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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陳還恩拍了拍陸景明的背，氣都快喘不過來，“電——啊！”
她側著身子，怎麽都使不上勁，只能任由陸景明“欺負”。
好不容易他折騰累了，陳還恩終於抓住機會拿到手機，剛亮起屏幕，又被他眼疾手快地奪了回去，順手扔到床頭櫃上，再把人攬進懷裏：“你看一天電腦還不夠，還惦記手機？”
“響了好幾次了，你讓我看一眼。”
“你能有多大急事？”
“正因為我平時接不到幾個電話，所以才想看看到底誰找我。”陳還恩說著又撲到陸景明身上去夠手機，卻被他一個翻身輕松制服。
“陸景明！”
他低頭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吻，忽然問：“覆活節要不要跟大家去荷蘭看郁金香？如果不想，我帶你去巴黎玩。”
“景明……”陳還恩環住他的脖子，聲音軟軟的，“我們去西班牙好不好？”
陸景明楞了一下，心裏忽然閃過多年前的那句承諾。他抿了抿唇，語氣輕柔：“好。”
他又俯下身吻她，陳還恩忍不住笑出聲：“不鬧了，讓我看看手機。”
陸景明把手機遞給陳還恩，她接過來，發現是暖暖打來的，還有一條語音消息：【朱曉最近聯系不上了，你有她消息嗎？】
陳還恩回撥過去：“我剛剛也給朱曉發了個信息，你找她有事嗎？”
【搬家的時候她不是把我們合買的冰箱、洗衣機還有微波爐都帶走了嗎？她說安頓好了就把錢轉給我們。】
“啊——”陳還恩一拍腦門，確實是有這麽回事，好幾百歐呢。“我最近也沒見到她。不過朱曉家境不錯，人也挺大方，應該不會賴賬的。”
暖暖沈默了片刻，【我最近有點缺錢。】
陳還恩舔了舔嘴唇。她和朱曉、暖暖其實也就是合租關系，平時碰面打個招呼，連一頓飯都沒一起吃過。她看了眼身旁的陸景明，小聲問暖暖：“你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我上周去羅馬玩，幫人代購了兩個LV，但對方要收貨驗了才肯付款。】
“你這風險也太大了吧？！”陳還恩下意識提高了音量。
陸景明小聲問：“怎麽了？”
她沖他搖搖頭，又接著和暖暖說：“那我借你點吧。國內那邊大概什麽時候能收貨？”
【已經寄出了，下周應該能到。還恩，2000歐可以嗎？】
陳還恩一楞，覺得有點誇張，“我靠打工生活，你也知道。我先轉你150歐吧，把賬戶給我。”
暖暖沒立刻回覆，過了會兒才慢吞吞開口：【你不是找了個有錢男朋友？】
陳還恩眉頭一皺，語氣也冷了下來：“你怎麽知道？”
電話那邊沈默了一會兒，【250行嗎？】
陳還恩嘆了口氣：“行吧。”
對方連句謝謝都沒說，電話一斷，賬戶就發了過來。她盯著屏幕，突然就有點火。她一個借錢的，憑什麽被對方嫌棄借少了？
但她還是照著說好的轉了250歐，又給朱曉發了條信息，說暖暖在找她。
“代購掙錢嗎？”她忽然問。
陸景明一楞，隨口道：“看信息差和匯率差，還有走量。你想做？”
“一個包動輒幾千歐，要自己墊付，太虧了。”
“自己墊？”他皺了下眉，“那至少得收定金吧，不然風險太大。你那個室友在做這個？”
“說是代了倆LV，錢花光了，我借了她250。”
陸景明笑出聲：“怎麽還零有整的。”
陳還恩不服：“窮人花錢就是得精打細算。暖暖還提醒我，朱曉搬走前帶走了公共財產，要給我們每人234歐。都一個多月了，消息也不回。”
陸景明勸她：“別太在意了，真賴賬再撕破臉也不遲。給你打電話這個，感覺更奇怪。”
“怎麽奇怪？”
“她給你打電話根本不是為了找朱曉，而是為了借錢。”
“……我現在想明白了。”
“她知道你在國內有存款？”
陳還恩搖搖頭，“只知道我家裏條件不好，出來讀書很難。我打工賺生活費、平時也很省，應該沒理由盯上我吧？”
“她只要250歐？”
“最開始要2000，我只給了250。一周生活費，足夠了。”陳還恩一邊說，一邊拿起手機給暖暖發消息，然而遲遲沒回。“她…是在騙我？”
“冷靜。”陸景明翻了翻她的聊天記錄，“你們上次聯系還是上個月搬家的事，她要真騙你錢，幹嘛不直接刪了你。”
“我就給她半個月時間，要是不還我，我就去學校舉報她！”
陸景明看她一眼，語氣帶了點不解：“半個月？她真要是想騙你錢，你不是該立刻報警？”
陳還恩頓住，嘴唇動了動，小聲說：“她或許真的遇到困難了。就是朱曉不回我信息這事，也挺怪的，她家條件又不差。”
“別再想了。”陸景明擺擺手，“沒幾個錢。”
陳還恩低聲嘟囔：“她還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陸景明聽到“男朋友”三個字，嘴角一彎，得意道：“也不是什麽秘密，可能學校有人看見了傳出去的吧。”
*
陳還恩第二天七點就醒了。窗簾沒拉嚴，淡淡的光透進來，落在陸景明安穩的睡臉上。他還沈沈地睡著，眉眼柔和，一點不似平時精英模樣。
她沒出聲，只靜靜地看著他。額前的碎發長了些，亂糟糟貼在額頭和眼角。她伸手輕輕撥了撥，那顆熟悉的小淚痣露了出來，她忍不住湊過去，在痣上落下一吻。
陸景明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又沈沈睡了。
她又低頭在他額角親了一下，才慢慢起身想準備早飯。剛掀開被子，身後的人卻伸出手將她重新圈進懷裏，“一會兒帶你出去吃，別動。”
“外面貴。”她靠在他懷裏，語氣輕柔，“我隨便做點就行。”
“早餐能貴哪兒去？”陸景明低頭親了親她的頭發，“聽話，多睡會兒。”
