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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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這年頭的電視機畫面並不清晰，像是手機貼了層厚厚的磨砂膜，裏頭的人臉看著也是磨砂的。
程程看了一會就不想看了，劇情她都知道，少了懸念和刺激，又很不習慣這時候的電視機畫質，推脫說自己累了，想先睡覺，就回了屋。
回屋把爐火填好，她鉆進被子裏，趴在熱乎乎的炕上看下學期的化學書。
班裏的同學已經開始聊文理分科的事，程程前世選了理科，這次也是一樣，她其實對文理沒什麽概念，選理的理由很簡單，不喜歡地理。
地理屬文科。
喜好這種事，大概是刻在骨子裏的，重來多少次都不會改變，程程現在對學習的態度夠認真了，但依舊是會在地理這門學科上小小逃避一下。
她其實挺奇怪的，為什麽就是不喜歡地理呢？想來想去想不明白，只能歸咎為八字不合，作罷。
應該是以為她睡了，隔壁屋的電視聲音小了些，但土房子隔音不好，依舊能聽到小燕子嘰嘰喳喳的聲音。
半年高一，程程已經練出來了，既然能在鬧哄哄的課間休息時間做卷子，自然也能在電視劇的聲音中看書。
她看了一個章節，又把課後的習題做了，花幾分鐘時間揣摩這一章節的知識點和考點。
準備合書的時候，那邊的電視劇也播放結束了，唱著片尾曲的歌，程程打了個哈欠，關燈睡覺。
睡得迷迷糊糊，她聽到屋子門開了，有人走進來，給火爐填炭，鐵蓋子發出碰撞的輕響，隨即，門又關上了。
窗外寒冷刺骨的北風呼呼呼吹，屋內程程睡得熱氣騰騰，因為炕燒得太燙，中間還把腳伸出被子，涼了會兒。
程程跟程奶奶學蒸饅頭，她發動腦筋，用羊奶和紅棗，做了一籠屜羊奶紅棗小饅頭。
程奶奶一開始是極其不放心的，怕這麽做出來沒法吃，浪費糧食，但有宋林娟作保，而且羊奶和紅棗都是能吃的食物，摻和在一起頂多就是不好吃，又不是不能吃，這才同意了。
結果大大出乎程奶奶的預料，羊奶紅棗饅頭不僅口味香甜，還特別松軟，吃起來口感也比普通饅頭好了許多。
“咱們以後天天都吃這個饅頭！”程耀揚三下五除二啃了一個大饅頭，又喊著要吃。
程奶奶笑著戳了他一指頭，“你小子，你說吃就吃啊，哪有那麽多的棗和羊奶，天天給你做。”
程耀揚嘟囔，“以後我不喝羊奶，咱們拿來做饅頭就行了。”
程程看弟弟愛吃這種甜甜的食物，又用剩下的羊奶做了個羊奶蒸蛋，做法極其簡單，清水裏放冰糖煮到融化，再倒入羊奶煮沸，最後打入雞蛋，拿筷子一直攪拌，在煮沸的過程中攪勻就可以盛到碗裏了。
待微微冷卻，一道又嫩又滑又香甜的羊奶蒸蛋就完成了。
“哇！”程耀揚發出驚呼聲。
程程拿了勺，先嘗了口，確定沒有翻車，又拿了個勺給程耀揚，“來，嘗嘗好不好吃。”
程耀揚迫不及待吃了一口，眼睛瞪得老大，“好吃！太好吃了！”
給其他人都嘗過之後，程耀揚抱著碗坐在門檻上，吃得噴噴香，他一邊吃，一邊不停讚美程程，程程被逗得直笑，坦然收下這波來自弟弟的情緒價值。
時隔一年，弟弟不僅強壯多了，也活潑多了。
與此同時，隔壁院子傳來哇哇大哭的聲音。
程奶奶連連搖頭，表情很不讚同，“這林家小子，都上高中的人了，怎麽還欺負弟弟呢。”
林子昀的哭聲撕心裂肺的震天響，程耀揚聽著，把懷裏的羊奶蒸蛋碗抱得更緊了。
村子裏的其他人卻是聽著舒心，好久沒聽林子昀這麽哭了，都不習慣了，現在又哭上了，乏味的生活可算是有了點趣兒。
