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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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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村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教你更多的詞匯不是因為你是農村的,農村沒什麽不好,我並沒有歧視農村人的意思。而且你不蠢,不要妄自菲薄。”

徐湛兒沮喪道:“那是為什麽?你看我連你說的成語都不明白,是有多蠢。”

“妄自菲薄,意思是過分看輕自己,形容自卑,這個成語最早來源於諸葛亮的《前出師表》,有一段三國時期的典故。你沒上過學,不明白很正常,如果有書讀你肯定可以學會更多東西,你不知道我所說的成語諺語不是因為你蠢,而是你沒接觸過那些。”

郭禦峰以為這麽解釋徐湛兒就能明白了,但對方卻是純真地看著他,問:“諸葛亮是誰?三國時期是什麽?”

“一位忠臣與智者的代表,歷史人物,他是三國時期蜀漢丞相。三國是中國歷史中的一段時期,位於漢末,公元220至280期間。”

徐湛兒問了句令郭禦峰無力解釋的問題:“漢末是什麽?中國歷史有什麽?”郭禦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感覺好像自己說什麽徐湛兒都不懂,但這些知識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釋清楚的,他說得越多,徐湛兒懂得越少。

“就……漢朝末年。中國歷史上下五千年,內容太多了,講不完。”天空中下起鵝毛大雪,冷風呼呼地吹,一陣一陣猛烈地撲打在郭禦峰臉上。眼前的景象已經看不太清了,徐湛兒站起身,朝失明村走去。

郭禦峰:“有機會,還是要出去看看,對你,對你的幾個朋友和你們村都有很大的益處。”

徐湛兒:“益處是?”她真的懂得很少,郭禦峰抿抿唇心裏總覺得很可惜。

郭禦峰:“好處。”徐湛兒低下了頭,似乎也意識到了讀書的重要性,她小聲道:“我怎麽連別人說話都聽不懂。”

郭禦峰:“讀書要錢,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拿一部分錢資助你讀幾年書。”

徐湛兒沒回答他,餘光註意著他緊握著的皮箱,自顧自道:“晚上想吃什麽?我烤的紅薯味道還不錯,你要嘗嘗嗎?我想跟你講講我小時候的故事,如果有什麽更好的詞語形容我小時候的事你告訴我。”

郭禦峰保持距離跟在他身後,他淡淡道:“可以把小時候的事換成兒時的事或者童年,更簡潔。”

“是哦,講講我童年的事?”

“分享。”

屋檐下的火炭前,徐湛兒用哀傷的語氣傾訴了她童年裏的陰影,郭禦峰從她說的第七句就聽出了端倪,她說的童年與之前說的只言片語有偏差,邏輯不嚴謹,很明顯她的童年有一半是編的。郭禦峰心想聽聽就好,反正他都當耳旁風,也索性沒有去拆穿徐湛兒無聊虛假的童年。

徐湛兒:“我到現在都還在意徐崢男從上面潑下來的那碗冰水,好涼。”她說完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郭禦峰。

郭禦峰面色平靜的提出建議:“從天而降那碗冰水,寒冷刺骨。”

徐湛兒:“對!這也是為什麽我那麽恨徐崢男,他差點讓我沒命!”郭禦峰聽得犯困,他已經坐在火炭前吃了五六個烤紅薯了,從天亮聽到天黑,他也是服了徐湛兒為了在他面前賣慘能編三個小時的故事,且不重樣。

郭禦峰走進屋裏指了指那盆紫丁香,問:“哪來的?”

徐湛兒趕緊走進來,“啊?哦,那個啊,是我們村有一天在村口收到的,是一個自稱失明村祖先的後人送給我們的。”

郭禦峰:“為什麽送你們?”

“這有什麽,不就是想感謝這片土地嗎?而況那個長得很美的男生又不是第一次來。”

“長得很美的男生?他有說這盆紫丁香的來源嗎?”

