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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斷袖 文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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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斷袖 文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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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點點頭。

文之序腦海裏滾出一個穿小廝衣服的小人, 一會兒追雞一會兒追狗,他如實對嬤嬤說:“林小姐能徒手打虎。”

嬤嬤聽得這等評價,暗暗為林小姐嘆息, 謹慎問道:“外間皆傳林小姐病愈, 已能清晰言語了?”

“牙尖嘴利, 她都能當說書先生了。”

嬤嬤喉間一梗,忙轉換話頭:“林小姐已行及笄之禮, 您與她自幼便有婚約。文將軍故去多年, 這文國公府的門庭, 終究需您來支撐。”

果然,宮裏繞著彎子催他成婚生子。

他語氣依舊客氣,卻又夾帶堅決:“娘娘的心意,文某知曉。”

嬤嬤凝視他片刻,近乎耳語:“娘娘深知,林家這門親事非你所願,已另有安排。反觀謝翰林府上,其孫女謝斕品貌端莊,上月方行及笄禮,與你正是良配。娘娘有意保你這一樁好姻緣, 若你點頭,便親自出面為你說合。”

文之序心下頓生荒唐:“謝棋的妹妹?她就是文某的妹妹, 我怎能與她成親”

皇後知道文之序的臭脾氣,早有準備。嬤嬤利落地掏出幾張小畫,抖出來給文之序看:“這是王大人的長女, 這是仇大人的次女……”

文之序木著臉,要不是皇後是長輩,他連一眼都不會掃看。

“這麽多名門閨秀, 都沒有入文公子的眼?”

“請嬤嬤稟告皇後娘娘,文某不急於成親,且看將來吧。”

嬤嬤略一琢磨,便明白了。文之序拖延不退婚,是怕損了林小姐名聲,對林府無法交代。

“林小姐那頭,二公子也無需掛慮。”嬤嬤把皇後事先點好的鴛鴦譜娓娓道來,“娘娘已思慮周全。謝大人的孫子與林小姐年歲相當,才貌皆是上選。他二人若成佳偶,豈非天作之合?屆時,兩家體面得以保全,二公子亦能解脫,豈不各自安好……”

“謝棋?!”文之序竟脫口打斷。

眼前公子那層溫潤的表象驟然剝落,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使得老嬤嬤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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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儀落幕,祭祀人群散去。文弘淵年事已高,早早隨車隊回府,留文之序一人於祠堂旁的宅院小住。

“謝棋呢?”文之序喚住謝府的小廝。

謝棋果然沒走,樂顛顛地尋過來:“文二~”

啪!文之序一掌摑他肩膀,謝棋當即來了個劈叉。

“不是,你打我幹嘛……”謝棋揉肩,委屈壞了。他特意留下來,陪文之序小住兩日,不就是照顧他的情緒嗎!像他這麽貼心的密友,盛京獨一人啊!

文之序一手按在腰窩,另一手點住謝棋,慍怒道:“你想跟林溪荷成親?”

“誰?”

“林溪荷!”

“林……女俠?”回過神的謝棋如遭雷擊,“那不是你夫人嗎?我和她成親?那我成什麽了?奪朋友妻?我是畜生!我豬狗不如!我……!”

謝棋一通亂踩,樹根旁初步成型的螞蟻窩遭了殃。

一通表演後,謝棋再觀文之序,先前的怒容已斂去幾分。

“我要敢和林溪荷成親——嘶,你別扯我耳朵!我話還沒說完呢!”

道不清的情緒攔路虎一般,堵在文之序心頭,唯有狠揍謝棋方能消氣。

堂堂謝硯的長孫白挨兩頓揍,此刻形象全無地抱住樹幹,只敢朝文之序拔出半個腦袋。

文之序暫且相信他的話,嗓音一轉,又問:“你家謝斕又是怎麽回事?”

“斕兒?”謝棋整不明白了,怎麽還攤上他妹妹了?

謝棋聽罷,氣憤不已:“我家斕兒瞎了才會看上你,你別含血噴人辱斕兒名聲!我告訴你啊文之序,你要敢和斕兒成親,你大婚之日,就是我的忌日!我這個當兄長的說什麽都不答應!”

“你放心,我也看不上她。”

“哦,那你看上林溪荷了。”

“沒有的事!”

“你少來!”謝棋嗤笑他,“彎彎繞繞說了一車,退婚你不肯,介紹別家姑娘你也瞧不上。除了看上林溪荷,還能有什麽緣由?總不能,你其實是個斷袖吧?”

“……”

謝棋雙手護住胸口:“你若真是斷袖,咱倆兄弟做不成了!”

文之序將謝棋從樹上撕下來,撲通一頓好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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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大哥忌日,陰郁雨季如影隨形,文之序的心也終日壓抑。

今日,天色同樣沈暗欲雨,祠堂的黑瓦在烏雲下更顯凝重。可那份慣常的壓抑並未如期而至,反而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心情占據了。

“給她的信送到了?”

