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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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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

沈姜正啃著一大塊雪糕,他的牙齒好似感受不到溫度一樣,吃得津津有味,郭禦峰在一旁看的感覺牙齒冰嗖嗖的,他呲著牙問:“沈姜你牙不冰?”

“嗯?不冰啊。”

“神仙這麽厲害......”郭禦峰很是羨慕他們。

“不光如此,其實我們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覺,只不過那樣會十分無聊並且感到疲憊。”

楊降生被一個小鋪子所吸引,鋪子上寫:不用法術畫素描,一張畫像兩塊小貝殼,另贈一串糖葫蘆。

這簡直太優惠了啊!性價比特高!幾人紛紛圍在鋪子前,畫手是一對老人夫妻,從他們受寵若驚的樣子來看他們估計是第一次接上下品神仙的單子。

虞渺卿看了看老兩口畫的畫,讚嘆道:“不錯啊!畫畫技術登峰造極了!老人家,您能畫一張我的肖像嗎?我給您付10倍的錢!”

沈姜:“我也要我也是!”

太史麟君拉上榮景莫,笑道:“我們也要”兩位老人家笑開了花,但老爺爺還是揮揮手道:

“畫當然是可以畫的,但10倍錢咱們不收,說兩塊小貝殼就兩塊小貝殼,咱不坑人。”老人家執意堅持原價,幾位也就不再說什麽,高高興興的付了錢坐在旁邊排隊,長輩們則去逛別的鋪子了。

“幾位,可能要好幾個小時哦,你們可以接受嗎?”

榮景莫溫柔地笑道:“可以的老人家,我們最不缺的便是時間。”

楊降生:“禦峰感興趣嗎?”郭禦峰點點頭,“我可喜歡畫畫了。”

“那好啊。你想要一張肖像嗎?”

“想,你要嗎?”楊降生付好了錢,搖搖頭,“不了,我有事要在楚門辦,今日來了剛好能辦。”

“哦對,你昨天說了。那再見,你回來記得找我。”

“一定,告辭。”郭禦峰跑去看畫手準備材料,他看得很認真,不再關心這邊的事。虞渺卿往那邊掃了一眼,皺眉道:“風爺你去哪?竟然把禦峰獨自留在這。”

“你們不是在嗎?”他朝沈姜昂昂下巴,“拜托沈姜多留意郭禦峰。”

“好嘞!這個任務交給我你放一百個心!”

虞渺卿:“你去哪?”楊降生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沂水寺。”

沈姜:“什麽?你去那兒幹嘛?木槐肯定不歡迎你。”

太史麟君:“怎的不早說?前日忞楝才去過一趟沂水寺,讓他幫你便是了。”

榮景莫點頭:“的確,我前日才去了沂水寺。”

沈姜:“啊大莫前日去了一趟沂水寺?我怎麽不知道。”

虞渺卿站起來:“楊降生你犯抽啊,去那個陰森森的鬼地方。”

楊降生攤了攤手,面色疲憊道:“我也沒轍,但有要緊事,得去。”

太史麟君不知從何處變出了一杯茶,正端著喝。他道:“你回來估計未果。”楊降生無奈地聳聳肩,“無論如何也得去。”

虞渺卿瞪了眼遠處的狂笑的木槐,“真吵。”他回過頭,“你去幹啥?”楊降生垂目不回答。

榮景莫嘆息道:“風爺有秘密了。”其餘人誇張的表示哀傷。楊降生擡頭無奈一笑,“你們真實的,唉,罷了。本少去沂水寺是為了削心雨一事。”

太史麟君了然道:“後患吶,那快去,別耽擱了。”

“別告訴禦峰我去哪,讓他玩個盡興便是了,花費多少我回來付。”

太史麟君垂眸道:“風爺你跟我們真是生疏了。”

榮景莫:“竟然開始分你我,可別忘了咱們從小玩到大,互相欠著的不計其數。”

楊降生聳聳肩:“全怪削心雨,我原本不打算講這句話的。走了,祝我平安。”

“平安。”

“祝你平安。”

“快去快回。”

冰天雪地與楊降生孤寂的背影是從前未曾有過的景象,發小們目送楊降生遠去,看著那蕭條的背影紛紛面露惆悵之色。郭禦峰一直趴在案臺上欣賞畫家們繪制的幅幅畫,此時擡頭看過來說:“朋友們,畫具備好了,你們哪兩位先畫?”他望向天空中那道飄渺的身影,很快那抹亮色便消失於天際。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陌生的雲城,心中燃起一股不安。好在師父楊危的身影出現在視野盡頭,他心中的不安稍微減弱幾分。

