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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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今天的旅游對宋林娟來說，無疑是興奮的，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跟著女兒一起到了省城，悠閑地又逛又吃。
走在黃河風情線上，吹著涼爽的晚風，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輕松的城市人。
聽到宋林娟的話，程程輕笑，“媽，你再等幾年，等我考上大學開始工作，到時候接你到城裏生活。”
宋林娟卻搖頭，“算了，你別太辛苦了，就你一個人能紮根在城裏都不知道得多累，媽沒能力幫你，也不能拖累你。”
程程沒再反駁宋林娟，她不需要現在說太多，到時候自會用行動證明。
城市的夜晚不像農村，黑得並不徹底，窗外一直有燈光，哪怕是深夜樓下也有汽車駛過的聲音，倆人這一夜，睡得都不踏實。
次日一早，程程起來，去樓下買了早餐，帶回來跟宋林娟吃，宋林娟疊整齊被子，跟程程坐在床上，就著床頭櫃吃。
熱氣騰騰的豆腐腦和牛肉餅，都是村裏沒有的。
程程低著頭，心裏琢磨著到時候用什麽理由帶宋林娟去醫院，幾乎沒怎麽說話，宋林娟以為閨女是沒睡醒，也沒咋多話。
倆人默默吃完，背著包下樓。
去往慶陽路的公交車上，程程瞎編了一個故事，講給宋林娟聽。
故事很簡單，她同學的媽媽常年腸胃不好，有大便出血的經歷，同學家有個親戚是大夫，把同學媽媽帶到大醫院檢查，開了個刀動了個小手術，很快就好了。
宋林娟若有所思，沒吭聲。
於是，程程繼續瞎編。
還有個同學，家裏有人腦袋疼，在村子裏的赤腳大夫那兒買了很多止痛藥，都不好使，最後到大醫院一檢查，是腦子裏長了個小瘤，開刀治療，半年就好了，從此再也不疼了。
公交車剛好停在省醫門口，倆人跟著人流下了公交車，程程朝著省醫的門診樓望，宋林娟再遲鈍，也發現了程程的不對勁。
她語氣疑惑，“閨女，你是不是有啥心事？沒事，你有話跟媽直說。”
“我……”程程捏了捏背包的肩帶，把自己打算帶宋林娟檢查身體的事說了。
事已至此，沒必要再隱瞞，也隱瞞不了。
宋林娟震驚。
許多片段在她腦海中閃過，她一瞬間明白了。
“你之所以說要來省城，是為了讓我看病？”
程程沒否認。重重點頭。
宋林娟哭笑不得，“程程啊，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媽身體好著呢，是，有時候是會肚子疼腸胃不舒服，但誰沒個頭疼腦熱的時候呢，你這孩子，太大驚小怪了，怎麽想的要帶我來省城看病啊。”
省醫門口人多，程程拉著宋林娟走到沒人的角落。
她知道未來，可宋林娟不知道，自然不能說宋林娟這個病會越拖越嚴重，“媽，我是想著讓你檢查一下，如果什麽事都沒有，那我們高高興興回去，如果哪兒有問題，咱們可以早點治療。”
宋林娟看著執拗的女兒，心頭溫熱，可也很無奈。
程程搖了搖宋林娟的胳膊，“媽，來都來了，你就聽我的，去看一下吧，不然我太擔心了，去了高中也沒法安心。”
對峙了一個多小時，宋林娟終於被程程磨得點了頭。
程程喜笑顏開，拉著她往醫院裏走，宋林娟無奈苦笑，自言自語，“閨女太孝順了也是負擔啊。”
程程接話，“甜蜜的負擔。”
排隊掛了號，程程帶著宋林娟上門診樓接著排隊。
醫院裏面人來人往，各種科室各種病人，宋林娟已然暈頭轉向，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她湊近程程耳朵，小聲說：“咋這麽多病人啊。”
“這個醫院好，全省的病人都往這兒跑呢，自然人多了。”程程看出宋林娟緊張，轉頭跟她閑聊。
