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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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大年三十那天，陳還恩加班，三倍工資，她很高興，過不過年的，不重要。
她本來是這麽想的，那天快餐店只開到9點，她在店裏吃了東西回的宿舍，在樓下看到了陸景明。
陸景明拿著一個很大的布包，裏面層層包裹，是裝著餃子的保溫盒。和陸景明給她的其它禮物相比，便宜得不像話，卻第一次真正打動了她。
宿舍阿姨都回家過年了，沒人管。陳還恩便讓陸景明和她一起去寢室吃。
她給他搬凳子，隨口問：“怎麽不在家？”
陸景明擺正椅子，輕輕坐下，然後打開飯盒，慢聲回：“在家吃了年夜飯，老人家都睡了，他們不看春晚，也不跨年，我就來看看你。”
陳還恩吃了口餃子，是蝦仁餡的，她又給陸景明夾了一個，和他說謝謝。
陸景明跟她說，如果她和他交往，他保證她不用再吃苦，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陳還恩說她只想掙錢。
陸景明說可以，她和他交往，他把自己從現在開始掙的錢都給她管。
陳還恩搖頭，“我要自己掙錢，男人靠不住。”
“你和我交往，也能自己掙錢。但我可以當你的後盾。”
陳還恩問他想從自己這兒得到什麽，陸景明說自己只是喜歡她，想和她談戀愛，沒別的要求。
“那就是想抱我，親我，和我做生小孩兒的事？”
她說得太過直白，陸景明倒有些不好意思，“其中一部分吧，還恩，我覺得你是個樂觀堅強的人，很打動我。我不是說咱倆會一生一世，但在一起的時候，我一定對你好，不負你。”
村裏鎮裏偶爾也有婚禮。每一場，男方都是這麽承諾的，無一實現。快的或許婚禮第二天就變了，慢的也不過到生了孩子之後。
“可以持續多久？”
“我不知道。如果我哪天不喜歡你了，我會直說，絕不騎驢找馬。但是現在，我很喜歡你。”
陸景明回答得很平靜，陳還恩也分不清是因為真心還是輕車熟路。她手指扣了下筷子，問：“交過女朋友嗎？”
陸景明說沒有，大一在辯論賽認識個隔壁大學的女孩兒，聰明大方，英氣十足，他當時動了心，約出來吃飯。女孩兒選了個高級西餐廳，花了他五千多塊。
陳還恩聽到這個數字，吃驚地瞪著那雙本來就大的眼睛。“你嫌她花錢？”
“倒不是，她這麽做，是為了試探我願不願意為她付出。還恩，你對我冷淡防備，我理解，但心裏藏太多彎彎繞繞的人，我不願意進一步接觸。人性經不起試探，而且真沒必要，我樂意給喜歡的人花錢，退一萬步說，你要覺得我不值得，不接受或者分了就是。
陳還恩直言：“女孩兒要承受額外的風險。”
陸景明點點頭：“如果不願意發生關系，可以不發生。願意的話我會做好措施，出了事我一定承擔責任。”
陳還恩告訴他，空口白話，女孩兒不會信。
陸景明也同意她的說法：“所以我只能找和我想法合拍的，那個女孩兒後來主動找我，我告訴她自己沒這個想法了。”
陳還恩難得笑：“你倒是幹脆。”
陸景明說他確實是個很直接的人。
零點敲響，可這兒也不能放煙花。
送陸景明到宿舍樓下，他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了兩個素圈戒指，其中一個戴到自己左手中指，“還恩，你願意的話，我給你戴上。”
她第一次有了接受他的沖動。從小到大，她沒見過比陸景明更好的男人，但陳還恩覺得這或許是因為自己見過的男人太過差勁，不能因此降低標準。
可她的標準，似乎陸景明都符合，他不是那種要死要活，非她不可，但她覺得挺安心。“我們談戀愛之後，所有的費用都AA。”
陸景明無奈：“我可以尊重，但這對你負擔太大。你不能要求我和你約會每頓飯都吃路邊攤。這樣吧，我請你就我付錢，你請我就你付錢。”
陳還恩說這樣她會占很大的便宜，陸景明卻說自己平時就是這樣消費，不過是多個人陪他吃喝玩樂而已。
“那電影還有零食呢？我也送不起貴的禮物。”
“你願意買薯片可樂可以付錢，其他的我給。你不用送我禮物。我也不會總想著要送你禮物，有時看到了覺得適合你或者想著你需要才會買，你不用有負擔。”
陳還恩還是覺得自己在通過戀愛關系，用自己的□□做交換，換來更舒適的生活。
出來之前，吳老師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在花花世界中迷了眼，要自立自強。
