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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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孫梅是在張昊走後幾分鐘來的。她一進教室，臉色就沈了下來，讓陳飛把不在教室的人名字記下來。
陳飛立即行動。
接下來的時間，孫梅拿著紙條站在門口，把每一個回來的人都罰站在院子裏，不讓他們進教室。
程程坐在教室裏，聽孫梅罵人的聲音清晰傳入耳中。
“多大的人了，還要老師管，丟不丟人！”
“是不是如果我不來，你們就再也不回教室了？那你們還來學校幹什麽，直接別念了！”
“一個兩個跑去操場後面那小樹林，別以為我不知道，到談婚論嫁的年齡了嗎就往一起湊，你們該不會以為，你們現在談上對象了，以後會有結果吧！可笑！”
在教室裏坐著的人不禁豎起汗毛，李淇更是後怕，她隔著好幾排給程程傳來一張紙條，上面寫：多虧了你，不然我現在也慘了。
本來李淇不想回來的，畢竟好多人都去玩了，但看程程跟趙文靜一起回，她也就跟著回了。現在無比慶幸。
程程捏著紙條轉頭，與李淇在空中四目相對，露出個俏皮的笑容。
再次埋頭做題，程程猛地回想起，上一世似乎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孫梅氣得把同學們罰站在教室外大罵，而她……也在被罵的人當中。
她當時是跟著黃倩倩一起去了操場，偷偷摸摸看任飛打球去了，期間黃倩倩讓她給任飛送水，她不去，黃倩倩自己上了。
想起這些的程程滿頭黑線，她那時候可真有點傻得冒泡了。
直到放學鈴打響，孫梅還在罵那些站在教室外的同學，一班和三班按時放學，許多同學背著書包出來，打量被罵的二班同學，除了臉皮特別厚的，其他人都垂著頭。
怕被孫梅的怒火波及，教室裏的學生們也一動不敢動。
孫梅掃眼看手裏的紙條，記下那些到這一刻還沒回來的學生名字，轉身走了。
大家瞬間面面相覷，不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
這個時候，班長起了大作用，陳飛自告奮勇，跑去辦公室找孫梅，很快又跑回來，氣喘籲籲對不知道該幹什麽的同學們說：“孫老師說，放學了，回家。”
大家集體松了一口氣。
有幾個剛剛挨完批評的，在那兒埋怨，“早知道直接不來了，看看張昊他們，不回來還沒事，咱們回來的，反而挨一頓罵。真倒黴。”
這話得到了好幾個人的附和。
程程聽見了，心想，太天真了，孫梅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人。
果然，第二天孫梅來得極其早，程程剛到學校，和林子豪討論著化學題走過去，就看到了在教室門口抱著胳膊的孫梅。
看到他倆，孫梅下巴擡了擡，示意倆人進去。
程程進了教室就開始背單詞，一邊嘴裏背一邊手底下默寫。同學們陸陸續續來了，直到自習課的鈴打響，還有七八個座位空著。
大家都反應過來了，教室裏出奇得安靜，那些平日裏吵鬧的人，此刻難得閉上了嘴，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還有幾個拔長脖子往外面看。
孫梅把昨天直到放學都沒來的幾個人攔在了教室外面，用上了最原始，卻最具有羞辱性的懲罰——罰站。
整整一節自習課，孫梅都站在教室門口，用眼神鄙視這些昨天下午逃課的同學。
直到自習課結束，她才冷冷道：“別以為我愛管你們，你們馬上也走了，用不了多久了，都堅持一下，別混了三年，初中畢業證都拿不上。”
孫梅走後，那幾個被罰站的才回到教室，除了張昊和黃倩倩，剩下的人都無精打采的。
張昊滿臉嬉笑，一點都不把大庭廣眾下罰站當回事，繼續笑著喊著跟他那幫哥們打鬧去了，而黃倩倩，她趾高氣揚地回到座位，開始給前後的女生展示她頭上新的發卡。
