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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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
天色漸亮，救援隊的人終於開始下水。
第一批浮下去的人潛上來的時候，陳還恩趕緊問：“怎麽樣！”
救援人員說：“不在這條河域，這條河盡頭是瀑布，我們不能再繼續了。屍體可能——”
陳還恩大聲反駁：“誰告訴你是屍體！”
救援人員嘆了口氣：“人可能順著瀑布繼續往下，沖進村裏的河流了。我們現在只能破開所有的冰面。這需要很長的時間。”
突然，陳還恩口袋裏林半生的手機響了。她拿起，發現是許知晴打來的。“林半生...”
林半生捂著臉，“別跟老子說話。去死。”
陳還恩咬了咬唇：“是許知晴。”
林半生抱著膝蓋，頭埋著不敢接。
電話掛斷，過了會兒，又打過來。
陳海看了一眼：“弟媳婦肯定是聯系不上楚雲，才聯系你，你不接——”
“閉嘴！”
陳海還是繼續說了：“聽說弟婦很聰明。”
林半生沒辦法，只好接聽。
【半生，你和楚雲在一起嗎？他怎麽從昨晚就不接我電話？】
林半生顫抖著手，按住接電話的另一只手：“我們昨晚搜山，沒信號。”
【哦。那現在怎麽還打不通？】
林半生抿抿嘴：“他手機沒電了，這會兒正在和陳隊開會，你要我把電話給他嗎？”
【啊，不用不用。別耽誤他工作。你們都註意身體啊。早飯吃了沒？】
林半生眼睛血紅：“林飛去買了。放心，餓不著。”
【那就好。我不耽誤你們了。】
掛斷電話，林半生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盡。“陳還恩......許知晴有個弟弟，就是掉進冰窟窿淹死的。你讓她怎麽受得了？”
陳還恩抹了下眼淚：“對不起。我，我只有這條命賠給她。”
林半生一笑，將手機甩進河裏：“老子要你的命有屁用。”
“欸！”林飛沒來得及阻止，手機已經掉進河裏，“一會兒聯系不上你，不就露餡了？”
林半生瞪著林飛：“你以為可以瞞多久？”
陳海問救援隊的：“大概需要多久啊？”
“這麽大一片冰面，破開也天黑了，今天做不完，只有明天繼續。”
陳海見陳還恩在咳嗽，說：“梁松，你把陳還恩送到繡縣去。找兩個女警照顧。”
“我不去。”陳還恩望著河面，“我要等景明。”
到了晚上，救援隊說不能繼續了，“全體下山吧。”
陳海接到林飛的電話：【楚雲老婆打電話去局裏問，怎麽辦啊？】
陳海問：“你們怎麽說的？”
【昊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說我們在這邊搜山。她說楚雲和林半生都聯系不上，問我們的電話。昊霖說不可以隨便給公職人員電話，但我覺得人媳婦可能感應到了什麽？】
陳海掛了電話，和林半生說了這事。
林半生沈默走進賓館房間。
第二天，救援隊繼續破冰。
陳還恩坐在瀑布邊，望著直流而下的水，想象著陸景明就這麽被一路沖下來。
秦國富報告：“這邊基本搜完了，只能繼續往下游搜索。水流這麽急，肯定沖到大河裏了。陳隊...把陳還恩和林半生帶走吧。這好幾天了，一直泡水裏，怕是要...你知道的。倆大帥哥變成那樣，哪兒能受得了？”
陳海看了眼陳還恩和遠處坐在枯樹下的林半生，“我勸得動才行啊。他媽的，楚雲媳婦又打電話去警局問了。”
話剛完，陳海的手機就響了。
劉昊霖在電話那邊很著急：【餵，陳隊——】
許知晴搶過電話：【陳隊，我是楚雲的老婆，我叫許知晴。請你立刻把電話給楚雲。】
陳海一陣心慌：“他、他、他沒跟我在一塊呢。”
【半生的電話我也打不通。你們搜山住山上嗎？】
陳海：“對對對。”
許知晴沈默了許久：【那為什麽你的手機還有電？】
陳海：“......”
