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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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程程就在教官面前的一排，教官眼睛掃過去，“說！”
“我可以跟她合唱嗎？”程程擲地有聲說話的同時，悄悄伸手，拉住了趙文靜垂著的手。
教官本意只是想讓自己帶的班級多點表演，當然不會拒絕程程的提議，“行，你倆一起唱。”
程程看向趙文靜，趙文靜的眼神從震驚到迷茫，再到害羞、鎮定。
倆人手牽著手走到前面去，轉了個身，面對自己班級。
程程低頭和趙文靜交流了下曲目，隨即朗聲開口，“我們唱《春天的故事》。”
“一九七九年，那是一個春天……”
起初只聽得清程程一個人的聲音，等唱到“春雷啊，喚醒了長城內外”，趙文靜的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聽到她的聲音，程程刻意將自己的聲音降低。
趙文靜唱歌的時候，聲音如同潺潺流水，雖然高音並不穩，也沒什麽唱歌技巧，但她嗓子好，自帶幾分混響，在這樣沒有伴奏的清唱下，聽著特別動聽悅耳。
一曲結束，掌聲鼓動。
教官也在“啪啪啪”鼓掌，笑著打趣，“這不是唱得很好嘛，怎麽還不好意思呢。”
程程和趙文靜相視一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因為火箭班二班剛才只表演了一個節目，這會兒一班這個全校第一的尖子班都拿出了兩個節目，二班沒道理才出一個，立即又被起哄再來一個。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去了二班那邊，趙文靜瞅了眼教官，見他沒註意這邊，飛快地朝程程的肩膀上靠了下，動容地說：“程程，我愛你一輩子。”
剛要不是程程，她真不知道得丟多大的人。
程程笑，向後轉頭，朝著剛才大聲喊趙文靜的男生看了眼。
男生叫蔔瑞，座位在趙文靜後面，也就是程程後面的後面，因此，雖然只是剛開學，大家都還不熟，程程也認識蔔瑞。
蔔瑞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闖禍了，與程程對視一眼，心虛地偏過頭。
程程哼笑一聲，等會再找你麻煩。
在大合唱中，為期兩周的軍訓結束了，所有教官在一個年級看起來更大，三十多歲穿著軍裝的軍人的號令下，排著整齊的隊伍，邁著統一的步伐離開。
這一幕，看得好多男生女生都哭了。
一班二班倒是沒什麽人哭，尤其程程，面上一點不舍都沒有，她是真的不喜歡軍訓，巴不得快點結束。
每天訓得疲憊不堪，晚上晚自習還要做卷子看書，她是真的身體大腦雙重被榨幹。
因為是最後一天軍訓，又是周六，已經通知了今晚不上晚自習，原地解散後，不少人都沒走，坐在操場上談天說地。
難得的一班也有不少人留下沒走，三三兩兩坐在一起，司琪從後面擠了過來，樂呵呵誇程程，“你剛才可真是不錯。”
隨即，又誇趙文靜，“你唱歌真好聽。”
程程笑，趙文靜害羞咬唇，臉又紅了。
這時，蔔瑞也從後面挪了過來，頗為不好意思地說：“剛才是我的錯，我是之前聽趙同學說喜歡唱歌，所以才靈光一現喊的。”
趙文靜頓了下，恍然大悟。
前幾日晚自習，段既明只在剛鈴響出現了一次後，整晚都沒再出現。到了快下晚自習的時候，大家就有點坐不住了，前前後後湊在一起開始聊天。
聊天內容雜七雜八，不知道怎麽就說到了興趣愛好。
縣城的不少同學都學過特長，有說自己興趣是書法的，有說跳舞的，最讓大家驚呼的，是學過將近十年小提琴的白明峰。
