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ti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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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還恩楞了會兒，小聲回：“沒有。”
“是嗎？”陸景明彎了下唇，“我還蠻多的。”
“比如？”
陸景明目光下垂：“你。”
陳還恩移開目光，“過去的事了。”
“嗯。你真沒有？”
陳還恩搖搖頭，“我得到的已經很多了。”
“還恩，這些年想過我嗎？”
“沒什麽契機想到你。”
”我偶爾會夢到你。不過你放心，我說過不會再逼你。”
陳還恩討厭陸景明這種暧昧的語氣，微怒道，“你應該和別的女性保持距離。”
陸景明不明所以地點點頭，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解釋：“我都只是正常和朋友聊天而已。”
“你覺得是正常聊天？！”
陸景明沒想到陳還恩居然會吃初夏的醋，他明明沒做什麽。“我只是禮貌性給些建議罷了。”
“你不需要建議我，我不會破壞你的感情。”
陸景明：“？？？什麽意思？”
“你還以為我還會知三當三？”
“什麽三？誰的三？”
“陸景明！”四周的人看過來，陳還恩降低音量，“你剛結婚就和我這個前女友聊騷，你覺得對嗎？”
陸景明疑惑地看著陳還恩，“我什麽時候結婚了。女朋友都沒有。”
陳還恩微張開口，心裏卻開始雀躍，“初夏不是你老婆？”
“你想什麽呢？我才和她認識一個多月。就晚卓婚禮她是伴娘。”
“那，那我說恭喜，你說什麽謝謝？”
陸景明昨天就覺得陳還恩的話有些莫名其妙，不禁笑出聲，“我以為你恭喜我升職了。”
陳還恩咬住嘴唇，以防自己不小心笑出來，“那是我誤會了。你加薪了？”
陸景明揚了下眉毛：“所以加薪比較重要？三年前換成咨詢工作了，即使現在升了，薪水也比當交易員的時候低。不過工作時長稍微短了點，還能常常出差，去別的地方換個心情。”
陸景明偏頭看陳還恩，“你以為我已經結婚，吃醋了？”
陳還恩趕緊否認：“我確實以為你已經結婚了，但我沒吃醋，我只是以為你結了婚還和別的女生暧昧。”
陸景明又想了會兒：“你別緊張。我說過，不會再重蹈覆轍。”
原來在陸景明心裏是這麽評價他倆的第二段感情，重蹈覆轍。
陳還恩心裏的那團火滅了，飛機已經開始準備降落，她又閉著眼，假裝睡著。陸景明本來還想說話，看陳還恩防備的態度也就算了。下飛機之後，陳還恩要往地鐵的方向走，被蕭陽叫住：“我車停這兒的，送你回去。”
“不用。”
蕭陽拍了下陸景明的肩膀，小聲問：“又惹她了？”
陸景明搖頭，“別逼她，我們走吧。”
陳還恩朝前走了幾十米，一回頭，發現陸景明已經不在了。她胸悶得很，迷茫地看了會兒，給王燦燦打電話：“我到機場了，中午去吃那家米其林？”
王燦燦在睡夢中驚醒：“寶貝兒，你在倫敦換魂啦？”
她趕緊起床收拾，拿出自己的maxmara大衣，又花了個戰鬥妝。
陳還恩看到王燦燦的時候忍不住笑話她：“你是要去參加前男友的婚禮嗎？”
“我說你怎麽跟變了個人一樣。這次徹底和你那變心的前男友告別啦？”王燦燦雙手按在陳還恩肩膀上，欣慰地點頭，“來，姐姐帶你見識真正的男人。”
陳還恩撇開王燦燦的手，也去洗澡化妝，她還專門選了個正紅色的口紅。“什麽男人？得比陸景明帥，比他有錢啊。不然以後再見到我會沒面子的。”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王燦燦興奮地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們現在項目的甲方爸爸。混血，媽媽是國人，爸爸德國人，這臉就不說了，才32歲，已經是高層了。”
“你確定他沒女朋友，或者說，你確定他喜歡女的？”
“我確定！”
陳還恩擡頭朝王燦燦笑：“那你覺得人家憑什麽喜歡我呢？”
“這不就巧了嗎！”王燦燦越說越興奮，“他看到我辦公桌上和你去年生日的合照，問我你是誰！那不就是看上你了？！怎麽樣，見見？”
“你的方案甲方一直挑錯？”
......
