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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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顧婉大聲吼道：“怎麽回事？！回了國也不主動說一聲！我還要從青青那兒才知道！”
陸景明不太耐煩：“媽，別吼。和還恩說話小聲些。”
“我憑什麽小聲！”顧婉使勁兒給了陸景明一捶，陳還恩心疼陸景明要去擋，被陸景明抱住。
顧婉一個頭兩個大：“你怎麽就非得喜歡這個拜金又沒涵養的女人？”
陸景明反駁：“你不了解還恩，就不要亂說。她要拜金，你當初給錢她不會不要。她也不會再也不來找我。至於涵養，我覺得還恩聰明上進。我們打算跨年那天領證，你攔不住。媽，我們飛十幾個小時已經很累了，現在又要換酒店。有事明天再說。”
顧婉譏笑一聲：“為這個女人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現在被趕出來了是嗎？陸景明，活三十多年，還沒這麽丟臉過吧？拜誰所賜？還不是這個賤女人！”
“顧婉！”陸景明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又燃起來，“拜誰所賜？我告訴你，你也是幫兇！不是你，還恩不會受這麽多苦！”
陸澹趕緊調和：“景明，不可以這麽和媽媽說話。”
“爸，我看女人的眼光比你好多了！”
顧婉一個巴掌扇下來，嚇得陳還恩心口一跳，“阿姨——”
“誰是你阿姨——”
陸景明摸了下臉，一手摟過陳還恩，再單手拉著兩個箱子，“我們走。”
“陸景明，你走出這個門，我就去死！”
陸景明懶得吵：“隨你。”
顧婉只顧搖頭，“好，你要跟我斷關系。斷！”
陸景明回頭吼道：“一刀兩斷！”
“你！你！”顧婉摸著心口，說不出話，陸景明趁機坐上門口的出租車，“萬豪。”
“景明......”
陸景明吻了下陳還恩的額頭：“這事你別管。他們拿我沒辦法。想用父母的身份壓我，做夢。”
陳還恩一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陸景明就接到陸澹的電話，讓他回家看看爺爺。
他要帶陳還恩一起，陳還恩卻怎麽都不肯：“老人家身體不好，如果爆發沖突，你爺爺一著急就壞事了。”
“還恩，是爺爺說想見你。”
“騙我。”
陸景明只好又給陸爺爺打電話：“你孫媳婦不肯來。”
【怎麽不來？嫌棄老頭子啊？】
陳還恩：“......”
掛斷電話，陸景明得意道：“孫媳婦，化妝去吧。”
車輛行駛進那個記憶中的別墅群，穿過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泊，停在陸景明家門口。如今寒冬，那片白色郁金香花田只剩土壤。陳還恩問：“為什麽種郁金香？”
“依蘭喜歡。”
“......”
陸景明趕緊解釋：“小時候，我媽煩惱那一塊應該種什麽花，依蘭就說要白色的郁金香。我媽疼她，就種了。和我半點關系都沒有。”
陳還恩心裏一沈，勉強點了下頭。陸景明打開門，並沒人候在門口，他引著陳還恩換鞋，“爺爺！”
“乖孫兒！”
陸景明和陳還恩來到客廳，陸爺爺坐在輪椅上，賣力想往陸景明這邊走。陸景明趕緊跑過去，蹲下來抱了下陸爺爺：“爺爺，身體還好嗎？”
“好，好。”陸爺爺偏過頭，看到陳還恩，笑著招手，“來。”
陳還恩將手裏的禮物拎到陸爺爺眼前，“爺爺好，我叫陳還恩。景明說您喜歡喝茶，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呵！”顧婉翻了個白眼。
陸爺爺無奈看了眼顧婉，又對陳還恩笑：“喜歡！哎喲，我乖孫兒眼光真好，姑娘真漂亮。”
“謝謝爺爺。”
“聽說你是工程師啊？”
陳還恩笑著回：“談不上，就做點網站運營維護相關的。”
吃晚飯，陸爺爺招呼陳還恩和陸景明進他房間，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存折。還沒說話，陸景明就推回：“爺爺，我有錢。”