【把電話給楚雲！】
陳海把手機甩給林半生：“你自己說啊！”
*
“半生！”許知晴被絆倒，又趕緊爬起來。秦國富和陳海加起來都拉不住她。
她抓著林半生的胳膊：“楚雲呢！你說楚雲在這兒！楚雲呢！！”
林半生紅著眼沒說話，許知晴不停搖著他，“楚雲呢！楚雲在哪兒！”
“許知晴。”陳還恩走過來，“對不起，都怪——”
許知晴撇開陳還恩，朝著湍急的河水跑。林半生趕緊拉住她：“知晴。”
她轉過身要推開林半生，大哭著：“他在哪兒！為什麽會掉進去！陳隊長，你們搜山不知道要排除這種危險嗎！山裏冰面結冰有多危險你們不知道嗎！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楚雲！”
“知晴。”林半生抱過她，“對不起。”
“你別碰我！！”
林半生又趕緊放開：“天太黑，是我沒能及時拉住楚雲。”
陳還恩哭著說：“不是。許知晴，是因為——”
林半生：“閉嘴！”
許知晴望著陳還恩：“因為你？為什麽？為什麽？！”
陳還恩說：“景明掉進去，我也不想活了，楚雲為了救我，被我不小心甩進去了。”
許知晴眼前一黑，身子忽地一軟。林半生和陳還恩一左一右撐住她。
許知晴雙眼無神望著河流：“會沖到哪兒？”
陳還恩答：“這條河沒有分岔，會直接流入村裏的河，再匯向寧江。許知晴，等找到了景明，我就把這條命賠給你。”
許知晴幹笑一聲：“你把命賠給一個死人幹什麽？”
“這...”陳海一個頭二個大，“許小姐，咱...哎！你千萬別想不開啊！”
許知晴抹幹最後一滴淚：“搜山做什麽？”
林半生眉頭一蹙，使勁兒揉了揉額頭：“知晴。是我堅持連夜搜山，別怪其他人。”
許知晴望著瀑布：“半生。我只是想知道你們搜山做什麽？我只是想知道，楚雲賠上一條命，是想找什麽！”
林半生沒辦法，只好說出來。“你別去做這種事。山裏很危險。”
許知晴轉頭看著林半生，突然一個耳光扇過去：“你也知道危險？”
“許知晴。”陳還恩心中不忍，“景明和楚雲都是因為我才死了。”
許知晴又揚起手，見陳還恩臉色蒼白，用力給了自己一巴掌。
“知晴！”
“許知晴！”
“怪我...如果不是我申請調去春雨，楚雲就不會去春雨市局。不對...如果他沒碰到我，他根本不會做這個工作，他讀經濟的。為什麽要做這種賣命的工作？”
救援隊見人群都聚集在這兒，過來匯報進展：“還是找不到。”
陳還恩問：“村裏的河都找了嗎？”
“我們的人潛下去了兩次，還是沒有。一會兒暴雨，要是沖進寧江就麻煩了。”
許知晴問：“那些女人的骨頭呢？找到了嗎？”
梁松這時正好帶著搜山隊的過來：“沒進展。說是一會兒有暴雨，我們得先撤。”
“我不走，我要等景明。”陳還恩緩緩走到河邊，梁松去拉她。她笑笑：“放心，看不到景明，我不會死。”
梁松只好跟著她沿著河邊，往瀑布的方向走。陳還恩喃喃著：“其實，景明水性很好。果然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我們還說這個夏天，他帶我去浮潛呢。”
梁松由著陳還恩說，走到瀑布邊，濺起的水太過冰涼。梁松便拉了下她，“衣服鞋子都濕了。”
“景明全身都濕了吧，他明明很愛幹凈的。”
梁松不忍心：“你懷著孩子，這樣受涼會流產的。”
“都沒有意義了。”
陳還恩又往前走，忽地腳步一頓。她側著耳朵：“你有沒有聽到什麽？”
梁松疑惑：“什麽？”
“好像，有什麽聲音。”
梁松說：“這到處都是人，當然有聲音了。”
陳還恩又往前走，一腳踩進了河裏。梁松眼疾手快將陳還恩撈出，“哎呀！你！送你下山。”
“你真的沒聽到嗎！”陳還恩推開梁松，往林半生的方向跑。“林半生！”
“要死就死！老子沒功夫管你！”林半生正拉著許知晴讓她不要太過激動，“知晴，我先送你下山。”
