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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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當天晚上，下晚自習之後，程程在教室多學了一會，一直等到所有人都離開，才最後走出教室。
趙文靜和官煜這對小情侶，抓住晚自習放學後的時間，在樓下說話等程程。
程程獨自一人，從教學樓側面的消防通道走下去，摸黑走到校長辦公室門口，將一封言辭懇切、態度堅定的匿名信，從校長辦公室下面的門縫裏塞了進去。
隨即，又返回消防通道，回到樓上教室的位置，從前門走向樓梯，光明正大一路小跑下樓。
這年頭監控攝像並不普及，樓道裏沒有攝像頭，所以程程一點都不擔心，會有人查出來是她放的匿名信。
其實查出來她也不怕，只是她不希望事情變得麻煩。
消息傳得是真快，第二天，就有人開始說校長收到匿名信了，信上說，男生行為惡劣，為人不齒，要求學校對其進行退學處置。
班上有教師子女，在教室裏傳遞最新消息：“你們知道嗎，咱校長現在挺頭疼的，一方面想讓那男的退學，一方面又擔心再出事故。”
“能再出什麽事故啊？”有人問。
“怕若是強行讓退學，那男的也自殺唄。”
“……是啊。”
程程冷冷一笑，鮮少發表意見的她，插話道：“怎麽可能呢，那男的要是能為了退學這種事自殺，也不可能那麽冷血無情。內耗不安的都是善良的人，做惡事的人可一點都不會覺得自己錯了。他但凡是個有點良心的，女生自殺的消息傳來，他就已經自己退學了，哪還能沒事人一樣照樣上課？”
趙文靜附和，“就是，這得多心狠的人才做得出來？”
她手上的筆轉了一圈，指班裏的男生，“你，你，你，你們能那麽心狠嗎？”
“關我什麽事啊，我連對象都沒談過。”男生們避之不及，不參與這個話題，怕又被殃及池魚。
晚上回到宿舍，孫亞男提議，全宿舍每個人都寫一封匿名信，回頭偷偷塞校長辦公室去。
人多力量大，大家都提要求了，校長不可能繼續不管的。
趙文靜第一個同意，其他人也都紛紛跟隨。
程程點頭，“我加入。”
第二天晚自習下，401宿舍的幾人結伴而行，將自己寫的匿名信從校長辦公室的門縫裏塞進去。
再跑下樓，一路跑回宿舍，扶著床大口大口喘氣。
司琪捏拳頭，“這是我們身為女生，能為同性做的為數不多的事情了。”
張怡走上前，先是抱了抱司琪，接著又把眾人挨個抱了一遍，才說：“我的高中有你們，真好。”
她已經打聽到了，自殺女生的宿舍關系並不和諧，她因為性格孤僻，在班上和宿舍裏幾乎都沒有朋友。
也因此，才會將愛情視為救命稻草牢牢抓住，奉獻一切。
殊不知，那不是她的救命稻草，而是催命符。
應小芙聽哭了，她啜泣著感謝舍友們對她的包容，沒有被她的怪異嚇到，更沒有孤立她。
司琪抱胳膊，故意說：“你以後再半夜給我們講鬼故事，我們真要孤立你了。”
膽小的趙文靜舉手同意，“對，我被你嚇的，晚上都不敢一個人去廁所！”
趙文靜說著，又撲向程程，“得虧有程程陪我！”
應小芙被大家的話逗笑，一邊哭一邊笑，模樣滑稽可愛。
程程跟著大家笑，將她第一個寫匿名信的事，深埋在心底。深藏功與名。
一周後，男生的家長被叫到了學校，為男生辦理了退學。
男生高考的參加資格是取消了，不過家長已經給男生打通了關系，打算明年轉到二中，耽誤一年時間，明年以二中學生的身份參加高考。