“知道你有出息，我現在哪兒都去不了。數著天過日子，要再多錢也沒用。”陸爺爺把存折交給陸景明，又拿出一個房本，“這是我和你奶奶的老房子，就這麽一直放爛了。但位置好，還值點錢。”
“爺爺，我不要。”
陸爺爺緊緊握住陸景明的手，“就你這麽一個孫子，我還能給誰？姑娘，這算是我和你奶奶給的彩禮。”
陳還恩看了眼陸景明，不知道該不該接。
陸景明搖了下頭。她便道：“爺爺，心領了。您該給自己留著。”
“嫌少啊？”
陸景明：“不是，爺爺。我平時在國外，也用不著。”
“怎麽用不著？回來了不肯回家，你媽給你買的房子也不要。爺爺的總還是能要的吧？用這個錢重新裝修一下，以後回來，還是得住家裏。”
陸景明想了會兒，把存折和房本收下：“謝謝爺爺。您放心，我每天都會來看看您。”
和陸爺爺聊了會兒，陸景明將老人家放到床上午休，這才又回客廳。他和顧婉沒什麽話講，答應了陸爺爺要吃晚飯，也不好現在就走。
陸澹嘆了口氣：“爺爺和你說什麽了？”
“說還恩很好，要我好好珍惜。給了還恩他所有的財產，說是彩禮。”
“呵！這個賤人也好——”
“顧婉！”
“你吼什麽！”
陸景明死死瞪著顧婉：“我告訴你，你撒謊把還恩趕走這件事，足夠我和你斷絕母子關系。之所以沒有，是因為還恩一直勸我珍惜，說我有愛我的父母。但是顧婉，我不覺得這是愛。你根本不顧我的感受，自以為是地為我好。讓我愛的人在那種恐懼無助中掙紮求生。我每次想起來，就恨不得——”
“恨不得什麽？你說啊！”
“我恨不得把身上的血抽幹，還給你！”
“你混帳！”
陸景明氣得頭暈：“從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我女朋友家庭條件不好，但我喜歡她。你是怎麽回答我的？你說只要她人品好，我喜歡就行。可你是怎麽做的？你騙她，騙我。你虛偽至極顧婉！”
陸澹哎喲一聲：“景明，不可以這麽說媽媽。她都是——”
陸景明打斷：“都是為我好？爸，收起這句話。你兒子半點不覺得好。”
顧婉鼻頭一酸，眼淚一下就飆出來：“我懷你的時候半條命都沒了！把你生下來，舍不得你吃一點苦！我們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人家，可你從小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把你送出國，給你買車買房，最後就換來你一句‘沒有半點好’？陸景明，只是在選媳婦的事上沒順你的意，你就要做這麽絕？！”
“不順我的意？顧婉，你還沒意識到，問題是你撒謊！媽，你要真愛我，我開心還是不開心，你看不出來嗎？我差點死了的那幾個月，你都不肯說一句真話！你愛我？我受不起！”
顧婉指著陸景明，氣得說不出話。
“還恩那麽年輕，一身的傷，剪得亂七八糟的頭發，你猜不出來發生了什麽？你讓她走。”陸景明哽咽了一聲，“你就這麽讓她走了。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兒，沒有錢，無家可歸。你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嗎？”
顧婉被陸景明說得心虛：“我，我沒想那麽多。”
陸景明冷笑一聲：“因為你不在意。你滿腦子都是能攀上多體面的親家。一個陌生人的死活，你什麽時候在意過？！”
“陸景明，你是在指責我嗎？！我看這女人過得也挺不錯嘛，長這麽漂亮，隨便攀個——”顧婉捂著自己的嘴，躲到陸澹身後。
“說啊，你有本事繼續啊！”
陳還恩看陸景明情緒太過激動，拉住他讓他別再說了，“別吵到爺爺。”
陸景明卻不停：“我不喜歡依蘭，不喜歡羅青青，不喜歡你自以為是介紹的那些優秀高雅的女人。我就喜歡陳還恩！媽，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我累了，不想再因為同一件事和你無休止地爭論下去。”
他說著拿出一張卡：“卡裏有3000萬，足夠你和我爸這麽多年對我的投資了。那套房子，租期到了你收回去，隨你處置。以後我回國只看爺爺，爺爺過世之後，我再也不會回來。請你們也不要再來打擾我和還恩。”
陸澹慌張地看著那張卡：“景明，胡說些什麽！”
“爸，我知道當年的事和你無關。可這麽多年，你對我媽沒半點規勸。從小你就教我，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你覺得，我媽這事，是該為還是不該為？”
