俊不禁，將錢袋扔給郭禦峰。
“等等，先換衣物。”楊降生聞言點點頭將毛筆拿出，對著郭禦峰一陣筆畫，少頃郭禦峰又穿上了中山裝，披上了大氅。郭禦峰用毛筆給楊降生畫了一套白色中山裝，配上一個白色的長披風，他穿上披風更顯英姿颯颯。
郭禦峰：“這法器是萬能的，有了它豈不是超級方便？”
“為了避免自己變懶，還是少用為妙。”
二人假裝深夜出來覓食的顧客，走進了破舊不堪的小面館，走進去之前楊降生收了自己周身的光芒。面館大門敞著，面館內暫無一人，天花板上有很多被刷成白色的電線，有一盞休息著的電風扇，一個大燈泡，它每隔一會兒閃一下，隨後繼續發出微光。
走在臟兮兮的水泥地上，郭禦峰不禁回想起了兒時在館子裏打零工的那段苦日子。當時也是破敗的小巷，同樣臟亂的街道，同樣到了深夜就熄燈的居民樓，同樣老舊的面館。
坐到離取餐口最近的一張小方桌前，仍沒有人出來。郭禦峰輕咳一聲，“老板，在嗎？來兩碗牛肉面！”楊降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十分好奇的左看右看。男老板聞聲從後廚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見到顧客立馬笑臉相迎，楊降生則停止東張西望。
身材高大魁梧，兜著褪色的舊圍裙，一臉油光幾乎沒頭發的男老板用他雄厚的聲音問道：“請問二位要來點什麽？咱們家招牌有香菜牛肉面和醬骨架，其他的都在桌上的菜單上了，二位慢著點看啊。”郭禦峰手指輕輕指著歪七扭八手寫菜單上的第一行。
“老板，麻煩來兩碗招牌牛肉面。”他又指向下一行，“再來一份醬骨架。”他指向第五行，“再來一碟拍黃瓜、五香火腿。”最後指向倒數第三行，“再來兩碗湯圓糖水配一碟糍粑，麻煩了。”
男老板高興地用圓珠筆飛快地在小本子上記錄著，“誒誒好嘞！您客氣啥，稍等啊，馬上就好！”
郭禦峰笑笑：“沒關系，我們不急，你們慢慢做就好了。”
“欸。”男老板點頭笑了笑，轉身跑進了後廚，“王心紅，來客人了！別睡了老婆子！天天就知道睡覺和發呆......”後廚傳來小聲的爭吵聲，不過只持續了半分鐘，隨後便只能聽到切肉、燒水等做飯的聲音。
楊降生用紙巾擦了擦有點油的桌面和凳子，兩人坐好。閑聊一會後一個身材臃腫，長相平庸的小個子女人端著一個托盤走到了正在說笑的兩人面前。
女老板：“二位的茶，菜要稍等一下。”
郭禦峰和楊降生雙手接過老板遞過來的茶水，郭禦峰露出淡淡的笑意，“沒事我們不急，你們慢慢來。”
楊降生：“姨，這店裏只有您兩位嗎？”
女老板略為疲憊的笑了笑，“對啊，這店裏就我們兩口子。”
楊降生：“就您二位啊？那不得累死？”
女老板笑道：“還好了，平時這兒沒什麽人，挺清閑的。“
楊降生：“哎看來這段日子是您的休息日啊，我敢肯定接下來您又得忙活起來了。”
女老板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去給你們催催。”她和人說話時老是眼神閃躲，動不動就把手擋在臉前，假裝撓臉理頭發。
郭禦峰：“謝了，不過真不用催，反正我們也沒地方去。”女老板一楞隨即露出慈愛的眼神，她低聲說了兩句“飯菜馬上就好”便跑回後廚去了。昏暗燈光下的女老板又習慣性的摸摸了臉，透過小窗口她看向郭禦峰和楊降生，眼中滿是自卑和羨慕，看兩人說話時總無意識的盯著對方的高鼻梁。
趁著老板們都在廚房的間隙郭禦峰身子稍微湊前問：“什麽打算？”
“有個法術專用於凡人。”
“什麽法術？”
“混淆記憶，我們可以運用它和另一個變天的法術，二者合並。”
“變天不會影響到附近還在休息的居民？”
“當然不會。”
面館的老板二人一人端著一個托盤來上菜，剛才郭禦峰點的菜一一上桌，這家小面館做的菜分量中等，不算多但看著令人有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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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中何顏等長輩有的賞花，有的賞月，總之雖然和郭禦峰距離隔得不遠但都沒有將目光投向晚輩們。郭禦峰心底生出一種奇特的、從未有過的感覺。這是一種在雲城有人照著的感受，好像身後有一座巨大而堅實無比的靠山，任誰來都撼動不了它。這令郭禦峰感到安心，但以郭禦峰一向的思維習慣來講，這並不好，他雖然很滿足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但也極有可能正是因為這種滿足會讓他墜入深淵。他從小到大生活、學習和其他事情基本都是靠自己一個人，不能因為暫時換了個環境就放縱自己。