沈姜:“你先吧,我一會兒過來。”他點點頭,坐在板凳前安靜的當模特。太史麟君向來較為多愁善感,他凝視遠方長嘆一聲。這一聲嘆息蘊含某種妥協。

虞渺卿:“木槐做什麽是不會跟人報備的,我猜木方不知道他用禁術的事。只要楊降生編個理由說是聖主需要藥劑,木方多半是會給的,那古怪老頭最嫌麻煩。”

沈姜:“要是他什麽都不知道就好了,怕的是木槐告訴他了,那木方肯定不給。可別讓木槐來得及寫密函。”

榮景莫起身理了理衣上的褶皺,“我去拖住木槐。”

“我也去,你太儒雅了,吵架哪裏是贏家。”沈姜瞬移至他身側,有種隨時能沖到木槐面前的氣勢。

榮景莫搖搖頭,“你們別動,郭郎還在這,我去就好。”他冷冷地瞥向木槐,“正巧,我要質問他一些事。”眨眼間榮景莫已經飛至數米外。

沈姜失落的坐下,他喃喃道:“怎麽一個個都有秘密了......”虞渺卿拍拍他的肩,不語。

楊降生翻山越嶺,費了些時間終於來到了沂水寺的五千級臺階下,他站在那一時恍惚,想起了上一次來到這時他把這裏毀了。他飛到高塔門口,敲了幾下銅環。今天木方肯定要呆在侄子府內的,不可能跋山涉水回他的仙山。

跟門衛說了來意,果不其然,對方說木方就在府內。進去後彎彎繞繞,走了好一會兒才來到東湖院。他剛駐足在門口,就見一個仆從飛快地打開門進了主殿。楊降生站在門外,心想是去通報他的到來了吧。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先前那個仆從出來看了眼楊降生,說:“木方士在練字,請風爺去偏殿等候。”楊降生跟著他來到偏殿,獨自坐在那等候。偏殿裏掛了好幾副醜陋可怕的水墨畫,十分抽象。桌椅上積滿了灰塵,窗邊卻擺了一瓶靚麗的鮮花,其中大部分是紫丁香。木家只剩零星幾個人,都是古怪性子,搞這些也正常。

楊降生耐心等待,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坐在偏殿已經等了足足半個時辰。正當他準備離去時,一個臉上有皺紋、鷹鉤鼻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走進了偏殿,仆從高聲道:“木方士到!”

楊降生起身:“方士下午好啊,您許久未出山,今日能見到您真是我的福氣。”木方坐上上座,眼睛賊兮兮的盯著楊降生,“就你一個人來嗎?”他嗓音低沈,聽著讓人不太舒服。

“僅我一人。”木方哼了一聲,用暗紫色的法術將花兒撚了個稀爛。楊降生盯著他的動作,神色逐漸暗淡。

木方變出一副茶具,給兩人倒上茶。他明知故問道:“你姓甚名誰?”

“楊降生,風神。”對方哦了一聲,“來做甚?”

“懇請方士,能否賣我兩支削心術的解藥?付多少錢您說了算。”木方吹了吹熱茶,擡眸看向楊降生,“否。”

楊降生立即呆住,他沒料到對方如此直接。難道先前那個仆從火急火燎的去找木方是為了幫木槐傳信嗎?

“付多少錢您說了算,或者您可以提其他條件。”他強顏歡笑道。

“你覺得我很缺錢嗎?”木方放下茶杯斜著眼看楊降生,“問題不在於錢不錢的事。”

“那請問是?”木方笑瞇瞇地說:“問題出在,你不配。”楊降生壓住怒火,“您別說笑了,想要什麽直說罷。”

木方放下茶杯,用打趣的眼神上下打量楊降生,“其實嘛,原先我是可以考慮一二的,但實屬無奈,我侄兒發密函了,唉,你說這可怎麽辦?”

“自然是您說了算。”

“嗯,蠻有道理。只可惜啊,方士我現在暫居沂水寺,一切用度都是侄兒供。自古有句名言: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你說,我該不該聽他的?”他嘴角掛起的怪異弧度讓人看了心裏一陣惡寒。

“那能否請問還有什麽其他修覆後患的良藥,或良方?”

