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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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林子豪年輕氣盛，把男人踹翻後，還要接著動手，程程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將林子豪拉住了。
“咱們走。”她看著林子豪怒不可遏的眼睛，重覆了一遍，“咱們走。”
六月份的夜晚，清涼的晚風裏夾雜著絲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地上的男人抱著肚子哀嚎聲不止，嘴裏還罵罵咧咧的，林子豪定定盯著程程的眼睛，滿腔的火氣就那麽一點點被她冷靜的眸光壓了下來。
安撫住了林子豪，程程立即轉頭叫趙文靜，“走。”
路燈明明暗暗的街道上，三個少年奔跑起來，一聲不吭跑得飛快。
直到進了黨校的大門，對上周圍進出同學們異樣的眼神，三人才猛地停下，在報告欄側面的陰影裏站定。
黨校的綠化做得很好，三人站的地方靠近草坪，青草的香味向外彌漫，鬼使神差地令程程平靜下來。
她說了句，“好了，現在沒事了。”隨即，與林子豪對視一眼，齊聲笑了起來。
趙文靜心有餘悸，頻頻看向校門外，等程程和林子豪的笑聲停下，才擔憂地說：“那人怎麽辦啊，不會找過來吧？”
程程回想了下方才的種種情形，肯定搖頭，“不會的，他找不到我們。”這個時代沒有監控，那男人又喝醉了，僅憑夜晚打了個照面，怎麽找他們？
更何況，找見了又怎麽樣，不承認就是了。
趙文靜點點頭，覺得程程說的有道理，但今晚的事，還是嚇到她了，她低著頭，不發一言。
程程又跟林子豪說了幾句，便在樓門前分開了，她跟趙文靜先上樓。邁步上臺階的時候，程程看到趙文靜緊緊抱著買的糖炒栗子，不自覺露出了笑容。
這個極其不愉快的小插曲，程程與趙文靜默契地當做了秘密。進宿舍的時候，劉夢跟她們搭話，倆人說了一圈晚上出去的所聞所見，都沒提遇到醉酒男的事。
關於這一點，程程對趙文靜的好印象又加深了。
洗漱上床，關了燈之後，趙文靜溜下床，跑到程程床邊蹲著，說悄悄話。
“你膽子好大啊，你當時不害怕嗎？”
“唔……當時沒想那麽多……”
“你跟林子豪都很勇敢，不像我，太膽小了。今晚幸虧聽了你的話，讓他跟我們一起了，不然……”只是想到當時醉酒男的恐怖模樣，趙文靜就牙關打顫。
程程壓低聲音，安慰她，“不怪你，是那個人的問題，就當出門踩到狗屎了，明天把狗屎忘了。”
“嗯……”趙文靜又說了許多，才回到自己床上去睡了。
其實她是想擠著程程一起睡的，但宿舍裏還有兩個人呢，她不好意思這樣，只能硬著頭皮扮演堅強。
躺回自己床上，又過了許久，趙文靜突然開口，說了句，“希望我們高中也在一個班，繼續做同學。”她現在是越來越離不開程程了。
程程聽見了，笑出聲，“好，我也希望。”
醉酒男當然沒有找來，第二天一早，大巴車就在樓下等著了，孫梅的臉色極其難看，雙手抱臂等在車旁，據說是因為黃倩倩昨晚沒回宿舍，孫梅這個班主任大半夜去找了很久。
距離出發時間還有一個小時，程程跟趙文靜出了學校，打算吃個早飯，順便買點小玩意兒。
昨晚的陰影顯然還籠罩著趙文靜，她拉著程程的手，表示不去遠的地方，就在附近逛逛。
早飯倆人吃的是包子，縣城獨有的麻麩包子，外面就是正常的包子皮，裏面餡料是麻子去皮壓榨做成的，再加入各種調料和蔥花，很特別的口感。
既然不去遠的地方，附近又沒幾個店鋪開門，程程和趙文靜索性拐進了一家書店。十分鐘後，倆人拿著高中輔導書和小學輔導書出來了。