陳還恩扶著林半生胳膊，另一只手捂著胸口喘氣：“我，我好像聽到什麽聲音。”
林半生吼道：“老子罵你的聲音！”
陳還恩也吼：“不是！瀑布那兒！好像有聲音！”
林半生和許知晴終於停下拉扯，兩人快步往瀑布的方向跑。陳還恩跟著後面：“是不是有聲音？”
林半生秉著呼吸聽了會兒，“有屁的聲音。”
“楚雲...”許知晴朝著瀑布吼，“楚雲！是你嗎！”
“知晴，沒有聲音。”林半生拉著她往後，“你身上都濕了。”
“不是，不是的半生，真的有。”許知晴牽過陳還恩的手，“你是不是也聽到了楚雲的聲音？！”
陳還恩答：“我聽到了景明的聲音。”
林半生焦頭爛額，讓梁松好好看著陳還恩，“知晴，走吧。”
“半生！楚雲會不會在這裏面！啊？”許知晴不甘心，朝著瀑布的方向走，被林半生使勁兒固住。
她大叫著問：“你們找這裏面了嗎！”
林半生半摟著許知晴往後退：“這他媽是個垂直的瀑布！許知晴你清醒一點！”
陳還恩又豎起耳朵：“不是，我真的有聽到景明的聲音！他在叫我的名字！”
林半生煩死陳還恩了，“梁松，把這個神經病帶走！”
“雨衣！雨衣！！”陳還恩大叫著，“雨衣為什麽會是濕的！”
林半生身形一頓，“什麽？”
“林半生！你說有沒有這個可能！”陳還恩扯著他衣袖，歇斯底裏叫著，“會不會陳軍走進了這個瀑布，才會弄濕的衣服！”
許知晴立馬附和：“對！對！就是這樣的！楚雲在這裏面！”
林半生神色一凜：“梁松，去叫搜山隊過來。”
梁松：“這....林顧問，你真信啊？”
“去叫！”
陳還恩朝裏面大吼：“陸景明！！！”
“有回應！”
“有回應！”
林半生無奈看著這倆女人：“山谷當然有回聲了。”
許知晴搖著頭：“不是，是在叫還恩！”
陳還恩激動地抓著許知晴的手。“是吧！我也聽到了！”
陳海和搜山隊的人走過來，不可思議地看著林半生：“你要搜瀑布？”
林半生問搜山隊：“你們最長的探測棍有多長？”
搜山隊長說：“十二米。”
林半生：“伸進去。”
搜山隊的人沒多問，開始組裝：“慢慢往裏，慢慢——到頭了，也就四米多。”
“沒了？”陳還恩不肯信，“你繼續伸一下啊。”
陳海皺緊眉頭：“這場鬧劇到此為止，把探測棍收回來吧。”
搜山隊員點點頭，慢慢收棍子。
！
隊員明顯感受到一股外力，然後棍子往裏使勁兒一帶。
“楚雲！”
“景明！”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陳海驚地說不出話：“這！這！他們真在裏面，怎麽不出來？！”
林半生往前一步，仔細瞧著瀑布：“楚雲！傻子！”
“半，半生，他回應你了！”
林半生半信半疑看著許知晴：“你確定？”
“我確定！”
林半生眼神一亮，忙問：“瀑布下面是什麽？！”
搜救隊長回：“瀑布水急，我們不敢靠太近。如果不是普通的溪流，那就是——深洞！”
陳還恩激動得渾身顫抖：“景明喜歡潛水，他，他說過，洞潛很危險，他肯定是知道危險，才不敢輕舉妄動的！”
搜救隊長大手一揮：“快，上儀器。”
兩個搜救隊員帶好裝備和牽引繩，慢慢往裏面潛。
一分鐘、二分鐘、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
河面突然竄出兩個人。其中一個隊員拿下頭套，一臉激動：“在，在裏面！沒死！”
所有人都往前沖：“真的！”
陳還恩眼淚一下就流出來：“景，景明！”
“好了好了，別叫。”林半生問，“他們狀態怎麽樣？”
“沒問題。我們這次需要探測燈照明，只能先帶一個人的裝備進去。楚警官沒有洞潛的經驗，陸景明要求讓楚警官先出來。”
“對！讓楚雲先——”許知晴看著陳還恩，羞愧地低下頭，“對不起。”
陳還恩紅著鼻子，輕輕搖頭：“應該的。楚警官也是為了我。”
再一個小時後，楚雲被慢慢帶著浮出水面。他剛摘下頭罩，許知晴就沖進河裏。
“晴兒！晴兒！別！”