她搖頭拒絕了。陸景明嘆了口氣：“明天和父母去西班牙玩一圈，我初七晚上10點在這兒等你。陳還恩，你想清楚答我。”
那幾天，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陳還恩當然不會改變主意。
陸景明等在樓下，先是給她一個畫框，“上面的植物標本都是我學著粘上去的，希望你喜歡。”
她很喜歡，有點像梵高的鳶尾花。
“謝謝，不過我沒改主意。學長，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陸景明自認做了能做的一切，既然對方沒這個意思，他也不好再繼續糾纏。因為確認時限，他去年放棄了保研。考了研究生，初試結果很好，也同時申請了國外，結果還沒下來，但肯定會有offer。他的打算是，陳還恩同意，他就留這讀碩，不同意，他就出國。
“我明白了，還恩，祝你未來一切順利。”陸景明將畫放進包裝袋，立在墻邊，“我走了，晚安。”
陳還恩抱著畫，看陸景明的背影消失在黑夜，用遠方氤氳的畫圈為這段偶然的緣分畫上句號。他和她不一樣，來快餐店打工是為了追她，不是掙錢。
可她錯了，陸景明還是照常來上班。他說自己會做到3月份，到時候忙畢業論文，就實在抽不開身了。被拒絕之後，他不再和陳還恩說這些話，一點暗示都沒有。
有一天，一個約莫三四十的女人牽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進到店裏。女人身上穿著大花棉襖，和男孩臉上都是紅撲撲的，還能聞到炭火香，陳還恩猜測是賣烤紅薯或者烤栗子的。
陸景明給兩人問好，問他們要吃什麽。小孩說要薯條可樂和炸雞翅。陸景明點好後，告訴他們一共38.5。
女人掏錢的手一頓，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告訴小孩薯條和雞翅選一個。
小孩嘟著嘴，手指在櫃臺上畫著圈，遲遲不肯點頭。
陸景明告訴他們，今天有個活動，他拿出一個兒童套餐的小鑰匙扣，捏到手上，“小弟弟，猜在哪只手上，猜對了免單。”
小孩謹慎又謹慎，選了右手。
他當然選對了，因為兩只手都有鑰匙扣。
“你心真好。”
“這麽小的孩子，讓他高興些吧。”
陳還恩說他這樣治標不治本。
可陸景明不同意她的說法：“我本來就沒有治本的本事，看到了，憑本心幫個小忙。我在學校會學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怎麽治理公司和國家，也學個人如何做自身的優化。僅此而已。”
陳還恩問他，他這樣的，會想達則兼濟天下嗎？他說：“有這個本事和機遇，我很樂意，但若做不到，獨善其身也可以。我有一個志向遠大，願意以身許夢的朋友。我很佩服他，但並沒走在同樣的道路上。”
晚上陸景明交班離開前，對陳還恩說：“我確實對你有些保護欲，但是還恩，我不是在可憐或者恩賜你，只是喜歡。”
陳還恩沒答話，陸景明笑了笑：“我不是又要糾纏你，只是繼續下午的話題，那我走了，你——”
“我願意。”
陳還恩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想太多，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突然改了主意，她也沒做任何利弊的分析。或許只是柔和的燈光打在陸景明的臉龐上，那一瞬間，她心動了。
她臉頰越來越粉，呢喃著：“不知道你還願不願意。”
“你先好好上班，我晚上來接你。”
晚上下班後，陸景明等在快餐店的門口，左手捧著一大束向日葵，右手提著一個禮品袋。
陳還恩定在階梯上，不敢靠近他。陸景明便走近，隔著兩層臺階，陳還恩第一次可以微微俯視他。
陸景明將花遞給她，她接過來。他又把那個戒指拿出來，“陳還恩，戴上就是我女朋友了，願意嗎？”
她點頭。
她左手長了兩個凍瘡。陸景明輕輕牽起，先是捂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將戒指戴到中指上，再從兜裏拿出手套給她。做完這些後，他打開禮品盒，裏面是一個四葉草形狀的項鏈，“墜子不大，只是覺得配你。”
第二天，陳還恩戴著項鏈去上課，班上的同學說要一萬多，嚇得她趕緊還給陸景明。
為這事，兩人在宿舍外的海棠樹下辯論了兩個小時。