這已經是最大的懲罰了，但女生們猶嫌不夠。
女生付出了一條生命，他卻只是錯過一次高考，太不公平了。
對此，女生們只能互相安慰鼓勵，以後一定要愛惜生命，決不能為了男人放棄生命，那也太便宜男人了！
高考那幾天，學校放假。
程程沒回家，拉著趙文靜和林子豪，在縣圖書館裏看書學習。
圖書館裏有座位，但是非常緊俏，經常就被搶了，林子豪實在沒法忍受站著學習，把倆人帶到了咖啡館。
這還是趙文靜第一次來咖啡館，她可新奇了。
程程也挺驚訝的，這年頭，縣城裏竟然已經有咖啡館了嗎，看來是她前世太老土了，作為窮學生沒接觸過太多新鮮事物，所以把這年代想得很土。
林子豪輕車熟路地要了三杯咖啡，並把卷子和書攤開在寬大的桌面上。
趙文靜和程程對視一眼，對林子豪展開了盤問。
“你以前來過吧。”
“嗯。”
“跟誰來的？”
“班上同學。”
“男的女的？”
“男的。”林子豪這時候才覺出不對勁，擡眼看向程程，再看趙文靜，“不是，你們該不會懷疑我是跟女的一起來這地方吧？”
趙文靜哼哼，“不然呢，這一看就是約會談戀愛的好地方。你說你跟男的來的，你們來這種地方幹嘛？”
林子豪理直氣壯，“來享受啊，還能幹嘛？沒喝過咖啡，來嘗嘗，感覺一下咖啡店。”
“我怎麽不信呢。”趙文靜和程程對視。
林子豪無語，“那首歌，怎麽唱來著，‘每次走過這件咖啡屋，忍不住慢下了腳步’你們沒聽過嗎？”
程程瞬間明白了，“聽林阿姨唱過。”
“對啊，我媽經常唱這首歌，唱得我很好奇什麽咖啡屋，所以看到咱們縣城有，就跟劉原轉了轉。”林子豪從神情到言語，全都坦坦蕩蕩。
看趙文靜和程程都相信了，他才又諷刺趙文靜，“你以為我是那個燒包周文飛啊，把女生往這種地方帶。”
趙文靜翻白眼，伸手指林子豪警告，“別給我提那個渣男。”
又說：“你們男的都一樣，除了我現任男朋友。”
林子豪呵呵，“我看你跟以前沒啥區別，病得依舊不輕。小心再遇上渣男，把你騙得媽都不認得。”
“你！”趙文靜眼睛氣紅了。
程程趕緊勸架，恰好咖啡端上來了，她拉著趙文靜開始品嘗咖啡。
她的是拿鐵，趙文靜的是卡布奇諾，倆人交換著喝，感覺就是一個比一個更甜一點的區別，其他沒什麽感覺。
趙文靜怕被店員聽到，湊近程程咬耳朵，“也不好喝啊，怎麽還能開店賣，賣的還這麽貴貴。”
程程笑，剛開始喝的人喝不慣是正常的，幸虧趙文靜點的不是美式，不然會更失望。
“不過樣子倒是挺好看的。”趙文靜端著白瓷杯，慢慢品嘗起來。
程程瞧著趙文靜臭美的樣子，不禁想，若是這時候有能拍照的手機就好了，可以拍照留念。
高考第一天三人一起覆習，到了第二天，官煜來找趙文靜，說自己訂了自習室，趙文靜就跟官煜一起走了。
剩下林子豪和程程，倆人又到了咖啡店。
程程覺得有點奢侈了，咖啡店真是在什麽年代都不便宜，屬於小資產物，一杯十塊錢，還不續杯，能飽飽吃幾頓飯了。
不過林子豪態度挺堅決的，說咖啡店氛圍好，也清靜，適合學習。
他硬要請客，程程也沒再拒絕，點一杯學習大半天，也不算特別浪費錢。
林子豪趁機把自己不會的題都找了出來，讓程程給他講一講，順便又請程程吃午飯晚飯。
倆人認識太久了，哪怕是一起坐在咖啡店裏，也沒什麽暧昧氛圍，相處得特別自然。
不過，這一幕，卻被火箭班一班和三班的同學都看到了。