陸澹被陸景明懟得啞口無言，看著顧婉重重嘆了口氣。
陸景明摟著陳還恩坐到沙發一角，對她小聲說：“你再忍幾個小時。”
陳還恩看了眼哭得渾身發抖的顧婉，勸道：“你不用做到這個地步。”
“還恩，我選你。”
陳還恩心裏一震，沒想到陸景明會說得這麽直白。她從小沒感受過家庭的溫暖，但卻很珍惜這個遙遠的概念。“你媽傷心了。”
“還恩，我每次一想到你那幾年的生活，都恨不得往自己身上紮幾百個窟窿。”
陳還恩低下頭，輕輕抵住陸景明的胸口，無聲流著淚。
突然，她立直身子，要往顧婉的方向走。陸景明拉住她：“別去。”
“阿姨——”
顧婉立馬尖叫：“你給我閉嘴！”
“顧婉——”
陳還恩低頭抱住陸景明的肩膀安撫，然後才又開口：“阿姨，我家父母不識字，有個小七歲的妹妹，和小十歲的弟弟。我從小沒感受過家庭溫暖，景明是對我最好的人。大一那年，景明給我一萬塊錢，讓我去買手機，結果還沒進商場，就被我父母和堂哥強行帶回了冬寧。被綁在床上二十天。當年膽兒小，只敢跟您說自己逃了婚。”
顧婉楞住，“什麽叫綁床上二十天？”
陸景明將陳還恩抱在懷裏，“夠了。”
她慢慢睜開他，微笑著搖頭，然後又轉向顧婉和陸澹的方向，冷靜道：“就是被強|奸了二十天。”
顧婉和陸澹定住，半張著嘴，震驚得說不出話。
陳還恩抹了把眼淚，“我明白，您和叔叔費盡心力培養景明，自然不願意他娶我這樣的女人，但我沒法選擇出生，經歷的那一切也不是我活該。”
“我跟您保證兩點，第一，我和景明做婚前財產公證，他的東西我不會貪，你們給他的我也不會覬覦。婚後的一切，不管是我倆誰掙的，按法律一人一半，我沒占便宜。第二，我一定把景明當作最重要的人對待。我希望您和叔叔尊重我，也不要遷怒景明。”
她轉頭對著陸景明笑：“我愛景明，我要和他在一起。誰都分不開。”
顧婉久久沒有說話。
陳還恩又說：“當年的事，我自然是有氣的。可是叔叔阿姨，你們把景明教得這麽好，一定也是言傳身教。生而為人，誰不會犯錯？每個人都有自私的一面，我理解。但是阿姨，你太小看景明了，他很有能力，不需要攀附任何人就可以活得很好。我也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我不明白，您為什麽一定要逼迫他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阿姨，我沒那麽差。”
顧婉靠著椅背，長長嘆了口氣：“我父母是美籍華人，八十年代帶著我回了春雨，後來和陸澹結了婚。本來是商文兩屆的完美結合，結果後來父母投資出了事，陸澹家什麽忙都幫不上，變賣所有資產才勉強度過難關。還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景明也從未吃過苦。但從這件事，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兩人的結合必須是強強聯合。陸家尚且算個清白讀書人家，可你真的太差了。”
陸景明又要發火，顧婉按按手，繼續道：“你沒辦法做景明的助力。別跟我扯什麽未來，你既不是什麽天賦異稟的，也沒那個眼界人脈白手起家。努力到這個程度，也不過是個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女人。更何況你還有那樣一個家，我想起來都兩眼一抹黑。”
顧婉止不住搖頭，“但我今天確實很震撼，掉進過那種深淵，我都不敢相信一個十八歲的女孩是怎麽爬出來，一步步走到現在的。我想，有這樣的恒心毅力，以後真碰到了困難，你能給景明的不比錢和權少。”
“媽——”
“陸景明你閉嘴。”顧婉擡起左手臂，慢慢取下一個晶瑩剔透的玉鐲，對陳還恩招手，“過來。”
陳還恩走過，蹲下。
顧婉拉起她左手，將鐲子戴進去，“只一件事，不許和家裏人有半點牽扯。他們知不知道你在哪兒？”
陳還恩笑著答應，“他們沒本事，根本找不到我。”
“敢打景明的主意，我死也不會同意！”
“您放心，那些人我早當他們死了。”