快到中午，倆人才見到醫生，宋林娟無措地搓著手，不知道該怎麽辦，程程讓她在醫生對面的凳子上坐下，把她所有的癥狀說了。
因為程程描述具體，有經驗的醫生很快判斷出最可能的病癥，開了檢查。
醫院中午不上班，倆人只能在醫院外的飯館吃了飯，等到下午，才排隊去做檢查，檢查完拿到結果，又拿去給醫生看。
診斷果然是腸息肉。
宋林娟挺懵的，她其實也就便血過一兩次，還是吃了特別刺激的食物之後，她以為是拉肚子了，所以一直沒當回事。
不想，真的把病檢查出來了。
“很小，沒什麽處理的必要，但回去之後，要註意飲食，註意休息，還有註意情緒……”大夫說了一堆註意事項，並說明如果情況嚴重，就要上醫院再次檢查。
程程本以為是一定會做手術的，不確定醫生的話，又追問了一遍，結果醫生還是給出了同樣的答案。
無奈，程程只能帶著宋林娟離開。
回到賓館，宋林娟看程程悶悶不樂，摸不著頭腦，“這不是挺好的嘛，就是一點什麽息肉，都不需要吃藥，你咋還不高興呢。”
程程並沒有不高興，她只是一時間有點茫然，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眼瞅著，大伯母的兒子已經考上大學了，如果沒有把錢花掉，到時候錢被借出去，要不回來怎麽辦？
按下翻湧的思緒，程程佯裝沒事人，跟宋林娟說回去了要聽大夫的話，稍有不適就上醫院，以及一年後再來覆查。
宋林娟都應了。
看完病，程程沒了再待在省城的心思，不過想到宋林娟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她硬是拉著宋林娟又玩了一天，倆人去了很多地方，還斥巨資讓賣相片的攝影師照了相。
第四天中午，倆人退了房，坐上返程的車。
城市的風景在車窗外飛速倒退，程程緊緊依偎著宋林娟，心情五味雜陳。哪怕重來一次，這世間的事，也並不總是能如她所願。
回到家，宋林娟迫不及待把給家人帶的禮物送了出去，向家人們講述著這一趟旅程的精彩。程程配合的笑，偶爾也說幾句。
天氣已經越來越熱了，待在屋子裏是一種煎熬，吃完飯一家人就去巷子裏乘涼說閑話了，程程也出門了，不過她沒坐在人堆裏，而是遠遠坐著，抱著膝蓋看著頭頂若隱若現的星星發呆。
“餵。”肩膀頭被重重拍了下。
程程扭頭，看到林子豪模糊的身影就在眼前。不等她說話，林子豪順勢在她身邊坐下了，笑言，“咋愁眉苦臉的，去市裏玩得不高興？”
對於自己的情緒能被林子豪察覺，程程並不意外，這家夥向來是粗中帶細，大大咧咧只是表象。
她也不在他面前隱藏自己的情緒，嘆氣，“玩得挺高興的，我只是在想，能不能有個大點的買賣做。”
靠著看病花錢這條路是走不通了，她得再想個別的路子。
林子豪這下好奇了，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夜色中閃著光，“什麽大買賣，帶我一個？”
程程失笑，“你爸做生意那麽成功，你想幹點什麽可以跟著他啊，多省事，他還能教你不少門道。”
這句話說完的那一刻，程程突然有了靈感。
她猛地湊近林子豪，壓低聲音，“說起來，你爸最近具體都在做些什麽，快跟我說說。”
林子豪楞了一瞬，隨即才吞吞吐吐道：“我……不知道啊，他做什麽基本不在家裏說，我也沒興趣問。好像是……倒買倒賣吧，做的挺雜的。我之前聽他說，要在市裏買個鋪子，等我上高中了，讓我媽去看鋪子，也不知道買了沒。”
鋪子。
程程深吸一口氣。她有主意了。
惆悵的事有了解決的法子，程程心情大好，主動詢問林子豪這幾天在做什麽。
林子豪撓撓頭，有幾分不好意思，但還是說了。