“哪能將看家本領告訴別人。”楊降生抿緊唇沒說話。

“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嗯?瞧你那沮喪的醜樣,你是專程來逗我開心的嗎?”茶壺飛過來,給楊降生倒滿了茶,滾燙的茶水溢出茶杯滾到了楊降生手背上。

“你!不願給也不必這般屈辱我,罷了!”楊降生一甩寬袖大步往門外走,“本少看也無人願意光臨你們的寒舍!”木方悠然自得地盯著楊降生的背影,在他即將跨步出門時拔高了嗓音說:

“若是我肯給呢?”楊降生腳步一頓,回過身,“我希望你不在說笑。”

木方轉了轉茶杯,“當然,但只給一支。下種接著。”他扔出一支藥劑,藥劑剛好滾至楊降生腳邊。楊降生聽到木方罵他下種心中憤怒不已,他眼神冰冷的掃了眼木方,用法力將藥劑拿起。“謝謝你哦,老、不、死的東西。”

木方喝道:“無禮!”

楊降生一個響指,東湖院的屋頂就被突如其來的寒風掀起吹得粉碎。怒風頓時湧入屋內,吹得木方睜不開眼,發絲淩亂。楊降生並未多做停留立即離去。他低頭看了看木方給的藥劑,只有一支,他需要兩支。

楊降生毫不猶豫地將藥劑藏入袖中。

待他回到友人身邊,瀟依玥剛好道:“我們知道這幾日是凡間的春節,他們迎新年,非常喜慶。那麽作為過去的凡人,作為以助人為樂為宗旨的神仙,我們應當將幸福、快樂、健康和平安的種子撒入凡間,為凡人的生活增添幾縷光彩。”

楊降生將藥劑兌水裝滿了一個玉杯,將其遞給郭禦峰。

“這是什麽?”楊降生漫不經心道:“藥,緩解削心雨帶來的後果。”

“你有嗎?我們一人一半。”

“我有,你趕緊喝別浪費!此藥再過一刻鐘便過期了。”郭禦峰聽後趕緊咕嚕咕嚕喝了個金光,他喝完以後楊降生明顯放松許多,不再有任何擔憂。

瀟依玥:“接下來,諸位會收到一張心願單,每張心願單上的願望可能不同,數量也可能不同。請諸位準備好下凡,欸?是不是有許多神仙許久都未曾下去過了?這怎行,神仙存在的意義除了幫助凡人無他,雖然我們不需要凡人,但他們需要我們帶給他們希望,即使不能做太多,但也要為凡間獻上我們的愛心。”瀟依玥輕盈地在空中轉了一圈,又落於冰球上,她輕輕怕了兩下手,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雙目炯炯有神。月亮在她的動作間不斷放大,月亮上的玉兔歡快地撲進了嫦娥的懷裏。嫦娥蕩著空中秋千,逗著懷中雪白可愛的玉兔,圓月於她身後,聖潔的光如霜般灑在她身上,底下眾神只能看見她仙氣飄飄的黑影。

原本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霎那間消失了,只剩那顆滾圓的冰球和皎潔的月。所有神仙們都站在夜幕中,他們腳下是一方璀璨、絢麗多彩的煙花世界。眾神仰望浩瀚無垠的星空,感嘆一閃一閃的星雲是多麽爛漫。它們仿佛是一顆顆細小的寶石鑲嵌在彩色的畫布上,無時無刻不閃爍著迷人的光芒,蜂擁在一起橫跨宇宙,點燃希望、溫暖人心。

如此壯觀的一幕令身為凡人的郭禦峰膛目結舌,腦海中原本紛亂的思緒被美景清掃的只剩一片空白。

凡間流淌著一條明亮的河,它來自黃河,是黃河母親的分支。暗色的河面上飄蕩著無數盞河燈,微亮的河燈承載著無數凡人真誠的心願。

靜謐的上空,忽然響起了婉轉而空靈的琴聲。眾神紛紛將目光轉向了一位正在奏樂的美男子。

“看,是樂神太史麟君。”眾神低聲讚嘆其高超的演奏技術。

他坐於虛空,悠然撥弄著琴弦,悅耳的古琴聲自他指間流出。遠處的黃河掀起了萬丈狂瀾,配上那高亢激昂的琴聲,眾神不由百感交集。

清風拂過,捧起旁人此時此刻滾燙的心。

悠悠琴聲中,無人說話。羅閻默念詩句,神色憐憫的擡眸望向眼前的浩瀚蒼穹,星辰羅列在其眼中,他垂眸對上何顏溫和的目光,眸中頓時柔情似水。不遠處楊危手中拿著的牡丹花悄然落下,他自嘲一笑,神色覆雜的望了一眼身處幸福中的愛人,遂轉身離去。

郭禦峰全程目睹這出啞劇,他盯著幾位長輩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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