林半生拉住她，“水急！你快上來！”
楚雲趕緊游過去把許知晴帶上岸，“你怎麽會——”
“好了...”楚雲抱緊她，“陸景明還在裏面，陳還恩呢？”
陳還恩叫了聲：“楚雲。”
楚雲看到陳還恩，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我還以為林半生要撂挑子呢。”
“你大爺，還有心情開玩笑。”林半生輕輕拍了下楚雲腦袋。
“你別打他啊！”許知晴心疼得不得了，使勁兒捶了林半生一下。
陳還恩只看了一眼，又揪著心望著瀑布。
楚雲安慰她：“陸景明有經驗，他體力也沒什麽問題。你放心，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而且，他立功了，為你們倆。”
陳還恩笑著說：“我就想他安全出來。”
楚雲欣慰點點頭：“你也立功了陳還恩。要不是你聽到我們的呼喊聲，我和陸景明真要死在裏面了。”
陳還恩慢慢往河面挪，天空轟隆作響。
砰！
水面探出頭。
“景明！”
陸景明奮力往岸邊游。“還恩！”
陳還恩抱緊他，哇地哭出聲：“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你死了景明！”
“我哪兒舍得呢寶貝兒。”陸景明張望了一下，看楚雲沒事松了口氣。
楚雲朝他點點頭，然後才望向陳海：“陳隊，那些女人的屍骨，在瀑布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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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人員說：“不在這條河域，這條河盡頭是瀑布，我們不能再繼續了。屍體可能——”
陳還恩大聲反駁：“誰告訴你是屍體！”
救援人員嘆了口氣：“人可能順著瀑布繼續往下，沖進村裏的河流了。我們現在只能破開所有的冰面。這需要很長的時間。”
突然，陳還恩口袋裏林半生的手機響了。她拿起，發現是許知晴打來的。“林半生...”
林半生捂著臉，“別跟老子說話。去死。”
陳還恩咬了咬唇：“是許知晴。”
林半生抱著膝蓋，頭埋著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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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看了一眼：“弟媳婦肯定是聯系不上楚雲，才聯系你，你不接——”
“閉嘴！”
陳海還是繼續說了：“聽說弟婦很聰明。”
林半生沒辦法，只好接聽。
【半生，你和楚雲在一起嗎？他怎麽從昨晚就不接我電話？】
林半生顫抖著手，按住接電話的另一只手：“我們昨晚搜山，沒信號。”
【哦。那現在怎麽還打不通？】
林半生抿抿嘴：“他手機沒電了，這會兒正在和陳隊開會，你要我把電話給他嗎？”
【啊，不用不用。別耽誤他工作。你們都註意身體啊。早飯吃了沒？】
林半生眼睛血紅：“林飛去買了。放心，餓不著。”
【那就好。我不耽誤你們了。】
掛斷電話，林半生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盡。“陳還恩......許知晴有個弟弟，就是掉進冰窟窿淹死的。你讓她怎麽受得了？”
陳還恩抹了下眼淚：“對不起。我，我只有這條命賠給她。”
林半生一笑，將手機甩進河裏：“老子要你的命有屁用。”
“欸！”林飛沒來得及阻止，手機已經掉進河裏，“一會兒聯系不上你，不就露餡了？”
