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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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沒過多久，吃飯的一行人就回來了，程子民用飯盒給程程買了蒜薹炒肉蓋澆飯，程程叫他們休息，自己準備去打熱水，水壺被林子豪拿了過去。
“你吃吧，我去接。”
病房裏只有床頭櫃和方凳，程程只好把飯盒拿到陽臺上放著，站在那兒小心翼翼的吃，等她吃完天色暗下來，宋林娟又醒來一次。
麻藥勁過了，她做了手術的身體開始疼痛，臉色十分不好看，從嗓子眼發出痛苦的呻喚。這回她顧不上管誰在誰不在了，全部精力都用來對抗身體的不適。
護士進來看了一次，表示這是麻藥勁過了的正常反應，今天夜裏才難受呢，但過了今夜，明天開始就好了。
又說已經到了病人的休息時間，家屬們該回去了，留下一兩個人照顧就行。
本來說好了今晚由林媽媽照顧，可看到宋林娟如此難受，程程實在沒法安心回去睡覺，她不再征求任何人意見，直截了當地開口：“今晚我也要留下。”
程子民沒吭聲，他現在很少會當眾反駁程程。
程子英剛要說話，林子豪率先道：“頭一天晚上最重要，留下兩個人更好，可以換著照顧，不然萬一我媽睡著怎麽辦？”
林媽媽一眼睛瞪向林子豪，“說什麽呢你，我來照顧病人的，我怎麽可能睡著？”
“我說萬一嘛，今晚要輸液一整晚，你要是不小心打盹，沒及時找護士換液體拔針怎麽辦？”林子豪高中三年班長沒白當，說話雖然語氣挺和氣的，但話裏的意思卻很強硬。
林媽媽感受到了壓力，有幾分猶豫。
林爸爸順勢道：“就讓程程也留下吧，這丫頭是個細心的，你倆前後半夜換著休息，的確更穩妥。”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程子英再沒說什麽。
林媽媽留在病房裏，程程送大家下樓，到了醫院大門口，幾個大人走在前面，林子豪對程程說：“明天我一早過來，需要我帶什麽嗎？”
程程搖頭，“明天早上我姑姑會來，你不用來得太早。”
林子豪欲言又止，眼底翻湧著覆雜又糾結的情緒。
程子民和程子英去坐公交車，林爸爸帶著林子豪上了出租，程程微笑擺手，等他們都走後，深吸一口氣，轉身上樓。
出租車上，林爸爸看著悶悶不樂的林子豪，銳利發問：“怎麽垮著臉，不高興？”
“沒。”
林子豪扭頭，看著車窗外的車水馬龍，不遠處有個廣場，廣場上很多新奇的玩意兒和熱鬧的人群。他這樣喜歡湊熱鬧的人，此刻卻覺得這些人和東西離他很遙遠，他也一點興趣都沒有。
出租車開了將近半小時才到新買的樓下，下車的時候，林爸爸語出驚人，“你倆怎麽還沒談上呢。”
林子豪正在想一些有的沒的，聽到林爸爸這句話，驚得爆出一聲叫喊，“啥？”
出租車司機正在給林爸爸找零錢，被嚇得一抖。
父子倆沒有急著上樓，站在瑟瑟的寒風中，林爸爸掏出一根煙，點上，吐出一個標準的煙圈，這才再次道：“我知道你為啥不高興。”
“昂。”林子豪鼻孔出氣，滿臉不信。
林爸爸一根煙快抽完，才慢吞吞說：“你覺得自己幫不上忙，難受呢。大老遠跑來，什麽都做不了，急得抓心撓肝的，但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林子豪：“……”被說中了。
如果可以，他願意代替程程守著宋林娟，可他沒法開口，也沒人會準許他那麽做，他像個外人一樣待一待就走，這讓他感覺到了深深的挫敗。
