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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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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村

郭禦峰緊張地盯著這個發出沙啞聲音的老頭,他的姿勢很神奇,郭禦峰覺得只能用神奇來表示。

老頭趴在滿是碎渣的屋頂上,其幹癟的身軀和灰頭土臉的造型,竟是神奇地與屋頂融為一體。他似乎在修什麽東西,修屋頂?

老頭打量了郭禦峰幾眼,眼神晦暗不明。

郭禦峰看了那個老頭幾秒鐘,還是開口:“老人家您好,能問您個問題嗎?”

老頭瞇眼道:“你是從城裏頭來的吧,叫啥名兒?”

郭禦峰:“我叫郭豫州,您呢?”他隨便編了個名字。

老頭:“豫州啊,好名字。我叫徐爹,是咱失明村的村長,村裏人都叫我徐爹,小時候爹媽取的啥名兒早忘了,你就這麽管我吧!”

郭禦峰:“好,那徐爹,我要往江蘇去,請問怎麽走?”

徐爹上下打量了一眼郭禦峰,心道這小夥子行頭不簡單,指不定是個富家子弟,他看了眼天道:“江蘇啊,那不遠了。欸不過豫州我勸你還是等一陣子再走吧,前幾天咱們村兒裏邊兒有人著急忙慌地從江蘇跑回來,說是前頭兒的山發生泥石流了,死了好多人,現在那邊有人在救援,估計沒兩個星期那路是通不了的。”這徐爹一說起這個表情就變得豐富起來。

郭禦峰一聽這話當機立斷地說:“那徐爹,我能在這裏先住幾天嗎?”他停了一下又立馬說:“我身上有錢,您要多少?我可以付給你們。”

郭禦峰想著村裏頭的人都很淳樸善良,應該要的錢不多,就算多一點也情有可原,畢竟這失明村也挺破舊的,拿這些錢剛好可以重新翻修一下。

他心裏想著,手上就開始打開皮箱。

可卻在他低下頭的瞬間,徐爹臉上淳樸的笑容就轉變成了好奇和貪婪,顯然是早有計謀的樣子。

郭禦峰將皮箱稍微打開了一點,避免暴露裏面的東西,但徐爹斜著身子探著腦袋,裏面的幾十塊大洋還是暴露在了他面前。

那可不是人人家裏都有的大洋,至少他們村就沒有人有,徐爹眼睛狡猾地轉了一圈,露出了陰險的笑。

這小夥子長得白白凈凈的,又有大把的錢,拿來給他當女婿再合適不過了。

郭禦峰從裏面拿出兩塊大洋,擡頭遞給徐爹,徐爹滿臉感激地接下了,他一個勁兒地誇讚郭禦峰,誇完又說了一大堆感激涕零的話,比如什麽有了這些錢咱們村兒就能過上好日子了、謝天謝地老天爺把你這樣的天神降落在我們失明村之類的恭維話。

郭禦峰被誇得滿臉不好意思,一直道“沒有沒有,應該的。”徐爹暗暗觀察,見郭禦峰這個反應,心道這小夥子好拿捏。

徐爹把郭禦峰帶到一間大房子裏,這間大房子就在村子的最深處。一進房子郭禦峰就看到了十幾個人,他們圍坐在火炭旁,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不過大多數都無精打采。男的要不在睡覺就是打麻將,女的不是在織線就是在哄孩子。郭禦峰一進去他們都眼神各異地看向郭禦峰,有的人眼裏寫滿悲傷和憐憫,有的則饑渴地盯了他一會兒。郭禦峰感到如芒在背。

徐爹絲毫不掩高興的氣息,對著眾人說:“鄉親們,咱們兒今兒肯定是撿到大寶貝兒了!你們瞧!我旁邊這個小帥夥子郭豫州,就因為要在咱們這兒住上個幾天就給了咱們兩個大洋!瞧,多豪氣!”

郭禦峰這時候才微微皺眉,他開始覺察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總感覺這個徐爹有點……貪財的感覺?會不會有點危險?

不過郭禦峰心想隨意揣測別人的心思然後妄自下決定是不禮貌的行為,說不定徐爹只是從沒見過這麽多錢,有點興奮呢?