王燦燦尷尬地咳了兩下，“那個，互惠互利嘛。咱倆可是互相的大寶貝啊。”
“寶貝兒，先吃飯吧。”陳還恩拎起包，然後推著王燦燦往電梯的方向走，“等你這個項目結束了，還覺得那個混血帥哥好，我一定見。”
兩人來到郊區一家法餐米其林。陳還恩剛打開菜單就後悔了，“好貴啊。”
她上次吃米其林還是和陸景明一起，她看最便宜的3-course menu也要225歐，小聲問王燦燦能不能只點一個菜。
“寶貝兒，你已經是有房有工作，還即將有車的人了！”
“我什麽時候說要買車了？就算要買，也是買個幾千歐的二手代步。”陳還恩狠下心，點了那個225的套餐，再要了杯香檳。
吃完飯，她又去逛街，買了件快400歐的衣服。王燦燦這才覺得陳還恩有些反常，“怎麽了寶貝兒？”
陳還恩牽過王燦燦的手，神色平靜地望著遠方，“我想和過去告別了。過去的自己，過去的生活。燦燦，我走了快28年，才終於走到一個普通女孩的起點。”
王燦燦回牽住她，“你就靠2條腿走，要種田打獵飽腹，刮風下雨也會絆住你的腳步，偶爾又有猛獸攻擊。就這麽，爬雪山過草地，到達革命根據地。史書上該有你一頁。”
陳還恩沒想到自己的成就上升到這個高度了，“那史書得堆多高？”
王燦燦哈哈大笑，“你還真信啊？陳還恩，普通女孩兒可沒你厲害！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傲視別人！”
陳還恩微笑著看王燦燦，“我加油。”
“你就差把車軲轆跑冒煙了，得享受生活寶貝兒。”王燦燦接過陳還恩手中的購物袋，“咱們這樣，每周末下趟館子，每個月來個米其林。每半年買個名牌包。”
陳還恩啊了一聲，“包就算了吧。我月薪3000，不是3萬。”
快到家的時候，陳還恩時隔三年再次收到陸景明的微信消息，說明天離開，找她和蕭陽一起吃個晚飯。
陳還恩回覆自己剛從外面回家，太累，不想再出門了。祝他工作順利，回程平安。
陸景明回了句好。
王燦燦看陳還恩一手握著大門的門把手，卻沒按指紋，只是垂頭看著已經熄掉的屏幕發呆，拍了下她肩膀。
陳還恩回過神，“明天見啦。”
她卸了妝，做了個狼牙土豆當晚餐，然後洗澡上床。陳還恩在臥室也安裝了一個投影儀，如今每晚都要看那些兒時沒看過的經典動漫。
她從上個月開始追柯南。這集的名字叫：卡拉OK殺人事件。
陳還恩一開始就猜測兇手是那個女孩，一定是男生變心導致的。可看到最後，沒想到居然是那樣的誤會。
她喃喃著：明明心裏不是這麽想的，怎麽就是言不由衷呢。
這個男生嘴也太損了些，但實在是不至於喪命。果然，愛情讓人愚蠢。
看了六七集，陳還恩都沒有睡意。她又穿好衣服坐在書桌前補前幾天落下的工作。
電話突然滋滋震動，陳還恩偏頭看，是裴依蘭打來的，此時已經快12點了。
【還恩，我車鑰匙還在你那兒？】
陳還恩一楞，她當時把車鑰匙給了陸景明，“陸景明沒還你？”
裴依蘭仰天長嘆：【這是我租的車，我後天的飛機回塞內加爾了。陸景明什麽時候回倫敦。】
陳還恩長舒一口氣：“那來得及的，我聽他說是明天下午的飛機。”
【那就好，掛了。】
三分鐘後，陳還恩的電話又響起，這次是陸景明，【依蘭找我拿鑰匙，可我還了的。】
陳還恩摸不著頭腦，不管還沒還，她肯定是把鑰匙給出去了的，“我給了你，你反正沒還我。”
【我當時順手直接甩進依蘭座位旁的一個帆布包，難道是你的包？】
陳還恩從凳子上跳起，趕緊去門口掛著的包裏翻，果然有個寶馬車鑰匙。
她哎呀一聲，“確實在我這。我給你同城快遞過去，你給我個地址。”
【沒關系，我開蕭陽的車來找你拿吧。給我你的住址。】
