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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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林子豪跟著程程出了步行街，才大大咧咧的問程程：“咱們去哪兒逛？”
程程心說這林子豪也真是心眼兒大，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就決定跟自己走了。
“我想去批發市場看看，你知道批發市場在哪兒嗎？”
“不知道。”林子豪搖搖頭，不解的問：“你去批發市場幹什麽？”
程程擡腳朝街邊的小攤主走過去，回答裹進寒風裏，帶著幾分淩厲，“去買東西。”
問了好幾個攤主，程程才問出白市兩個大的批發市場的具體位置。
一個是精品批發，另一個是次品批發。
精品批發市場的貨是給那些有門店的精品店供應的，而次品批發市場的貨則是供應給小店鋪小攤位。就像方才宋林娟帶程程去的步行街，名字聽著不錯，實際上都是小的臨時攤位。
問到具體位置後，程程看了下公交車路線，要倒兩次車，那就是兩塊錢，她咬咬牙攥緊了手裏的錢，決定放快腳步走過去。
現在自己手裏的錢就這麽一點，能省一點是一點兒。
在這期間，林子豪跟著程程走，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時不時跟程程說幾句電視上看到的笑話，兩人走得快，沒半個小時就到了批發市場。
批發市場在一條破敗又狹窄的街上，兩邊都是店鋪，店鋪門前堆滿了貨，只中間留有一條能過人的小道兒。
“媽呀，原來批發市場長這個樣子啊。”林子豪發出嘖嘖感嘆。
第一次見到批發市場的程程也挺驚訝的，不過她比林子豪能沈住氣，只新奇了幾秒，就開始找專門賣襪子的批發商了。
到底是多活了十幾年，身體裏裝著成年人的靈魂，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目的是什麽，所以不會在其他地方浪費時間。
批發市場看似雜亂無章，實則也有自己的秩序。
賣同一類服飾的店通常都聚在一起，一模一樣的貨就堆在門口，反正不講價，所以也不怕顧客挑挑揀揀。
程程穿過冗長逼仄的小道，終於到了專門批發襪子的店鋪前。打眼一掃，成人襪童襪種類繁多，應有盡有。
其中，不乏像林子豪穿的那種圖案有趣的。
店鋪老板看到程程翻著看，便從裏面走了出來，大聲道：“成人襪子一雙兩塊，童襪一雙一塊五。”
程程聽後眼睛一瞪，“這麽貴？批發市場不該是這個價吧。”
老板看程程是小孩子，本就沒想著招呼，敷衍打發了事。但程程這一張口，說話神態都頗為穩重，那顯然不是個小孩子會有的神態，批發店老板識人無數，不由得多打量了程程兩眼。
程程也不躲閃，坦然地由著老板打量。
老板從沒見過小孩子有這樣老辣的眼神，驚懼之餘也認真了起來，補充說：“批發當然便宜些，但你單拿，就是這個價。”
“我批發。”程程斬釘截鐵的回答。
老板一楞，但很快又道：“幾雙十幾雙也算是單拿，不算批發價的，要批發價拿，至少得五十雙以上。”
程程點點頭，“拿一百雙的話，是按多少錢拿？”
全程沒吭聲的林子豪，聽了程程這話，一把將程程拉到一邊。
“你幹什麽！”
程程眨巴眨巴眼睛，“買襪子啊。”
“買一百雙？”林子豪看程程眼神都不對了，“你別告訴我，你大老遠跑來這裏就是為了買襪子的。”
他看程程臉上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又急急道：“不是，你買這麽多襪子回去幹什麽啊？拿去賣啊。”
不料，程程卻突然笑了。
“說對了，就是拿去賣。”
程程說完又回到攤位前，又問了一遍價錢。
老板回：“你拿的多的話，成人襪子一雙一塊，童襪一雙八毛給你，不送貨。”