顧婉點頭，把陳還恩扶起，對陸景明翻了個白眼，“高興啦？！把這張破卡給我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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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婉大聲吼道：“怎麽回事？！回了國也不主動說一聲！我還要從青青那兒才知道！”
陸景明不太耐煩：“媽，別吼。和還恩說話小聲些。”
“我憑什麽小聲！”顧婉使勁兒給了陸景明一捶，陳還恩心疼陸景明要去擋，被陸景明抱住。
顧婉一個頭兩個大：“你怎麽就非得喜歡這個拜金又沒涵養的女人？”
陸景明反駁：“你不了解還恩，就不要亂說。她要拜金，你當初給錢她不會不要。她也不會再也不來找我。至於涵養，我覺得還恩聰明上進。我們打算跨年那天領證，你攔不住。媽，我們飛十幾個小時已經很累了，現在又要換酒店。有事明天再說。”
顧婉譏笑一聲：“為這個女人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現在被趕出來了是嗎？陸景明，活三十多年，還沒這麽丟臉過吧？拜誰所賜？還不是這個賤女人！”
“顧婉！”陸景明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又燃起來，“拜誰所賜？我告訴你，你也是幫兇！不是你，還恩不會受這麽多苦！”
陸澹趕緊調和：“景明，不可以這麽和媽媽說話。”
“爸，我看女人的眼光比你好多了！”
顧婉一個巴掌扇下來，嚇得陳還恩心口一跳，“阿姨——”
“誰是你阿姨——”
陸景明摸了下臉，一手摟過陳還恩，再單手拉著兩個箱子，“我們走。”
“陸景明，你走出這個門，我就去死！”
陸景明懶得吵：“隨你。”
顧婉只顧搖頭，“好，你要跟我斷關系。斷！”
陸景明回頭吼道：“一刀兩斷！”
“你！你！”顧婉摸著心口，說不出話，陸景明趁機坐上門口的出租車，“萬豪。”
“景明......”
陸景明吻了下陳還恩的額頭：“這事你別管。他們拿我沒辦法。想用父母的身份壓我，做夢。”
陳還恩一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陸景明就接到陸澹的電話，讓他回家看看爺爺。
他要帶陳還恩一起，陳還恩卻怎麽都不肯：“老人家身體不好，如果爆發沖突，你爺爺一著急就壞事了。”
“還恩，是爺爺說想見你。”
“騙我。”
陸景明只好又給陸爺爺打電話：“你孫媳婦不肯來。”
【怎麽不來？嫌棄老頭子啊？】
陳還恩：“......”
掛斷電話，陸景明得意道：“孫媳婦，化妝去吧。”
車輛行駛進那個記憶中的別墅群，穿過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泊，停在陸景明家門口。如今寒冬，那片白色郁金香花田只剩土壤。陳還恩問：“為什麽種郁金香？”
“依蘭喜歡。”
“......”
陸景明趕緊解釋：“小時候，我媽煩惱那一塊應該種什麽花，依蘭就說要白色的郁金香。我媽疼她，就種了。和我半點關系都沒有。”
陳還恩心裏一沈，勉強點了下頭。陸景明打開門，並沒人候在門口，他引著陳還恩換鞋，“爺爺！”
“乖孫兒！”
陸景明和陳還恩來到客廳，陸爺爺坐在輪椅上，賣力想往陸景明這邊走。陸景明趕緊跑過去，蹲下來抱了下陸爺爺：“爺爺，身體還好嗎？”
“好，好。”陸爺爺偏過頭，看到陳還恩，笑著招手，“來。”
陳還恩將手裏的禮物拎到陸爺爺眼前，“爺爺好，我叫陳還恩。景明說您喜歡喝茶，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呵！”顧婉翻了個白眼。
陸爺爺無奈看了眼顧婉，又對陳還恩笑：“喜歡！哎喲，我乖孫兒眼光真好，姑娘真漂亮。”
“謝謝爺爺。”
“聽說你是工程師啊？”
陳還恩笑著回：“談不上，就做點網站運營維護相關的。”
吃晚飯，陸爺爺招呼陳還恩和陸景明進他房間，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存折。還沒說話，陸景明就推回：“爺爺，我有錢。”
“知道你有出息，我現在哪兒都去不了。數著天過日子，要再多錢也沒用。”陸爺爺把存折交給陸景明，又拿出一個房本，“這是我和你奶奶的老房子，就這麽一直放爛了。但位置好，還值點錢。”