陳還恩想著事情緊急，順溜念出家裏的地址，“我給你發個定位吧。你到了之後按門鈴。”
二十多分鐘後，門鈴響起，陳還恩趕緊放陸景明進來，拿著鑰匙等在門口。
“抱歉。”陸景明出了電梯就看到陳還恩等在那兒，小跑兩步過來，“我想當然了。”
陳還恩遞過鑰匙，“沒事。晚安。”
“晚安。”陸景明轉身就走。
陳還恩心裏突然煩躁，“陸景明！”
陸景明停下腳步，轉頭疑惑地嗯了一聲。
陳還恩驚覺自己失態了，笑著問：“喝口水嗎？”
陸景明想了會兒，“不用了。”
陳還恩越來越失落，勉強扯起笑容。“那晚安。”
陸景明又突然叫了聲她的名字，“有牛奶嗎？蕭陽家沒了，超市又關了。”
他換鞋進屋，打量著這個暖黃色格調的客廳，然後坐到沙發上。陳還恩端出牛奶，又在茶幾上放了瓶全新的，“你一會兒一起帶走。”
她突然想起什麽，從冰箱中拿出一個保溫盒加熱，“晚上做的，還剩了點，你嘗嘗？”
陸景明眼睛一亮，拿起叉子就吃，“好吃。”
“那你都帶走。”陳還恩坐到沙發另一邊問陸景明晚上吃的什麽。
“就隨便找了家披薩店。蕭陽沒太多時間。”陸景明吃了一半，將盒子蓋好，然後和牛奶一起拿在手上，“謝謝。我走了。”
陳還恩明白那個借著雨大要賴在他家的陸景明已經不存在了。她沈默地將陸景明送到電梯口：“一路平安。”
陸景明還是溫和而平靜，道別後走進電梯，決然按下關門鍵。
陳還恩又看了會兒閉合的門，緩緩踱回。她拿出手機給燦燦發了條消息：那個年輕有為的混血帥哥，可以見見。
她第二天是被王燦燦的門鈴吵醒的，“寶貝兒！你想通了？”
陳還恩疲憊地點點頭，把王燦燦放進屋。“既然你醒了，去搞點早餐吧，我洗漱一下。”
“帥哥說中午就可以在公司旁邊吃個便飯！”
陳還恩一口咖啡噴出，“哪有這麽快的。”
“一開始目的不要那麽明顯，就是交個朋友。”王燦燦直接替陳還恩做了決定，“就定在destiny。”
*
陳還恩承認，王燦燦沒誇大，這混血是真好看。雖然32了，但沒有歐洲男人花期短的問題，同時成熟男性的荷爾蒙又非常強烈。她紅著臉介紹自己。
對方低沈著嗓音：“你比照片還漂亮。”
陳還恩一楞，這才想起人家是會說中文的。其實這點還蠻重要，雖然她德語已經很好了，但有些情感也只能通過母語才能精確表達。
“謝謝。”
“你可以叫我Alex, 中文名是林希。我媽媽姓林，希是希望的希。”
陳還恩點點頭，也重新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你的名字出自奇異恩典？”
她笑笑，“或許吧。”
“你父母一定也很愛你。”林希紳士地介紹destiny最近新出的甜品，“申請了專利的。”
“甜品也有專利？”
“你吃了就知道了。”
陳還恩覺得和林希說話很輕松，不管說什麽，林希都會把話題圍繞在她身上，而不會自我中心。席間，她捂嘴笑了好幾次。
“還恩？”
她轉頭，發現是蕭陽叫了她一聲。“你們也來這吃飯？”
“景明下午就走了，我們最後再吃個飯。”蕭陽看了眼林希，陳還恩趕緊介紹。
介紹就罷了，她居然還把陸景明和蕭陽名字的含義笑著解釋給林希聽。說完，她指了下窗邊的空位，“你們趕緊去吧，這家蠻火的，一會兒被搶先了。”
林希又看了眼陸景明和蕭陽，對陳還恩說：“可以叫你朋友一起的。”
“可我們快吃完了。”她又問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陸景明擡腳就往窗邊的圓桌走去。
陳還恩收回目光，繼續和林希講昨天看的柯南，“你小時候看過嗎？”
“看過一點。和母親回中國時，電視上會放。你喜歡？那我也看看。”