程子民和程爺爺很快就把鋪子蓋好了，小鋪面又不用上梁，不必找人幫忙，自家人就蓋起來了，木頭窗子都是程爺爺自己釘的。
程程原本對程爺爺的這些手藝沒什麽概念，現在不免覺得，這年頭的人，真是十項全能，什麽都會。
就拿程爺爺來說，他會木工會瓦工會砌墻會盤炕，而且，他還會拉二胡呢。時不時就拿出來拉一會，沒有觀眾，自己聽個響。
程程在這期間又用羊奶做了幾道美食，越覆雜的越好吃，但也越難覆刻，她最得意的要屬自己創的羊奶燕麥粥，這一道早飯也收獲了全家人的好評。
眾所周知，燕麥這東西沒味道，吃起來口感也不好，幾十年後人們追求粗糧經常吃，再就是三高人群為了身體經常也會吃，但當下，白米白面沒那麽寬裕的年代，燕麥家家戶戶都會吃，經常拿來煮粥喝。
大人們嗓子粗，燕麥粥當個糊糊就喝完了，小孩子卻頂頂不愛喝，比如曾經的程程和現在的程耀揚。
程程也是看到程奶奶準備煮燕麥粥當早飯，突發奇想，把羊奶和核桃碎加入其中，羊奶為燕麥粥增加了甜味和潤滑的口感，核桃碎則可以去膩去腥。
三樣搭配起來，恰恰好。
“核桃還能補腦呢。”程奶奶讓程程和程耀揚多吃，並打算回頭把家裏剩下的核桃都砸了，用來煮燕麥粥。
秋天收的核桃放到冬天，已經不新鮮了，砸碎了吃口感也是幹巴巴的，程爺爺希望程耀揚每天吃兩個，程耀揚卻總是逃避不肯吃，現在有了這個粥，再不必愁了。
鋪子蓋起來後，還沒投入使用，不少人就來程家打探消息。
這是又有什麽新動作了？
程子民說得含糊，打算搞個鋪子，至於搞什麽鋪子，還沒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冬天閑著沒事幹，找點事做。
臘月鋪子又收了租金，宋林娟和程子民帶程程程耀揚去市裏買過年穿的新衣服，程程反客為主，拉著宋林娟和程子民去了趟批發市場。
“你就是在這兒批發的襪子啊？”
“外頭看著小小的，裏面竟然這麽大。”
宋林娟一路都在驚嘆，程子民則明白了程程的用意，他左右提著一包襪子，右手提著一包頭巾，跟程程說：“地方我知道了，以後我有空會來看看，有了鋪子不用再走街串巷，方便賣東西。”
程程點頭附和，“咱們那地兒消費力不高，要是不走街串巷，盡量不要囤太多東西，反正離得近，賣完了再來批發。”
作為家裏的高中生，程程得到了兩套新衣服，一套厚的，一套稍薄的，正好過年穿一套，開學後穿一套。
程耀揚都只有一套，這讓程程挺意外的。
回到家，程程就穿上最厚的棉衣，套上帽子手套，帶著程耀揚推上自行車，去叫賣襪子和頭巾了。
她去年賣過，很多人都成了回頭客，今年賣得更順利。
程耀揚看著一雙雙襪子和一條條頭巾變成了鈔票，擠著程程悄悄說：“姐，以後我不上學了，專門賣襪子吧。”
“……”程程一個暴栗過去，“你有點出息，這才能賺幾個錢！”
程耀揚捂著腦門，“姐，我錯了。”
“知錯能改，是好孩子。”
臘月二十九這天，林爸爸氣呼呼上門了。
他臉色極其難看，這麽冷的天，袖子擼得老高，脖子裏的紐扣也敞開著，一身火氣沒處發似的。
程子民沒吭聲，宋林娟笑著問：“這是咋了？”
程程正好從屋裏走出來，林爸爸瞧見程程，聲音拔高了幾分，“程程啊，你的期末成績我幫你問過了，你們班第五，年級第六。”
“啊……”程程有點懵。