“沒事，我自己提回去就行。”程程對這個價錢滿意，也不再多說，他迅速的打量了一圈，指著當中雖然款式老土沒樣式但看起來挺厚實的成年男襪道：“老板，這個要五十雙。”
接著，又要了五十雙稍微有點款式的成年女襪，和兩百雙童襪，童襪程程挑的都是有趣好玩的樣式。
這個年代的農村，男人們要下地幹活，根本不會在乎款式，女人們也只是略微講究一下，只有孩子們對襪子的款式比較上心。
條件決定選擇，程程都已經盤算好了。
襪子選好，就到了付錢的環節。
總共是兩百六十塊錢。
程程只有一百，她剛要問林子豪借錢，頭還沒轉過去，兩張紅色的鈔票已經遞到了眼前。
“拿去。”
饒是早就想好了要和林子豪借錢，但此刻看到林子豪伸過來的手，程程還是猶豫了。
程程沒接錢，而是問林子豪：“你把錢借給我，那你媽媽問起來，你怎麽回她？”
“就說花掉了唄，買衣服了唄。”林子豪空著的那只手揉了揉短短的頭發，“反正我媽給我錢就是要我花的，不然她就不給我了。”
是有點道理。
程程也沒再糾結，拿過林子豪的那二百，把錢付了。
“等我賺錢了就還你。”
“哦，還不還都行。”林子豪態度很隨意。
老板把襪子一雙雙數著裝到塑料袋裏打包好，又找了程程四十塊錢。林子豪彎腰，自覺提起裝襪子的黑色大塑料袋。
這地方路太窄，沒法兩個人並排走，程程也就放棄了和林子豪兩人一起提的打算了。
快要走出批發市場，路過一家款式還不錯的女裝店的時候，林子豪突然頓住了腳步。
程程沒料到林子豪會停住，差點就撞在了林子豪的後背上。
“那你今年過年不買新衣服了？”林子豪看著衣架上掛起來琳瑯滿目的新衣，問程程。
“嗯，不買了。”程程骨子裏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新衣服什麽的，對她來說並不重要。
但對於才十幾歲的林子豪來說，很重要。
不僅是他自己過年穿新衣服很重要，程程過年也穿新衣服對他來說一樣重要。
至於為什麽重要，他不知道，反正他就不希望程程沒有新衣服穿。
林子豪把黑塑料袋放地上，指著掛在最顯眼處一件白色毛絨外套問程程，“你喜歡嗎？”
“啊？”程程很快明白了林子豪的意思，她掃了一眼那衣服，搖搖頭，“算了吧，不用。”
“那你不買新衣服，你爸你媽怪你拿著錢亂花怎麽辦？”林子豪反問。
程程這下沒話說了。
林子豪說的有點道理，此時的春節還是很有講究很有意義的，哪家小孩過年不穿新衣服，在別人面前都擡不起頭來的。
她是不在乎這個，但家裏的人，還真不一定會像她一樣不在乎。
最終，程程只能又跟林子豪借了五十，買了件外套，林子豪則是給自己買了一套。
提著新衣服和批發的襪子回到大巴車車站，程程與林子豪一起上了回家的車。
看了一會車窗外蕭瑟的風景，程程問林子豪，“你把錢都借給我，那你媽問你錢都花哪兒了，你怎麽辦？”
“買衣服了啊。”林子豪眉目間洋溢著小小的嘚瑟，“買衣服花了二百五，吃飯花了五十，還有二百我自己存著過年的時候花。”
得，這家夥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實際上已經盤算好了。
望著林子豪飛揚的眼角，程程在心底裏又小小的感動了一下。
雖說林子豪爸爸在市裏做生意，比起她們家要富裕的多，但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林子豪就算跟她是青梅竹馬，也沒有平白無故對她這麽好的道理。
這份情義，她記下了。
對她好的人，她都會好好報答的。
林子豪餘光瞥見程程盯著他看，頭往側一仰，挑眉問：“你看著我發呆想什麽呢？”
程程心情好，張口就來，“想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啥？”
什麽好兄弟？
這說的什麽怪話。
林子豪一臉莫名其妙。