陳還恩笑著點頭，“其實我也才看到六十多集，我每天基本看三四集，你看得快的話可以追上我的進度，我們還能討論。”
林希笑著點頭：“我們可以在家裏一起看？”
“行！”
王燦燦驚訝地看著陳還恩，沒想到這麽快就拉到可以帶回家的進度了。三人看午休時間差不多了，叫來服務員結賬。林希要買單，王燦燦和陳還恩怎麽都不肯。
林希直接用德語讓服務員不用分賬單，陳還恩攔著，“我們都是AA的。”
“那下次就沒借口和你再一起吃飯了。”
陳還恩臉一紅，“你周六和燦燦一起來我家，我給你做中國菜？”
林希笑著答應。
離開destiny的時候，陳還恩還和蕭陽還有陸景明揮手道別，聲音高昂：“走啦！”
陸景明半掀起眼皮，輕輕點了頭。
周六一大早，陳還恩就拉著王燦燦一起去市集買蔬菜和魚肉。王燦燦還是不敢信：“你鐵樹開花啊。”
“我覺得他人還蠻好的。”陳還恩瞧了眼三文魚，皺起眉頭，“怎麽不新鮮。”
“你做中國菜要什麽三文魚？”
“我看林希昨天吃了三文魚沙拉，想著給他拌一個。”
林希在快11點時抱著一束鮮花上門，陳還恩接過，告訴他馬上就好了。
下午時，三人一直在看柯南，王燦燦晚上要和部門同事聚餐，六點過就走了。陳還恩站起身，想隨便做點什麽對付晚餐，“你喜歡吃面嗎？”
“好啊。”林希看了眼櫥櫃，“你家有酒嗎？”
“你想喝酒？”陳還恩想了會兒，“燦燦家有，我去拿一瓶。”
“不用。我去對面超市買瓶吧，也算感謝你做的飯。”
晚餐過，兩人又看了兩集，林希說想換個電影。陳還恩看了眼手機，已經八點過了。也不知道是王燦燦離開，還是天晚了，她漸漸覺得有些不舒服，婉拒道：“下次吧，我有點累了。要不今天就到這兒？”
林希坐著沒動。陳還恩偏著頭叫了聲他的名字。
“我挺喜歡你的。”
陳還恩一楞，覺得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有些尷尬，“謝謝。不過我們剛認識，再多接觸看看吧。”
林希看著陳還恩，突然伸手抱住她。
陳還恩只覺得渾身發毛，大叫：“放開！”
林希不肯放，往前將陳還恩撲倒在沙發上，手和嘴開始不安分。
陳還恩不停尖叫：“放開我！”
林希因為陳還恩的不識擡舉漸漸煩躁，“你裝什麽？都把我請家裏了。”
“你馬上離開！否則我就報警了！”
聽到要報警，林希只得起身，嘴裏還念念有詞：“裝什麽清純。”
陳還恩整理了一下衣服，砰地推開大門，“滾！”
過了快10分鐘，想著林希應該已經離開，陳還恩將林希送的酒和花，以及用過的碗筷杯子統統塞到垃圾袋拿樓下去扔。
她沒穿外套，在樓下吹了一分鐘冷風終於覺得好些了，正要開門，才發現，自己走得太急，手機和鑰匙都沒帶。
如今只有零度左右，陳還恩抱著胳膊，不停來回走路給自己身體熱量。可王燦燦一般聚餐都會很晚，陳還恩怕自己還沒等到她就要凍死了。
她上下跳了兩下，突然看到路邊的車燈閃了閃，一定睛，看到陸景明從車裏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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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還恩楞了會兒，小聲回：“沒有。”
“是嗎？”陸景明彎了下唇，“我還蠻多的。”
“比如？”
陸景明目光下垂：“你。”
陳還恩移開目光，“過去的事了。”
“嗯。你真沒有？”
陳還恩搖搖頭，“我得到的已經很多了。”