文七回話:“放籃子裏讓墨虎送的。”

“嗯。”

見文之序面露讚許之色,新人文八為了爭寵,忙道:“二公子,我還往籃子裏放了荷包。”

“荷包?”文之序掀睫瞧他。

“荷包裏塞滿了翠凰愛吃的蟲子,全是我現抓的!”

文之序沒說話,起身沖著文八劈了一掌。

隨行的丫鬟婆子不多,幾人站成一排,惶惶然不知自己犯了什麽錯。

“你們怕蟲嗎?”文之序掃她們一眼。

場下眾人:“?”

文府月銀豐厚,遠勝尋常官家。故而有機靈的丫鬟,即便心裏發怵,也硬著頭皮謊稱:“回公子,奴婢不怕蟲。”

“說實話。”文之序耐心不多。

“……怕,奴婢連螞蟻都怕,更別說青蟲、蚯蚓。”

另一個小丫鬟腳下一軟,聽聞青蟲二字,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般女子都怕活蟲。

林溪荷是女子,自是不例外。

下人們離開正廳時,只覺得二公子的面色難看,又聽二公子讓人送信鴿去,也不知公子有何等要事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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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荷氣糊塗了,嘴裏顛三倒四:“文八羔子、文八蛋……”

青蕪送來飲子湯,勸小姐消氣:“小姐,肯定是文八幹的,那廝一看就沒什麽腦子。”

“我沒罵文八。”關打工人什麽事兒?林溪荷恨恨一句:“我罵文之序呢。”

“……”

罵一上午,隔壁也沒人聽個響,林溪荷忽覺寂寞,扛出那十來斤花蕊石,往保和堂殺去。

小姑奶奶又來了,錢大夫快給她跪下了:“林小姐,不知您的雀兒……”安好麽?

若不安好,他的保和堂會原地倒閉吧。

“蔔蔔啊,傷口愈合了!”林溪荷喜滋滋的,錢大夫松了一口大氣。

“錢神醫華佗在世啊!”

“呃……?”被戴高帽子的錢大夫笑不出來,總覺有詐。

林溪荷身邊那個形似鏢師的丫鬟,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往案板上一放。

“您看能這些花蕊石能換多少銀子?”林溪荷搓了搓手,嘴角豁到耳根。

“……”

冤家,冤家!

哪知林溪荷揣好銀子,不僅沒離開,反倒饒有興致地在藥格前踱起步來。

醫徒與藥童臉色大變,死死擋在藥架前。

林溪荷摸出一錠銀子,拍在案上:“有蛇蛻嗎?要整條的,越長越好。”

錢大夫眼皮一跳:“林小姐,即便入藥,蛇蛻也只需少許。不知府上是何人貴體欠安?”

“不是入藥,我送人的。”林溪荷說得格外真誠,甚至還頓了頓,像是仔細思量過,“他身子弱,經不起倒春寒,正好尋條大的蛇蛻,給他當圍巾。”

錢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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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青蕪,手裏攥著保和堂的藥紙包——裏頭囫圇團著一整條據說是蟒蛇蛻下的皮,隔著紙都讓她汗毛倒豎。

可自家那位平日見只毛蟲都要跳開八丈遠的小姐,這回為了“回報”文二公子,簡直殺紅了眼。

陽光和緩,微風輕揚,落花悠悠飄下。

時間變得極慢。

林溪荷趴在狗道前,探頭向另一邊看:“文之序怎麽還不回來?”

此刻,她格外想念手機,想念微信。

一只灰撲撲的鴿子在二府交界處盤旋一會,最終落在聽荷軒的海棠樹上。

“咕咕咕。”

它成功吸引了愛鳥人士的視線:“鴿子呀!”

林溪荷仔細打量它,只見橙黃色的腳爪上方系著一個小巧的紙卷。

“信鴿?給我的?”

她的古代版微信來了——

鴿子捎來一張字條。

林溪荷倚樹而坐,將那字條閑閑展開。

紙上,是一行行極工整的小楷。

文盲林溪荷借著午後的陽光,勉勉強強讀起繁體字:“活蟲是下人擅自放進去,文某並不知情。不知林小姐有否嚇到?若有不適,及時請大夫診治。文某四日後便回。”

四天?

可墨虎送來的紙條上說的是五天後回,怎麽提前了?

林溪荷往草地上一字型一趴,那只信鴿嘴裏不停冒出咕咕咕的聲音。

壓根沒走的意思。

“你餓了?蟲幹吃嗎?”

鴿子不懂,只一味地沿著人字形來回跳走。

林溪荷如初進新手村的菜鳥,茫茫然:她沒玩過信鴿啊……下一步該怎麽辦?

她只好再將那張豆腐幹大小的信紙展平,仔細搜尋,終於在右下角找到幾個比螞蟻還小的字跡:

此信鴿受過訓練,須攜回信方歸。

文之序。

還得回信啊?!林溪荷癱在地上,她又不會寫繁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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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文之序終於等到鴿子覆命。

鴿子兩條小腿皆綁著信,急促地咕咕直喚,顯然對這份差事異常不滿。

文七忙餵它谷米。

文之序解開兩封信,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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