李淇本以為黃倩倩會難受，跑過去安慰，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做早操時，李淇跑來找程程，說不明白黃倩倩怎麽突然變了一個人，之前她還是被罵後會哭的，現在怎麽被罰站都能笑嘻嘻了。
關於這一點，程程想說，都是人設罷了，不管是先前哭，還是現在無所謂，都是黃倩倩想吸引別人目光的手段，跟那些很能演的網紅一樣，怎麽樣觀眾多，她就怎麽行動……
鑒於這個時候還沒有網紅和人設一說，程程沒找到其他合適的措辭，趙文靜倒是開口了，她很認真地對李淇說：“既然黃倩倩不把你當朋友，你就不要再關註她的事情了。”
李淇：“啊……”
“時間緊迫，人生短暫，你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不相幹的事情上。”趙文靜毫不遮掩，把話說得很直白。
換做別人，可能已經要被趙文靜如此嚴厲的口氣搞尷尬了，但沒心沒肺的李淇聽後，先是沈默了幾秒，隨即手捏拳，“你說得對！”
程程：“噗……”
她算是明白，為什麽上一世，她和李淇都被黃倩倩耍得團團轉了。倆人一個啥一個白甜，湊在一起剛好是傻白甜。
廟會當天一大早，林子豪來程程家門口等，程程把家長簽好字的請假條拿給他，“你幫我交給孫老師。”
林子豪看著請假條上面的請假理由：發燒，再擡頭看好端端的程程，目光探究，“你今天有別的事？”
程程笑，“嗯，我明天跟你說。”
既然程程都這麽說了，林子豪也沒再細問，說：“除了讓我幫你請假，還有啥要做的嗎？”
“幫我記一下每節課老師都幹了什麽吧。”
“好。”
林子豪腳踩在腳蹬上，表情懨懨的，又說了一句，“有啥需要我幹的，盡管說。”
說完，也不等程程回覆，自行車輪滾動，騎車走了。
程程回到院子裏，拿起化學書開始背上面的公式，程奶奶在廚房裏忙活，程爺爺去了自留地裏除草，程子民和宋林娟還沒起，院子裏靜悄悄的。
像這樣的日常，曾經是程程完全不會註意到的，但現在她坐在院子的一角，看著綠油油的小菜園和並列的小花園，已經長出大片葉子的蘋果樹，樹下金黃色的旱金蓮，一切都是那麽和諧，那麽美好。
她突然就明白了那句詩：當時只道是尋常。
字字真切，真是好詩。
程程背了半個小時化學，準備換語文書背，程子民和宋林娟起床了，程耀揚也跟著起來，跑到院子裏喊姐姐。
宋林娟把他喊回去，“你姐在學習，別打擾她。趕緊洗臉吃飯，去上學。”
程耀揚哼哼，很是關心姐姐的狀況，擦了一把臉又跑了回來，仰頭看程程，“姐，你怎麽沒去學校？”
“姐今天有別的事，明天再去。”程程伸手，把程耀揚淩亂的頭發捋了捋，“你聽話，乖乖去上學。”
程耀揚撇嘴，“哦。”
廟會一般是上午開始，孩子們上學後，村裏人也都三三兩兩相約出門了，有自行車的騎車，沒有的走路，女人胳膊上基本都挎個籃子，打算遇到什麽便宜的東西買點回來。
除了去燒香，湊熱鬧也是鄉親們出門的重要原因。
挖雪蓮花不需要程奶奶和程爺爺，倆人跟巷子裏的其他人一起去廟會了。
程子民和宋林娟吃完早飯，程程已經先一步把程奶奶做好的午飯裝在了飯盒，等著村裏人走得差不多了，三人一同出發，前往目的地。
程子民覺得挺離譜的，他都沒見過程程說的那東西，卻因為宋林娟的勸說，不去參加廟會，跑到地裏挖雪蓮花。
不過，來都來了，他也沒再說什麽後悔的話。
宋林娟很高興，她一路上都和程程有說有笑，最近這段時間，程程這孩子愛笑了，她這個當媽的，打心眼裏開心。
她也擔心程程累著了，抓著程程的手說：“今天挖完，你就不用再管了，以後我跟你爸上山挖去，你專心學習就行。”
程程的目的是給家裏賺錢，當即點頭，“好！”
她的手被媽媽握著，她上半身依偎在宋林娟身上，享受著這一刻的幸福。