“我跟著我爸去了趟縣一中，我爸想讓我進好點的班級，去送禮通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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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旅游對宋林娟來說，無疑是興奮的，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跟著女兒一起到了省城，悠閑地又逛又吃。
走在黃河風情線上，吹著涼爽的晚風，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輕松的城市人。
聽到宋林娟的話，程程輕笑，“媽，你再等幾年，等我考上大學開始工作，到時候接你到城裏生活。”
宋林娟卻搖頭，“算了，你別太辛苦了，就你一個人能紮根在城裏都不知道得多累，媽沒能力幫你，也不能拖累你。”
程程沒再反駁宋林娟，她不需要現在說太多，到時候自會用行動證明。
城市的夜晚不像農村，黑得並不徹底，窗外一直有燈光，哪怕是深夜樓下也有汽車駛過的聲音，倆人這一夜，睡得都不踏實。
次日一早，程程起來，去樓下買了早餐，帶回來跟宋林娟吃，宋林娟疊整齊被子，跟程程坐在床上，就著床頭櫃吃。
熱氣騰騰的豆腐腦和牛肉餅，都是村裏沒有的。
程程低著頭，心裏琢磨著到時候用什麽理由帶宋林娟去醫院，幾乎沒怎麽說話，宋林娟以為閨女是沒睡醒，也沒咋多話。
倆人默默吃完，背著包下樓。
去往慶陽路的公交車上，程程瞎編了一個故事，講給宋林娟聽。
故事很簡單，她同學的媽媽常年腸胃不好，有大便出血的經歷，同學家有個親戚是大夫，把同學媽媽帶到大醫院檢查，開了個刀動了個小手術，很快就好了。
宋林娟若有所思，沒吭聲。
於是，程程繼續瞎編。
還有個同學，家裏有人腦袋疼，在村子裏的赤腳大夫那兒買了很多止痛藥，都不好使，最後到大醫院一檢查，是腦子裏長了個小瘤，開刀治療，半年就好了，從此再也不疼了。
公交車剛好停在省醫門口，倆人跟著人流下了公交車，程程朝著省醫的門診樓望，宋林娟再遲鈍，也發現了程程的不對勁。
她語氣疑惑，“閨女，你是不是有啥心事？沒事，你有話跟媽直說。”
“我……”程程捏了捏背包的肩帶，把自己打算帶宋林娟檢查身體的事說了。
事已至此，沒必要再隱瞞，也隱瞞不了。
宋林娟震驚。
許多片段在她腦海中閃過，她一瞬間明白了。
“你之所以說要來省城，是為了讓我看病？”
程程沒否認。重重點頭。
宋林娟哭笑不得，“程程啊，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媽身體好著呢，是，有時候是會肚子疼腸胃不舒服，但誰沒個頭疼腦熱的時候呢，你這孩子，太大驚小怪了，怎麽想的要帶我來省城看病啊。”
省醫門口人多，程程拉著宋林娟走到沒人的角落。
她知道未來，可宋林娟不知道，自然不能說宋林娟這個病會越拖越嚴重，“媽，我是想著讓你檢查一下，如果什麽事都沒有，那我們高高興興回去，如果哪兒有問題，咱們可以早點治療。”
宋林娟看著執拗的女兒，心頭溫熱，可也很無奈。
程程搖了搖宋林娟的胳膊，“媽，來都來了，你就聽我的，去看一下吧，不然我太擔心了，去了高中也沒法安心。”
對峙了一個多小時，宋林娟終於被程程磨得點了頭。
程程喜笑顏開，拉著她往醫院裏走，宋林娟無奈苦笑，自言自語，“閨女太孝順了也是負擔啊。”
程程接話，“甜蜜的負擔。”
排隊掛了號，程程帶著宋林娟上門診樓接著排隊。
醫院裏面人來人往，各種科室各種病人，宋林娟已然暈頭轉向，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她湊近程程耳朵，小聲說：“咋這麽多病人啊。”
“這個醫院好，全省的病人都往這兒跑呢，自然人多了。”程程看出宋林娟緊張，轉頭跟她閑聊。
快到中午，倆人才見到醫生，宋林娟無措地搓著手，不知道該怎麽辦，程程讓她在醫生對面的凳子上坐下，把她所有的癥狀說了。
因為程程描述具體，有經驗的醫生很快判斷出最可能的病癥，開了檢查。