燃盡的煙頭被林爸爸手指一屈，彈進路邊敞口的垃圾桶裏，他用力拍了拍林子豪的肩膀，“瓜娃子，你能做的多著呢！”
林子豪猛地看向林爸爸。
程程這一夜都沒有合眼，宋林娟太過於痛苦，林媽媽看得不忍，掉下眼淚，程程也難受極了，但她沒哭。
到了早上四點多，手背上的針頭拔掉，筋疲力盡的宋林娟睡了過去，林媽媽讓程程到租來的行軍床上瞇會，程程沒去，林媽媽看她意志堅定，只好自己過去躺下，這一夜行軍床都沒用上，為了不白租，能躺一會是一會。
程程用溫水淘過的毛巾輕輕擦拭了宋林娟的臉和手，又把被子掖好，靜靜在床邊坐著。
這個點的醫院安靜到了極點，哪怕是早起的人也還沒起，醫院外的街道上也沒什麽車輛，萬籟俱寂，自身的感受被放大到了極點。
程程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維飄散，想到了前世，過去，小時候的種種。
過了五點，走廊裏有了小聲說話的聲音，程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打算去水房簡單洗漱一下，等會兒六點了下去給林媽媽買早餐。
剛出病房門，迎面遇見大步走來的林子豪。
程程腳步一頓，詫異寫在臉上。
“你去哪兒？”林子豪走近了問。
片刻後，倆人一起出現在水房，程程彎腰洗臉，聽林子豪在一旁說自己的計劃。
“我爸說那房子還有好多手續要辦，他得去趟南方，沒空去辦，我媽要回去看鋪子，正好我過來了，留下來跑著辦手續。”
程程絲毫沒有懷疑林子豪這話裏的水分，因為在她的認知裏，買房子確實有很多手續得辦，跑來跑去很麻煩的。
“這些天我留在這邊，跟你聯系也方便，不過我不想白白浪費時間，打算今天下午去書店看看，買幾套卷子，晚上回去做題，要是有不會的，來找你的時候，你也能順便給我講講。”
這聽起來很沒有道理，程程要照顧病人，還要給他講題，但林子豪卻是深思熟慮過才提出來的。
果不其然，他聽到程程肯定的回答，“這樣好，什麽都不耽誤。”並說：“你順便幫我也買套熱門的卷子，就問書店老板哪套卷子賣得好，買來就行了。”
林子豪心頭一喜，點頭，“沒問題。”
程程洗漱完，林子豪才把手裏的塑料袋打開，遞給程程一瓶溫熱的巧克力奶和一整袋吐司。
這一看就不是外面商鋪賣的那種便宜貨，像是從專門賣西式點心的店裏買的，程程接到了手裏，不禁朝著林子豪臉上看去，“一大早的，你在哪兒買的？”
“昨晚買的。”林子豪毫不客氣地搶了林爸爸出主意的功勞，“我想著今早來不及買，昨晚買了回去的，巧克力奶早起我放暖氣旁邊了。”
程程感慨林子豪的細心，巧克力奶滑膩卻不過分甜，吐司香香軟軟，對於熬了一夜的程程來說，真是美味極了。
她一口氣吃了半包吐司，恢覆了不少精神，後知後覺看著吐司包裝袋說：“這應該挺貴的吧？”
“還行，又不是天天吃。我看這店縣裏都沒有，好不容易來了，不嘗嘗怎麽能行。”林子豪晃了晃手裏的另一個塑料袋，“我給我媽也買了，你不用下樓了。”
也不知道是精神放松了下來，還是吃了早餐，程程還沒等到八點，就有點困得睜不開眼睛了。
護士開始查床，行軍床也不讓擺著了，統統都收起來，程程等到八點半，幾個醫生一起探望病人，到了宋林娟的病床，醫生們問了這一夜的反應，看了宋林娟的狀態，表示正常恢覆中。
宋林娟這會兒已經醒了，雖然還是沒精神，臉色蠟黃嘴唇幹裂，但是眼神卻比昨晚有光了，在沒那麽痛的時候，她還能笑著說兩句話。
程程徹底放下心，離開醫院，坐上了回姑姑家的公交車。