她沒再掙，窩在他懷裏，很快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再睜眼時已經八點多了，她小聲喊：“我十點有課。”
“嗯。”陸景明沒急著起，躺著看了兩秒天花板，才慢悠悠地掀被子，“你學校外面那家咖啡店的可頌不錯，我們去那兒吃？”
陳還恩笑：“有你做的好吃？”
陸景明一頓，反應過來後也笑：“我哪兒會做這些？那是我買的。”
“啊？”她癟癟嘴，一臉失望，“我還以為你是隱藏的面包高手。”
他看著她，忽然認真起來：“要是你喜歡，我現在開始學。”
*
晚上回到家，陸景明從後備箱裏拎出幾只購物袋，“今天下班早，在公司樓下給你買了些衣服，下周去西班牙玩的時候穿。”
陳還恩看了一眼袋子上的 logo，立刻搖頭：“我不要。”
“都挺好看的，你這兩天試試看尺碼，能換不能退。”陸景明把袋子隨手放到沙發上，走去廚房倒水，“我爸今天打電話，說帶我媽去南法散心了。呵，她倒是委屈得很。”
陳還恩沒發表什麽意見。畢竟女朋友可以換，媽媽只有一個，她可不想當那個挑撥母子關系的惡人。
晚上收拾完，陳還恩還是試了幾件衣服，最後挑了一條黃色的裙子，其他的疊好放回袋子：“這些都退了吧。”
“我說了，不能退。”
她立馬反駁：“哪有這種道理？”
“全世界都這個道理，都穿得下為什麽要退？”
“景明，這幾袋衣服的錢，我得掙兩年。”她語氣低下去，“我穿著，別人也只會以為是假的。”
“你這麽漂亮，穿麻袋別人都覺得是迪奧設計師款。”
……
她知道再爭也沒用，只能妥協：“以後別再不問我就買這些了。”
“我盡量。”
“你！”她嘆了口氣，“我是真的不喜歡。”
陸景明楞了一下：“真不喜歡？”
“這些東西我用著，心裏不踏實。”
陸景明楞了一下，“不踏實什麽？不就是幾件衣服？”
“對你來說是幾件衣服，對我來說是——”她咬住話頭，像是怕自己說出來太難聽，“我每天精打細算，出門都是騎自行車，中午不在外面吃，因為三、四歐一份的飯我都嫌貴。”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想讓你輕松點，”他聲音低下來，“你不用什麽都自己扛——”
“可我沒有辦法不扛。”她擡起頭，眼眶有點紅，“不是你付得起，我就能心安理得地收下。”
陸景明沈默了。他想說這點錢不算什麽，想說她完全可以過得更好，但那種話，他突然說不出口了。
她接著說：“我不是不想過好日子……我只是怕，萬一我又習慣了，有一天再突然失去怎麽辦。”
她低下頭把裙子的拉鏈拉開，動作輕，卻一點點把他們之間這幾天好不容易重新聯結的那點親密撕開。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這樣？”陸景明忽然提高了聲音，情緒一下子脫韁，“說著說著就冷暴力。我買件衣服給你，也不是罪吧？”
她擡起頭，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我沒說你有罪。”
“可你每句話都像在判我。”
屋子一下安靜了，只剩下墻上的時鐘在滴答作響。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像是想靠近，卻又不知該怎麽靠近，“還恩，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麽。我不是什麽會突然消失的人，反倒是你——”
她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嘲諷，卻讓他更難受。
陸景明沒再說話。他盯著地板，像是再多說一句就會讓整件事變得更加難堪。
幾分鐘後，他走過去拿起沙發上的購物袋，一只手提著，另一只抓起鑰匙，“早點休息。”
門開了又關上，一聲悶響。
陳還恩站在原地呆了兩秒，然後趕緊追出去。陸景明已經解開了車門鎖，將購物袋一股腦扔到後座。一轉身，陳還恩抱著他的腰把他撞倒車門上。
“景明，我不是那個意思。”陳還恩舔了舔唇，語氣盡量溫和，“你換個角度想想，如果我是個家裏很有錢的女生，而你只是個囊中羞澀的窮學生，我天天說要養你、給你買奢侈品，你會怎麽想？”
陸景明垂了垂眼睫，沈默片刻，才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無奈：“喜歡你才想給你買東西。”
“我知道。”陳還恩擡起頭，在他下巴上輕輕一吻，“我就當是你送我的覆合禮物，謝謝你，我很喜歡。”
只要陳還恩願意開口撒嬌，陸景明只得乖乖舉手投降。
他將她扛在肩上，“那你也得送我一個禮物，不能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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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了好幾次了，你讓我看一眼。”
“你能有多大急事？”
“正因為我平時接不到幾個電話，所以才想看看到底誰找我。”陳還恩說著又撲到陸景明身上去夠手機，卻被他一個翻身輕松制服。
“陸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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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明楞了一下，心裏忽然閃過多年前的那句承諾。他抿了抿唇，語氣輕柔：“好。”
