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難堪 耍陰招

關燈
第39章 難堪 耍陰招

.

見他認真思量起來, 林溪荷真怕古代人腦子裏的CPU幹燒了。這無異於向古人解釋地球在自轉。

“我胡謅的,你別往心裏去。”

文之序卻追問:“其他文某尚能領會,唯獨‘刷單’一詞不解, 望林小姐明示。”

“……”瞧瞧, 孩子的腦袋就是琢磨這個給琢磨壞的!

途經一家文房鋪子, 文之序進店挑選,林溪荷便牽著狗在門外等候。

店內客人不少, 文之序顯然是熟客。小二見他進來, 忙不疊請出掌櫃。

此情此景, 莫名讓林溪荷想起霸總帶平民女主進奢侈品店的橋段:霸總手一擡,“上面那一排全叉下來,我包色兒。”

她斂回目光,扭頭去看地上覓食的麻雀。

“林小姐,您坐。”

“啊?”

林溪荷有點懵,不是文之序買東西嗎?怎麽小二反而搬出太師椅請她坐下?她剛把裙子捋平,一盞香茶送至跟前。

……又不是她買毛筆。

她眼睫一眨,目光重新跳回店內,文之序接過掌櫃遞來的筆。隔得遠,聽不清兩人的交談聲。

店內, 櫃臺邊。

掌櫃:“文二公子,這是您訂的栗鼠尾毫。”

文之序轉動茶盞, 酸津津的味道撲鼻而來,勾得滿口生津。他並未飲用,只問:“茶湯中, 除了山楂,可還加了別的?”

掌櫃稍怔,隨即答道:“按二公子囑咐, 添了山楂、陳皮,作消食之用。”

“好。”文之序這才將筆接過,細細端詳,“掌櫃方才說……此乃栗鼠尾毫所制?”

“正是。皆取越冬前栗鼠尾毛,此時毛質最為豐密,制筆極為稱手。您之前提過,將此筆贈與謝大人,他定會中意。”

文之序:“栗鼠尾毛可還有餘料?”

掌櫃委實不解這位公子哥意欲何為。按他要求備的消食茶,他一口未動,此刻又問起毫毛來。

身側光線驀地一暗,仿佛有人撐傘遮去了林溪荷頭頂日光。打盹的腦袋倏地向下一滑,林溪荷頓時清醒。

“嗯?”她擡眼,便見文之序已立在身旁。

他手中提著一方布制包裹,形制細長,包得頗為講究,裏面裝的該是他剛買的毛筆。

“……買好了?”

林溪荷擡手揉了揉眼,待放下手時,眼前便多了一只毛茸茸的絨球。光潤蓬松,模樣嬌憨,倒像截金褐色的兔兒尾。

文之序:“購筆所贈,此物於我無用,你留著吧。”

“真可愛!”林溪荷歡喜地接過,指尖撫過細軟的絨毛,心想這有點像現代人的包掛,“是什麽毛做的?”

文之序:“栗鼠。”

林溪荷疑心他話中有意。先前才說她吃相如栗鼠囤糧,此刻偏又贈她栗鼠絨球。

文房鋪內,掌櫃伸長脖子,一直目送二人遠去。直到兩道身影化作白墻黑瓦間的兩個墨點,方才長舒一口氣。

先前文之序一句吩咐,掌櫃立時勒令所有制筆匠人停下手頭活計。這些匠人皆是寧朝制筆的行家裏手,所有人只為文二公子趕制一枚……小小的絨球。

原來,是公子用來討那位姑娘歡心的。

偏門那頭傳來腳步聲,許是門房來應了。林溪荷趕緊朝文之序揮手:“我進去了啊。”

那迫不及待的樣子,是嫌他礙事嗎?他是什麽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嗎?

胸口那點莫名的憋悶泉水似的往上冒,直沖嗓子眼,叫他沖口而出:“林溪荷。”

“怎麽了?”她指尖剛好按在銅環上,腦袋箭羽一般朝他轉來,臺階把她的身量墊高了半截,未散的笑意暈在眼底。

陪她逛了一路,文之序終於直抒胸意:“退婚一事可否再作商議?”

想起那封他送來的退婚書,林溪荷懂了。原來這家夥最近跟她套近乎,是為了這個。

高門望族最重體面,退婚絕非兒戲,關乎家族顏面。至於彩禮之類,古代的行情林溪荷也不懂。

“好呀。”她爽快應下,“咱們都是朋友了,打掩護這事兒我最擅長!我負責穩住我爹,你爺爺那邊你自己搞定啊。”

不然兩人在朝堂上天天碰面,萬一吵急眼了動起手來,皇帝一生氣把兩家都端了可咋辦?

文之序思緒全然岔向別處,只覺心頭那陣煩悶愈發明顯:“朋友?”

他何曾說要與她做朋友?

剛邁進門檻半只腳的林溪荷,唰地將上半身拔了回來,恰似一株被風吹斜的翠竹。

她歪頭琢磨片刻:“難道你要當姐妹?”