林半生瞪著林飛：“你以為可以瞞多久？”
陳海問救援隊的：“大概需要多久啊？”
“這麽大一片冰面，破開也天黑了，今天做不完，只有明天繼續。”
陳海見陳還恩在咳嗽，說：“梁松，你把陳還恩送到繡縣去。找兩個女警照顧。”
“我不去。”陳還恩望著河面，“我要等景明。”
到了晚上，救援隊說不能繼續了，“全體下山吧。”
陳海接到林飛的電話：【楚雲老婆打電話去局裏問，怎麽辦啊？】
陳海問：“你們怎麽說的？”
【昊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說我們在這邊搜山。她說楚雲和林半生都聯系不上，問我們的電話。昊霖說不可以隨便給公職人員電話，但我覺得人媳婦可能感應到了什麽？】
陳海掛了電話，和林半生說了這事。
林半生沈默走進賓館房間。
第二天，救援隊繼續破冰。
陳還恩坐在瀑布邊，望著直流而下的水，想象著陸景明就這麽被一路沖下來。
秦國富報告：“這邊基本搜完了，只能繼續往下游搜索。水流這麽急，肯定沖到大河裏了。陳隊...把陳還恩和林半生帶走吧。這好幾天了，一直泡水裏，怕是要...你知道的。倆大帥哥變成那樣，哪兒能受得了？”
陳海看了眼陳還恩和遠處坐在枯樹下的林半生，“我勸得動才行啊。他媽的，楚雲媳婦又打電話去警局問了。”
話剛完，陳海的手機就響了。
劉昊霖在電話那邊很著急：【餵，陳隊——】
許知晴搶過電話：【陳隊，我是楚雲的老婆，我叫許知晴。請你立刻把電話給楚雲。】
陳海一陣心慌：“他、他、他沒跟我在一塊呢。”
【半生的電話我也打不通。你們搜山住山上嗎？】
陳海：“對對對。”
許知晴沈默了許久：【那為什麽你的手機還有電？】
陳海：“......”
【把電話給楚雲！】
陳海把手機甩給林半生：“你自己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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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許知晴被絆倒，又趕緊爬起來。秦國富和陳海加起來都拉不住她。
她抓著林半生的胳膊：“楚雲呢！你說楚雲在這兒！楚雲呢！！”
林半生紅著眼沒說話，許知晴不停搖著他，“楚雲呢！楚雲在哪兒！”
“許知晴。”陳還恩走過來，“對不起，都怪——”
許知晴撇開陳還恩，朝著湍急的河水跑。林半生趕緊拉住她：“知晴。”
她轉過身要推開林半生，大哭著：“他在哪兒！為什麽會掉進去！陳隊長，你們搜山不知道要排除這種危險嗎！山裏冰面結冰有多危險你們不知道嗎！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楚雲！”
“知晴。”林半生抱過她，“對不起。”
“你別碰我！！”
林半生又趕緊放開：“天太黑，是我沒能及時拉住楚雲。”
陳還恩哭著說：“不是。許知晴，是因為——”
林半生：“閉嘴！”
許知晴望著陳還恩：“因為你？為什麽？為什麽？！”
陳還恩說：“景明掉進去，我也不想活了，楚雲為了救我，被我不小心甩進去了。”
許知晴眼前一黑，身子忽地一軟。林半生和陳還恩一左一右撐住她。
許知晴雙眼無神望著河流：“會沖到哪兒？”
陳還恩答：“這條河沒有分岔，會直接流入村裏的河，再匯向寧江。許知晴，等找到了景明，我就把這條命賠給你。”
許知晴幹笑一聲：“你把命賠給一個死人幹什麽？”
“這...”陳海一個頭二個大，“許小姐，咱...哎！你千萬別想不開啊！”
許知晴抹幹最後一滴淚：“搜山做什麽？”
林半生眉頭一蹙，使勁兒揉了揉額頭：“知晴。是我堅持連夜搜山，別怪其他人。”
