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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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放假頭一天傍晚，401宿舍的六個女孩一起去校外隔了兩條巷子的農家飯館吃了頓炒菜米飯。
考慮到孫亞男的家庭條件，六個人只要了四個菜，三葷一素。
一開始司琪還擔心不夠吃，借著上廁所的說辭想自己掏腰包再點兩個菜，被真出來上廁所的程程給摁住了。
等點的菜陸續上來，看著大盤子裏滿滿當當的分量，司琪明白為啥程程不讓她點了，熱火的聊天中，倆人默默交換了個眼神。
程程之所以知道這家飯館分量大，是因為她跟林子豪來過很多次。
青春期男生的飯量用飯桶來形容毫不誇張，之所以能吃那麽多次，不是因為多麽好吃，而是因為能吃飽。
怎麽形容林子豪飯量大呢，拿程程和趙文靜喜歡吃的刀削面來說，林子豪一頓就能吃兩碗，還不是特別飽，到校門口再買個熱包子邊走邊吃。
當真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農家飯館平日裏上的茶水是大麥茶，這大熱天的，六人都要了冰可樂，就連不舍得花錢的孫亞男，也買了一瓶。
這樣燥熱的天氣吃出一腦門熱汗，而後一口冰冰涼涼的可樂下去，滿足感簡直要把天靈蓋掀翻。
兩年宿舍生活，有很多話題可以說，從老師聊到同學，從學習聊到未來的理想，每個人眼睛都亮晶晶的，閃爍著獨屬於青春期的清澈和光彩。
趙文靜突然提議，“我們買瓶啤酒喝吧。”
其他幾人瞬間沈默，互相對視，眼神蠢蠢欲動。
趙文靜笑起來，立即起身去買了，很快拿回來一瓶冰啤酒。
她忘了叫老板娘開蓋了，又去找起子打開，順便拿回來六個薄薄的塑料杯。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淺淺一杯浮著泡沫的啤酒，除了司琪和程程，其他人長這麽大還從來沒喝過啤酒，都好奇地盯著看。
司琪家庭條件好，父母又開明，別說是啤酒了，就是紅酒和白酒也都喝過，不過跟自己的高中同學一起喝，這是頭一回。
程程這一世喝過則是因為家裏的小賣部裏賣啤酒。
村裏男人賺點錢舍不得吃穿，但是很願意買啤酒喝，家裏小賣部因此而變得紅火，靠著賣啤酒賺了不少錢，家裏人也會在高興的時候倒上半杯，大人孩子都喝點。
趙文靜率先抿了一小口，齜牙咧嘴吐舌頭，“好難喝啊，天吶，怎麽這麽難喝啊。”
“很難喝嗎？”孫亞男也試了一口，隨即點頭，“確實很難喝。”
趙文靜不理解了，“這麽難喝的東西，怎麽男生們那麽喜歡喝。”
她也是聽說官煜前些天跟幾個男生一起喝了冰啤酒，聽男生們說那一口下去多爽，今天才想嘗試的。
可誰知道竟然是這種怪異的味道，她大失所望。
司琪笑，“喝習慣了就不覺得難喝了。”
程程讚同，補充道：“其實那些喝酒的人，喝的是一種感覺，微醺之後輕飄飄的感覺很爽。還有就是朋友們一起的氛圍，熱熱鬧鬧的比較開心。”
這是她觀察從小賣部買酒的那些人後得出的結論。
趙文靜抱著學習的心態又試了一口，再次吐舌頭搖頭，“不行，真難喝。”
張怡看司琪喝了後一點反應也沒有，默不作聲喝了口，她的想法跟趙文靜是一樣的，但她習慣跟司琪做出一樣的反應，便什麽都沒說。
反正總共就一瓶，每個人一杯分完了，自己那杯想不想喝光都行。
程程提議大家碰杯，慶祝此刻的相聚，或許未來很多年後，大家都能想起自己的第一杯啤酒，都是在今天喝的。
司琪率先端著杯子舉了起來，“幹杯！”
“幹杯！”