然後，一覺睡到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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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吃飯的一行人就回來了，程子民用飯盒給程程買了蒜薹炒肉蓋澆飯，程程叫他們休息，自己準備去打熱水，水壺被林子豪拿了過去。
“你吃吧，我去接。”
病房裏只有床頭櫃和方凳，程程只好把飯盒拿到陽臺上放著，站在那兒小心翼翼的吃，等她吃完天色暗下來，宋林娟又醒來一次。
麻藥勁過了，她做了手術的身體開始疼痛，臉色十分不好看，從嗓子眼發出痛苦的呻喚。這回她顧不上管誰在誰不在了，全部精力都用來對抗身體的不適。
護士進來看了一次，表示這是麻藥勁過了的正常反應，今天夜裏才難受呢，但過了今夜，明天開始就好了。
又說已經到了病人的休息時間，家屬們該回去了，留下一兩個人照顧就行。
本來說好了今晚由林媽媽照顧，可看到宋林娟如此難受，程程實在沒法安心回去睡覺，她不再征求任何人意見，直截了當地開口：“今晚我也要留下。”
程子民沒吭聲，他現在很少會當眾反駁程程。
程子英剛要說話，林子豪率先道：“頭一天晚上最重要，留下兩個人更好，可以換著照顧，不然萬一我媽睡著怎麽辦？”
林媽媽一眼睛瞪向林子豪，“說什麽呢你，我來照顧病人的，我怎麽可能睡著？”
“我說萬一嘛，今晚要輸液一整晚，你要是不小心打盹，沒及時找護士換液體拔針怎麽辦？”林子豪高中三年班長沒白當，說話雖然語氣挺和氣的，但話裏的意思卻很強硬。
林媽媽感受到了壓力，有幾分猶豫。
林爸爸順勢道：“就讓程程也留下吧，這丫頭是個細心的，你倆前後半夜換著休息，的確更穩妥。”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程子英再沒說什麽。
林媽媽留在病房裏，程程送大家下樓，到了醫院大門口，幾個大人走在前面，林子豪對程程說：“明天我一早過來，需要我帶什麽嗎？”
程程搖頭，“明天早上我姑姑會來，你不用來得太早。”
林子豪欲言又止，眼底翻湧著覆雜又糾結的情緒。
程子民和程子英去坐公交車，林爸爸帶著林子豪上了出租，程程微笑擺手，等他們都走後，深吸一口氣，轉身上樓。
出租車上，林爸爸看著悶悶不樂的林子豪，銳利發問：“怎麽垮著臉，不高興？”
“沒。”
林子豪扭頭，看著車窗外的車水馬龍，不遠處有個廣場，廣場上很多新奇的玩意兒和熱鬧的人群。他這樣喜歡湊熱鬧的人，此刻卻覺得這些人和東西離他很遙遠，他也一點興趣都沒有。
出租車開了將近半小時才到新買的樓下，下車的時候，林爸爸語出驚人，“你倆怎麽還沒談上呢。”
林子豪正在想一些有的沒的，聽到林爸爸這句話，驚得爆出一聲叫喊，“啥？”
出租車司機正在給林爸爸找零錢，被嚇得一抖。
父子倆沒有急著上樓，站在瑟瑟的寒風中，林爸爸掏出一根煙，點上，吐出一個標準的煙圈，這才再次道：“我知道你為啥不高興。”
“昂。”林子豪鼻孔出氣，滿臉不信。
林爸爸一根煙快抽完，才慢吞吞說：“你覺得自己幫不上忙，難受呢。大老遠跑來，什麽都做不了，急得抓心撓肝的，但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林子豪：“……”被說中了。
如果可以，他願意代替程程守著宋林娟，可他沒法開口，也沒人會準許他那麽做，他像個外人一樣待一待就走，這讓他感覺到了深深的挫敗。
燃盡的煙頭被林爸爸手指一屈，彈進路邊敞口的垃圾桶裏，他用力拍了拍林子豪的肩膀，“瓜娃子，你能做的多著呢！”
林子豪猛地看向林爸爸。