看著木訥又瘦弱，眉間還有幾顆又紅又大的青春痘，怎麽都跟小提琴這種優雅樂器不沾邊。
不過，大家還是發出了極力的稱讚。
青春期的孩子，哪怕是學習優異的一班學生，也不免會羨慕這樣有著高級特長的同學。
這種時候，農村孩子就比較難堪了，從小到大就不知道什麽興趣愛好，家長忙著農活呢，更不可能特地培養。
問到程程的時候，程程說自己沒什麽愛好，就喜歡看書，然後隨口說了幾本國外名著。
趙文靜名著沒看過幾本，於是說自己喜歡唱歌，從小就喜歡。
她本是應付話題，沒想到同學記住了。
蔔瑞雙手合十，向趙文靜道歉，“真是sorry了。”
“算了，也不是你的錯，反正也過去了。”趙文靜搖搖頭，大度放過了蔔瑞。
蔔瑞又回自己的位置了，臨走前看了眼程程。
不知道為什麽，他挺怕程程的，總感覺這位女同學眼神冷颼颼的，不好招惹。
漸漸的，男生女生各自為營，越坐越遠。
女生這邊聊教官聊自己過去的學校聊未來的夢想，男生那邊就俗多了，他們聊哪個女生好看。
司琪的票數最多，剩下的都是散票。
有投應小芙的，有投趙妍的，還有投趙文靜的，程程也得了兩票。
其實這年頭大家對於美醜並沒有那麽清晰的認識，只是看哪個女生順眼，或者是剛好是自己欣賞的類型，便會投票出去。
惡俗歸惡俗，比起大學男生投票，這時候的男生，審美可要清新多了。
當然了，這些投票可不敢讓女生知道，知道了非得跟他們拼命不可，男生們湊在一起吃吃吃笑著，這些未來的國家棟梁，這一刻都跟個大傻子似的。
林子豪來了，右手提著一個大塑料袋。
他隔著幾個人喊程程，程程瞧見，二話不說起身，朝著林子豪走去。
“你怎麽來了？”
“買了點零食，你拿去吃。”
倆人從小到大都熟悉，因此根本沒有發現，距離站得很近，說話的姿態也過於親昵。尤其是林子豪說給程程買了零食，程程二話不說便接了過來。
女生們紛紛朝林子豪看，雖然一班也有長得不錯的男生，但總歸都挺書生氣的，像林子豪這樣一看就開朗陽光型的，幾乎沒有。
司琪更是湊到趙文靜身邊打探，“這誰啊？”
趙文靜回答，“程程發小，他們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的。”
“哦。”司琪嘴角翹起一個憋笑的弧度。
“不是你想的那樣。”趙文靜連忙為程程解釋，“他倆只是關系好，跟自家兄妹一樣。”
男生那邊沒人解釋，紛紛猜測程程跟林子豪的關系。
剛才投了程程票的那兩個男生，此刻成了重點對象，被幾個人推來搡去開玩笑，“趕緊發力，競爭對象來了。”
或者是，“人家都有對象了，換人吧。”
依舊是聽不得。
對於自己已經深陷八卦中心這件事，程程毫不知情。
她提上林子豪給的零食，叫趙文靜一起回宿舍。
作為高中生，同學之間的賬算得挺清楚的，基本就是你幫我買了什麽東西，我會立馬把錢給你，以及你家裏給你帶的東西，除非盛情邀請，我基本不會主動碰這種狀態。
一班的大部分學生都是從下面鄉鎮上來的，都不富裕，在這方面很有邊界感。
所以，程程提著林子豪送來的零食，卻沒有給大家分，也沒人有任何不高興，有幾個見程程要回宿舍，也順勢一起回了。
第二天是周日，學校放假，程程在大家午休的時候，坐在床桌上，開始給程耀揚寫回信。
最近白天軍訓晚上自習，她身心俱疲，忘記了給家裏寫信，昨天收到弟弟的信，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已經離開家半個月了。
時間真是彈指一揮間 。
程耀揚的信寫的幾乎都是流水賬，家裏的玉米地在澆水，爸爸每天晚上都去守夜澆水，媽媽帶他去了大棚，大棚快要建好了，奶奶做了地軟包子，現在的地軟一點都不好吃，幹巴巴的，家裏鬧老鼠，爺爺不知道從哪兒借了個貓過來，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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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就在教官面前的一排，教官眼睛掃過去，“說！”