宋林娟看一眼程程，再看向林爸爸，“真的嗎？你上哪兒問的啊？你家林子豪呢，期末考得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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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的電視機畫面並不清晰，像是手機貼了層厚厚的磨砂膜，裏頭的人臉看著也是磨砂的。
程程看了一會就不想看了，劇情她都知道，少了懸念和刺激，又很不習慣這時候的電視機畫質，推脫說自己累了，想先睡覺，就回了屋。
回屋把爐火填好，她鉆進被子裏，趴在熱乎乎的炕上看下學期的化學書。
班裏的同學已經開始聊文理分科的事，程程前世選了理科，這次也是一樣，她其實對文理沒什麽概念，選理的理由很簡單，不喜歡地理。
地理屬文科。
喜好這種事，大概是刻在骨子裏的，重來多少次都不會改變，程程現在對學習的態度夠認真了，但依舊是會在地理這門學科上小小逃避一下。
她其實挺奇怪的，為什麽就是不喜歡地理呢？想來想去想不明白，只能歸咎為八字不合，作罷。
應該是以為她睡了，隔壁屋的電視聲音小了些，但土房子隔音不好，依舊能聽到小燕子嘰嘰喳喳的聲音。
半年高一，程程已經練出來了，既然能在鬧哄哄的課間休息時間做卷子，自然也能在電視劇的聲音中看書。
她看了一個章節，又把課後的習題做了，花幾分鐘時間揣摩這一章節的知識點和考點。
準備合書的時候，那邊的電視劇也播放結束了，唱著片尾曲的歌，程程打了個哈欠，關燈睡覺。
睡得迷迷糊糊，她聽到屋子門開了，有人走進來，給火爐填炭，鐵蓋子發出碰撞的輕響，隨即，門又關上了。
窗外寒冷刺骨的北風呼呼呼吹，屋內程程睡得熱氣騰騰，因為炕燒得太燙，中間還把腳伸出被子，涼了會兒。
程程跟程奶奶學蒸饅頭，她發動腦筋，用羊奶和紅棗，做了一籠屜羊奶紅棗小饅頭。
程奶奶一開始是極其不放心的，怕這麽做出來沒法吃，浪費糧食，但有宋林娟作保，而且羊奶和紅棗都是能吃的食物，摻和在一起頂多就是不好吃，又不是不能吃，這才同意了。
結果大大出乎程奶奶的預料，羊奶紅棗饅頭不僅口味香甜，還特別松軟，吃起來口感也比普通饅頭好了許多。
“咱們以後天天都吃這個饅頭！”程耀揚三下五除二啃了一個大饅頭，又喊著要吃。
程奶奶笑著戳了他一指頭，“你小子，你說吃就吃啊，哪有那麽多的棗和羊奶，天天給你做。”
程耀揚嘟囔，“以後我不喝羊奶，咱們拿來做饅頭就行了。”
程程看弟弟愛吃這種甜甜的食物，又用剩下的羊奶做了個羊奶蒸蛋，做法極其簡單，清水裏放冰糖煮到融化，再倒入羊奶煮沸，最後打入雞蛋，拿筷子一直攪拌，在煮沸的過程中攪勻就可以盛到碗裏了。
待微微冷卻，一道又嫩又滑又香甜的羊奶蒸蛋就完成了。
“哇！”程耀揚發出驚呼聲。
程程拿了勺，先嘗了口，確定沒有翻車，又拿了個勺給程耀揚，“來，嘗嘗好不好吃。”
程耀揚迫不及待吃了一口，眼睛瞪得老大，“好吃！太好吃了！”
給其他人都嘗過之後，程耀揚抱著碗坐在門檻上，吃得噴噴香，他一邊吃，一邊不停讚美程程，程程被逗得直笑，坦然收下這波來自弟弟的情緒價值。
時隔一年，弟弟不僅強壯多了，也活潑多了。
與此同時，隔壁院子傳來哇哇大哭的聲音。
程奶奶連連搖頭，表情很不讚同，“這林家小子，都上高中的人了，怎麽還欺負弟弟呢。”
林子昀的哭聲撕心裂肺的震天響，程耀揚聽著，把懷裏的羊奶蒸蛋碗抱得更緊了。
村子裏的其他人卻是聽著舒心，好久沒聽林子昀這麽哭了，都不習慣了，現在又哭上了，乏味的生活可算是有了點趣兒。
程子民和程爺爺很快就把鋪子蓋好了，小鋪面又不用上梁，不必找人幫忙，自家人就蓋起來了，木頭窗子都是程爺爺自己釘的。