高中輔導書當然是給自己買的，至於小學輔導書，程程是買給程耀揚，趙文靜是買給她妹妹。
回去的路上，程程又去買了一些包子。這種包子鄉裏沒有賣的，她打算帶回去給家裏人嘗嘗，趙文靜也順勢買了幾個。
倆人回去又收拾了下東西，差不多到了出發的時間，一同下樓坐車。
回去的氛圍跟來時完全不一樣，那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是興高采烈的，吵吵嚷嚷了一路。可回去路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學習好又安靜的幾個自然是不會說太多話，剩下有幾個沒發揮好的，也沒心情說，至於那些學習差的，有幾個被孫梅點名批評了，這會正煩躁呢。
安靜的車廂，倒是讓程程睡了個好覺。
一覺睡醒，大巴車緩緩停在青石中學門口。
學生們挨個下車後，幾個班主任大聲說了出成績的時間和領畢業證的時間，就讓學生們散了，各回各家。
中考都結束了，塵埃落定，這些天天操心的班主任也都松了口氣。
林子豪把兩天前停的自行車從學校的車棚裏推出來，發現車胎有點癟了，他跟學校門衛的老頭借了打氣筒，哼哧哼哧給自行車打氣。
程程站在一旁等他，孫梅走了過來。
“考得怎麽樣？”孫梅語氣輕快地問。
程程點頭，“還行。”
“題難不難？”
“數學有點難，其他的都不難。”程程如實回答。
孫梅露出滿意的笑容，又問站在程程身側的趙文靜，趙文靜的回答跟程程一樣。李淇本來也站在附近，但聽到孫梅的問話，默不作聲溜遠了。
一班那邊，班主任也在問幾個好學生同樣的問題，一班的班主任是教數學的，自然最關心數學這一門。
說著說著，聲音就拔高了，程程聽到，周文飛的數學似乎考得很不好。
等孫梅走了，她悄悄跟趙文靜說，趙文靜哼了聲，“他活該。”
自行車車胎氣打足了，程程跟趙文靜揮手，說了再見。趙文靜挺不舍的，下次倆人再見，就是來學校領畢業證的時候了。
她往前追了幾步，喊道：“我可以去你家玩嗎？”
程程楞了下，大聲回答：“可以啊，歡迎你來。”
前世，她沒有邀請過任何同學來家裏玩。
或許是出於不受寵別別扭扭的心理，或許是擔心自己家庭情況差，讓同學看了笑話，她在學校裏雖然跟黃倩倩和李淇玩，卻從來沒想過邀請她們來家裏，甚至，哪怕是李淇提出要來，她也拒絕了。
程程當真覺得自己不一樣了，重新經歷一次青春這個過程中，她真的在慢慢打開心房，重新認真生活。
回到家已經快要中午，宋林娟和程子民知道她今天回來，都提前從地裏回來了，齊齊等著她。
怕刺激到女兒，宋林娟沒有一上來就問程程考得怎麽樣，而是幫她拿書包，讓她快喝點水休息一下。
“考得挺好的。”程程端著水杯，主動開口。
那一瞬間，宋林娟臉上迸發出笑容，眼睛更是彎成了月牙。她重重在程程肩膀上拍了拍，“媽真為你驕傲！”
程程前所未有的高興，她猛灌下一整杯水，再擡頭，看到宋林娟眼圈紅了。
見閨女看向自己，宋林娟深吸一口氣，壓下激動的淚水，大聲道：“想吃什麽，媽給你做，這些日子苦了你了，咱們好好吃一頓！”
程程心裏說不出的酸澀，漲漲的，她舔了舔舌頭，故作俏皮道：“媽，成績還沒下來呢，等成績下來了咱們再慶祝。”
宋林娟卻是已經去了竈臺，背對著程程開始操辦起來，“今天慶祝你考試成功，到時候再慶祝你的成績，我排骨都買好了，是你愛吃的小排。”
程程見狀，也沒再攔，把自己買的麻麩包子和糖炒栗子拿出來，分給全家人。
這包子以前姑姑買回來過，在程家人眼中是稀罕貨。
程奶奶吃了一口就叫出聲，“哎呀，好吃！程程有心了！”