“……”

巷口忽起騷動。

文府馬車在前,行速頗急,後方一駕馬車緊追不舍,隱隱有超越之勢。

文之序只好暫停與林溪荷的交談,快步上前,沈聲喝止車夫:“停下!”

豈料後方的林府車夫揚鞭一揮,馬兒受驚揚蹄,竟不顧一切搶道橫插。

砰,兩車轟然一撞。

林溪荷目瞪口呆:古代人也有路怒癥?這算危險駕駛吧!

伴著驚呼聲、吵嚷聲、腳步聲……文弘淵跳下馬車。

“祖父?”文之序上前,擡臂欲扶。那文弘淵雖年事已高,卻步履矯健,徑直走向林府馬車,一把掀開車簾。

“林肇衡!你若未死,便給老夫下來!”

文之序愕然:往日儒雅持重的祖父,何以口出如此粗直之言?

他手扶了空,剛想放下,胳膊就被人戳了戳。文之序一低頭,林溪荷不知什麽時候湊過來了。

“這是你爺爺啊?他老人家吃炸藥了?”

文之序:原本不覺有異,此刻真有些令他難堪了。

“許是朝堂之上,政見相左。”文之序本想解釋這並非罕事。

不料林溪荷狀似了悟,用力點頭:“頭一回見這麽愛崗敬業的牛馬打工人。”

“牛馬?”恪盡職守之意?

文之序出神間,林肇衡已從馬車沖出,率先發制過去,反剪文弘淵雙臂,情緒激動:“我教他們胡言!誰若辱我女兒名聲,休怪林某無情!”

文弘淵怒極:“退開!今日若不教訓林肇衡,老夫明日便辭官!”

當朝宰相不怒自威。仆從不敢動了,唯文之序擋在二人之間。

要將兩個纏鬥在一起的成年男子分開,談何容易。正當文之序幾乎隔開他倆,卻見老爺子倏然擡足,一腳踹中林肇衡□□。

後者腿腳一軟,踉蹌跪地,憤然斥道:“……堂堂宰相,竟使這般陰損招式!”

“住手。”文之序嗓音不大,隱透寒意。

兩名當事者置若罔聞,誰都沒把他當回事。

地上那位咬牙撲上,一把扯下另一位的織錦腰帶,腰上所掛玉佩飛到林溪荷腳下。

置身事外的林溪荷彎腰撿起玉佩,對著光仔細瞅了瞅上面的篆字。不好意思,文盲一個字都不認識。

至於這玩意兒到底是林肇衡的還是文弘淵的,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兩位朝廷重臣在家門口打成如此,還要什麽體面?

文、林兩府仆役見狀幾近絕望,眼見二公子是指望不上了。都說林大人最聽長女勸言,眾人目光齊齊投向林府大小姐。

林溪荷望向文之序過分平靜的側臉,心頭莫名一緊,只覺那平靜之下,似蘊著一種地震前詭譎的平靜。

她心中暗道不好。

剛嘀咕完,就見文之序走上前,一手握住林肇衡的手腕說了句“得罪”,另一只手也沒閑著,巧勁一使,直接把文弘淵從地上“薅”了起來。

雙臂左右分執二人,瞬息便將纏鬥的二人徹底隔開。

四下仆從皆面露驚異。

林溪荷瞪大眼睛:“你會武功?!”

看似清雋的身影之下,竟藏著如此利落身手。

形式急轉直下。

文之序立於二人中間,似一道無形的楚河漢界。當朝宰相文弘淵與禦史中丞林肇衡各自回轉神後,亦覺不堪。

見兩人身上並無大礙,兩府管家各使眼色,先讓兩邊仆役退至府內。

“何人妄議林小姐?”文之序語聲清肅,竟如堂上判官,令身為尊長的林肇衡與文弘淵,沒來由地心生一凜。

文弘淵平白挨了林肇衡幾下,滿腹委屈:“不是老夫!散朝出宮門時,老夫見他與趙大人起了爭執,好心上前勸解,孰料林肇衡不分青紅皂白……”

文之序維護林溪荷的態度,讓林肇衡這個未來岳父心中舒坦了幾分,忙扯他衣袖訴苦:“你祖父和稀泥,兩頭不得罪。我可不依!誰敢汙我荷兒清譽,我撕了他的嘴!”

“是何謗言?”文之序眸色微沈。

林肇衡:“道她飛鴿傳書,暗掘地道……”

空氣陷入死寂。

身為傳聞主角的那位轉了轉烏黑的眼珠:好像確有此事?這消息竟已傳到朝中文武百官之耳啦?

“爹,還有呢?”林溪荷竟帶了幾分好奇,輕聲追問。

林肇衡:“還說你半夜私會外男!”

話音驟止,林肇衡心頭猛地一沈,完了,是他失言了。若傳聞是真,他此刻豈非在未來夫婿面前,將自家閨女的老底全揭了嗎?

周遭空氣陷入一片死寂。

文之序平靜接話,語氣裏帶著點玩味:“林大人,您口中的那位‘外男’,似乎正是在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