“我可以跟她合唱嗎？”程程擲地有聲說話的同時，悄悄伸手，拉住了趙文靜垂著的手。
教官本意只是想讓自己帶的班級多點表演，當然不會拒絕程程的提議，“行，你倆一起唱。”
程程看向趙文靜，趙文靜的眼神從震驚到迷茫，再到害羞、鎮定。
倆人手牽著手走到前面去，轉了個身，面對自己班級。
程程低頭和趙文靜交流了下曲目，隨即朗聲開口，“我們唱《春天的故事》。”
“一九七九年，那是一個春天……”
起初只聽得清程程一個人的聲音，等唱到“春雷啊，喚醒了長城內外”，趙文靜的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聽到她的聲音，程程刻意將自己的聲音降低。
趙文靜唱歌的時候，聲音如同潺潺流水，雖然高音並不穩，也沒什麽唱歌技巧，但她嗓子好，自帶幾分混響，在這樣沒有伴奏的清唱下，聽著特別動聽悅耳。
一曲結束，掌聲鼓動。
教官也在“啪啪啪”鼓掌，笑著打趣，“這不是唱得很好嘛，怎麽還不好意思呢。”
程程和趙文靜相視一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因為火箭班二班剛才只表演了一個節目，這會兒一班這個全校第一的尖子班都拿出了兩個節目，二班沒道理才出一個，立即又被起哄再來一個。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去了二班那邊，趙文靜瞅了眼教官，見他沒註意這邊，飛快地朝程程的肩膀上靠了下，動容地說：“程程，我愛你一輩子。”
剛要不是程程，她真不知道得丟多大的人。
程程笑，向後轉頭，朝著剛才大聲喊趙文靜的男生看了眼。
男生叫蔔瑞，座位在趙文靜後面，也就是程程後面的後面，因此，雖然只是剛開學，大家都還不熟，程程也認識蔔瑞。
蔔瑞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闖禍了，與程程對視一眼，心虛地偏過頭。
程程哼笑一聲，等會再找你麻煩。
在大合唱中，為期兩周的軍訓結束了，所有教官在一個年級看起來更大，三十多歲穿著軍裝的軍人的號令下，排著整齊的隊伍，邁著統一的步伐離開。
這一幕，看得好多男生女生都哭了。
一班二班倒是沒什麽人哭，尤其程程，面上一點不舍都沒有，她是真的不喜歡軍訓，巴不得快點結束。
每天訓得疲憊不堪，晚上晚自習還要做卷子看書，她是真的身體大腦雙重被榨幹。
因為是最後一天軍訓，又是周六，已經通知了今晚不上晚自習，原地解散後，不少人都沒走，坐在操場上談天說地。
難得的一班也有不少人留下沒走，三三兩兩坐在一起，司琪從後面擠了過來，樂呵呵誇程程，“你剛才可真是不錯。”
隨即，又誇趙文靜，“你唱歌真好聽。”
程程笑，趙文靜害羞咬唇，臉又紅了。
這時，蔔瑞也從後面挪了過來，頗為不好意思地說：“剛才是我的錯，我是之前聽趙同學說喜歡唱歌，所以才靈光一現喊的。”
趙文靜頓了下，恍然大悟。
前幾日晚自習，段既明只在剛鈴響出現了一次後，整晚都沒再出現。到了快下晚自習的時候，大家就有點坐不住了，前前後後湊在一起開始聊天。
聊天內容雜七雜八，不知道怎麽就說到了興趣愛好。
縣城的不少同學都學過特長，有說自己興趣是書法的，有說跳舞的，最讓大家驚呼的，是學過將近十年小提琴的白明峰。
看著木訥又瘦弱，眉間還有幾顆又紅又大的青春痘，怎麽都跟小提琴這種優雅樂器不沾邊。
不過，大家還是發出了極力的稱讚。