永遠要記得三個點：靠自己、懂分寸、防人。郭禦峰暗自提醒自己。
木槐瞪了眼瀟依玥，示意她趕緊主持場面，瀟依玥卻頗顯猶豫，木槐看向她的眼神愈發不善。她有些不情願的笑說：“諸位聊得熱火朝天呢，我看風爺開心的都扇風了哈哈。那麽，既然諸位都摘到了心願單，我們便降落人間，去解脫凡人的乏味吧！”她盯著底下的郭禦峰，笑容如同被人黏在臉上似的，十分違和。
話音剛落，方才還挺立在眾人面前幽靜、如泡沫般夢幻的紫藤樹便一點一點消散成看不見聞不到摸不著的空氣。它雖走了，卻留下了它鮮嫩的花枝，它們躺在眾人的掌心，尾巴墜著金瑩剔透的珠寶，襯托得紫藤花更為高貴。
忽然眾神一同向下墜，一同跌入凡間。不少神仙心裏沒由來的感到慌張，這種下墜感讓平日裏對凡間不聞不問的一些神仙感到恐懼，深怕自己一落入凡間便再也回不去雲城了。
“啊啊啊啊怎麽回事？！我該不會要掉入凡間了吧？！”
“不要啊，不要開這種玩笑。”
“停下，我可不會飛！”
如同下墜時一樣突然，所有人又忽地停住。瀟依玥所坐的冰球離地只差一米距離。
眾神一時還沒搞明白怎麽回事。瀟依玥安撫眾神道：“方才不知怎麽回事，總之我們先下去吧。請諸位註意時間，不要拖拉，在保證完成心願的同時要盡量節省時間，提高效率，不要讓凡人們久等，也記得在最後抹除一部分記憶，忘了的會被聖主問罪。”
眾神手上的紫藤花化為了一張熒光藍色的心願單，小神仙只有一到兩個心願，都很簡單。而其餘神仙的心願單上的任務是八到二十個不等，難度也提升了不少，都是需要施展高級法術的任務。
郭禦峰記得紫藤樹消失前還有許多串紫藤，也就是心願單。他問：“剩餘的花呢？我記得消失前還有很多掛在紫藤樹上。”
楊降生拿過了郭禦峰手上的心願單，那上面的文字忽隱忽現。他微瞇眼睛看著心願單同時回答郭禦峰：“送去給聖主了，聖主會完成剩下所有的。”
沈姜拍了拍郭禦峰的肩，指了指他們剛才停留過的那片天空，神秘兮兮道：“你知道剛才為什麽要忽然下墜又突然停住嗎？”
郭禦峰搖頭，沈姜賣了個關子：“猜一下？”
太史麟君無奈道：“老姜你啊，這種事何必賣關子。”
沈姜：“餵！這叫趣味懂不懂，不能讓人家覺得枯燥。”
榮景莫幽幽道：“餵，這叫趣味懂不懂，不能讓人家覺得你煩。”沈姜佯裝要揍他。
郭禦峰被逗樂了，不禁笑道：“所以到底是什麽？試金石？”
虞渺卿眼睛一亮，“好聰明啊，和我胃口，欸不對——”
郭禦峰：“你是要把我吃了嗎？建議加孜然配酒味道會更佳。”好友們登時笑作一團。
楊降生仰天長嘯：“啊！我急需清理耳根！你們太吵了！”
虞渺卿：“哦對風爺，你在楚門辦的事情況如何？”楊降生比了個大拇指，“極其順利。”
“真的？那萬幸。”大家互相道別，準備各奔東西去為凡人圓夢。
走之前，郭禦峰對其他幾位神仙說：“感謝各位今天幫我，我屬實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欣賞我，萬分感謝，如果不是你們替我說話，我恐怕只能選擇沈默。”
沈姜揮揮手：“這算啥，你我已經是好朋友了，既然都是朋友，又何必講這麽客氣。”
榮景莫：“無妨，小事一樁罷了。”
虞渺卿：“就是，我早就看不慣木槐他們那個死德性了，恨不得一刀砍下去得了。”沈姜表示讚同。
榮景莫：“你即是楊降生的好友，那與我們也是。”
太史麟君溫和一笑，“忞楝說的一點不錯。禦峰放心吧，縱使我們都不在，只要風爺還在那你便可安心，他是一定不會在旁邊看戲的。”大家越走越遠。
太史麟君：“後會有期。”
虞渺卿：“先告辭。”
沈姜：“下次見！你也跟我一樣喜歡吃姜糖真是太好啦！哈哈下次我送你一車！”聲音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幾位友人早已在相談中離郭禦峰越行越遠，直至沒入黑暗的夜幕中，煙花四起，光影雀躍，仿佛仍能看見他們面帶微笑的臉旁。
雲城——一片神奇且時刻吸引人的聖地，這裏既有著世間最溫暖的人，同時也有著世間最可惡的人。
兩者共存，這便是現實。
郭禦峰和楊降生加起來一共二十個心願要幫凡人完成，但由於郭禦峰的那張心願單不太穩定，上面的文字變幻無常，兩人便決定只完成十個心願。
他們在夜色中隨風而行。
“等過段時間你會發現先前恐懼下凡的神仙降職的降職，消失的消失。”
郭禦峰吃驚道：“消失？”
“消失的只會是小神仙，因為他們其實對雲城沒多大用，小神仙們沒有義務管理任何事，但他們可以消耗資源、制造負能量，他們的誕生有一半是因惡而誕生，所以......”