“還恩，這些年想過我嗎？”
“沒什麽契機想到你。”
”我偶爾會夢到你。不過你放心，我說過不會再逼你。”
陳還恩討厭陸景明這種暧昧的語氣，微怒道，“你應該和別的女性保持距離。”
陸景明不明所以地點點頭，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解釋：“我都只是正常和朋友聊天而已。”
“你覺得是正常聊天？！”
陸景明沒想到陳還恩居然會吃初夏的醋，他明明沒做什麽。“我只是禮貌性給些建議罷了。”
“你不需要建議我，我不會破壞你的感情。”
陸景明：“？？？什麽意思？”
“你還以為我還會知三當三？”
“什麽三？誰的三？”
“陸景明！”四周的人看過來，陳還恩降低音量，“你剛結婚就和我這個前女友聊騷，你覺得對嗎？”
陸景明疑惑地看著陳還恩，“我什麽時候結婚了。女朋友都沒有。”
陳還恩微張開口，心裏卻開始雀躍，“初夏不是你老婆？”
“你想什麽呢？我才和她認識一個多月。就晚卓婚禮她是伴娘。”
“那，那我說恭喜，你說什麽謝謝？”
陸景明昨天就覺得陳還恩的話有些莫名其妙，不禁笑出聲，“我以為你恭喜我升職了。”
陳還恩咬住嘴唇，以防自己不小心笑出來，“那是我誤會了。你加薪了？”
陸景明揚了下眉毛：“所以加薪比較重要？三年前換成咨詢工作了，即使現在升了，薪水也比當交易員的時候低。不過工作時長稍微短了點，還能常常出差，去別的地方換個心情。”
陸景明偏頭看陳還恩，“你以為我已經結婚，吃醋了？”
陳還恩趕緊否認：“我確實以為你已經結婚了，但我沒吃醋，我只是以為你結了婚還和別的女生暧昧。”
陸景明又想了會兒：“你別緊張。我說過，不會再重蹈覆轍。”
原來在陸景明心裏是這麽評價他倆的第二段感情，重蹈覆轍。
陳還恩心裏的那團火滅了，飛機已經開始準備降落，她又閉著眼，假裝睡著。陸景明本來還想說話，看陳還恩防備的態度也就算了。下飛機之後，陳還恩要往地鐵的方向走，被蕭陽叫住：“我車停這兒的，送你回去。”
“不用。”
蕭陽拍了下陸景明的肩膀，小聲問：“又惹她了？”
陸景明搖頭，“別逼她，我們走吧。”
陳還恩朝前走了幾十米，一回頭，發現陸景明已經不在了。她胸悶得很，迷茫地看了會兒，給王燦燦打電話：“我到機場了，中午去吃那家米其林？”
王燦燦在睡夢中驚醒：“寶貝兒，你在倫敦換魂啦？”
她趕緊起床收拾，拿出自己的maxmara大衣，又花了個戰鬥妝。
陳還恩看到王燦燦的時候忍不住笑話她：“你是要去參加前男友的婚禮嗎？”
“我說你怎麽跟變了個人一樣。這次徹底和你那變心的前男友告別啦？”王燦燦雙手按在陳還恩肩膀上，欣慰地點頭，“來，姐姐帶你見識真正的男人。”
陳還恩撇開王燦燦的手，也去洗澡化妝，她還專門選了個正紅色的口紅。“什麽男人？得比陸景明帥，比他有錢啊。不然以後再見到我會沒面子的。”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王燦燦興奮地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們現在項目的甲方爸爸。混血，媽媽是國人，爸爸德國人，這臉就不說了，才32歲，已經是高層了。”
“你確定他沒女朋友，或者說，你確定他喜歡女的？”
“我確定！”
陳還恩擡頭朝王燦燦笑：“那你覺得人家憑什麽喜歡我呢？”
“這不就巧了嗎！”王燦燦越說越興奮，“他看到我辦公桌上和你去年生日的合照，問我你是誰！那不就是看上你了？！怎麽樣，見見？”
“你的方案甲方一直挑錯？”
......