熱鬧的氣氛給了趙文靜很大的鼓舞，她一口氣把剩下的大半杯都喝光了。
然後突然一改剛才的說辭，眨巴眨巴眼睛，“喝快點，好像也就沒那麽難喝了。”
她甚至秒頓悟，“難怪我看有人抱著啤酒瓶子就喝起來了，原來是喝得越快越好喝啊。”
程程笑著糾正，“倒是也沒那麽好喝。”
趙文靜蠢蠢欲動，“咱們再買一瓶吧，感覺沒喝夠。”
程程吃驚，再看趙文靜的狀態，有點懷疑，“你不會是一杯就喝醉了吧？”
“怎麽可能？”趙文靜聲音猛得拔高，“哪有那麽誇張，我只是覺得沒盡興，咱們好不容易聚一次，要盡興嘛。”
她的聲音太大，引起了周圍幾桌食客的註意，偏偏她自己還沒有察覺到，自顧自說著開心的話，笑得咯咯咯的。
程程又和司琪對視一眼，倆人眼中傳達著同一個信號，對面這個叫嚷著還要喝的趙文靜，一杯冰啤酒喝醉了。
回程路上，趙文靜挽著程程的胳膊，嘴裏哼著歌。
她醉得其實並不厲害，能走能跳，意識也算清醒，只是剛才喝得太猛了，整個人暈暈乎乎的，行為動作浮誇了自己也沒發現。
快到校門口，她突然停下不走了。
幾人看著她，她手指遠處的山，“咱們去爬山吧！”
“……”
“爬山好像太累了，這會也太晚了，那咱們去河邊吧，一起去轉轉，咱們還沒去過呢！”
孫亞男和應小芙不想去，孫亞男想回宿舍收拾東西看會小說，應小芙累了，想回去躺著。
趙文靜就挨個去勸她們，“走吧，一起去吧，咱們還能有幾次一起去河邊的經歷呢。不去一次，說不定這輩子都遺憾！”
說著說著，又傷感起來，“明年這個時候，我們都各奔東西了。想去都沒機會了。”
眾人最終架不住她的死纏爛打，一起掉轉方向，朝著河邊走去。
距離學校較近的河叫祖河，是黃河的一條支流，程程來縣城念了兩年高中，這也是第一次來。
河邊有啤酒攤子，支著大陽傘賣啤酒，陽傘下擺著一張塑料桌子和幾個椅子。
司琪掏錢買了一瓶，一行人在陽傘下落座。
其實這會兒已經沒大太陽了，夕陽暖烘烘的，照在臉上也不曬，河邊晚風一陣陣吹過來，將方才走路出的薄汗一掃而空。
“真舒服啊。”程程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一刻的愜意。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放松了。
趙文靜又要倒啤酒喝，被司琪攔住了，在糾纏中她說出了那句每個喝醉酒的人都會說的話。
“哎呀，我沒醉！”
程程率先大笑起來，幾人跟著笑得花枝亂顫，唯有趙文靜一人，迷迷糊糊強調，“你們笑什麽，我真沒醉！”
幾人笑得更厲害了。
天色漸晚，河邊的人越來越多，有很多男人過來喝酒，還有赤著膀子劃大拳的。
程程芯子裏畢竟是個大人，在這方面比較敏銳，提議大家盡早回去。
趙文靜鬧了好一會兒，這會兒也累了，呆呆坐著，對於程程回去的提議沒意見，只是腿腳還有點軟，撒嬌似的，要靠在程程身上走。
從河邊回學校，有一段路沒有什麽建築物，道路兩旁長著樹，路上零星有幾個路燈，並不怎麽明亮。
六個人一起走倒是沒什麽可害怕的，但除了應小芙之外，大家膽子都不大，又害怕應小芙突然講恐怖故事，都心裏毛毛的。
程程又提議，“我們來唱歌吧。”
趙文靜立即響應，“來唱《天涯》！我起頭！”
起初只有趙文靜唱，很快，大家都加入進來。
女生合唱版的《天涯》，伴著昏暗的路燈，遙遠的星光，在空無一人的道路上響起來。
“昏天又暗地，忍不住的流星……問天涯，望斷了天涯……”
程程雖然沒刻意聽過這首歌，但是竟然會唱。