於是乎，一個關於程程與林子豪戀愛的八卦，就這麽在各自班級裏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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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下晚自習之後，程程在教室多學了一會，一直等到所有人都離開，才最後走出教室。
趙文靜和官煜這對小情侶，抓住晚自習放學後的時間，在樓下說話等程程。
程程獨自一人，從教學樓側面的消防通道走下去，摸黑走到校長辦公室門口，將一封言辭懇切、態度堅定的匿名信，從校長辦公室下面的門縫裏塞了進去。
隨即，又返回消防通道，回到樓上教室的位置，從前門走向樓梯，光明正大一路小跑下樓。
這年頭監控攝像並不普及，樓道裏沒有攝像頭，所以程程一點都不擔心，會有人查出來是她放的匿名信。
其實查出來她也不怕，只是她不希望事情變得麻煩。
消息傳得是真快，第二天，就有人開始說校長收到匿名信了，信上說，男生行為惡劣，為人不齒，要求學校對其進行退學處置。
班上有教師子女，在教室裏傳遞最新消息：“你們知道嗎，咱校長現在挺頭疼的，一方面想讓那男的退學，一方面又擔心再出事故。”
“能再出什麽事故啊？”有人問。
“怕若是強行讓退學，那男的也自殺唄。”
“……是啊。”
程程冷冷一笑，鮮少發表意見的她，插話道：“怎麽可能呢，那男的要是能為了退學這種事自殺，也不可能那麽冷血無情。內耗不安的都是善良的人，做惡事的人可一點都不會覺得自己錯了。他但凡是個有點良心的，女生自殺的消息傳來，他就已經自己退學了，哪還能沒事人一樣照樣上課？”
趙文靜附和，“就是，這得多心狠的人才做得出來？”
她手上的筆轉了一圈，指班裏的男生，“你，你，你，你們能那麽心狠嗎？”
“關我什麽事啊，我連對象都沒談過。”男生們避之不及，不參與這個話題，怕又被殃及池魚。
晚上回到宿舍，孫亞男提議，全宿舍每個人都寫一封匿名信，回頭偷偷塞校長辦公室去。
人多力量大，大家都提要求了，校長不可能繼續不管的。
趙文靜第一個同意，其他人也都紛紛跟隨。
程程點頭，“我加入。”
第二天晚自習下，401宿舍的幾人結伴而行，將自己寫的匿名信從校長辦公室的門縫裏塞進去。
再跑下樓，一路跑回宿舍，扶著床大口大口喘氣。
司琪捏拳頭，“這是我們身為女生，能為同性做的為數不多的事情了。”
張怡走上前，先是抱了抱司琪，接著又把眾人挨個抱了一遍，才說：“我的高中有你們，真好。”
她已經打聽到了，自殺女生的宿舍關系並不和諧，她因為性格孤僻，在班上和宿舍裏幾乎都沒有朋友。
也因此，才會將愛情視為救命稻草牢牢抓住，奉獻一切。
殊不知，那不是她的救命稻草，而是催命符。
應小芙聽哭了，她啜泣著感謝舍友們對她的包容，沒有被她的怪異嚇到，更沒有孤立她。
司琪抱胳膊，故意說：“你以後再半夜給我們講鬼故事，我們真要孤立你了。”
膽小的趙文靜舉手同意，“對，我被你嚇的，晚上都不敢一個人去廁所！”
趙文靜說著，又撲向程程，“得虧有程程陪我！”
應小芙被大家的話逗笑，一邊哭一邊笑，模樣滑稽可愛。
程程跟著大家笑，將她第一個寫匿名信的事，深埋在心底。深藏功與名。
一周後，男生的家長被叫到了學校，為男生辦理了退學。
男生高考的參加資格是取消了，不過家長已經給男生打通了關系，打算明年轉到二中，耽誤一年時間，明年以二中學生的身份參加高考。
這已經是最大的懲罰了，但女生們猶嫌不夠。