最後，陳還恩答應暫時收下，但她不敢再戴了，萬一弄丟，以後分了手，她買不起新的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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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那天，陳還恩加班，三倍工資，她很高興，過不過年的，不重要。
她本來是這麽想的，那天快餐店只開到9點，她在店裏吃了東西回的宿舍，在樓下看到了陸景明。
陸景明拿著一個很大的布包，裏面層層包裹，是裝著餃子的保溫盒。和陸景明給她的其它禮物相比，便宜得不像話，卻第一次真正打動了她。
宿舍阿姨都回家過年了，沒人管。陳還恩便讓陸景明和她一起去寢室吃。
她給他搬凳子，隨口問：“怎麽不在家？”
陸景明擺正椅子，輕輕坐下，然後打開飯盒，慢聲回：“在家吃了年夜飯，老人家都睡了，他們不看春晚，也不跨年，我就來看看你。”
陳還恩吃了口餃子，是蝦仁餡的，她又給陸景明夾了一個，和他說謝謝。
陸景明跟她說，如果她和他交往，他保證她不用再吃苦，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陳還恩說她只想掙錢。
陸景明說可以，她和他交往，他把自己從現在開始掙的錢都給她管。
陳還恩搖頭，“我要自己掙錢，男人靠不住。”
“你和我交往，也能自己掙錢。但我可以當你的後盾。”
陳還恩問他想從自己這兒得到什麽，陸景明說自己只是喜歡她，想和她談戀愛，沒別的要求。
“那就是想抱我，親我，和我做生小孩兒的事？”
她說得太過直白，陸景明倒有些不好意思，“其中一部分吧，還恩，我覺得你是個樂觀堅強的人，很打動我。我不是說咱倆會一生一世，但在一起的時候，我一定對你好，不負你。”
村裏鎮裏偶爾也有婚禮。每一場，男方都是這麽承諾的，無一實現。快的或許婚禮第二天就變了，慢的也不過到生了孩子之後。
“可以持續多久？”
“我不知道。如果我哪天不喜歡你了，我會直說，絕不騎驢找馬。但是現在，我很喜歡你。”
陸景明回答得很平靜，陳還恩也分不清是因為真心還是輕車熟路。她手指扣了下筷子，問：“交過女朋友嗎？”
陸景明說沒有，大一在辯論賽認識個隔壁大學的女孩兒，聰明大方，英氣十足，他當時動了心，約出來吃飯。女孩兒選了個高級西餐廳，花了他五千多塊。
陳還恩聽到這個數字，吃驚地瞪著那雙本來就大的眼睛。“你嫌她花錢？”
“倒不是，她這麽做，是為了試探我願不願意為她付出。還恩，你對我冷淡防備，我理解，但心裏藏太多彎彎繞繞的人，我不願意進一步接觸。人性經不起試探，而且真沒必要，我樂意給喜歡的人花錢，退一萬步說，你要覺得我不值得，不接受或者分了就是。
陳還恩直言：“女孩兒要承受額外的風險。”
陸景明點點頭：“如果不願意發生關系，可以不發生。願意的話我會做好措施，出了事我一定承擔責任。”
陳還恩告訴他，空口白話，女孩兒不會信。
陸景明也同意她的說法：“所以我只能找和我想法合拍的，那個女孩兒後來主動找我，我告訴她自己沒這個想法了。”
陳還恩難得笑：“你倒是幹脆。”
陸景明說他確實是個很直接的人。
零點敲響，可這兒也不能放煙花。
送陸景明到宿舍樓下，他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了兩個素圈戒指，其中一個戴到自己左手中指，“還恩，你願意的話，我給你戴上。”
她第一次有了接受他的沖動。從小到大，她沒見過比陸景明更好的男人，但陳還恩覺得這或許是因為自己見過的男人太過差勁，不能因此降低標準。
可她的標準，似乎陸景明都符合，他不是那種要死要活，非她不可，但她覺得挺安心。“我們談戀愛之後，所有的費用都AA。”
陸景明無奈：“我可以尊重，但這對你負擔太大。你不能要求我和你約會每頓飯都吃路邊攤。這樣吧，我請你就我付錢，你請我就你付錢。”
陳還恩說這樣她會占很大的便宜，陸景明卻說自己平時就是這樣消費，不過是多個人陪他吃喝玩樂而已。
“那電影還有零食呢？我也送不起貴的禮物。”
“你願意買薯片可樂可以付錢，其他的我給。你不用送我禮物。我也不會總想著要送你禮物，有時看到了覺得適合你或者想著你需要才會買，你不用有負擔。”
陳還恩還是覺得自己在通過戀愛關系，用自己的□□做交換，換來更舒適的生活。
出來之前，吳老師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在花花世界中迷了眼，要自立自強。
她搖頭拒絕了。陸景明嘆了口氣：“明天和父母去西班牙玩一圈，我初七晚上10點在這兒等你。陳還恩，你想清楚答我。”