程耀揚也咧著白牙，笑得特別歡快，程程順勢拿出她買的輔導書，程耀揚看見，發出一聲抗議的低鳴，遠遠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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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豪年輕氣盛，把男人踹翻後，還要接著動手，程程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將林子豪拉住了。
“咱們走。”她看著林子豪怒不可遏的眼睛，重覆了一遍，“咱們走。”
六月份的夜晚，清涼的晚風裏夾雜著絲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地上的男人抱著肚子哀嚎聲不止，嘴裏還罵罵咧咧的，林子豪定定盯著程程的眼睛，滿腔的火氣就那麽一點點被她冷靜的眸光壓了下來。
安撫住了林子豪，程程立即轉頭叫趙文靜，“走。”
路燈明明暗暗的街道上，三個少年奔跑起來，一聲不吭跑得飛快。
直到進了黨校的大門，對上周圍進出同學們異樣的眼神，三人才猛地停下，在報告欄側面的陰影裏站定。
黨校的綠化做得很好，三人站的地方靠近草坪，青草的香味向外彌漫，鬼使神差地令程程平靜下來。
她說了句，“好了，現在沒事了。”隨即，與林子豪對視一眼，齊聲笑了起來。
趙文靜心有餘悸，頻頻看向校門外，等程程和林子豪的笑聲停下，才擔憂地說：“那人怎麽辦啊，不會找過來吧？”
程程回想了下方才的種種情形，肯定搖頭，“不會的，他找不到我們。”這個時代沒有監控，那男人又喝醉了，僅憑夜晚打了個照面，怎麽找他們？
更何況，找見了又怎麽樣，不承認就是了。
趙文靜點點頭，覺得程程說的有道理，但今晚的事，還是嚇到她了，她低著頭，不發一言。
程程又跟林子豪說了幾句，便在樓門前分開了，她跟趙文靜先上樓。邁步上臺階的時候，程程看到趙文靜緊緊抱著買的糖炒栗子，不自覺露出了笑容。
這個極其不愉快的小插曲，程程與趙文靜默契地當做了秘密。進宿舍的時候，劉夢跟她們搭話，倆人說了一圈晚上出去的所聞所見，都沒提遇到醉酒男的事。
關於這一點，程程對趙文靜的好印象又加深了。
洗漱上床，關了燈之後，趙文靜溜下床，跑到程程床邊蹲著，說悄悄話。
“你膽子好大啊，你當時不害怕嗎？”
“唔……當時沒想那麽多……”
“你跟林子豪都很勇敢，不像我，太膽小了。今晚幸虧聽了你的話，讓他跟我們一起了，不然……”只是想到當時醉酒男的恐怖模樣，趙文靜就牙關打顫。
程程壓低聲音，安慰她，“不怪你，是那個人的問題，就當出門踩到狗屎了，明天把狗屎忘了。”
“嗯……”趙文靜又說了許多，才回到自己床上去睡了。
其實她是想擠著程程一起睡的，但宿舍裏還有兩個人呢，她不好意思這樣，只能硬著頭皮扮演堅強。
躺回自己床上，又過了許久，趙文靜突然開口，說了句，“希望我們高中也在一個班，繼續做同學。”她現在是越來越離不開程程了。
程程聽見了，笑出聲，“好，我也希望。”
醉酒男當然沒有找來，第二天一早，大巴車就在樓下等著了，孫梅的臉色極其難看，雙手抱臂等在車旁，據說是因為黃倩倩昨晚沒回宿舍，孫梅這個班主任大半夜去找了很久。
距離出發時間還有一個小時，程程跟趙文靜出了學校，打算吃個早飯，順便買點小玩意兒。
昨晚的陰影顯然還籠罩著趙文靜，她拉著程程的手，表示不去遠的地方，就在附近逛逛。
早飯倆人吃的是包子，縣城獨有的麻麩包子，外面就是正常的包子皮，裏面餡料是麻子去皮壓榨做成的，再加入各種調料和蔥花，很特別的口感。
既然不去遠的地方，附近又沒幾個店鋪開門，程程和趙文靜索性拐進了一家書店。十分鐘後，倆人拿著高中輔導書和小學輔導書出來了。
高中輔導書當然是給自己買的，至於小學輔導書，程程是買給程耀揚，趙文靜是買給她妹妹。
