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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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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

“吳詩雨,2014年3月3日晚因為急性腦溢血住院,搶救7個小時無果,於4日淩晨過世。她是陳還恩高中時期的數學老師。非常疼愛她,甚至後來把陳還恩帶到家裏一起吃住。”

陳海恍然大悟:“多半就是她帶走了陳還恩!林飛,梁松,你倆跟我去市一中!其他人待命!”

“陳隊。”楚雲走近,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陳海一驚:“為什麽這麽說?”

“別管了,快去找吧。先別讓李蕙然知道。”

*

此時正是課間操時間,李蕙然在辦公室批改作業,看見烏泱泱一群警察進來也不慌亂:“昨晚的事,我應該已經解釋清楚了。”

陳海也不廢話,示意林飛和梁松把人帶走。年級主任見狀,趕緊來問:“李老師課間操後就有課,你們要帶到警局去問?”

林飛拿出逮捕令,示意年級主任保持距離:“請你合作。”

到了警局,楚雲拿出陳還恩的照片:“這人你認識嗎?”

李蕙然掃了一眼便移開目光,淡聲回:“不認識。”

楚雲放下照片:“吳詩雨和你什麽關系?”

李蕙然眼神不自然了一瞬:“我媽。”

楚雲笑了:“李蕙然,你高中是在冬寧市一中讀的?住校?”

李蕙然:“是的。”

楚雲:“周末回家嗎?”

李蕙然:“不回。”

楚雲:“節假日呢?”

李蕙然:“寒暑假會回去。”

楚雲點點頭:“有沒有聽你媽媽提起過一個叫‘陳還恩’的學生?”

李蕙然:“太久遠了,我記不清了。”

林半生靠著椅子,審視著面前這個身材矮小,說話卻尖銳的人:“這麽漂亮的女人,再過十年也忘不了吧?陳還恩2013年整個暑假都在你家裏住。是嗎?”

李蕙然表情仍然沒有任何變化:“我記不得。”

林半生:“哦,你嫉妒啊?”

“胡說八道!”

楚雲揚了下眉頭,附和著:“嫉妒也正常。陳還恩漂亮,成績也不錯,嘴甜勤快,你媽媽喜歡她勝過——”

“我媽瞎了眼!”

問詢室裏陷入了久久的沈默。

半晌,楚雲才又開了口:“你把人擄哪兒去了?”

李蕙然彎了彎嘴角,神情挑釁,一字一頓:“我、不、知、道。”

楚雲也不受她激將:“你媽媽因為陳還恩當年嫁人的事,氣出了腦溢血,所以你才會遷怒她,是不是?”

李蕙然咬著唇不說話。

“可你知道,她是被逼迫嫁人的嗎?”

李蕙然閉上眼,深呼吸一下,良久,才點了下頭。

楚雲站起身,撐著身前的桌子,往李蕙然的方向稍稍靠近:“既然如此,為什麽難為一個被害人?”

李蕙然冷笑一聲:“我媽媽對她那麽好,因為她沒了命。她回來了這麽久,卻從沒想過要去看一下我媽。”

楚雲問:“你問過陳還恩原因嗎?”

李蕙然瞪著楚雲,“她一身名牌,打扮得那麽時尚。還能是什麽原因?怕我媽找她要錢唄。我呸!”

楚雲眉心一緊:“她因為當年的案子,被我們限制了出行範圍。”

李蕙然不信:“哦?被限制了出行,還能去逛夜市啊?”

“李蕙然,具體案件,我不能告訴你。立刻告訴我們陳還恩在哪裏。”

“我不怕死,反正孤家寡人一個。讓陳還恩陪葬吧。”

楚雲拿起資料:“李蕙然,煙嵐大學中文系本碩。輔修心理學。挺巧,我也學這個。”

“那警官猜猜我的心理活動?”

林半生氣得笑出聲:“哪兒用得著我們楚警官。我這個小嘍啰都能知道你把陳還恩藏哪兒去了。”

李蕙然眼皮一跳:“哦?”

林半生幹脆走到李蕙然跟前,彎下腰和李蕙然對視。李蕙然也不怵,就這麽和他針鋒相對著。

林半生難得見到這種女人,也覺得有些意思:“昨晚,你的車輛行駛在正確的回家路線上,也沒拐過彎。”

李蕙然得意地嗯了一聲。

“今天早上,你6點就去了學校準備學生早讀,也沒有時間把她藏到其他地方。”

李蕙然彎了彎唇:“我家就那麽小,能藏哪兒去呢?警官。”

林半生也笑:“三十了吧李蕙然。是不想結婚還是沒男人看得上你啊?”