她跟著哼唱了幾句，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句詩。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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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頭一天傍晚，401宿舍的六個女孩一起去校外隔了兩條巷子的農家飯館吃了頓炒菜米飯。
考慮到孫亞男的家庭條件，六個人只要了四個菜，三葷一素。
一開始司琪還擔心不夠吃，借著上廁所的說辭想自己掏腰包再點兩個菜，被真出來上廁所的程程給摁住了。
等點的菜陸續上來，看著大盤子裏滿滿當當的分量，司琪明白為啥程程不讓她點了，熱火的聊天中，倆人默默交換了個眼神。
程程之所以知道這家飯館分量大，是因為她跟林子豪來過很多次。
青春期男生的飯量用飯桶來形容毫不誇張，之所以能吃那麽多次，不是因為多麽好吃，而是因為能吃飽。
怎麽形容林子豪飯量大呢，拿程程和趙文靜喜歡吃的刀削面來說，林子豪一頓就能吃兩碗，還不是特別飽，到校門口再買個熱包子邊走邊吃。
當真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農家飯館平日裏上的茶水是大麥茶，這大熱天的，六人都要了冰可樂，就連不舍得花錢的孫亞男，也買了一瓶。
這樣燥熱的天氣吃出一腦門熱汗，而後一口冰冰涼涼的可樂下去，滿足感簡直要把天靈蓋掀翻。
兩年宿舍生活，有很多話題可以說，從老師聊到同學，從學習聊到未來的理想，每個人眼睛都亮晶晶的，閃爍著獨屬於青春期的清澈和光彩。
趙文靜突然提議，“我們買瓶啤酒喝吧。”
其他幾人瞬間沈默，互相對視，眼神蠢蠢欲動。
趙文靜笑起來，立即起身去買了，很快拿回來一瓶冰啤酒。
她忘了叫老板娘開蓋了，又去找起子打開，順便拿回來六個薄薄的塑料杯。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淺淺一杯浮著泡沫的啤酒，除了司琪和程程，其他人長這麽大還從來沒喝過啤酒，都好奇地盯著看。
司琪家庭條件好，父母又開明，別說是啤酒了，就是紅酒和白酒也都喝過，不過跟自己的高中同學一起喝，這是頭一回。
程程這一世喝過則是因為家裏的小賣部裏賣啤酒。
村裏男人賺點錢舍不得吃穿，但是很願意買啤酒喝，家裏小賣部因此而變得紅火，靠著賣啤酒賺了不少錢，家裏人也會在高興的時候倒上半杯，大人孩子都喝點。
趙文靜率先抿了一小口，齜牙咧嘴吐舌頭，“好難喝啊，天吶，怎麽這麽難喝啊。”
“很難喝嗎？”孫亞男也試了一口，隨即點頭，“確實很難喝。”
趙文靜不理解了，“這麽難喝的東西，怎麽男生們那麽喜歡喝。”
她也是聽說官煜前些天跟幾個男生一起喝了冰啤酒，聽男生們說那一口下去多爽，今天才想嘗試的。
可誰知道竟然是這種怪異的味道，她大失所望。
司琪笑，“喝習慣了就不覺得難喝了。”
程程讚同，補充道：“其實那些喝酒的人，喝的是一種感覺，微醺之後輕飄飄的感覺很爽。還有就是朋友們一起的氛圍，熱熱鬧鬧的比較開心。”
這是她觀察從小賣部買酒的那些人後得出的結論。
趙文靜抱著學習的心態又試了一口，再次吐舌頭搖頭，“不行，真難喝。”
張怡看司琪喝了後一點反應也沒有，默不作聲喝了口，她的想法跟趙文靜是一樣的，但她習慣跟司琪做出一樣的反應，便什麽都沒說。
反正總共就一瓶，每個人一杯分完了，自己那杯想不想喝光都行。
程程提議大家碰杯，慶祝此刻的相聚，或許未來很多年後，大家都能想起自己的第一杯啤酒，都是在今天喝的。
司琪率先端著杯子舉了起來，“幹杯！”
“幹杯！”
熱鬧的氣氛給了趙文靜很大的鼓舞，她一口氣把剩下的大半杯都喝光了。