那幾天，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陳還恩當然不會改變主意。
陸景明等在樓下，先是給她一個畫框，“上面的植物標本都是我學著粘上去的，希望你喜歡。”
她很喜歡，有點像梵高的鳶尾花。
“謝謝，不過我沒改主意。學長，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陸景明自認做了能做的一切，既然對方沒這個意思，他也不好再繼續糾纏。因為確認時限，他去年放棄了保研。考了研究生，初試結果很好，也同時申請了國外，結果還沒下來，但肯定會有offer。他的打算是，陳還恩同意，他就留這讀碩，不同意，他就出國。
“我明白了，還恩，祝你未來一切順利。”陸景明將畫放進包裝袋，立在墻邊，“我走了，晚安。”
陳還恩抱著畫，看陸景明的背影消失在黑夜，用遠方氤氳的畫圈為這段偶然的緣分畫上句號。他和她不一樣，來快餐店打工是為了追她，不是掙錢。
可她錯了，陸景明還是照常來上班。他說自己會做到3月份，到時候忙畢業論文，就實在抽不開身了。被拒絕之後，他不再和陳還恩說這些話，一點暗示都沒有。
有一天，一個約莫三四十的女人牽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進到店裏。女人身上穿著大花棉襖，和男孩臉上都是紅撲撲的，還能聞到炭火香，陳還恩猜測是賣烤紅薯或者烤栗子的。
陸景明給兩人問好，問他們要吃什麽。小孩說要薯條可樂和炸雞翅。陸景明點好後，告訴他們一共38.5。
女人掏錢的手一頓，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告訴小孩薯條和雞翅選一個。
小孩嘟著嘴，手指在櫃臺上畫著圈，遲遲不肯點頭。
陸景明告訴他們，今天有個活動，他拿出一個兒童套餐的小鑰匙扣，捏到手上，“小弟弟，猜在哪只手上，猜對了免單。”
小孩謹慎又謹慎，選了右手。
他當然選對了，因為兩只手都有鑰匙扣。
“你心真好。”
“這麽小的孩子，讓他高興些吧。”
陳還恩說他這樣治標不治本。
可陸景明不同意她的說法：“我本來就沒有治本的本事，看到了，憑本心幫個小忙。我在學校會學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怎麽治理公司和國家，也學個人如何做自身的優化。僅此而已。”
陳還恩問他，他這樣的，會想達則兼濟天下嗎？他說：“有這個本事和機遇，我很樂意，但若做不到，獨善其身也可以。我有一個志向遠大，願意以身許夢的朋友。我很佩服他，但並沒走在同樣的道路上。”
晚上陸景明交班離開前，對陳還恩說：“我確實對你有些保護欲，但是還恩，我不是在可憐或者恩賜你，只是喜歡。”
陳還恩沒答話，陸景明笑了笑：“我不是又要糾纏你，只是繼續下午的話題，那我走了，你——”
“我願意。”
陳還恩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想太多，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突然改了主意，她也沒做任何利弊的分析。或許只是柔和的燈光打在陸景明的臉龐上，那一瞬間，她心動了。
她臉頰越來越粉，呢喃著：“不知道你還願不願意。”
“你先好好上班，我晚上來接你。”
晚上下班後，陸景明等在快餐店的門口，左手捧著一大束向日葵，右手提著一個禮品袋。
陳還恩定在階梯上，不敢靠近他。陸景明便走近，隔著兩層臺階，陳還恩第一次可以微微俯視他。
陸景明將花遞給她，她接過來。他又把那個戒指拿出來，“陳還恩，戴上就是我女朋友了，願意嗎？”
她點頭。
她左手長了兩個凍瘡。陸景明輕輕牽起，先是捂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將戒指戴到中指上，再從兜裏拿出手套給她。做完這些後，他打開禮品盒，裏面是一個四葉草形狀的項鏈，“墜子不大，只是覺得配你。”
第二天，陳還恩戴著項鏈去上課，班上的同學說要一萬多，嚇得她趕緊還給陸景明。
為這事，兩人在宿舍外的海棠樹下辯論了兩個小時。
最後，陳還恩答應暫時收下，但她不敢再戴了，萬一弄丟，以後分了手，她買不起新的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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