他又俯下身吻她，陳還恩忍不住笑出聲：“不鬧了，讓我看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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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的時候她不是把我們合買的冰箱、洗衣機還有微波爐都帶走了嗎？她說安頓好了就把錢轉給我們。】
“啊——”陳還恩一拍腦門，確實是有這麽回事，好幾百歐呢。“我最近也沒見到她。不過朱曉家境不錯，人也挺大方，應該不會賴賬的。”
暖暖沈默了片刻，【我最近有點缺錢。】
陳還恩舔了舔嘴唇。她和朱曉、暖暖其實也就是合租關系，平時碰面打個招呼，連一頓飯都沒一起吃過。她看了眼身旁的陸景明，小聲問暖暖：“你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我上周去羅馬玩，幫人代購了兩個LV，但對方要收貨驗了才肯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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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沖他搖搖頭，又接著和暖暖說：“那我借你點吧。國內那邊大概什麽時候能收貨？”
【已經寄出了，下周應該能到。還恩，2000歐可以嗎？】
陳還恩一楞，覺得有點誇張，“我靠打工生活，你也知道。我先轉你150歐吧，把賬戶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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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還恩眉頭一皺，語氣也冷了下來：“你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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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還恩嘆了口氣：“行吧。”
對方連句謝謝都沒說，電話一斷，賬戶就發了過來。她盯著屏幕，突然就有點火。她一個借錢的，憑什麽被對方嫌棄借少了？
但她還是照著說好的轉了250歐，又給朱曉發了條信息，說暖暖在找她。
“代購掙錢嗎？”她忽然問。
陸景明一楞，隨口道：“看信息差和匯率差，還有走量。你想做？”
“一個包動輒幾千歐，要自己墊付，太虧了。”
“自己墊？”他皺了下眉，“那至少得收定金吧，不然風險太大。你那個室友在做這個？”
“說是代了倆LV，錢花光了，我借了她250。”
陸景明笑出聲：“怎麽還零有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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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明勸她：“別太在意了，真賴賬再撕破臉也不遲。給你打電話這個，感覺更奇怪。”
“怎麽奇怪？”
“她給你打電話根本不是為了找朱曉，而是為了借錢。”
“……我現在想明白了。”
“她知道你在國內有存款？”
陳還恩搖搖頭，“只知道我家裏條件不好，出來讀書很難。我打工賺生活費、平時也很省，應該沒理由盯上我吧？”
“她只要250歐？”
“最開始要2000，我只給了250。一周生活費，足夠了。”陳還恩一邊說，一邊拿起手機給暖暖發消息，然而遲遲沒回。“她…是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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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想了。”陸景明擺擺手，“沒幾個錢。”
陳還恩低聲嘟囔：“她還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陸景明聽到“男朋友”三個字，嘴角一彎，得意道：“也不是什麽秘密，可能學校有人看見了傳出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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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出聲，只靜靜地看著他。額前的碎發長了些，亂糟糟貼在額頭和眼角。她伸手輕輕撥了撥，那顆熟悉的小淚痣露了出來，她忍不住湊過去，在痣上落下一吻。