王燦燦尷尬地咳了兩下，“那個，互惠互利嘛。咱倆可是互相的大寶貝啊。”
“寶貝兒，先吃飯吧。”陳還恩拎起包，然後推著王燦燦往電梯的方向走，“等你這個項目結束了，還覺得那個混血帥哥好，我一定見。”
兩人來到郊區一家法餐米其林。陳還恩剛打開菜單就後悔了，“好貴啊。”
她上次吃米其林還是和陸景明一起，她看最便宜的3-course menu也要225歐，小聲問王燦燦能不能只點一個菜。
“寶貝兒，你已經是有房有工作，還即將有車的人了！”
“我什麽時候說要買車了？就算要買，也是買個幾千歐的二手代步。”陳還恩狠下心，點了那個225的套餐，再要了杯香檳。
吃完飯，她又去逛街，買了件快400歐的衣服。王燦燦這才覺得陳還恩有些反常，“怎麽了寶貝兒？”
陳還恩牽過王燦燦的手，神色平靜地望著遠方，“我想和過去告別了。過去的自己，過去的生活。燦燦，我走了快28年，才終於走到一個普通女孩的起點。”
王燦燦回牽住她，“你就靠2條腿走，要種田打獵飽腹，刮風下雨也會絆住你的腳步，偶爾又有猛獸攻擊。就這麽，爬雪山過草地，到達革命根據地。史書上該有你一頁。”
陳還恩沒想到自己的成就上升到這個高度了，“那史書得堆多高？”
王燦燦哈哈大笑，“你還真信啊？陳還恩，普通女孩兒可沒你厲害！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傲視別人！”
陳還恩微笑著看王燦燦，“我加油。”
“你就差把車軲轆跑冒煙了，得享受生活寶貝兒。”王燦燦接過陳還恩手中的購物袋，“咱們這樣，每周末下趟館子，每個月來個米其林。每半年買個名牌包。”
陳還恩啊了一聲，“包就算了吧。我月薪3000，不是3萬。”
快到家的時候，陳還恩時隔三年再次收到陸景明的微信消息，說明天離開，找她和蕭陽一起吃個晚飯。
陳還恩回覆自己剛從外面回家，太累，不想再出門了。祝他工作順利，回程平安。
陸景明回了句好。
王燦燦看陳還恩一手握著大門的門把手，卻沒按指紋，只是垂頭看著已經熄掉的屏幕發呆，拍了下她肩膀。
陳還恩回過神，“明天見啦。”
她卸了妝，做了個狼牙土豆當晚餐，然後洗澡上床。陳還恩在臥室也安裝了一個投影儀，如今每晚都要看那些兒時沒看過的經典動漫。
她從上個月開始追柯南。這集的名字叫：卡拉OK殺人事件。
陳還恩一開始就猜測兇手是那個女孩，一定是男生變心導致的。可看到最後，沒想到居然是那樣的誤會。
她喃喃著：明明心裏不是這麽想的，怎麽就是言不由衷呢。
這個男生嘴也太損了些，但實在是不至於喪命。果然，愛情讓人愚蠢。
看了六七集，陳還恩都沒有睡意。她又穿好衣服坐在書桌前補前幾天落下的工作。
電話突然滋滋震動，陳還恩偏頭看，是裴依蘭打來的，此時已經快12點了。
【還恩，我車鑰匙還在你那兒？】
陳還恩一楞，她當時把車鑰匙給了陸景明，“陸景明沒還你？”
裴依蘭仰天長嘆：【這是我租的車，我後天的飛機回塞內加爾了。陸景明什麽時候回倫敦。】
陳還恩長舒一口氣：“那來得及的，我聽他說是明天下午的飛機。”
【那就好，掛了。】
三分鐘後，陳還恩的電話又響起，這次是陸景明，【依蘭找我拿鑰匙，可我還了的。】
陳還恩摸不著頭腦，不管還沒還，她肯定是把鑰匙給出去了的，“我給了你，你反正沒還我。”
【我當時順手直接甩進依蘭座位旁的一個帆布包，難道是你的包？】
陳還恩從凳子上跳起，趕緊去門口掛著的包裏翻，果然有個寶馬車鑰匙。