徐湛兒莫名其妙,她嘟了嘟嘴思索了一下,道:“沒,這不就是盆很普通的假花嗎?有啥稀奇的。”郭禦峰盯著紫丁香若有所思,他確信這可不是假花,是真的,指甲摁上去還有汁液流出。

他道:“你摸過?”

徐湛兒露出厭惡的表情:“我最討厭花了,當然沒摸過。”郭禦峰有點驚訝,他第一次聽說有人非常討厭花,在他的印象裏好像挺多人都愛花,包括他自己都非常喜愛賞花。長見識了。

他又問道:“那其他人?”

徐湛兒面露不耐煩:“不知道,我估計他們都沒有摸過,咱們村兒的人不知道為什麽都不喜歡花。”

郭禦峰沒有理會徐湛兒表現出來的不耐煩,繼續問道:“那個很美的男生什麽時候送來的花?”

徐湛兒煩躁地晃了晃身體,不善地看著郭禦峰道:“昨天,你如果早點來還可以見到他。他總共來過兩次,上一次來是我剛到這個村子裏時,他給我們村提名,失明這兩個字就是他選的,原本他寫了一手好字在村口一塊石碑上,後來打雷石頭碎了,徐爹只能自己重寫了。”郭禦峰沈默地盯著徐湛兒看了一會兒,對方好像從剛才他提到關於紫丁香這個話題時就變得很不耐煩,像克制不住自己心緒一般的浮躁。

郭禦峰覺得很奇怪,可他一時半會兒也理不出個所以然。恰逢此時,徐爹推門而入,他手上提了四個黑色的大麻袋,整個人精神抖擻,滿面春風。他道:“孩子們!我從城裏回來了!”

徐湛兒立馬呈現出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眼睛變得雙目無神,她淡淡道:“歡迎回家徐爹,你帶了什麽?”

徐爹一臉神秘道:“那可不能告訴你!”郭禦峰實在佩服徐湛兒的表演能力,雖然演技拙劣,但精神可嘉。

徐爹把東西收好,滿臉喜色地朝郭禦峰走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道:“豫州,我的好孩子,晚上想吃啥?”郭禦峰感覺不妙,他好想逃。

看來要離開這個怪異的地方得趕快,今晚就得行動,他已經在這裏待了一天了,這一天過得太漫長,他受不了,絕對不能在這過第二個漫長又無聊至極的白天。

郭禦峰賠了個笑:“啊我們吃過了徐爹,我吃了好幾個烤紅薯,吃不下更多了。”

徐爹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後背道:“豫州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得多吃點!你跟徐爹說,徐爹包你撐得走不出山。”郭禦峰心生厭惡,他道:“真不用了徐爹,我已經撐了。”

“欸再吃點嘛!我可帶了好東西回來!你現在吃,那幫娘們也能沾你的福氣嘗點城裏的美食。”

郭禦峰輕輕地把徐爹的手推開,道:“真不用了徐爹,我,我有點困了。”

徐爹:“行!沒關系,你總會吃上的。豫州困了就先去睡吧,明早兒給你煮湯圓吃!那我們先去忙啦,有事兒盡管吩咐!”

郭禦峰連連點頭。洗漱完,他躺在不算柔軟的床上胡思亂想,自言自語道:“我估摸著應該不會,如果真是,那阿狼你太倒黴了,全世界最倒黴的事都被你碰上了。”他從皮箱中掏出一條手指粗的鐵鏈,將手和皮箱綁在了一起,鎖起來,將鑰匙藏在鞋裏。

“阿狼你說他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我為什麽覺得徐爹有點話裏有話,何為包你撐得走不出山?他是在暗示我什麽?還有那句沒關系,你總會吃上的。何意啊!”郭禦峰聽著外面的聲音,判斷村裏的人正聚在一起商量什麽。他忽然一驚:“阿狼你說,他們是不是要放火焚山?那我豈不是要葬在這個鬼地方了?”他想起身,卻發現自己好困,四肢無力動都動不了,隨時都可能昏睡過去。

“怎麽回事啊狼!”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越來越遠,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不清,最終他撐不住睡了過去,睡前他想完了,這床被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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