陸景明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又沈沈睡了。
她又低頭在他額角親了一下，才慢慢起身想準備早飯。剛掀開被子，身後的人卻伸出手將她重新圈進懷裏，“一會兒帶你出去吃，別動。”
“外面貴。”她靠在他懷裏，語氣輕柔，“我隨便做點就行。”
“早餐能貴哪兒去？”陸景明低頭親了親她的頭發，“聽話，多睡會兒。”
她沒再掙，窩在他懷裏，很快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再睜眼時已經八點多了，她小聲喊：“我十點有課。”
“嗯。”陸景明沒急著起，躺著看了兩秒天花板，才慢悠悠地掀被子，“你學校外面那家咖啡店的可頌不錯，我們去那兒吃？”
陳還恩笑：“有你做的好吃？”
陸景明一頓，反應過來後也笑：“我哪兒會做這些？那是我買的。”
“啊？”她癟癟嘴，一臉失望，“我還以為你是隱藏的面包高手。”
他看著她，忽然認真起來：“要是你喜歡，我現在開始學。”
*
晚上回到家，陸景明從後備箱裏拎出幾只購物袋，“今天下班早，在公司樓下給你買了些衣服，下周去西班牙玩的時候穿。”
陳還恩看了一眼袋子上的 logo，立刻搖頭：“我不要。”
“都挺好看的，你這兩天試試看尺碼，能換不能退。”陸景明把袋子隨手放到沙發上，走去廚房倒水，“我爸今天打電話，說帶我媽去南法散心了。呵，她倒是委屈得很。”
陳還恩沒發表什麽意見。畢竟女朋友可以換，媽媽只有一個，她可不想當那個挑撥母子關系的惡人。
晚上收拾完，陳還恩還是試了幾件衣服，最後挑了一條黃色的裙子，其他的疊好放回袋子：“這些都退了吧。”
“我說了，不能退。”
她立馬反駁：“哪有這種道理？”
“全世界都這個道理，都穿得下為什麽要退？”
“景明，這幾袋衣服的錢，我得掙兩年。”她語氣低下去，“我穿著，別人也只會以為是假的。”
“你這麽漂亮，穿麻袋別人都覺得是迪奧設計師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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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再爭也沒用，只能妥協：“以後別再不問我就買這些了。”
“我盡量。”
“你！”她嘆了口氣，“我是真的不喜歡。”
陸景明楞了一下：“真不喜歡？”
“這些東西我用著，心裏不踏實。”
陸景明楞了一下，“不踏實什麽？不就是幾件衣服？”
“對你來說是幾件衣服，對我來說是——”她咬住話頭，像是怕自己說出來太難聽，“我每天精打細算，出門都是騎自行車，中午不在外面吃，因為三、四歐一份的飯我都嫌貴。”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想讓你輕松點，”他聲音低下來，“你不用什麽都自己扛——”
“可我沒有辦法不扛。”她擡起頭，眼眶有點紅，“不是你付得起，我就能心安理得地收下。”
陸景明沈默了。他想說這點錢不算什麽，想說她完全可以過得更好，但那種話，他突然說不出口了。
她接著說：“我不是不想過好日子……我只是怕，萬一我又習慣了，有一天再突然失去怎麽辦。”
她低下頭把裙子的拉鏈拉開，動作輕，卻一點點把他們之間這幾天好不容易重新聯結的那點親密撕開。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這樣？”陸景明忽然提高了聲音，情緒一下子脫韁，“說著說著就冷暴力。我買件衣服給你，也不是罪吧？”
她擡起頭，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我沒說你有罪。”
“可你每句話都像在判我。”
屋子一下安靜了，只剩下墻上的時鐘在滴答作響。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像是想靠近，卻又不知該怎麽靠近，“還恩，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麽。我不是什麽會突然消失的人，反倒是你——”
她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嘲諷，卻讓他更難受。
陸景明沒再說話。他盯著地板，像是再多說一句就會讓整件事變得更加難堪。
幾分鐘後，他走過去拿起沙發上的購物袋，一只手提著，另一只抓起鑰匙，“早點休息。”
門開了又關上，一聲悶響。
陳還恩站在原地呆了兩秒，然後趕緊追出去。陸景明已經解開了車門鎖，將購物袋一股腦扔到後座。一轉身，陳還恩抱著他的腰把他撞倒車門上。
“景明，我不是那個意思。”陳還恩舔了舔唇，語氣盡量溫和，“你換個角度想想，如果我是個家裏很有錢的女生，而你只是個囊中羞澀的窮學生，我天天說要養你、給你買奢侈品，你會怎麽想？”
陸景明垂了垂眼睫，沈默片刻，才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無奈：“喜歡你才想給你買東西。”
“我知道。”陳還恩擡起頭，在他下巴上輕輕一吻，“我就當是你送我的覆合禮物，謝謝你，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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