真希望，這一刻能持續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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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梅是在張昊走後幾分鐘來的。她一進教室，臉色就沈了下來，讓陳飛把不在教室的人名字記下來。
陳飛立即行動。
接下來的時間，孫梅拿著紙條站在門口，把每一個回來的人都罰站在院子裏，不讓他們進教室。
程程坐在教室裏，聽孫梅罵人的聲音清晰傳入耳中。
“多大的人了，還要老師管，丟不丟人！”
“是不是如果我不來，你們就再也不回教室了？那你們還來學校幹什麽，直接別念了！”
“一個兩個跑去操場後面那小樹林，別以為我不知道，到談婚論嫁的年齡了嗎就往一起湊，你們該不會以為，你們現在談上對象了，以後會有結果吧！可笑！”
在教室裏坐著的人不禁豎起汗毛，李淇更是後怕，她隔著好幾排給程程傳來一張紙條，上面寫：多虧了你，不然我現在也慘了。
本來李淇不想回來的，畢竟好多人都去玩了，但看程程跟趙文靜一起回，她也就跟著回了。現在無比慶幸。
程程捏著紙條轉頭，與李淇在空中四目相對，露出個俏皮的笑容。
再次埋頭做題，程程猛地回想起，上一世似乎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孫梅氣得把同學們罰站在教室外大罵，而她……也在被罵的人當中。
她當時是跟著黃倩倩一起去了操場，偷偷摸摸看任飛打球去了，期間黃倩倩讓她給任飛送水，她不去，黃倩倩自己上了。
想起這些的程程滿頭黑線，她那時候可真有點傻得冒泡了。
直到放學鈴打響，孫梅還在罵那些站在教室外的同學，一班和三班按時放學，許多同學背著書包出來，打量被罵的二班同學，除了臉皮特別厚的，其他人都垂著頭。
怕被孫梅的怒火波及，教室裏的學生們也一動不敢動。
孫梅掃眼看手裏的紙條，記下那些到這一刻還沒回來的學生名字，轉身走了。
大家瞬間面面相覷，不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
這個時候，班長起了大作用，陳飛自告奮勇，跑去辦公室找孫梅，很快又跑回來，氣喘籲籲對不知道該幹什麽的同學們說：“孫老師說，放學了，回家。”
大家集體松了一口氣。
有幾個剛剛挨完批評的，在那兒埋怨，“早知道直接不來了，看看張昊他們，不回來還沒事，咱們回來的，反而挨一頓罵。真倒黴。”
這話得到了好幾個人的附和。
程程聽見了，心想，太天真了，孫梅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人。
果然，第二天孫梅來得極其早，程程剛到學校，和林子豪討論著化學題走過去，就看到了在教室門口抱著胳膊的孫梅。
看到他倆，孫梅下巴擡了擡，示意倆人進去。
程程進了教室就開始背單詞，一邊嘴裏背一邊手底下默寫。同學們陸陸續續來了，直到自習課的鈴打響，還有七八個座位空著。
大家都反應過來了，教室裏出奇得安靜，那些平日裏吵鬧的人，此刻難得閉上了嘴，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還有幾個拔長脖子往外面看。
孫梅把昨天直到放學都沒來的幾個人攔在了教室外面，用上了最原始，卻最具有羞辱性的懲罰——罰站。
整整一節自習課，孫梅都站在教室門口，用眼神鄙視這些昨天下午逃課的同學。
直到自習課結束，她才冷冷道：“別以為我愛管你們，你們馬上也走了，用不了多久了，都堅持一下，別混了三年，初中畢業證都拿不上。”
孫梅走後，那幾個被罰站的才回到教室，除了張昊和黃倩倩，剩下的人都無精打采的。
張昊滿臉嬉笑，一點都不把大庭廣眾下罰站當回事，繼續笑著喊著跟他那幫哥們打鬧去了，而黃倩倩，她趾高氣揚地回到座位，開始給前後的女生展示她頭上新的發卡。