程程這一夜都沒有合眼，宋林娟太過於痛苦，林媽媽看得不忍，掉下眼淚，程程也難受極了，但她沒哭。
到了早上四點多，手背上的針頭拔掉，筋疲力盡的宋林娟睡了過去，林媽媽讓程程到租來的行軍床上瞇會，程程沒去，林媽媽看她意志堅定，只好自己過去躺下，這一夜行軍床都沒用上，為了不白租，能躺一會是一會。
程程用溫水淘過的毛巾輕輕擦拭了宋林娟的臉和手，又把被子掖好，靜靜在床邊坐著。
這個點的醫院安靜到了極點，哪怕是早起的人也還沒起，醫院外的街道上也沒什麽車輛，萬籟俱寂，自身的感受被放大到了極點。
程程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維飄散，想到了前世，過去，小時候的種種。
過了五點，走廊裏有了小聲說話的聲音，程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打算去水房簡單洗漱一下，等會兒六點了下去給林媽媽買早餐。
剛出病房門，迎面遇見大步走來的林子豪。
程程腳步一頓，詫異寫在臉上。
“你去哪兒？”林子豪走近了問。
片刻後，倆人一起出現在水房，程程彎腰洗臉，聽林子豪在一旁說自己的計劃。
“我爸說那房子還有好多手續要辦，他得去趟南方，沒空去辦，我媽要回去看鋪子，正好我過來了，留下來跑著辦手續。”
程程絲毫沒有懷疑林子豪這話裏的水分，因為在她的認知裏，買房子確實有很多手續得辦，跑來跑去很麻煩的。
“這些天我留在這邊，跟你聯系也方便，不過我不想白白浪費時間，打算今天下午去書店看看，買幾套卷子，晚上回去做題，要是有不會的，來找你的時候，你也能順便給我講講。”
這聽起來很沒有道理，程程要照顧病人，還要給他講題，但林子豪卻是深思熟慮過才提出來的。
果不其然，他聽到程程肯定的回答，“這樣好，什麽都不耽誤。”並說：“你順便幫我也買套熱門的卷子，就問書店老板哪套卷子賣得好，買來就行了。”
林子豪心頭一喜，點頭，“沒問題。”
程程洗漱完，林子豪才把手裏的塑料袋打開，遞給程程一瓶溫熱的巧克力奶和一整袋吐司。
這一看就不是外面商鋪賣的那種便宜貨，像是從專門賣西式點心的店裏買的，程程接到了手裏，不禁朝著林子豪臉上看去，“一大早的，你在哪兒買的？”
“昨晚買的。”林子豪毫不客氣地搶了林爸爸出主意的功勞，“我想著今早來不及買，昨晚買了回去的，巧克力奶早起我放暖氣旁邊了。”
程程感慨林子豪的細心，巧克力奶滑膩卻不過分甜，吐司香香軟軟，對於熬了一夜的程程來說，真是美味極了。
她一口氣吃了半包吐司，恢覆了不少精神，後知後覺看著吐司包裝袋說：“這應該挺貴的吧？”
“還行，又不是天天吃。我看這店縣裏都沒有，好不容易來了，不嘗嘗怎麽能行。”林子豪晃了晃手裏的另一個塑料袋，“我給我媽也買了，你不用下樓了。”
也不知道是精神放松了下來，還是吃了早餐，程程還沒等到八點，就有點困得睜不開眼睛了。
護士開始查床，行軍床也不讓擺著了，統統都收起來，程程等到八點半，幾個醫生一起探望病人，到了宋林娟的病床，醫生們問了這一夜的反應，看了宋林娟的狀態，表示正常恢覆中。
宋林娟這會兒已經醒了，雖然還是沒精神，臉色蠟黃嘴唇幹裂，但是眼神卻比昨晚有光了，在沒那麽痛的時候，她還能笑著說兩句話。
程程徹底放下心，離開醫院，坐上了回姑姑家的公交車。
然後，一覺睡到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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