醫院中午不上班，倆人只能在醫院外的飯館吃了飯，等到下午，才排隊去做檢查，檢查完拿到結果，又拿去給醫生看。
診斷果然是腸息肉。
宋林娟挺懵的，她其實也就便血過一兩次，還是吃了特別刺激的食物之後，她以為是拉肚子了，所以一直沒當回事。
不想，真的把病檢查出來了。
“很小，沒什麽處理的必要，但回去之後，要註意飲食，註意休息，還有註意情緒……”大夫說了一堆註意事項，並說明如果情況嚴重，就要上醫院再次檢查。
程程本以為是一定會做手術的，不確定醫生的話，又追問了一遍，結果醫生還是給出了同樣的答案。
無奈，程程只能帶著宋林娟離開。
回到賓館，宋林娟看程程悶悶不樂，摸不著頭腦，“這不是挺好的嘛，就是一點什麽息肉，都不需要吃藥，你咋還不高興呢。”
程程並沒有不高興，她只是一時間有點茫然，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眼瞅著，大伯母的兒子已經考上大學了，如果沒有把錢花掉，到時候錢被借出去，要不回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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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林娟都應了。
看完病，程程沒了再待在省城的心思，不過想到宋林娟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她硬是拉著宋林娟又玩了一天，倆人去了很多地方，還斥巨資讓賣相片的攝影師照了相。
第四天中午，倆人退了房，坐上返程的車。
城市的風景在車窗外飛速倒退，程程緊緊依偎著宋林娟，心情五味雜陳。哪怕重來一次，這世間的事，也並不總是能如她所願。
回到家，宋林娟迫不及待把給家人帶的禮物送了出去，向家人們講述著這一趟旅程的精彩。程程配合的笑，偶爾也說幾句。
天氣已經越來越熱了，待在屋子裏是一種煎熬，吃完飯一家人就去巷子裏乘涼說閑話了，程程也出門了，不過她沒坐在人堆裏，而是遠遠坐著，抱著膝蓋看著頭頂若隱若現的星星發呆。
“餵。”肩膀頭被重重拍了下。
程程扭頭，看到林子豪模糊的身影就在眼前。不等她說話，林子豪順勢在她身邊坐下了，笑言，“咋愁眉苦臉的，去市裏玩得不高興？”
對於自己的情緒能被林子豪察覺，程程並不意外，這家夥向來是粗中帶細，大大咧咧只是表象。
她也不在他面前隱藏自己的情緒，嘆氣，“玩得挺高興的，我只是在想，能不能有個大點的買賣做。”
靠著看病花錢這條路是走不通了，她得再想個別的路子。
林子豪這下好奇了，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夜色中閃著光，“什麽大買賣，帶我一個？”
程程失笑，“你爸做生意那麽成功，你想幹點什麽可以跟著他啊，多省事，他還能教你不少門道。”
這句話說完的那一刻，程程突然有了靈感。
她猛地湊近林子豪，壓低聲音，“說起來，你爸最近具體都在做些什麽，快跟我說說。”
林子豪楞了一瞬，隨即才吞吞吐吐道：“我……不知道啊，他做什麽基本不在家裏說，我也沒興趣問。好像是……倒買倒賣吧，做的挺雜的。我之前聽他說，要在市裏買個鋪子，等我上高中了，讓我媽去看鋪子，也不知道買了沒。”
鋪子。
程程深吸一口氣。她有主意了。
惆悵的事有了解決的法子，程程心情大好，主動詢問林子豪這幾天在做什麽。
林子豪撓撓頭，有幾分不好意思，但還是說了。
“我跟著我爸去了趟縣一中，我爸想讓我進好點的班級，去送禮通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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