李淇本以為黃倩倩會難受，跑過去安慰，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做早操時，李淇跑來找程程，說不明白黃倩倩怎麽突然變了一個人，之前她還是被罵後會哭的，現在怎麽被罰站都能笑嘻嘻了。
關於這一點，程程想說，都是人設罷了，不管是先前哭，還是現在無所謂，都是黃倩倩想吸引別人目光的手段，跟那些很能演的網紅一樣，怎麽樣觀眾多，她就怎麽行動……
鑒於這個時候還沒有網紅和人設一說，程程沒找到其他合適的措辭，趙文靜倒是開口了，她很認真地對李淇說：“既然黃倩倩不把你當朋友，你就不要再關註她的事情了。”
李淇：“啊……”
“時間緊迫，人生短暫，你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不相幹的事情上。”趙文靜毫不遮掩，把話說得很直白。
換做別人，可能已經要被趙文靜如此嚴厲的口氣搞尷尬了，但沒心沒肺的李淇聽後，先是沈默了幾秒，隨即手捏拳，“你說得對！”
程程：“噗……”
她算是明白，為什麽上一世，她和李淇都被黃倩倩耍得團團轉了。倆人一個啥一個白甜，湊在一起剛好是傻白甜。
廟會當天一大早，林子豪來程程家門口等，程程把家長簽好字的請假條拿給他，“你幫我交給孫老師。”
林子豪看著請假條上面的請假理由：發燒，再擡頭看好端端的程程，目光探究，“你今天有別的事？”
程程笑，“嗯，我明天跟你說。”
既然程程都這麽說了，林子豪也沒再細問，說：“除了讓我幫你請假，還有啥要做的嗎？”
“幫我記一下每節課老師都幹了什麽吧。”
“好。”
林子豪腳踩在腳蹬上，表情懨懨的，又說了一句，“有啥需要我幹的，盡管說。”
說完，也不等程程回覆，自行車輪滾動，騎車走了。
程程回到院子裏，拿起化學書開始背上面的公式，程奶奶在廚房裏忙活，程爺爺去了自留地裏除草，程子民和宋林娟還沒起，院子裏靜悄悄的。
像這樣的日常，曾經是程程完全不會註意到的，但現在她坐在院子的一角，看著綠油油的小菜園和並列的小花園，已經長出大片葉子的蘋果樹，樹下金黃色的旱金蓮，一切都是那麽和諧，那麽美好。
她突然就明白了那句詩：當時只道是尋常。
字字真切，真是好詩。
程程背了半個小時化學，準備換語文書背，程子民和宋林娟起床了，程耀揚也跟著起來，跑到院子裏喊姐姐。
宋林娟把他喊回去，“你姐在學習，別打擾她。趕緊洗臉吃飯，去上學。”
程耀揚哼哼，很是關心姐姐的狀況，擦了一把臉又跑了回來，仰頭看程程，“姐，你怎麽沒去學校？”
“姐今天有別的事，明天再去。”程程伸手，把程耀揚淩亂的頭發捋了捋，“你聽話，乖乖去上學。”
程耀揚撇嘴，“哦。”
廟會一般是上午開始，孩子們上學後，村裏人也都三三兩兩相約出門了，有自行車的騎車，沒有的走路，女人胳膊上基本都挎個籃子，打算遇到什麽便宜的東西買點回來。
除了去燒香，湊熱鬧也是鄉親們出門的重要原因。
挖雪蓮花不需要程奶奶和程爺爺，倆人跟巷子裏的其他人一起去廟會了。
程子民和宋林娟吃完早飯，程程已經先一步把程奶奶做好的午飯裝在了飯盒，等著村裏人走得差不多了，三人一同出發，前往目的地。
程子民覺得挺離譜的，他都沒見過程程說的那東西，卻因為宋林娟的勸說，不去參加廟會，跑到地裏挖雪蓮花。
不過，來都來了，他也沒再說什麽後悔的話。
宋林娟很高興，她一路上都和程程有說有笑，最近這段時間，程程這孩子愛笑了，她這個當媽的，打心眼裏開心。
她也擔心程程累著了，抓著程程的手說：“今天挖完，你就不用再管了，以後我跟你爸上山挖去，你專心學習就行。”
程程的目的是給家裏賺錢，當即點頭，“好！”
她的手被媽媽握著，她上半身依偎在宋林娟身上，享受著這一刻的幸福。
真希望，這一刻能持續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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