青春期的孩子，哪怕是學習優異的一班學生，也不免會羨慕這樣有著高級特長的同學。
這種時候，農村孩子就比較難堪了，從小到大就不知道什麽興趣愛好，家長忙著農活呢，更不可能特地培養。
問到程程的時候，程程說自己沒什麽愛好，就喜歡看書，然後隨口說了幾本國外名著。
趙文靜名著沒看過幾本，於是說自己喜歡唱歌，從小就喜歡。
她本是應付話題，沒想到同學記住了。
蔔瑞雙手合十，向趙文靜道歉，“真是sorry了。”
“算了，也不是你的錯，反正也過去了。”趙文靜搖搖頭，大度放過了蔔瑞。
蔔瑞又回自己的位置了，臨走前看了眼程程。
不知道為什麽，他挺怕程程的，總感覺這位女同學眼神冷颼颼的，不好招惹。
漸漸的，男生女生各自為營，越坐越遠。
女生這邊聊教官聊自己過去的學校聊未來的夢想，男生那邊就俗多了，他們聊哪個女生好看。
司琪的票數最多，剩下的都是散票。
有投應小芙的，有投趙妍的，還有投趙文靜的，程程也得了兩票。
其實這年頭大家對於美醜並沒有那麽清晰的認識，只是看哪個女生順眼，或者是剛好是自己欣賞的類型，便會投票出去。
惡俗歸惡俗，比起大學男生投票，這時候的男生，審美可要清新多了。
當然了，這些投票可不敢讓女生知道，知道了非得跟他們拼命不可，男生們湊在一起吃吃吃笑著，這些未來的國家棟梁，這一刻都跟個大傻子似的。
林子豪來了，右手提著一個大塑料袋。
他隔著幾個人喊程程，程程瞧見，二話不說起身，朝著林子豪走去。
“你怎麽來了？”
“買了點零食，你拿去吃。”
倆人從小到大都熟悉，因此根本沒有發現，距離站得很近，說話的姿態也過於親昵。尤其是林子豪說給程程買了零食，程程二話不說便接了過來。
女生們紛紛朝林子豪看，雖然一班也有長得不錯的男生，但總歸都挺書生氣的，像林子豪這樣一看就開朗陽光型的，幾乎沒有。
司琪更是湊到趙文靜身邊打探，“這誰啊？”
趙文靜回答，“程程發小，他們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的。”
“哦。”司琪嘴角翹起一個憋笑的弧度。
“不是你想的那樣。”趙文靜連忙為程程解釋，“他倆只是關系好，跟自家兄妹一樣。”
男生那邊沒人解釋，紛紛猜測程程跟林子豪的關系。
剛才投了程程票的那兩個男生，此刻成了重點對象，被幾個人推來搡去開玩笑，“趕緊發力，競爭對象來了。”
或者是，“人家都有對象了，換人吧。”
依舊是聽不得。
對於自己已經深陷八卦中心這件事，程程毫不知情。
她提上林子豪給的零食，叫趙文靜一起回宿舍。
作為高中生，同學之間的賬算得挺清楚的，基本就是你幫我買了什麽東西，我會立馬把錢給你，以及你家裏給你帶的東西，除非盛情邀請，我基本不會主動碰這種狀態。
一班的大部分學生都是從下面鄉鎮上來的，都不富裕，在這方面很有邊界感。
所以，程程提著林子豪送來的零食，卻沒有給大家分，也沒人有任何不高興，有幾個見程程要回宿舍，也順勢一起回了。
第二天是周日，學校放假，程程在大家午休的時候，坐在床桌上，開始給程耀揚寫回信。
最近白天軍訓晚上自習，她身心俱疲，忘記了給家裏寫信，昨天收到弟弟的信，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已經離開家半個月了。
時間真是彈指一揮間 。
程耀揚的信寫的幾乎都是流水賬，家裏的玉米地在澆水，爸爸每天晚上都去守夜澆水，媽媽帶他去了大棚，大棚快要建好了，奶奶做了地軟包子，現在的地軟一點都不好吃，幹巴巴的，家裏鬧老鼠，爺爺不知道從哪兒借了個貓過來，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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