“所以每一個因壞事而誕生的小神仙其實都對凡間和仙界不太好。”
郭禦峰：“是這樣？那神仙有試過阻止他們誕生嗎？”
“我們有試過阻止，但物極必反......消散了很多因惡而誕生的小神仙，維持了一段很完美的日子，當時整個雲城變成了仙界最惹人羨慕的聖地。可惜好景不長，近乎完美的日子剛過一個月雲城便迎來了遭難，數以萬計的小神仙以每日一百個的規模增長，況且他們其中七成是因惡念而誕生，比例嚴重失衡。”他面色覆雜的嘆息了一聲，“小神仙可以分為三類，一類我們稱其為壞神，一類稱為好神，很直接的名稱是罷？因為由惡念而生的小神仙本性便是惡的，改不來，同樣，好的本性也只會是善。”
楊降生：“起初雲城所有真正意義上的神仙都很為小神仙們感到惋惜，可漸漸的，有神仙們變得極其厭惡小神仙，他們不會表現的過於明顯，可你仍能從他們的眸中察覺出濃烈的嫌棄之意。其餘神仙雖仍為小神仙感到惋惜，可也盡量避諱他們，從不與小神仙建立感情，無論好神或壞神，畢竟他們身上永遠充滿不確定性，總有一日會憑空消失。”
郭禦峰：“小神仙們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嗎？我想最好還是不要告訴他們的好，不然大家多少會感到悲哀。”
楊降生露出一個遺憾的笑容，搖頭道：“在雲城此事人盡皆知，已無任何可能再隱瞞了。先前瞞過一陣子，可紙終究包不住火，一旦讓一個小神仙知道了，便再無可能瞞得住秘密，後來索性立了一個公告，告知於眾。”
“你方才所說的試金石一語中的，聖主為了消減思想不好的神仙會不定期測試，不符合的神仙會降職、消失，而不符合的準則是貪戀現在的位置、恐懼下凡。木槐先前是海神，後來經過測試他降職，成了下品神仙雨神。”
“雲城每個神仙都會接受測試，我們上下品神仙早已測試完了，現輪到小神仙們了。這次聖主定是又藏在某處觀察。”
郭禦峰沒多想脫口而出：“怎麽讓小神仙消失？”
“有一個特別的法術。”他貌似不太想繼續說下去。
郭禦峰嘀咕：“希望小神仙們不要覺得自己生來就是個笑話。”
楊降生指著一家小面館道：“第一個地點，面館。心願單上說面館的女老板患有容貌焦慮，心願是希望來個神仙下凡開導一下她。”
郭禦峰看著被心願單熒光藍的光照到的小面館不解道：“伊原話就是這個？來個神仙下凡開導伊？”
“嗯，心願單是真實還原。”
“我怎麽覺得這個心願應該讓顏母來實現。”
“我也有同感，不過既然分到我們了定是有它的道理。來，進去罷。”
郭禦峰：“看看這位女士怎麽這麽晚還不睡。”兩位少年自高空降落於一條破敗的小巷，巷子裏的路燈全壞了，除了小面館還亮著橙黃、微弱的電燈，其餘地方就像是塵封已久，已經忘了要迎接光明。垃圾桶東倒西歪滾落在街上，四只滾圓而清澈的綠色小眼睛在垃圾桶周圍晃蕩，他們盯著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兩個闖入者，尖聲叫了兩嗓子。
郭禦峰蹲下身，看著兩只灰色、臟不溜秋的小貓。小貓發出可憐又可愛的貓叫，聽得郭禦峰心頭癢癢。楊降生變出好幾塊雞胸肉和火腿腸，兩人安靜地餵了會兒小貓咪。
郭禦峰看了眼小面館，“我們需要錢，不然買不了吃的。你有銀元嗎？”
楊降生掏了掏寬袖，掏出他的毛筆、墨碟、鎮紙、宣紙、隸書字帖、楷書字帖、瘦金體字帖、草書字帖等。還有一個精致的小鐵盒，郭禦峰好奇，看了眼楊降生，對方點頭，郭禦峰打開來看，竟是那把銀色小匕首。
終於他找到了一個毛茸茸的小袋子，打開裏面全是銀元。
郭禦峰扶額，“真不愧是寬袖啊，是不是寬到連太平洋都能裝？”楊降生忍俊不禁，將錢袋扔給郭禦峰。
“等等，先換衣物。”楊降生聞言點點頭將毛筆拿出，對著郭禦峰一陣筆畫，少頃郭禦峰又穿上了中山裝，披上了大氅。郭禦峰用毛筆給楊降生畫了一套白色中山裝，配上一個白色的長披風，他穿上披風更顯英姿颯颯。