然後突然一改剛才的說辭，眨巴眨巴眼睛，“喝快點，好像也就沒那麽難喝了。”
她甚至秒頓悟，“難怪我看有人抱著啤酒瓶子就喝起來了，原來是喝得越快越好喝啊。”
程程笑著糾正，“倒是也沒那麽好喝。”
趙文靜蠢蠢欲動，“咱們再買一瓶吧，感覺沒喝夠。”
程程吃驚，再看趙文靜的狀態，有點懷疑，“你不會是一杯就喝醉了吧？”
“怎麽可能？”趙文靜聲音猛得拔高，“哪有那麽誇張，我只是覺得沒盡興，咱們好不容易聚一次，要盡興嘛。”
她的聲音太大，引起了周圍幾桌食客的註意，偏偏她自己還沒有察覺到，自顧自說著開心的話，笑得咯咯咯的。
程程又和司琪對視一眼，倆人眼中傳達著同一個信號，對面這個叫嚷著還要喝的趙文靜，一杯冰啤酒喝醉了。
回程路上，趙文靜挽著程程的胳膊，嘴裏哼著歌。
她醉得其實並不厲害，能走能跳，意識也算清醒，只是剛才喝得太猛了，整個人暈暈乎乎的，行為動作浮誇了自己也沒發現。
快到校門口，她突然停下不走了。
幾人看著她，她手指遠處的山，“咱們去爬山吧！”
“……”
“爬山好像太累了，這會也太晚了，那咱們去河邊吧，一起去轉轉，咱們還沒去過呢！”
孫亞男和應小芙不想去，孫亞男想回宿舍收拾東西看會小說，應小芙累了，想回去躺著。
趙文靜就挨個去勸她們，“走吧，一起去吧，咱們還能有幾次一起去河邊的經歷呢。不去一次，說不定這輩子都遺憾！”
說著說著，又傷感起來，“明年這個時候，我們都各奔東西了。想去都沒機會了。”
眾人最終架不住她的死纏爛打，一起掉轉方向，朝著河邊走去。
距離學校較近的河叫祖河，是黃河的一條支流，程程來縣城念了兩年高中，這也是第一次來。
河邊有啤酒攤子，支著大陽傘賣啤酒，陽傘下擺著一張塑料桌子和幾個椅子。
司琪掏錢買了一瓶，一行人在陽傘下落座。
其實這會兒已經沒大太陽了，夕陽暖烘烘的，照在臉上也不曬，河邊晚風一陣陣吹過來，將方才走路出的薄汗一掃而空。
“真舒服啊。”程程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一刻的愜意。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放松了。
趙文靜又要倒啤酒喝，被司琪攔住了，在糾纏中她說出了那句每個喝醉酒的人都會說的話。
“哎呀，我沒醉！”
程程率先大笑起來，幾人跟著笑得花枝亂顫，唯有趙文靜一人，迷迷糊糊強調，“你們笑什麽，我真沒醉！”
幾人笑得更厲害了。
天色漸晚，河邊的人越來越多，有很多男人過來喝酒，還有赤著膀子劃大拳的。
程程芯子裏畢竟是個大人，在這方面比較敏銳，提議大家盡早回去。
趙文靜鬧了好一會兒，這會兒也累了，呆呆坐著，對於程程回去的提議沒意見，只是腿腳還有點軟，撒嬌似的，要靠在程程身上走。
從河邊回學校，有一段路沒有什麽建築物，道路兩旁長著樹，路上零星有幾個路燈，並不怎麽明亮。
六個人一起走倒是沒什麽可害怕的，但除了應小芙之外，大家膽子都不大，又害怕應小芙突然講恐怖故事，都心裏毛毛的。
程程又提議，“我們來唱歌吧。”
趙文靜立即響應，“來唱《天涯》！我起頭！”
起初只有趙文靜唱，很快，大家都加入進來。
女生合唱版的《天涯》，伴著昏暗的路燈，遙遠的星光，在空無一人的道路上響起來。
“昏天又暗地，忍不住的流星……問天涯，望斷了天涯……”
程程雖然沒刻意聽過這首歌，但是竟然會唱。
她跟著哼唱了幾句，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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