房子裏有幾個年輕姑娘嘆息著搖頭,不忍看向郭禦峰。郭禦峰心想不對,這些姑娘一開始見到他的眼神裏充滿了羞澀,不停地瞄他,跟平時他見到的女生反應差不多,但搖頭嘆息是什麽意思?

現在是晌午,徐爹決定讓郭禦峰和他自己一家子人住,他帶郭禦峰回到原先郭禦峰遇到徐爹的那個比其他房子都大一些的土房子,那裏就是徐爹的家。

他說要盛情招待郭禦峰,說他是貴客。郭禦峰心裏忍不住聯想到一個成語——阿諛奉承。

進到房子裏,郭禦峰用眼睛快速瀏覽了一遍屋內的布局和裝飾。其實挺簡單的,客廳不怎麽大,勉強能裝下一坐沙發和一張茶幾,還有一盆藍色的紫丁香。

沙發是靠著門左手邊的墻,整體是灰色的,一看就是用棉和布做的簡易沙發,上面有很多五顏六色的大大小小的補丁。

沙發前面就是一張棕色的老式茶幾,茶幾上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那抹藍色的紫丁香與環境格格不入,它是如此的耀眼,在灰色沙發的襯托下,和窗外的太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熠熠生輝。

它美麗的花瓣上還有一些小水珠,顯然是有人剛澆過水。

客廳的左邊有一條小走廊,走廊的兩邊分別有一個房間,門都是關著的。走廊盡頭也有一間房,門也是關著的。

徐爹:“哎豫州,這就是你的房間,你先在這邊住上個幾天,等那路能走了我再通知你。”

郭禦峰:“嗯,謝謝徐爹。”

徐爹:“哎客氣啥呀!我跟你講啊,我們這兒條件不好,你可別嫌棄!有什麽需要盡管兒跟我提,我徐爹能滿足的一定滿足!”

郭禦峰:“沒有徐爹,我能理解,我並沒有嫌棄你們這的意思。”

徐爹:“啊那就好那就好。”

他又帶郭禦峰參觀了一下客廳右邊的小廚房,這個廚房有一半都是在外面的。廚房也很簡單,就是一張大木桌子,桌子上還有一個木頭做的收納盒,沒關蓋子,裏面是一些鍋碗瓢盆之類的餐具,炒菜的都在外面。

徐爹道:“哦對咱們這兒沒電啊,你不需要用電吧?”

郭禦峰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這樣挺好。”

徐爹滿臉慚愧:“欸真是謝謝你啊豫州。”他雙手攙上了郭禦峰的手臂。

郭禦峰禮貌地笑著掙開了徐爹的手:“應該的應該的。”

徐爹指了指最裏面的房間道:“那接下來豫州你就住在那個房間裏吧,我去給你簡單收拾一下。”

郭禦峰:“額不用了徐爹,您給我床單被套我自己來就好,您去忙您的吧,別耽誤工作。”

徐爹一臉慈愛:“嗐!就咱這小破村兒裏能有啥工作可幹,我來吧。”他說著就走進了一間房裏,從裏面抱出床單被套和洗漱用品。

郭禦峰心道生活用品還挺齊全,看來自己不用下山去買了。

郭禦峰暫住的那間房空間不大,裏面只有一個超大的衣櫃和一張小鐵床,沒有燈,房間裏有一扇被封得死死的鐵窗,唯一的光源自那。徐爹簡單掃了掃地上的灰塵,窗外的白光穿透了飛於空中的塵埃。徐爹鋪上米白色的床墊,套好枕頭套。

“哦對了!這天怪冷的,給你拿床毛被吧。”說著就往外走,郭禦峰先前一直幫不上忙,他正準備跟上去徐爹提高聲音道:“你別動,我來就好了,你好好休息。”

郭禦峰有些懵:“哦,好,好我不動。”他不明所以地看著徐爹的背影。

安頓好以後,徐爹道:“豫州你先坐會兒,我去叫我女兒過來,你們認識認識。”

郭禦峰一個人靠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皮箱。他盯著那盆紫丁香陷入沈思。現在是2月8日,不是五六月份,紫丁香不應該開花。他仔細摸了摸花瓣和根莖,發現是真花,他更加不理解了。

恰在此時門開了,徐爹領著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女生走進來,那女生雙目無神,整個人就像一朵蔫了的花,雖然長得很清秀,但無精打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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