許知晴望著瀑布：“半生。我只是想知道你們搜山做什麽？我只是想知道，楚雲賠上一條命，是想找什麽！”
林半生沒辦法，只好說出來。“你別去做這種事。山裏很危險。”
許知晴轉頭看著林半生，突然一個耳光扇過去：“你也知道危險？”
“許知晴。”陳還恩心中不忍，“景明和楚雲都是因為我才死了。”
許知晴又揚起手，見陳還恩臉色蒼白，用力給了自己一巴掌。
“知晴！”
“許知晴！”
“怪我...如果不是我申請調去春雨，楚雲就不會去春雨市局。不對...如果他沒碰到我，他根本不會做這個工作，他讀經濟的。為什麽要做這種賣命的工作？”
救援隊見人群都聚集在這兒，過來匯報進展：“還是找不到。”
陳還恩問：“村裏的河都找了嗎？”
“我們的人潛下去了兩次，還是沒有。一會兒暴雨，要是沖進寧江就麻煩了。”
許知晴問：“那些女人的骨頭呢？找到了嗎？”
梁松這時正好帶著搜山隊的過來：“沒進展。說是一會兒有暴雨，我們得先撤。”
“我不走，我要等景明。”陳還恩緩緩走到河邊，梁松去拉她。她笑笑：“放心，看不到景明，我不會死。”
梁松只好跟著她沿著河邊，往瀑布的方向走。陳還恩喃喃著：“其實，景明水性很好。果然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我們還說這個夏天，他帶我去浮潛呢。”
梁松由著陳還恩說，走到瀑布邊，濺起的水太過冰涼。梁松便拉了下她，“衣服鞋子都濕了。”
“景明全身都濕了吧，他明明很愛幹凈的。”
梁松不忍心：“你懷著孩子，這樣受涼會流產的。”
“都沒有意義了。”
陳還恩又往前走，忽地腳步一頓。她側著耳朵：“你有沒有聽到什麽？”
梁松疑惑：“什麽？”
“好像，有什麽聲音。”
梁松說：“這到處都是人，當然有聲音了。”
陳還恩又往前走，一腳踩進了河裏。梁松眼疾手快將陳還恩撈出，“哎呀！你！送你下山。”
“你真的沒聽到嗎！”陳還恩推開梁松，往林半生的方向跑。“林半生！”
“要死就死！老子沒功夫管你！”林半生正拉著許知晴讓她不要太過激動，“知晴，我先送你下山。”
陳還恩扶著林半生胳膊，另一只手捂著胸口喘氣：“我，我好像聽到什麽聲音。”
林半生吼道：“老子罵你的聲音！”
陳還恩也吼：“不是！瀑布那兒！好像有聲音！”
林半生和許知晴終於停下拉扯，兩人快步往瀑布的方向跑。陳還恩跟著後面：“是不是有聲音？”
林半生秉著呼吸聽了會兒，“有屁的聲音。”
“楚雲...”許知晴朝著瀑布吼，“楚雲！是你嗎！”
“知晴，沒有聲音。”林半生拉著她往後，“你身上都濕了。”
“不是，不是的半生，真的有。”許知晴牽過陳還恩的手，“你是不是也聽到了楚雲的聲音？！”
陳還恩答：“我聽到了景明的聲音。”
林半生焦頭爛額，讓梁松好好看著陳還恩，“知晴，走吧。”
“半生！楚雲會不會在這裏面！啊？”許知晴不甘心，朝著瀑布的方向走，被林半生使勁兒固住。
她大叫著問：“你們找這裏面了嗎！”
林半生半摟著許知晴往後退：“這他媽是個垂直的瀑布！許知晴你清醒一點！”
陳還恩又豎起耳朵：“不是，我真的有聽到景明的聲音！他在叫我的名字！”
林半生煩死陳還恩了，“梁松，把這個神經病帶走！”
“雨衣！雨衣！！”陳還恩大叫著，“雨衣為什麽會是濕的！”
林半生身形一頓，“什麽？”
“林半生！你說有沒有這個可能！”陳還恩扯著他衣袖，歇斯底裏叫著，“會不會陳軍走進了這個瀑布，才會弄濕的衣服！”
許知晴立馬附和：“對！對！就是這樣的！楚雲在這裏面！”
林半生神色一凜：“梁松，去叫搜山隊過來。”
梁松：“這....林顧問，你真信啊？”
“去叫！”
陳還恩朝裏面大吼：“陸景明！！！”
“有回應！”
“有回應！”
林半生無奈看著這倆女人：“山谷當然有回聲了。”
許知晴搖著頭：“不是，是在叫還恩！”