郭禦峰：“這法器是萬能的，有了它豈不是超級方便？”
“為了避免自己變懶，還是少用為妙。”
二人假裝深夜出來覓食的顧客，走進了破舊不堪的小面館，走進去之前楊降生收了自己周身的光芒。面館大門敞著，面館內暫無一人，天花板上有很多被刷成白色的電線，有一盞休息著的電風扇，一個大燈泡，它每隔一會兒閃一下，隨後繼續發出微光。
走在臟兮兮的水泥地上，郭禦峰不禁回想起了兒時在館子裏打零工的那段苦日子。當時也是破敗的小巷，同樣臟亂的街道，同樣到了深夜就熄燈的居民樓，同樣老舊的面館。
坐到離取餐口最近的一張小方桌前，仍沒有人出來。郭禦峰輕咳一聲，“老板，在嗎？來兩碗牛肉面！”楊降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十分好奇的左看右看。男老板聞聲從後廚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見到顧客立馬笑臉相迎，楊降生則停止東張西望。
身材高大魁梧，兜著褪色的舊圍裙，一臉油光幾乎沒頭發的男老板用他雄厚的聲音問道：“請問二位要來點什麽？咱們家招牌有香菜牛肉面和醬骨架，其他的都在桌上的菜單上了，二位慢著點看啊。”郭禦峰手指輕輕指著歪七扭八手寫菜單上的第一行。
“老板，麻煩來兩碗招牌牛肉面。”他又指向下一行，“再來一份醬骨架。”他指向第五行，“再來一碟拍黃瓜、五香火腿。”最後指向倒數第三行，“再來兩碗湯圓糖水配一碟糍粑，麻煩了。”
男老板高興地用圓珠筆飛快地在小本子上記錄著，“誒誒好嘞！您客氣啥，稍等啊，馬上就好！”
郭禦峰笑笑：“沒關系，我們不急，你們慢慢做就好了。”
“欸。”男老板點頭笑了笑，轉身跑進了後廚，“王心紅，來客人了！別睡了老婆子！天天就知道睡覺和發呆......”後廚傳來小聲的爭吵聲，不過只持續了半分鐘，隨後便只能聽到切肉、燒水等做飯的聲音。
楊降生用紙巾擦了擦有點油的桌面和凳子，兩人坐好。閑聊一會後一個身材臃腫，長相平庸的小個子女人端著一個托盤走到了正在說笑的兩人面前。
女老板：“二位的茶，菜要稍等一下。”
郭禦峰和楊降生雙手接過老板遞過來的茶水，郭禦峰露出淡淡的笑意，“沒事我們不急，你們慢慢來。”
楊降生：“姨，這店裏只有您兩位嗎？”
女老板略為疲憊的笑了笑，“對啊，這店裏就我們兩口子。”
楊降生：“就您二位啊？那不得累死？”
女老板笑道：“還好了，平時這兒沒什麽人，挺清閑的。“
楊降生：“哎看來這段日子是您的休息日啊，我敢肯定接下來您又得忙活起來了。”
女老板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去給你們催催。”她和人說話時老是眼神閃躲，動不動就把手擋在臉前，假裝撓臉理頭發。
郭禦峰：“謝了，不過真不用催，反正我們也沒地方去。”女老板一楞隨即露出慈愛的眼神，她低聲說了兩句“飯菜馬上就好”便跑回後廚去了。昏暗燈光下的女老板又習慣性的摸摸了臉，透過小窗口她看向郭禦峰和楊降生，眼中滿是自卑和羨慕，看兩人說話時總無意識的盯著對方的高鼻梁。
趁著老板們都在廚房的間隙郭禦峰身子稍微湊前問：“什麽打算？”
“有個法術專用於凡人。”
“什麽法術？”
“混淆記憶，我們可以運用它和另一個變天的法術，二者合並。”
“變天不會影響到附近還在休息的居民？”
“當然不會。”
面館的老板二人一人端著一個托盤來上菜，剛才郭禦峰點的菜一一上桌，這家小面館做的菜分量中等，不算多但看著令人有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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