“爺爺，我不要。”
陸爺爺緊緊握住陸景明的手，“就你這麽一個孫子，我還能給誰？姑娘，這算是我和你奶奶給的彩禮。”
陳還恩看了眼陸景明，不知道該不該接。
陸景明搖了下頭。她便道：“爺爺，心領了。您該給自己留著。”
“嫌少啊？”
陸景明：“不是，爺爺。我平時在國外，也用不著。”
“怎麽用不著？回來了不肯回家，你媽給你買的房子也不要。爺爺的總還是能要的吧？用這個錢重新裝修一下，以後回來，還是得住家裏。”
陸景明想了會兒，把存折和房本收下：“謝謝爺爺。您放心，我每天都會來看看您。”
和陸爺爺聊了會兒，陸景明將老人家放到床上午休，這才又回客廳。他和顧婉沒什麽話講，答應了陸爺爺要吃晚飯，也不好現在就走。
陸澹嘆了口氣：“爺爺和你說什麽了？”
“說還恩很好，要我好好珍惜。給了還恩他所有的財產，說是彩禮。”
“呵！這個賤人也好——”
“顧婉！”
“你吼什麽！”
陸景明死死瞪著顧婉：“我告訴你，你撒謊把還恩趕走這件事，足夠我和你斷絕母子關系。之所以沒有，是因為還恩一直勸我珍惜，說我有愛我的父母。但是顧婉，我不覺得這是愛。你根本不顧我的感受，自以為是地為我好。讓我愛的人在那種恐懼無助中掙紮求生。我每次想起來，就恨不得——”
“恨不得什麽？你說啊！”
“我恨不得把身上的血抽幹，還給你！”
“你混帳！”
陸景明氣得頭暈：“從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我女朋友家庭條件不好，但我喜歡她。你是怎麽回答我的？你說只要她人品好，我喜歡就行。可你是怎麽做的？你騙她，騙我。你虛偽至極顧婉！”
陸澹哎喲一聲：“景明，不可以這麽說媽媽。她都是——”
陸景明打斷：“都是為我好？爸，收起這句話。你兒子半點不覺得好。”
顧婉鼻頭一酸，眼淚一下就飆出來：“我懷你的時候半條命都沒了！把你生下來，舍不得你吃一點苦！我們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人家，可你從小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把你送出國，給你買車買房，最後就換來你一句‘沒有半點好’？陸景明，只是在選媳婦的事上沒順你的意，你就要做這麽絕？！”
“不順我的意？顧婉，你還沒意識到，問題是你撒謊！媽，你要真愛我，我開心還是不開心，你看不出來嗎？我差點死了的那幾個月，你都不肯說一句真話！你愛我？我受不起！”
顧婉指著陸景明，氣得說不出話。
“還恩那麽年輕，一身的傷，剪得亂七八糟的頭發，你猜不出來發生了什麽？你讓她走。”陸景明哽咽了一聲，“你就這麽讓她走了。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兒，沒有錢，無家可歸。你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嗎？”
顧婉被陸景明說得心虛：“我，我沒想那麽多。”
陸景明冷笑一聲：“因為你不在意。你滿腦子都是能攀上多體面的親家。一個陌生人的死活，你什麽時候在意過？！”
“陸景明，你是在指責我嗎？！我看這女人過得也挺不錯嘛，長這麽漂亮，隨便攀個——”顧婉捂著自己的嘴，躲到陸澹身後。
“說啊，你有本事繼續啊！”
陳還恩看陸景明情緒太過激動，拉住他讓他別再說了，“別吵到爺爺。”
陸景明卻不停：“我不喜歡依蘭，不喜歡羅青青，不喜歡你自以為是介紹的那些優秀高雅的女人。我就喜歡陳還恩！媽，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我累了，不想再因為同一件事和你無休止地爭論下去。”
他說著拿出一張卡：“卡裏有3000萬，足夠你和我爸這麽多年對我的投資了。那套房子，租期到了你收回去，隨你處置。以後我回國只看爺爺，爺爺過世之後，我再也不會回來。請你們也不要再來打擾我和還恩。”
陸澹慌張地看著那張卡：“景明，胡說些什麽！”
“爸，我知道當年的事和你無關。可這麽多年，你對我媽沒半點規勸。從小你就教我，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你覺得，我媽這事，是該為還是不該為？”