陳還恩激動地抓著許知晴的手。“是吧！我也聽到了！”
陳海和搜山隊的人走過來，不可思議地看著林半生：“你要搜瀑布？”
林半生問搜山隊：“你們最長的探測棍有多長？”
搜山隊長說：“十二米。”
林半生：“伸進去。”
搜山隊的人沒多問，開始組裝：“慢慢往裏，慢慢——到頭了，也就四米多。”
“沒了？”陳還恩不肯信，“你繼續伸一下啊。”
陳海皺緊眉頭：“這場鬧劇到此為止，把探測棍收回來吧。”
搜山隊員點點頭，慢慢收棍子。
！
隊員明顯感受到一股外力，然後棍子往裏使勁兒一帶。
“楚雲！”
“景明！”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陳海驚地說不出話：“這！這！他們真在裏面，怎麽不出來？！”
林半生往前一步，仔細瞧著瀑布：“楚雲！傻子！”
“半，半生，他回應你了！”
林半生半信半疑看著許知晴：“你確定？”
“我確定！”
林半生眼神一亮，忙問：“瀑布下面是什麽？！”
搜救隊長回：“瀑布水急，我們不敢靠太近。如果不是普通的溪流，那就是——深洞！”
陳還恩激動得渾身顫抖：“景明喜歡潛水，他，他說過，洞潛很危險，他肯定是知道危險，才不敢輕舉妄動的！”
搜救隊長大手一揮：“快，上儀器。”
兩個搜救隊員帶好裝備和牽引繩，慢慢往裏面潛。
一分鐘、二分鐘、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
河面突然竄出兩個人。其中一個隊員拿下頭套，一臉激動：“在，在裏面！沒死！”
所有人都往前沖：“真的！”
陳還恩眼淚一下就流出來：“景，景明！”
“好了好了，別叫。”林半生問，“他們狀態怎麽樣？”
“沒問題。我們這次需要探測燈照明，只能先帶一個人的裝備進去。楚警官沒有洞潛的經驗，陸景明要求讓楚警官先出來。”
“對！讓楚雲先——”許知晴看著陳還恩，羞愧地低下頭，“對不起。”
陳還恩紅著鼻子，輕輕搖頭：“應該的。楚警官也是為了我。”
再一個小時後，楚雲被慢慢帶著浮出水面。他剛摘下頭罩，許知晴就沖進河裏。
“晴兒！晴兒！別！”
林半生拉住她，“水急！你快上來！”
楚雲趕緊游過去把許知晴帶上岸，“你怎麽會——”
“好了...”楚雲抱緊她，“陸景明還在裏面，陳還恩呢？”
陳還恩叫了聲：“楚雲。”
楚雲看到陳還恩，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我還以為林半生要撂挑子呢。”
“你大爺，還有心情開玩笑。”林半生輕輕拍了下楚雲腦袋。
“你別打他啊！”許知晴心疼得不得了，使勁兒捶了林半生一下。
陳還恩只看了一眼，又揪著心望著瀑布。
楚雲安慰她：“陸景明有經驗，他體力也沒什麽問題。你放心，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而且，他立功了，為你們倆。”
陳還恩笑著說：“我就想他安全出來。”
楚雲欣慰點點頭：“你也立功了陳還恩。要不是你聽到我們的呼喊聲，我和陸景明真要死在裏面了。”
陳還恩慢慢往河面挪，天空轟隆作響。
砰！
水面探出頭。
“景明！”
陸景明奮力往岸邊游。“還恩！”
陳還恩抱緊他，哇地哭出聲：“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你死了景明！”
“我哪兒舍得呢寶貝兒。”陸景明張望了一下，看楚雲沒事松了口氣。
楚雲朝他點點頭，然後才望向陳海：“陳隊，那些女人的屍骨，在瀑布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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