程程原本對程爺爺的這些手藝沒什麽概念，現在不免覺得，這年頭的人，真是十項全能，什麽都會。
就拿程爺爺來說，他會木工會瓦工會砌墻會盤炕，而且，他還會拉二胡呢。時不時就拿出來拉一會，沒有觀眾，自己聽個響。
程程在這期間又用羊奶做了幾道美食，越覆雜的越好吃，但也越難覆刻，她最得意的要屬自己創的羊奶燕麥粥，這一道早飯也收獲了全家人的好評。
眾所周知，燕麥這東西沒味道，吃起來口感也不好，幾十年後人們追求粗糧經常吃，再就是三高人群為了身體經常也會吃，但當下，白米白面沒那麽寬裕的年代，燕麥家家戶戶都會吃，經常拿來煮粥喝。
大人們嗓子粗，燕麥粥當個糊糊就喝完了，小孩子卻頂頂不愛喝，比如曾經的程程和現在的程耀揚。
程程也是看到程奶奶準備煮燕麥粥當早飯，突發奇想，把羊奶和核桃碎加入其中，羊奶為燕麥粥增加了甜味和潤滑的口感，核桃碎則可以去膩去腥。
三樣搭配起來，恰恰好。
“核桃還能補腦呢。”程奶奶讓程程和程耀揚多吃，並打算回頭把家裏剩下的核桃都砸了，用來煮燕麥粥。
秋天收的核桃放到冬天，已經不新鮮了，砸碎了吃口感也是幹巴巴的，程爺爺希望程耀揚每天吃兩個，程耀揚卻總是逃避不肯吃，現在有了這個粥，再不必愁了。
鋪子蓋起來後，還沒投入使用，不少人就來程家打探消息。
這是又有什麽新動作了？
程子民說得含糊，打算搞個鋪子，至於搞什麽鋪子，還沒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冬天閑著沒事幹，找點事做。
臘月鋪子又收了租金，宋林娟和程子民帶程程程耀揚去市裏買過年穿的新衣服，程程反客為主，拉著宋林娟和程子民去了趟批發市場。
“你就是在這兒批發的襪子啊？”
“外頭看著小小的，裏面竟然這麽大。”
宋林娟一路都在驚嘆，程子民則明白了程程的用意，他左右提著一包襪子，右手提著一包頭巾，跟程程說：“地方我知道了，以後我有空會來看看，有了鋪子不用再走街串巷，方便賣東西。”
程程點頭附和，“咱們那地兒消費力不高，要是不走街串巷，盡量不要囤太多東西，反正離得近，賣完了再來批發。”
作為家裏的高中生，程程得到了兩套新衣服，一套厚的，一套稍薄的，正好過年穿一套，開學後穿一套。
程耀揚都只有一套，這讓程程挺意外的。
回到家，程程就穿上最厚的棉衣，套上帽子手套，帶著程耀揚推上自行車，去叫賣襪子和頭巾了。
她去年賣過，很多人都成了回頭客，今年賣得更順利。
程耀揚看著一雙雙襪子和一條條頭巾變成了鈔票，擠著程程悄悄說：“姐，以後我不上學了，專門賣襪子吧。”
“……”程程一個暴栗過去，“你有點出息，這才能賺幾個錢！”
程耀揚捂著腦門，“姐，我錯了。”
“知錯能改，是好孩子。”
臘月二十九這天，林爸爸氣呼呼上門了。
他臉色極其難看，這麽冷的天，袖子擼得老高，脖子裏的紐扣也敞開著，一身火氣沒處發似的。
程子民沒吭聲，宋林娟笑著問：“這是咋了？”
程程正好從屋裏走出來，林爸爸瞧見程程，聲音拔高了幾分，“程程啊，你的期末成績我幫你問過了，你們班第五，年級第六。”
“啊……”程程有點懵。
宋林娟看一眼程程，再看向林爸爸，“真的嗎？你上哪兒問的啊？你家林子豪呢，期末考得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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