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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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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

郝佳哭紅了雙眼,她眸中滿是愛意和心疼,輕聲道:“對不起寶貝,媽媽拆散了你的家。”郭禦峰感到無法呼吸,他心煩的抖抖身子。

灰蒙蒙的天飄起了像是不會停的大雪,郭禦峰經歷了這麽些事,更加心如死灰,他仰頭望著天,任風雪無情地拍打著他的面龐。

最終他做出決定。郭禦峰將皮箱遞給了蘭絮,用平穩的聲調說道;“拿著,給你們五個人的,拿去好好生活,買個小房子,做點小生意,一生足矣。”

幾個女孩呆楞地望著他冷淡的臉。蘭絮把皮箱推了回去:“這怎麽能行!這是你的大洋,我們沒理由要!你快拿走!”

郭禦峰;“出了失明村一切都得靠自己了,你們現在身無分文,根本無法在社會立足。生活都過不下去,還談什麽潛心學習。”

徐湛兒微微擡起了手,郝佳一把推回了皮箱道:“先生,您小瞧我們了。”

郭禦峰把皮箱放在地上:“不是小瞧你,我說的是實話,你們現在什麽都沒有,出山和回山結局都差不多,你們還要帶孩子,會很辛苦的。”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尤其是晚上,很危險。這個世界上,碰上好人是我們求之不得的事情,你等不來,指不定幸福日子還未到自己先撐不住了。”

“拿去,算我資助你們生活和學習,原本我也答應了徐湛兒這件事。”

郝佳、蘭絮:“不可以先生!這可不是規矩。”

郭禦峰冷淡道:“什麽是規矩?規矩不可打破嗎?錢拿著,我要走了,沒時間和你們耗。”

郝佳:“啊?先生要走了是嗎?”

蘭絮:“先生不是帶我們遠走高飛嗎?”

郭禦峰想起剛才就難受,他惡心徐爹他們的所作所為,厭惡他們口中的汙穢之詞,徐爹他們硬生生將郭禦峰描述成了一個沒有仁道的流氓,給郭禦峰的感覺很不適。但他他討厭剛才自己為了逃命而說的一段段長篇大論,那根本不是他會說的話,他不喜歡用那種口吻。說他不生徐湛兒的氣是不可能的,她好像很矛盾,一面羨慕郭禦峰,對他懷著些許敬佩,陷入因沒有任何學識的自卑,想要逃離失明村;令一面她聽從徐爹的吩咐,想將郭禦峰留下。

她難道不明白,逃出去的關鍵在於郭禦峰嗎?他是徐湛兒的突破口啊,為什麽在看出郭禦峰想要離開的意思後不和他商量計策?而是稟報給徐爹。

徐湛兒終究是徐爹養大的,徐爹的影子會投放在她身上。

郭禦峰:“我剛才說的話半真半假,為的只是有人能解開我腳上的枷鎖,好讓我逃出去。”

“但想幫助你們是真的,總不可能一輩子困在牢籠裏。”郭禦峰指了指底下的皮箱,“拿走,把錢花在刀刃上,有能力了自己出去打工,好好生活。”

蘭絮:“這……”郝佳盯著郭禦峰看了許久,蹲下身揭開皮箱,裏面全是大洋,還有一個小銀鎖。郝佳取走了一半的大洋,用外套包起來。她站起來,目光深沈地看了一眼郭禦峰,隨即向郭禦峰深深地鞠了一躬,牽起小楠的手,步伐堅定地朝山下走去,步入繁華的城市。

蘭絮也牽起伊伊的手,回頭感激地望了一眼郭禦峰,擡步離去。徐湛兒最後走,她盯著皮箱看了十幾秒,隨後與郭禦峰對視。

徐湛兒:“豫州,你……”

郭禦峰不太想理她,提起皮箱朝另一個岔路口走去,冷冷地道:“你如果想與人和睦相處,就改改你的性格。”

“啊,可是我,怎麽改呀?”

郭禦峰冷淡地瞥了她一眼道:“現在你知道了,性格是很難改的,你不需要因為別人改。”徐湛兒有些呆,郭禦峰,“現在我問你,沒有朋友會終生孤獨嗎?”

“我……”

“你不知道,所以轉過身,自己去生活裏找答案。”郭禦峰見其欲言又止,“我知道你還有話要說,但我沒心思聽,我們才認識一天而已,我對你的意見比對你的欣賞只多不少,分開是註定的。我說這些只想告訴你一點:我很生氣,你帶給了我剛才在廟中的那些糟糕回憶,你養父給我帶來了很大的傷害。如果當初你選擇再多動動腦子與我商量對策逃走,這些你貪戀的大洋。”郭禦峰拍拍皮箱,“現在就是你的了。”

說罷,佯常而去。

他無法理解,為什麽自己遇到的事情最終都會成了摧毀他的一個因素,他為什麽要承受這些?擁有如此悲慘的人生,他已經沒有活著的必要,反正活下去看到的也只會是更多的糟心事。

風雪交加,郭禦峰度過了這寒冷的一天。10號晚上,他躺在四面漏風的爛尾樓裏,迷茫地盯著虛空,那些璀璨的恒星。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他腦海中隱約回響起這首兒歌。這曲子從哪兒聽來的?鄰居?貧民窟裏的婦人?記不清了。

忽地山野裏刮起大風,郭禦峰身上只有那套紅色婚服,單薄得很。此時西北風掀起了他的外衣,冷風直往衣服裏灌,吹得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渾身微微發抖,嘴唇發紫。郭禦峰縮在一個墻角裏,不斷搓著手,他已經好久沒有在寒風中立身夜晚了,此時此刻不由得讓他回憶起小時候在各個街頭流浪的種種情形。

郭禦峰不小心碰到了磚頭掉了一大半的墻壁,一攤雪掉落在了他肩膀上,冷得他一哆嗦。林裏傳來貓頭鷹的叫聲,怪瘆人。

郭禦峰安慰自己,再過一段時間就到江蘇了,他很快就可以到達長江,一場有儀式感的自刎指日可待。況且兒時又不是沒經歷過這種夜晚,那數不清的淒涼的夜不也是這麽過來的嗎?忍忍即可。

郭禦峰盯著滿天的星辰,想起小時候有一個老先生教他知識和武功,教了他整整三個月,郭禦峰稱對方為師父。後來有一天,師父不見了,他再也沒找到過,但他始終記得師傅帶給他的溫暖,那是來自長輩的憐愛。

師父曾教過他觀天象,那天象是師傅自己創造的,十分靈驗。

郭禦峰盯著夜空,那掛著銀河的天花板上呈現出來的天象是:近日會有大喜事發生。

郭禦峰自嘲一笑:“我定是記混了方法,就這日子,能有大喜事就怪了。”他睡不著,渾身難受,窸窸窣窣了一夜。

次日,郭禦峰打著連連不斷的噴嚏,趕上了路,途經一小鎮,原想買套合身正常的衣服,誰料所有的小店都停止營業了,需等到年後,郭禦峰只得作罷。

經過了一天的奔波,又至深夜,郭禦峰在一座小山峰上找到了一間木屋子,同樣是沒有屋頂,屋內已然荒廢許久。

今天他走在路上跌跌撞撞,碰到了好多人,有的人會扶他一下,有的人怪異地看他一眼,有的人則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他只覺得自己很糟糕,今天估計是他說“不好意思”“抱歉”“對不起”最多的一天了,數數有25次,他收獲了許多的謾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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