她哎呀一聲，“確實在我這。我給你同城快遞過去，你給我個地址。”
【沒關系，我開蕭陽的車來找你拿吧。給我你的住址。】
陳還恩想著事情緊急，順溜念出家裏的地址，“我給你發個定位吧。你到了之後按門鈴。”
二十多分鐘後，門鈴響起，陳還恩趕緊放陸景明進來，拿著鑰匙等在門口。
“抱歉。”陸景明出了電梯就看到陳還恩等在那兒，小跑兩步過來，“我想當然了。”
陳還恩遞過鑰匙，“沒事。晚安。”
“晚安。”陸景明轉身就走。
陳還恩心裏突然煩躁，“陸景明！”
陸景明停下腳步，轉頭疑惑地嗯了一聲。
陳還恩驚覺自己失態了，笑著問：“喝口水嗎？”
陸景明想了會兒，“不用了。”
陳還恩越來越失落，勉強扯起笑容。“那晚安。”
陸景明又突然叫了聲她的名字，“有牛奶嗎？蕭陽家沒了，超市又關了。”
他換鞋進屋，打量著這個暖黃色格調的客廳，然後坐到沙發上。陳還恩端出牛奶，又在茶幾上放了瓶全新的，“你一會兒一起帶走。”
她突然想起什麽，從冰箱中拿出一個保溫盒加熱，“晚上做的，還剩了點，你嘗嘗？”
陸景明眼睛一亮，拿起叉子就吃，“好吃。”
“那你都帶走。”陳還恩坐到沙發另一邊問陸景明晚上吃的什麽。
“就隨便找了家披薩店。蕭陽沒太多時間。”陸景明吃了一半，將盒子蓋好，然後和牛奶一起拿在手上，“謝謝。我走了。”
陳還恩明白那個借著雨大要賴在他家的陸景明已經不存在了。她沈默地將陸景明送到電梯口：“一路平安。”
陸景明還是溫和而平靜，道別後走進電梯，決然按下關門鍵。
陳還恩又看了會兒閉合的門，緩緩踱回。她拿出手機給燦燦發了條消息：那個年輕有為的混血帥哥，可以見見。
她第二天是被王燦燦的門鈴吵醒的，“寶貝兒！你想通了？”
陳還恩疲憊地點點頭，把王燦燦放進屋。“既然你醒了，去搞點早餐吧，我洗漱一下。”
“帥哥說中午就可以在公司旁邊吃個便飯！”
陳還恩一口咖啡噴出，“哪有這麽快的。”
“一開始目的不要那麽明顯，就是交個朋友。”王燦燦直接替陳還恩做了決定，“就定在destiny。”
*
陳還恩承認，王燦燦沒誇大，這混血是真好看。雖然32了，但沒有歐洲男人花期短的問題，同時成熟男性的荷爾蒙又非常強烈。她紅著臉介紹自己。
對方低沈著嗓音：“你比照片還漂亮。”
陳還恩一楞，這才想起人家是會說中文的。其實這點還蠻重要，雖然她德語已經很好了，但有些情感也只能通過母語才能精確表達。
“謝謝。”
“你可以叫我Alex, 中文名是林希。我媽媽姓林，希是希望的希。”
陳還恩點點頭，也重新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你的名字出自奇異恩典？”
她笑笑，“或許吧。”
“你父母一定也很愛你。”林希紳士地介紹destiny最近新出的甜品，“申請了專利的。”
“甜品也有專利？”
“你吃了就知道了。”
陳還恩覺得和林希說話很輕松，不管說什麽，林希都會把話題圍繞在她身上，而不會自我中心。席間，她捂嘴笑了好幾次。
“還恩？”
她轉頭，發現是蕭陽叫了她一聲。“你們也來這吃飯？”
“景明下午就走了，我們最後再吃個飯。”蕭陽看了眼林希，陳還恩趕緊介紹。
介紹就罷了，她居然還把陸景明和蕭陽名字的含義笑著解釋給林希聽。說完，她指了下窗邊的空位，“你們趕緊去吧，這家蠻火的，一會兒被搶先了。”
林希又看了眼陸景明和蕭陽，對陳還恩說：“可以叫你朋友一起的。”