他皺皺眉頭，踢了踢腳下裝著襪子的黑塑料袋，露出些許擔憂，“這些襪子，你真打算自己去賣啊，現在天寒地凍的又馬上要過年了，你給誰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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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豪跟著程程出了步行街，才大大咧咧的問程程：“咱們去哪兒逛？”
程程心說這林子豪也真是心眼兒大，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就決定跟自己走了。
“我想去批發市場看看，你知道批發市場在哪兒嗎？”
“不知道。”林子豪搖搖頭，不解的問：“你去批發市場幹什麽？”
程程擡腳朝街邊的小攤主走過去，回答裹進寒風裏，帶著幾分淩厲，“去買東西。”
問了好幾個攤主，程程才問出白市兩個大的批發市場的具體位置。
一個是精品批發，另一個是次品批發。
精品批發市場的貨是給那些有門店的精品店供應的，而次品批發市場的貨則是供應給小店鋪小攤位。就像方才宋林娟帶程程去的步行街，名字聽著不錯，實際上都是小的臨時攤位。
問到具體位置後，程程看了下公交車路線，要倒兩次車，那就是兩塊錢，她咬咬牙攥緊了手裏的錢，決定放快腳步走過去。
現在自己手裏的錢就這麽一點，能省一點是一點兒。
在這期間，林子豪跟著程程走，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時不時跟程程說幾句電視上看到的笑話，兩人走得快，沒半個小時就到了批發市場。
批發市場在一條破敗又狹窄的街上，兩邊都是店鋪，店鋪門前堆滿了貨，只中間留有一條能過人的小道兒。
“媽呀，原來批發市場長這個樣子啊。”林子豪發出嘖嘖感嘆。
第一次見到批發市場的程程也挺驚訝的，不過她比林子豪能沈住氣，只新奇了幾秒，就開始找專門賣襪子的批發商了。
到底是多活了十幾年，身體裏裝著成年人的靈魂，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目的是什麽，所以不會在其他地方浪費時間。
批發市場看似雜亂無章，實則也有自己的秩序。
賣同一類服飾的店通常都聚在一起，一模一樣的貨就堆在門口，反正不講價，所以也不怕顧客挑挑揀揀。
程程穿過冗長逼仄的小道，終於到了專門批發襪子的店鋪前。打眼一掃，成人襪童襪種類繁多，應有盡有。
其中，不乏像林子豪穿的那種圖案有趣的。
店鋪老板看到程程翻著看，便從裏面走了出來，大聲道：“成人襪子一雙兩塊，童襪一雙一塊五。”
程程聽後眼睛一瞪，“這麽貴？批發市場不該是這個價吧。”
老板看程程是小孩子，本就沒想著招呼，敷衍打發了事。但程程這一張口，說話神態都頗為穩重，那顯然不是個小孩子會有的神態，批發店老板識人無數，不由得多打量了程程兩眼。
程程也不躲閃，坦然地由著老板打量。
老板從沒見過小孩子有這樣老辣的眼神，驚懼之餘也認真了起來，補充說：“批發當然便宜些，但你單拿，就是這個價。”
“我批發。”程程斬釘截鐵的回答。
老板一楞，但很快又道：“幾雙十幾雙也算是單拿，不算批發價的，要批發價拿，至少得五十雙以上。”
程程點點頭，“拿一百雙的話，是按多少錢拿？”
全程沒吭聲的林子豪，聽了程程這話，一把將程程拉到一邊。
“你幹什麽！”
程程眨巴眨巴眼睛，“買襪子啊。”
“買一百雙？”林子豪看程程眼神都不對了，“你別告訴我，你大老遠跑來這裏就是為了買襪子的。”
他看程程臉上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又急急道：“不是，你買這麽多襪子回去幹什麽啊？拿去賣啊。”
不料，程程卻突然笑了。
“說對了，就是拿去賣。”
程程說完又回到攤位前，又問了一遍價錢。
老板回：“你拿的多的話，成人襪子一雙一塊，童襪一雙八毛給你，不送貨。”
“沒事，我自己提回去就行。”程程對這個價錢滿意，也不再多說，他迅速的打量了一圈，指著當中雖然款式老土沒樣式但看起來挺厚實的成年男襪道：“老板，這個要五十雙。”