陸澹被陸景明懟得啞口無言，看著顧婉重重嘆了口氣。
陸景明摟著陳還恩坐到沙發一角，對她小聲說：“你再忍幾個小時。”
陳還恩看了眼哭得渾身發抖的顧婉，勸道：“你不用做到這個地步。”
“還恩，我選你。”
陳還恩心裏一震，沒想到陸景明會說得這麽直白。她從小沒感受過家庭的溫暖，但卻很珍惜這個遙遠的概念。“你媽傷心了。”
“還恩，我每次一想到你那幾年的生活，都恨不得往自己身上紮幾百個窟窿。”
陳還恩低下頭，輕輕抵住陸景明的胸口，無聲流著淚。
突然，她立直身子，要往顧婉的方向走。陸景明拉住她：“別去。”
“阿姨——”
顧婉立馬尖叫：“你給我閉嘴！”
“顧婉——”
陳還恩低頭抱住陸景明的肩膀安撫，然後才又開口：“阿姨，我家父母不識字，有個小七歲的妹妹，和小十歲的弟弟。我從小沒感受過家庭溫暖，景明是對我最好的人。大一那年，景明給我一萬塊錢，讓我去買手機，結果還沒進商場，就被我父母和堂哥強行帶回了冬寧。被綁在床上二十天。當年膽兒小，只敢跟您說自己逃了婚。”
顧婉楞住，“什麽叫綁床上二十天？”
陸景明將陳還恩抱在懷裏，“夠了。”
她慢慢睜開他，微笑著搖頭，然後又轉向顧婉和陸澹的方向，冷靜道：“就是被強|奸了二十天。”
顧婉和陸澹定住，半張著嘴，震驚得說不出話。
陳還恩抹了把眼淚，“我明白，您和叔叔費盡心力培養景明，自然不願意他娶我這樣的女人，但我沒法選擇出生，經歷的那一切也不是我活該。”
“我跟您保證兩點，第一，我和景明做婚前財產公證，他的東西我不會貪，你們給他的我也不會覬覦。婚後的一切，不管是我倆誰掙的，按法律一人一半，我沒占便宜。第二，我一定把景明當作最重要的人對待。我希望您和叔叔尊重我，也不要遷怒景明。”
她轉頭對著陸景明笑：“我愛景明，我要和他在一起。誰都分不開。”
顧婉久久沒有說話。
陳還恩又說：“當年的事，我自然是有氣的。可是叔叔阿姨，你們把景明教得這麽好，一定也是言傳身教。生而為人，誰不會犯錯？每個人都有自私的一面，我理解。但是阿姨，你太小看景明了，他很有能力，不需要攀附任何人就可以活得很好。我也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我不明白，您為什麽一定要逼迫他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阿姨，我沒那麽差。”
顧婉靠著椅背，長長嘆了口氣：“我父母是美籍華人，八十年代帶著我回了春雨，後來和陸澹結了婚。本來是商文兩屆的完美結合，結果後來父母投資出了事，陸澹家什麽忙都幫不上，變賣所有資產才勉強度過難關。還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景明也從未吃過苦。但從這件事，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兩人的結合必須是強強聯合。陸家尚且算個清白讀書人家，可你真的太差了。”
陸景明又要發火，顧婉按按手，繼續道：“你沒辦法做景明的助力。別跟我扯什麽未來，你既不是什麽天賦異稟的，也沒那個眼界人脈白手起家。努力到這個程度，也不過是個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女人。更何況你還有那樣一個家，我想起來都兩眼一抹黑。”
顧婉止不住搖頭，“但我今天確實很震撼，掉進過那種深淵，我都不敢相信一個十八歲的女孩是怎麽爬出來，一步步走到現在的。我想，有這樣的恒心毅力，以後真碰到了困難，你能給景明的不比錢和權少。”
“媽——”
“陸景明你閉嘴。”顧婉擡起左手臂，慢慢取下一個晶瑩剔透的玉鐲，對陳還恩招手，“過來。”
陳還恩走過，蹲下。
顧婉拉起她左手，將鐲子戴進去，“只一件事，不許和家裏人有半點牽扯。他們知不知道你在哪兒？”
陳還恩笑著答應，“他們沒本事，根本找不到我。”
“敢打景明的主意，我死也不會同意！”
“您放心，那些人我早當他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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