“可我們快吃完了。”她又問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陸景明擡腳就往窗邊的圓桌走去。
陳還恩收回目光，繼續和林希講昨天看的柯南，“你小時候看過嗎？”
“看過一點。和母親回中國時，電視上會放。你喜歡？那我也看看。”
陳還恩笑著點頭，“其實我也才看到六十多集，我每天基本看三四集，你看得快的話可以追上我的進度，我們還能討論。”
林希笑著點頭：“我們可以在家裏一起看？”
“行！”
王燦燦驚訝地看著陳還恩，沒想到這麽快就拉到可以帶回家的進度了。三人看午休時間差不多了，叫來服務員結賬。林希要買單，王燦燦和陳還恩怎麽都不肯。
林希直接用德語讓服務員不用分賬單，陳還恩攔著，“我們都是AA的。”
“那下次就沒借口和你再一起吃飯了。”
陳還恩臉一紅，“你周六和燦燦一起來我家，我給你做中國菜？”
林希笑著答應。
離開destiny的時候，陳還恩還和蕭陽還有陸景明揮手道別，聲音高昂：“走啦！”
陸景明半掀起眼皮，輕輕點了頭。
周六一大早，陳還恩就拉著王燦燦一起去市集買蔬菜和魚肉。王燦燦還是不敢信：“你鐵樹開花啊。”
“我覺得他人還蠻好的。”陳還恩瞧了眼三文魚，皺起眉頭，“怎麽不新鮮。”
“你做中國菜要什麽三文魚？”
“我看林希昨天吃了三文魚沙拉，想著給他拌一個。”
林希在快11點時抱著一束鮮花上門，陳還恩接過，告訴他馬上就好了。
下午時，三人一直在看柯南，王燦燦晚上要和部門同事聚餐，六點過就走了。陳還恩站起身，想隨便做點什麽對付晚餐，“你喜歡吃面嗎？”
“好啊。”林希看了眼櫥櫃，“你家有酒嗎？”
“你想喝酒？”陳還恩想了會兒，“燦燦家有，我去拿一瓶。”
“不用。我去對面超市買瓶吧，也算感謝你做的飯。”
晚餐過，兩人又看了兩集，林希說想換個電影。陳還恩看了眼手機，已經八點過了。也不知道是王燦燦離開，還是天晚了，她漸漸覺得有些不舒服，婉拒道：“下次吧，我有點累了。要不今天就到這兒？”
林希坐著沒動。陳還恩偏著頭叫了聲他的名字。
“我挺喜歡你的。”
陳還恩一楞，覺得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有些尷尬，“謝謝。不過我們剛認識，再多接觸看看吧。”
林希看著陳還恩，突然伸手抱住她。
陳還恩只覺得渾身發毛，大叫：“放開！”
林希不肯放，往前將陳還恩撲倒在沙發上，手和嘴開始不安分。
陳還恩不停尖叫：“放開我！”
林希因為陳還恩的不識擡舉漸漸煩躁，“你裝什麽？都把我請家裏了。”
“你馬上離開！否則我就報警了！”
聽到要報警，林希只得起身，嘴裏還念念有詞：“裝什麽清純。”
陳還恩整理了一下衣服，砰地推開大門，“滾！”
過了快10分鐘，想著林希應該已經離開，陳還恩將林希送的酒和花，以及用過的碗筷杯子統統塞到垃圾袋拿樓下去扔。
她沒穿外套，在樓下吹了一分鐘冷風終於覺得好些了，正要開門，才發現，自己走得太急，手機和鑰匙都沒帶。
如今只有零度左右，陳還恩抱著胳膊，不停來回走路給自己身體熱量。可王燦燦一般聚餐都會很晚，陳還恩怕自己還沒等到她就要凍死了。
她上下跳了兩下，突然看到路邊的車燈閃了閃，一定睛，看到陸景明從車裏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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