接著，又要了五十雙稍微有點款式的成年女襪，和兩百雙童襪，童襪程程挑的都是有趣好玩的樣式。
這個年代的農村，男人們要下地幹活，根本不會在乎款式，女人們也只是略微講究一下，只有孩子們對襪子的款式比較上心。
條件決定選擇，程程都已經盤算好了。
襪子選好，就到了付錢的環節。
總共是兩百六十塊錢。
程程只有一百，她剛要問林子豪借錢，頭還沒轉過去，兩張紅色的鈔票已經遞到了眼前。
“拿去。”
饒是早就想好了要和林子豪借錢，但此刻看到林子豪伸過來的手，程程還是猶豫了。
程程沒接錢，而是問林子豪：“你把錢借給我，那你媽媽問起來，你怎麽回她？”
“就說花掉了唄，買衣服了唄。”林子豪空著的那只手揉了揉短短的頭發，“反正我媽給我錢就是要我花的，不然她就不給我了。”
是有點道理。
程程也沒再糾結，拿過林子豪的那二百，把錢付了。
“等我賺錢了就還你。”
“哦，還不還都行。”林子豪態度很隨意。
老板把襪子一雙雙數著裝到塑料袋裏打包好，又找了程程四十塊錢。林子豪彎腰，自覺提起裝襪子的黑色大塑料袋。
這地方路太窄，沒法兩個人並排走，程程也就放棄了和林子豪兩人一起提的打算了。
快要走出批發市場，路過一家款式還不錯的女裝店的時候，林子豪突然頓住了腳步。
程程沒料到林子豪會停住，差點就撞在了林子豪的後背上。
“那你今年過年不買新衣服了？”林子豪看著衣架上掛起來琳瑯滿目的新衣，問程程。
“嗯，不買了。”程程骨子裏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新衣服什麽的，對她來說並不重要。
但對於才十幾歲的林子豪來說，很重要。
不僅是他自己過年穿新衣服很重要，程程過年也穿新衣服對他來說一樣重要。
至於為什麽重要，他不知道，反正他就不希望程程沒有新衣服穿。
林子豪把黑塑料袋放地上，指著掛在最顯眼處一件白色毛絨外套問程程，“你喜歡嗎？”
“啊？”程程很快明白了林子豪的意思，她掃了一眼那衣服，搖搖頭，“算了吧，不用。”
“那你不買新衣服，你爸你媽怪你拿著錢亂花怎麽辦？”林子豪反問。
程程這下沒話說了。
林子豪說的有點道理，此時的春節還是很有講究很有意義的，哪家小孩過年不穿新衣服，在別人面前都擡不起頭來的。
她是不在乎這個，但家裏的人，還真不一定會像她一樣不在乎。
最終，程程只能又跟林子豪借了五十，買了件外套，林子豪則是給自己買了一套。
提著新衣服和批發的襪子回到大巴車車站，程程與林子豪一起上了回家的車。
看了一會車窗外蕭瑟的風景，程程問林子豪，“你把錢都借給我，那你媽問你錢都花哪兒了，你怎麽辦？”
“買衣服了啊。”林子豪眉目間洋溢著小小的嘚瑟，“買衣服花了二百五，吃飯花了五十，還有二百我自己存著過年的時候花。”
得，這家夥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實際上已經盤算好了。
望著林子豪飛揚的眼角，程程在心底裏又小小的感動了一下。
雖說林子豪爸爸在市裏做生意，比起她們家要富裕的多，但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林子豪就算跟她是青梅竹馬，也沒有平白無故對她這麽好的道理。
這份情義，她記下了。
對她好的人，她都會好好報答的。
林子豪餘光瞥見程程盯著他看，頭往側一仰，挑眉問：“你看著我發呆想什麽呢？”
程程心情好，張口就來，“想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啥？”
什麽好兄弟？
這說的什麽怪話。
林子豪一臉莫名其妙。
他皺皺眉頭，踢了踢腳下裝著襪子的黑塑料袋，露出些許擔憂，“這些襪子，你真打算自己去賣啊，現在天寒地凍的又馬上要過年了，你給誰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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