李蕙然表情一變:“警察也可以人身攻擊嗎?”

林半生眼眸一垂,李蕙然尖叫一聲:“你這是性騷擾!”

“老子犯得著騷擾你?”

“林半生——”

林半生擡手示意楚雲別說話,繼續唇角含笑地看著李蕙然:“你不打扮,倒是對香水很講究啊?”

李蕙然一怔,下意識和林半生拉開距離。可她坐在椅子上,最遠也不過是貼著椅背。林半生卻繼續靠近:“這香水多少錢?”

李蕙然抿著唇,沒答林半生。

他哼笑一聲:“挺巧,陳還恩也噴這款香水。”

李蕙然也不甘示弱:“哦?難不成是你給她買的?不對啊,陳還恩眼光那麽高,看得上你這種窮警察?”

林半生揚了揚眉,回頭看了楚雲一眼。

楚雲:“......”

林半生坐回椅子上,漫不經心旋著筆:“李蕙然,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會認為你是因為你媽媽才擄走的陳還恩。錯,你就是因為嫉妒她故意殺人。”

李蕙然表情一僵:“你有什麽證據?”

“老子長這麽帥,陳還恩憑什麽看不上我。”

楚雲:“......你給我閉嘴。李蕙然,我們已經拿到了你刪除的照片和視頻。你早就盯上陳還恩了!你根本就是趁陸景明沒陪著她的時候下手的。”

林半生慢悠悠補充:“你見過陸景明。”

!!

林半生突然暴怒,抓起李蕙然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拎起來。

“欸!”楚雲趕緊制止,“你快放開她。”

林半生一用力,李蕙然連人帶椅撞到墻上。“你也是女人,居然見死不救!”

“好了林半生。”楚雲推開他,把李蕙然扶起來,眉頭擰得很緊,“為什麽當年不報警?”

李蕙然被嚇到,垂著頭,身子也有些發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林半生指著她,大吼:“你既然有當年你媽和陳還恩父母對峙的錄音,為什麽不報警!你看著陸景明去警局求助,為什麽不告訴他!”

“我憑什麽要幫陳還恩!她害死——”

林半生直接打斷:“你根本不是因為她害死你媽報覆!你嫉妒,嫉妒她漂亮,嫉妒她上進,嫉妒你媽媽喜歡她,還嫉妒那些男人也喜歡她。你看不見自己擁有的,也看不見別人的苦難。”

李蕙然惡狠狠瞪著林半生,突然情緒失控:“是!我就要她死!!她活該!她本來就該是嫁給農村老男人的命!大不了我賠命!她死了我就高興!”

楚雲眼睛一瞇:“李蕙然,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陳還恩在哪兒?”

李蕙然驕傲地揚著下巴:“我不知道。”

楚雲和林半生默默等待著,終於,手機鈴聲響起。楚雲打開免提,對面傳來振奮的聲音:“找到了!活著!”

“送醫院,我們馬上來。”楚雲掛斷,眼神冷冷地望著身前臉色煞白的李蕙然。

她牙齒打顫:“不...不可能...”

“李蕙然,你把陳還恩丟到操場的施工地裏,想讓她被挖掘機碾死,是殺人未遂。拒不承認自己的罪行,罪加一等。”楚雲和林半生起身,“等著被法律審判吧。”

走前,楚雲回頭,對她笑笑:“謝謝你替我們保留可以給王菊定罪的證據,需要我向法官陳情嗎?”

*

陳海把手上的報告使勁兒摔到桌上:“沒到72小時,不可以保釋!”

楚雲耐心解釋:“陳還恩目前還在昏迷狀態,如果她醒來見不到陸景明,情緒激動,流產或者有更大的生命危險,誰來負責?麻煩你請示一下陳局。”

陳清流今天去了槐夏開會,陳海也不準任何人給他打電話。

楚雲皺了下眉:“陳隊,陸景明不是窮兇極惡的人。現在陳還恩安全了,他不會再做出過激舉動。後面要怎麽判,我管不著。現在,請你高擡貴手,允許陸景明陪著陳還恩。保釋費可以走最高一檔。”

陳海:“我說了不——”

林半生一拳打到陳海臉上。他先是楞了片刻,反應過來後立馬就要還手。

“欸欸欸!”林飛和秦國富趕緊上前勸阻,“陳隊,咱犯不著和春雨的人對著幹啊!”