回去的路上，程程又去買了一些包子。這種包子鄉裏沒有賣的，她打算帶回去給家裏人嘗嘗，趙文靜也順勢買了幾個。
倆人回去又收拾了下東西，差不多到了出發的時間，一同下樓坐車。
回去的氛圍跟來時完全不一樣，那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是興高采烈的，吵吵嚷嚷了一路。可回去路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學習好又安靜的幾個自然是不會說太多話，剩下有幾個沒發揮好的，也沒心情說，至於那些學習差的，有幾個被孫梅點名批評了，這會正煩躁呢。
安靜的車廂，倒是讓程程睡了個好覺。
一覺睡醒，大巴車緩緩停在青石中學門口。
學生們挨個下車後，幾個班主任大聲說了出成績的時間和領畢業證的時間，就讓學生們散了，各回各家。
中考都結束了，塵埃落定，這些天天操心的班主任也都松了口氣。
林子豪把兩天前停的自行車從學校的車棚裏推出來，發現車胎有點癟了，他跟學校門衛的老頭借了打氣筒，哼哧哼哧給自行車打氣。
程程站在一旁等他，孫梅走了過來。
“考得怎麽樣？”孫梅語氣輕快地問。
程程點頭，“還行。”
“題難不難？”
“數學有點難，其他的都不難。”程程如實回答。
孫梅露出滿意的笑容，又問站在程程身側的趙文靜，趙文靜的回答跟程程一樣。李淇本來也站在附近，但聽到孫梅的問話，默不作聲溜遠了。
一班那邊，班主任也在問幾個好學生同樣的問題，一班的班主任是教數學的，自然最關心數學這一門。
說著說著，聲音就拔高了，程程聽到，周文飛的數學似乎考得很不好。
等孫梅走了，她悄悄跟趙文靜說，趙文靜哼了聲，“他活該。”
自行車車胎氣打足了，程程跟趙文靜揮手，說了再見。趙文靜挺不舍的，下次倆人再見，就是來學校領畢業證的時候了。
她往前追了幾步，喊道：“我可以去你家玩嗎？”
程程楞了下，大聲回答：“可以啊，歡迎你來。”
前世，她沒有邀請過任何同學來家裏玩。
或許是出於不受寵別別扭扭的心理，或許是擔心自己家庭情況差，讓同學看了笑話，她在學校裏雖然跟黃倩倩和李淇玩，卻從來沒想過邀請她們來家裏，甚至，哪怕是李淇提出要來，她也拒絕了。
程程當真覺得自己不一樣了，重新經歷一次青春這個過程中，她真的在慢慢打開心房，重新認真生活。
回到家已經快要中午，宋林娟和程子民知道她今天回來，都提前從地裏回來了，齊齊等著她。
怕刺激到女兒，宋林娟沒有一上來就問程程考得怎麽樣，而是幫她拿書包，讓她快喝點水休息一下。
“考得挺好的。”程程端著水杯，主動開口。
那一瞬間，宋林娟臉上迸發出笑容，眼睛更是彎成了月牙。她重重在程程肩膀上拍了拍，“媽真為你驕傲！”
程程前所未有的高興，她猛灌下一整杯水，再擡頭，看到宋林娟眼圈紅了。
見閨女看向自己，宋林娟深吸一口氣，壓下激動的淚水，大聲道：“想吃什麽，媽給你做，這些日子苦了你了，咱們好好吃一頓！”
程程心裏說不出的酸澀，漲漲的，她舔了舔舌頭，故作俏皮道：“媽，成績還沒下來呢，等成績下來了咱們再慶祝。”
宋林娟卻是已經去了竈臺，背對著程程開始操辦起來，“今天慶祝你考試成功，到時候再慶祝你的成績，我排骨都買好了，是你愛吃的小排。”
程程見狀，也沒再攔，把自己買的麻麩包子和糖炒栗子拿出來，分給全家人。
這包子以前姑姑買回來過，在程家人眼中是稀罕貨。
程奶奶吃了一口就叫出聲，“哎呀，好吃！程程有心了！”
程耀揚也咧著白牙，笑得特別歡快，程程順勢拿出她買的輔導書，程耀揚看見，發出一聲抗議的低鳴，遠遠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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