女生付出了一條生命，他卻只是錯過一次高考，太不公平了。
對此，女生們只能互相安慰鼓勵，以後一定要愛惜生命，決不能為了男人放棄生命，那也太便宜男人了！
高考那幾天，學校放假。
程程沒回家，拉著趙文靜和林子豪，在縣圖書館裏看書學習。
圖書館裏有座位，但是非常緊俏，經常就被搶了，林子豪實在沒法忍受站著學習，把倆人帶到了咖啡館。
這還是趙文靜第一次來咖啡館，她可新奇了。
程程也挺驚訝的，這年頭，縣城裏竟然已經有咖啡館了嗎，看來是她前世太老土了，作為窮學生沒接觸過太多新鮮事物，所以把這年代想得很土。
林子豪輕車熟路地要了三杯咖啡，並把卷子和書攤開在寬大的桌面上。
趙文靜和程程對視一眼，對林子豪展開了盤問。
“你以前來過吧。”
“嗯。”
“跟誰來的？”
“班上同學。”
“男的女的？”
“男的。”林子豪這時候才覺出不對勁，擡眼看向程程，再看趙文靜，“不是，你們該不會懷疑我是跟女的一起來這地方吧？”
趙文靜哼哼，“不然呢，這一看就是約會談戀愛的好地方。你說你跟男的來的，你們來這種地方幹嘛？”
林子豪理直氣壯，“來享受啊，還能幹嘛？沒喝過咖啡，來嘗嘗，感覺一下咖啡店。”
“我怎麽不信呢。”趙文靜和程程對視。
林子豪無語，“那首歌，怎麽唱來著，‘每次走過這件咖啡屋，忍不住慢下了腳步’你們沒聽過嗎？”
程程瞬間明白了，“聽林阿姨唱過。”
“對啊，我媽經常唱這首歌，唱得我很好奇什麽咖啡屋，所以看到咱們縣城有，就跟劉原轉了轉。”林子豪從神情到言語，全都坦坦蕩蕩。
看趙文靜和程程都相信了，他才又諷刺趙文靜，“你以為我是那個燒包周文飛啊，把女生往這種地方帶。”
趙文靜翻白眼，伸手指林子豪警告，“別給我提那個渣男。”
又說：“你們男的都一樣，除了我現任男朋友。”
林子豪呵呵，“我看你跟以前沒啥區別，病得依舊不輕。小心再遇上渣男，把你騙得媽都不認得。”
“你！”趙文靜眼睛氣紅了。
程程趕緊勸架，恰好咖啡端上來了，她拉著趙文靜開始品嘗咖啡。
她的是拿鐵，趙文靜的是卡布奇諾，倆人交換著喝，感覺就是一個比一個更甜一點的區別，其他沒什麽感覺。
趙文靜怕被店員聽到，湊近程程咬耳朵，“也不好喝啊，怎麽還能開店賣，賣的還這麽貴貴。”
程程笑，剛開始喝的人喝不慣是正常的，幸虧趙文靜點的不是美式，不然會更失望。
“不過樣子倒是挺好看的。”趙文靜端著白瓷杯，慢慢品嘗起來。
程程瞧著趙文靜臭美的樣子，不禁想，若是這時候有能拍照的手機就好了，可以拍照留念。
高考第一天三人一起覆習，到了第二天，官煜來找趙文靜，說自己訂了自習室，趙文靜就跟官煜一起走了。
剩下林子豪和程程，倆人又到了咖啡店。
程程覺得有點奢侈了，咖啡店真是在什麽年代都不便宜，屬於小資產物，一杯十塊錢，還不續杯，能飽飽吃幾頓飯了。
不過林子豪態度挺堅決的，說咖啡店氛圍好，也清靜，適合學習。
他硬要請客，程程也沒再拒絕，點一杯學習大半天，也不算特別浪費錢。
林子豪趁機把自己不會的題都找了出來，讓程程給他講一講，順便又請程程吃午飯晚飯。
倆人認識太久了，哪怕是一起坐在咖啡店裏，也沒什麽暧昧氛圍，相處得特別自然。
不過，這一幕，卻被火箭班一班和三班的同學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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