陳海指著林半生,罵得難聽:“他媽的!請來的專家了不起嗎!老子絕對要上報!記你們處分!”

“陳隊,抱歉。”楚雲死死抱住林半生的胳膊,“我們只是想讓你在這一件事上通融一下。我做保,我自願向春雨市局請求處分。這次的案子,不用報我們。都歸你們隊。”

陳海哼了一聲:“我稀罕這點功勞?!吹得這麽牛逼!陳軍的案子有進展嗎?!有嗎?!”

林半生氣瘋了,隨手掀翻身旁的桌子:“他媽的要不是老子,陳還恩和陸景明都已經死了!你們負得起責嗎?!啊!”

“要不是你們,陳還恩早就因為偽證罪拘了!你們作保?!保個屁!”

“偽證?!要不是我們,你們這種廢物用屁|眼判她偽證罪!”

楚雲按住林半生,“好了,你別說了!”

林半生不肯罷休:“他媽的!陸景明當年從錦縣一路告到冬寧市局。你們一個個怎麽說的?沒證據!管不了!家務事!要不是你們玩忽職守,根本不會有後面這一系列事情發生!你們這群屍位素餐的草包!要我說,通通槍斃!”

“哎喲祖宗!”林飛把桌子重新立起來,“這可冤枉了,那時候我們都不在局裏!”

“老子看這窮地方就這風氣!按規矩?按規矩怎麽樂天和陳盼男離不了婚?!這個時候又是家務事了?!操你媽逼!”

陳海沖破阻攔,一腳踢到林半生膝蓋上。他被楚雲架著,躲閃不及,膝蓋結實挨了這一下。

“你怎麽樣!”楚雲扶住林半生往後坐到椅子上,回頭瞪著陳海:“他左膝蓋有槍傷!”

林半生拉起褲腿,膝蓋傷疤周圍已經出現青紫。

陳海臉色一變:“怎麽弄的?”

“怎麽?陳隊當這麽多年警察,槍傷都沒一個啊?”林半生一笑,又掀開左肩的衣服,“這兒還有一個呢。”

陳海望著左肩猙獰的疤痕沈默了許久,終於冷靜下來:“提前保釋,得走二十萬保釋費。並且嚴格限制在醫院和酒店。”

楚雲趕緊說好:“我馬上交錢。”

陳海無奈看著楚雲:“年輕人,你一年工資才幾個錢?”

*

“你別聽林半生胡說,就20萬。”

林半生冷冷哼了一聲:“200萬,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陸景明麻溜把錢轉給楚雲:“太感謝你們了。還恩和寶寶都沒事吧?”

“你他媽的精子質量——”

楚雲無奈:“林半生。”

林半生哈哈大笑,回頭戲謔看了眼陸景明:“我是誇陸景明行,陳還恩先是腦袋挨了一下,再從兩米高的地方直接扔下去,孩子楞是半點事兒沒有。”

陸景明到病房,看陳還恩腦袋上纏著一圈白布,心疼地紅了眼,他握緊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叫她的名字。

楚雲制止他,小聲說:“陳還恩沒有生命危險,讓她多睡會兒。醒了之後註意不要情緒激動,你去陳家的事,不要告訴她。”

深夜,陳還恩才終於蘇醒:“景明...”

“還恩,你感覺怎麽樣?”

“盼男...”

“她和孩子都沒事,現在還是在警局對面的昌金酒店。有警察照看著。”

陳還恩秀眉微蹙:“我老師的女兒...她讓我上車,說送我回去。我要接你電話,她突然打了我一下,我就沒意識了。”

陸景明大概說了一下來龍去脈,陳還恩抹著淚:“是我對不起老師。”

陸景明摸摸她鬢角:“寶貝兒,那是意外。這次回來,沒想起要去看你恩師,是我疏忽了。這件事過了,我們去給她掃墓。餓不餓?我點了些吃的。”

陸景明輕輕吹涼百合薏仁粥,餵到陳還恩嘴邊:“小心燙。”

陳還恩望著陸景明,沒張嘴。

他笑笑:“快吃啊。”

陳還恩伸手摸了摸陸景明的臉:“你看起來好憔悴。”

“你不見了,難不成我還能容光滿面?”陸景明親了下陳還恩,“張嘴。”

她羞澀笑了下,這才將勺子含到嘴裏:“我想明天就去給老師掃墓,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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